第470章 舉世皆敵
可……為什麼?
序列三的心中,充滿了困惑與荒誕,她無法理解。
蕭君臨,不正是那個被天命選中的棋子嗎?
他們永生之弈存在的意義,不就是為了打破這該死的天命嗎?
序列一,為何要將這一切,都交給一個本該是他們敵人的家夥!
蕭君臨冇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挑起劍眉,眸光似一步一步,向著那個早已心神劇震的女人走去。
他冇有麵對我意境強者的敬畏,而是直截了當的霸道:
“他還說,必要的時候,我可以,拿走你的。”
“你休想!”
序列三厲喝一聲,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她體內這道皇極真炁,早已伴隨她千年,與她自身的陰氣,早已融為一體!
蕭君臨若想強行拿走,除非……
她冰冷俏臉上,紅暈一閃,羞惱不已,又很快被她深吸口氣掩蓋。
除非陰陽交合!
但她絕無可能!
就在此時。
“唔……”
一直安安靜靜喝酒的靈兒,突然,打了個小小的酒嗝。
她晃了晃有些迷糊的小腦袋,看著眼前的兩人,眨了眨眼,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序列一好像……好像是跟我說過。”
這一句話,同時如驚雷落在蕭君臨和序列三心頭!
序列三徹底動搖了!
她可以不信蕭君臨,但她,不能不信靈兒!
靈兒是序列一最看重的人!她的話,絕不可能有假!
而另一邊,蕭君臨,也同樣,陷入了震驚!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正用小手揉著眼睛,一臉天真無辜的靈兒,腦子裡,一片空白。
序列一……當真這麼說過?
難道,在他找到自己之前,便早已,私下裡,對靈兒交代過這一切?
庭院裡,隻剩下風雪的呼嘯,與爐火中木柴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序列三的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可以懷疑蕭君臨是信口雌黃,卻絕不會懷疑這個被序列一視若珍寶的女孩。
序列一對永生之弈,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
她還記得,他曾與她提及過,永生之弈所追求的,並非他們這些序列強者的個體永生,而是某種理念,某種思想,與這方天地,與這個世界,一同永生。
如今,序列一不知所蹤,大概是去探尋什麼更深層次的真相了。
他將衣缽傳給了蕭君臨,甚至將靈兒托付給了他。
這無疑是在告訴她,蕭君臨,便是永生之弈新的執棋人。
那麼,她,也理應輔佐他。
不,不是輔佐蕭君臨。
是輔佐永生之弈。
但,她還有最後一個顧慮。
一個被序列一選中的,足以傳承衣缽的人,不該對這世界的真相懵懂無知。
他,必須要有自己的見解與推測,否則,如何能帶領永生之弈?
“蕭君臨。”
序列三終於開口,那雙水霧朦朧變幻的眸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凝視著他:
“你可知,皇極真炁,其可能的本質,究竟是什麼?”
這是一個考驗。
也是她最後的,確認。
蕭君臨聞言,並未思索。
仿佛福至心靈,又仿佛那答案,本就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他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
“陰陽。”
序列三的身軀,猛地一顫。
她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走上前,拿起了那杯早已被風雪冰鎮的酒,一飲而儘。
烈酒入喉,卻澆不滅她心中的震撼。
“果然……”她發出一聲歎息,混雜著釋然與感慨,極其複雜:
“越往後的序列,越能接觸到真相。
真相一直都存在,隻是被掩埋在了曆史的長河之中。
但它,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一點地,重新流散到這世間,被那些……有緣之人捕捉到。
你能觸及到這部分真相,也許……也許你真的能帶領我們,走出那片黑霧。”
說到這裡,她那雙眸子,下意識地,望向了小院之外。
漫天風雪,將整座皇城都籠罩在一片蒼茫的素白之中。
深深的宮道之上,早已空無一人。
但,就在那風雪的儘頭,一個身影,正緩緩走來。
他身著一件樸素的青色道袍,腳踏芒鞋,一步一個腳印,踩在厚厚的積雪之上。
那風雪,仿佛有了生命,在他靠近時,竟是主動向著兩旁避讓,不忍沾濕他的衣衫。
那是一種,漫天風雪,隻為迎他一人的孤高場景。
他走到了小院門前,卻冇有第一時間推門而入。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重重風雪,落在了皇宮最高處的觀星台上。
那裡,風雪模糊,本該什麼也看不清。
可他,卻仿佛看到了那兩位正憑欄遠眺的絕美倩影。
他溫和一笑,這才緩緩推開了小院的門。
“我來這裡不是第一次了,但我是第一次來。”
他走了進來,說了一句讓蕭君臨和靈兒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話。
來人,正是序列八,一瓢道人,裴太一。
“你的‘我意’,似乎,又更進了一步。”序列三看著他,不由驚歎,裴太一入序列最晚,卻最是有一種滄桑和通透,實力也愈來愈強。
裴太一冇有回答。
他隻是徑直,走到了小院角落,那棵早已落光了葉子的老樹下。
那裡,是序列一的埋骨之地。
這個秘密,隻有蕭君臨和靈兒知道。
序列三,並不知道。
裴太一解下腰間的酒葫蘆,拔開塞子,將那清冽的酒液,緩緩灑在雪地之上。
他的臉上,冇有悲傷,隻有一種如同在與老友話彆的釋然。
“這酒,冷了。”
他輕聲說道。
序列三有些疑惑,但裴太一向來不能以常理度之,尤其是修道之人,最是神神叨叨,莫名其妙。
祭奠完畢,裴太一重新將酒葫蘆係在腰間。
他走到那溫暖的小紅爐旁,自顧自地坐了下來,拿起一個乾淨的酒盞,為自己斟滿。
他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然後,語氣雲淡風輕,問道:
“你們,說到哪兒了?
陰陽?”
“對,陰陽。”
蕭君臨重新坐下,為自己,也為裴太一,斟滿了溫熱的酒。
他想起了之前,與夏傾歌的一次閒談。
夏傾歌看著嬌小如蘿莉,實則年歲滄桑,總能用最通俗的言語,道出一些玄之又玄的至理。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他緩緩開口,將自己心中的推測,說了出來。
“皇極真炁,具備陰陽兩種屬性。
所以我猜,皇極真炁,極有可能,便是那所謂的一。
而皇極真炁,又是通過帝王,通過王朝氣運,通過一些秉承天命之人而誕生。
那麼,‘道’,又是什麼?
是這些不斷更迭的王朝?
是這些應運而生的人?
還是說,是那冥冥之中,生養萬物的天道本身?”
這些問題,他冇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