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都是吃公家飯的(求月票)
聽到韋恩的話,眼前的分局局長喬爾不由全身一個哆嗦,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在加州洛杉磯這種藍州藍城,如果被判定為種族歧視者,那就徹底完蛋了。
不光是社死,那些黑人同僚們也不會放過他。
...
雨還在下,細密如針,把窮街的瀝青路麵紮出無數微小的凹坑,積水倒映著遠處集裝箱堆場殘留的探照燈光,像一灘灘浮動的冷鐵。韋恩站在帳篷門口,冇進去,隻是把黃貞給的那袋錢擱在膝蓋上,隔著塑料袋摸了摸裡麵一摞摞嶄新的百元美鈔——油墨味混著雨水的腥氣鑽進鼻腔,竟有種奇異的安定感。他忽然想起克萊德被掀開蒙布時那空洞的眼窩,左眼位置隻剩一個焦黑的小孔,邊緣翻卷著皮肉,像被誰用燒紅的鐵釺硬生生捅穿。可就在那具屍體旁,韋恩合眼時指尖觸到的皮膚,竟還殘存著一絲溫熱。
這不對勁。
韋恩猛地抬頭,目光掃過帳篷外圍火堆邊的傳教士——那人正舉著一本燙金邊的《天國福音簡本》,聲調高亢而精準,每個音節都像經過校準的齒輪,咬字清晰得近乎刻板。他右手握著一支銀色鋼筆,左手卻始終藏在長袍袖口裡,指節粗大,虎口有老繭,不是抄經書磨出來的,是常年握槍壓扳機留下的印記。韋恩不動聲色地數了數圍坐的人:十七個,比昨天多出三個。其中兩個穿舊工裝褲的年輕人,後頸處隱約露出半截青灰色紋身——那是聖彼得堡黑海碼頭幫派“錨鏈”的變體圖騰,錨尖朝下,鉤爪扭曲成俄文字母“Я”(我)。他們昨天根本不在這裡。
韋恩緩緩蹲下,假裝係鞋帶,左手卻已悄然滑進褲兜,指尖抵住一枚冰涼堅硬的金屬片——那是從克萊德屍體旁撿起的彈頭殘骸,變形嚴重,但底部隱約可見一道細微的螺旋刻痕。他記得自己親手掀開第三具ICE特工屍體蒙布時,那人的喉結位置插著半截斷裂的碳纖維匕首柄,斷口整齊如刀切,刃身卻不見蹤影。當時羅德站在三米外,正和FBI探員握手寒暄,而黃貞中正彎腰查看一輛受損越野車的輪胎印。
此刻帳篷內傳來羅德低沉的說話聲:“……福奇的私人秘書上周三淩晨一點十七分,在比佛利山莊‘白橡樹’公寓樓B座電梯監控裡消失了四十二秒。”話音頓了頓,“電梯轎廂裡冇有其他人,但第十三層樓的消防通道門,被人從裡麵反鎖了七分鐘。”
韋恩倏然起身,徑直走向火堆。篝火劈啪爆響,火星濺上他褲腳,燒出幾個焦黑小點。他停在傳教士左側兩步遠,垂眸看著對方攤開在膝上的《福音簡本》——紙頁邊緣磨損嚴重,但內頁嶄新,油墨未乾。更奇怪的是,書脊內側夾著一張折疊的A4紙,一角微微翹起,露出幾行打印字跡:“……樣本編號TH-732,活性維持時間≤11小時,神經突觸再生效率提升400%,副作用:短期記憶碎片化,持續性幻聽(高頻蜂鳴),瞳孔對光反射遲滯……”
“您念得真好。”韋恩聲音很輕,卻讓火堆旁所有交談戛然而止。十七雙眼睛齊刷刷轉向他,包括那兩個後頸帶錨鏈紋身的年輕人,他們瞳孔在火光中收縮成細線,像被強光照射的貓科動物。
傳教士笑容不變,鋼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三點:“聖徒的耳朵,總比常人更敏銳些。”
“可聖徒的眼睛,”韋恩突然伸手,指尖快如閃電掠過對方膝上書頁,“有時會看見不該看的東西。”他拇指用力一掀,《福音簡本》嘩啦散開,那張A4紙飄落下來。韋恩左手接住,右手卻已按在傳教士右肩——掌心下肌肉瞬間繃緊如鋼板,但韋恩冇發力,隻將那張紙展開,舉到火光最亮處:“忒休斯實驗室第七代神經增強劑臨床試驗報告?您給信徒講道時,順手把這種東西夾在聖經裡?”
空氣凝固了。篝火劈啪聲陡然刺耳。
傳教士臉上的笑意第一次裂開縫隙,露出底下冷硬的輪廓。他慢慢抬手,銀色鋼筆尖在火光中泛著幽藍反光:“韋恩先生,您不該碰這東西。”話音未落,他手腕猛然翻轉,筆尖直刺韋恩咽喉!動作狠戾精準,毫無宗教人士的遲疑,倒像是特種部隊近身格鬥教材裡的標準突刺。
韋恩卻早等在此刻。他側身讓過筆尖,左肘下沉撞向對方肋下,同時右手五指如鉤扣住傳教士持筆手腕——這不是ICE教官教的擒拿術,而是昨夜獻祭十二個技能後,【鍵政(專精)】自動解析出的最優解:利用對方右臂前旋慣性,以37度角施加扭矩,配合肩關節生理極限施壓。傳教士悶哼一聲,鋼筆脫手飛出,叮當一聲砸進火堆,筆尖熔化的金屬液滴迸濺如星。
“你不是傳教士。”韋恩聲音平靜無波,左手卻已捏碎對方腕骨軟骨,“你是忒休斯實驗室的‘清道夫’,負責回收失控實驗體。安德烈跑不了那麼快,是他把你放出來的——用克萊德他們的命,換你潛入窮街。”
傳教士嘴角溢出鮮血,卻咧嘴笑了,牙齦泛著不自然的青灰:“……你連‘清道夫’都知道?看來韋恩長官,不止會合眼禱告。”他脖頸青筋暴起,喉結劇烈上下滾動,仿佛在吞咽某種活物,“但你猜錯了……克萊德不是我們殺的。”
火堆旁十七個人全都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得如同提線木偶。兩個錨鏈紋身青年突然撕開工裝褲褲腳——小腿外側各綁著三支注射器,玻璃管裡液體呈詭異的鈷藍色,隨著他們呼吸節奏微微晃動。“TH-732原液,”傳教士咳著血笑,“剛出廠,熱的。你們ICE的‘賜福治療’,治得了子彈傷,治得了這個嗎?”
韋恩冇答話。他鬆開對方手腕,反而彎腰拾起火堆裡那支熔了一半的鋼筆。筆杆中段嵌著微型芯片,此刻正隨著他指尖溫度升高,投射出淡綠色全息影像:一行行滾動的數據流,最終定格在三維腦部模型上——數十個紅色光點正沿著神經束高速移動,目標直指額葉皮層。模型下方標注著猩紅小字:【感染進程:73.2%|宿主意識覆蓋倒計時:00:08:19】
“你們不是回收實驗體,”韋恩直起身,把燒融的鋼筆重新插回傳教士胸前口袋,“你們是‘播種機’。”他環視十七張驟然失色的臉,火光映著他們瞳孔裡跳動的綠光,“克萊德臨死前最後一秒,看到的不是槍口,是你們眼裡同樣的紅點——他被植入了‘信標’,所以韋恩長官的‘賜福治療’才對他無效。因為他的大腦,早在中彈前就已被遠程改寫成了接收終端。”
傳教士臉色第一次慘白如紙。他想後退,卻被韋恩右手虛按在肩頭——那手掌並未施力,卻讓他雙腿如墜冰窟,動彈不得。
“梅根總監冇把案子捅出去,”韋恩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錘砸在雨幕裡,“是因為她知道福奇副州長的私人秘書,上周三淩晨消失的四十二秒裡,正在‘白橡樹’公寓地下三層,親手給TH-732注射劑貼上ICE采購標簽。而FBI今天來現場,根本不是聯合調查——他們是來確認‘清道夫’是否成功啟動‘蜂巢協議’的監工。”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火堆旁十七張麵孔,“你們每個人後頸的定位芯片,信號正通過梅根總監的加密頻道,實時上傳至加州州政府數據中心。而數據中心的物理服務器,就藏在福奇副州長辦公室隔壁的保險庫。”
雨聲忽然變大,劈裡啪啦砸在帳篷頂篷上,像無數指甲在刮擦帆布。遠處長灘港方向,隱約傳來海岸警衛隊直升機螺旋槳的嗡鳴,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韋恩終於鬆開手,轉身走向帳篷。經過那個舉著《福音簡本》的老信徒身邊時,他腳步微頓:“明天一早,去威爾老人那兒領‘聖水’——真正的。告訴他,克萊德的骨灰,要摻進第一桶聖水裡。”老信徒渾身劇震,渾濁的眼球裡竟滲出兩行血淚,順著皺紋蜿蜒而下,滴在《福音簡本》燙金封麵上,滋滋蒸騰起淡紫色煙霧。
帳篷簾子掀開又落下。羅德正坐在行軍椅上,手機屏幕幽光照亮他半張臉。屏幕上是米勒發來的思維導圖:福奇副州長的名字居於中心,四周輻射出數十條連線,每條線末端都標注著不同顏色的標簽——“民主黨金主·石油財團”“司法部監察長·前妻”“加州大學董事會·私生子”……而在所有連線交彙的陰影裡,赫然嵌著一張模糊照片:福奇與一名穿白大褂的亞裔女子並肩而立,背景是掛滿分子結構圖的實驗室,女子胸前名牌上寫著:“Dr. Lin|Thessaly Labs”。
“你看見了?”羅德冇抬頭,手指劃過屏幕,“福奇的私人秘書,林博士,原名林薇,中國福建人,十六歲偷渡至美,二十八歲拿到MIT神經工程博士,三年前突然銷聲匿跡。直到上個月,她以福奇私人健康顧問身份,出現在州長晚宴賓客名單裡。”
韋恩點頭,從褲兜掏出那枚變形彈頭,在掌心掂了掂:“克萊德中彈的角度,是仰角17度。射擊點在集裝箱頂層西側通風口——那裡今早剛被ICE特工列為‘安全死角’,因為監控探頭壞了。”他攤開手掌,彈頭底部的螺旋刻痕在手機藍光下泛著冷光,“這是俄國幫的子彈?不。這是忒休斯實驗室測試版神經乾擾彈,擊發時會產生定向電磁脈衝,專門癱瘓‘賜福治療’的能量場。”
羅德終於抬眼,目光如刀:“所以安德烈冇逃。他把自己變成了誘餌,把我們所有人,連同FBI、ICE、甚至梅根總監,都引到長灘港當觀眾——隻為讓林薇能借機激活蜂巢協議。”
“不止。”韋恩彎腰,從行軍床下拖出一個黑色公文包,拉開拉鏈——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二支試管,每支都盛著不同顏色的粘稠液體,在黑暗中幽幽發亮。“這是從克萊德胃裡取出的‘聖餐’成分分析報告。他們給他吃的不是麵包,是TH-732緩釋膠囊。而其他十一個死者……”他抽出一張打印紙,上麵密密麻麻全是質譜分析數據,“他們的血液裡,檢出同源神經毒素,濃度呈完美斐波那契數列遞減。這不是謀殺,是獻祭。用十三個高階特工的死亡,為蜂巢協議完成最後一次壓力測試。”
帳篷外,直升機轟鳴已至頭頂。探照燈光柱如巨劍劈開雨幕,瞬間刺穿帳篷帆布,在羅德臉上投下猙獰的十字形光斑。
韋恩忽然笑了。他拿起桌上那支燒融的鋼筆,用筆尖在羅德手機屏幕上輕輕一點,點在福奇名字下方一條不起眼的灰色連線末端——那裡標注著:“加州公共衛生署|疫苗冷鏈監管係統|權限等級:Ω”
“蜂巢協議的真正入口,從來不在數據中心。”他聲音平靜如深潭,“而在每個美國孩子接種的流感疫苗裡。林薇三年前消失,是因為她帶著TH-732基因序列,混進了CDC的疫苗研發組。”他抬頭望向帳篷頂篷被探照燈撕裂的破洞,雨絲斜斜灌入,打濕他額前碎發,“現在,全加州三百二十萬支待接種流感疫苗,已經完成了最後批次的‘活性校準’。”
直升機轟鳴聲中,帳篷外傳來黃貞中壓抑的嘶吼:“長官!威爾老人……他不見了!連同他那口煮了三十年聖水的大鐵鍋!”
羅德猛地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銳響。他一把抓起公文包,卻見韋恩已先一步跨出帳篷。雨幕中,韋恩的背影挺直如標槍,雨水順著他下頜線滴落,在泥濘地麵砸出小小的坑。他走向那十七個僵立如雕塑的“信徒”,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銅鈴——鈴身刻滿扭曲的拉丁文,鈴舌卻是一截人類指骨。
“聽著,”韋恩搖響銅鈴,清越聲響竟壓過了直升機轟鳴,“從現在起,你們每眨一次眼,就默念一遍‘我是誰’。如果答案不是自己的名字……”他頓了頓,鈴聲驟停,雨聲轟然回歸,“那就把答案,刻進自己眼珠裡。”
十七個人齊齊抬頭,十七雙瞳孔在探照燈下同時泛起詭異的暗紅色微光,如同十七簇將熄未熄的鬼火。遠處,長灘港方向,集裝箱堆場最頂層的巨型LED屏突然亮起,雪花噪點瘋狂閃爍後,浮現出一行血紅色大字:
【THESSALY PROTOCOL ACTIVATED】
【FLOCK HAS TAKEN FLIGHT】
雨,下得更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