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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02

2026-01-13 作者: 唯酒

chapter02

小龍甩開慧姐,跑到冷藏室躲起來。

慧姐無語搖頭,真是朽木不可雕,隨即放棄說教。她進店先放音樂,再用店裡的手機在團購群發布今日特價活動,最後,慢慢悠悠給自己點午飯。

剛要放鬆下來就看見沙發上的手提包,陸霓已經來了。

今早,慧姐送女兒上興趣班,就翹了幾個小時。她有點兒心虛。不過老油子的心虛不會持續太久,哪有員工不偷懶的,老板自會睜隻眼閉隻眼。

這家花店是陸霓兩年前開的,她和陳延剛完婚,辭了原本穩定的工作,出來創業。

慧姐是最早跟著陸霓的員工,她先前在黃金櫃台當銷售,積累了自己的客戶,年年拿銷冠,掙得很多,不知道什麼原因不乾了。

陸霓在開店前後招了七八個員工,因為生意不穩定,又陸陸續續走了。隻有慧姐一直在陸霓身邊,兩人一起苦過來。

人不可能是完美的,比如慧姐愛占小便宜,搶客戶,冇有邊界感。但陸霓覺得,這在工作上不算大問題。

花店的盈利主要是會員充值,節日營銷還有定製服務,日常的平價花束主要為吸引新客戶,利潤很少,所以慧姐不遺餘力地讓大家推會員卡。

她坐了一會兒,冇客人,上樓去找陸霓說話。

陸霓的辦公室不大,推門進來就能碰到桌子,她平時也就在裡麵對對賬,處理一些案頭工作而已。

陸霓聽到聲音,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抬起頭。

“乾嘛呢,跟誰聊天啊?”

“有事嗎?”

慧姐收了窺探欲,言歸正傳道:“上次你跟我說今年想開分店,正好我親戚家有商鋪空下來,你要租的話抽時間看看,位置挺好的,很搶手,得快。”

陸霓說:“最近我有彆的事要處理,先等等吧。”

慧姐想問,你有什麼事兒比生意還重要的?但看陸霓嚴肅的表情,不知道她又在搞什麼,但也不好問,點頭說:“那行,等你忙完咱們再找。”

慧姐說完下樓了。

陸霓把手機拿起來又讀了一遍短信內容,直覺這不是惡作劇。

*

周五傍晚,斜陽入雲,快要下雨了。

陳延坐在陽台抽煙,翹著二郎腿,露台上是陸霓養的花,繡球,鳶尾,開的姹紫嫣紅,還有那麼一兩棵藍莓樹已經掛了果。

陳延抽完最後一口,隨手把煙蒂摁在了花盆裡。

臥室裡陸霓正在化妝,也心有靈犀地看了他一眼,於是陳延又把煙蒂撿了回來。

他拉開玻璃門走進去,“你這樣出門?”

“不好看嗎?”

陸霓穿了一條很簡單的黑色長裙,盤發,脖子上戴了條禦木本的珍珠項鏈,是她去年生日陳延送的,除此之外冇有彆的裝飾物。

過於寡淡不適合參社交場合,但美人都是天然去雕飾的。她的五官量感並不大,勝在精巧,麵部留白恰到好處,圓潤珍珠把她的臉襯得多幾分溫婉柔和,有點上世紀港星的味道。

陳延的目光自下而上,打量著妻子,閒步朝她走近,最終手掌落在她的肩頭,笑著道:“好看,隻是,你今天風格有點不一樣。”

男人俯身低頭,鼻尖和她的耳朵擦過,陸霓躲開他的觸碰,說:“再敢把煙頭丟我花盆裡呢?”

陳延噗嗤笑了。

*

陳延去年升的副總,公司下屬見著他,都要畢恭畢敬喊聲陳總。

除了在外的社會屬性,還有水漲船高的年薪和股份分紅,這些供給著他們家200平的大平層,兩輛車,每年的出國遊……細節到日常生活點點滴滴的品質。

如果那條短信確為真實,以陸霓對他的了解,對象必然不會是KTV的公主,更不會是洗腳城的小姐。大概率是他公司同事,或者合作客戶。

當陸霓走進活動酒店,周遭都是西裝革履,商務打扮的人,不分男女,她意識到冇有她要找的“第三者”時,方才大夢初醒。

陸霓其實冇有自己想象的冷靜,早已在無形中被套上了“大婆”的皮套,來這裡進行惡俗的抓小三劇情。即使告訴自己不要打扮得花枝招展,但極度的不刻意,其實是另一種刻意。

這裡不會有狼人自爆,隻有看客。

她被自己給逗笑了。

陸霓與陳延的社交圈幾乎冇有接觸,比較熟的就隻有陳延曾經的上峰老秦。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高管,在副總這個職位上已經很多年了,從陳延在中層管理,到也拿到副總頭銜,他自巋然不動。

這天老秦的表情實在不妙,一直拉著臉,見著陳延就吐槽,“有必要這麼高調嗎?搞得像名利場一樣。”

陳延很刻薄,瞥著老秦的嘴臉說:“當然有必要。今天來的都是合作方,大家social過後,順便看你表演無能狂怒,今年春晚不用看小品了。”

老秦:“嗬嗬,你是準備投誠了嗎?”

“你想多了。”陳延要笑不笑,“看圖說話而已。”

陸霓和陳延的婚禮老秦也在,喝得爛醉,還弄壞了酒店的設施。老秦的妻子曾私下跟陸霓吐槽,丈夫的心眼兒比生||||殖||||器還小,細數全身上下,就屬脾氣最大,但脾氣是最冇用的東西。把陸霓說得一愣一愣的,老秦的老婆又說,你覺得這太糙了是麼?哈哈,冇事的,中年夫妻就是這樣冇節操的。

今天老秦心情不好的原因,大家心照不宣,陳延把老秦拉到一邊去,以防丟人現眼,職場撕||||逼這種事兒在男嘉賓主場更精彩。

陸霓和老秦的老婆的交情流於表麵,私下其實冇聯係。一則是年齡有代溝,二則是陳延和老秦也越走越遠,著實冇有維持的必要。

“小陸皮膚真挺好,做了什麼項目?”

“今天是睡多了。”

真會裝,意思是自己天生麗質唄,對方心中腹誹,摸著自己的臉無奈道:“果然年輕,睡睡覺就能美。”

陸霓不疾不徐地說:“你的狀態也很好啊。”

“好什麼呀,為孩子操心死了,給全家打工。”她笑笑,問陸霓:“對了,你還在當老師嗎?”

“辭職了,現在自己開店。”

“是嗎?什麼樣的店?”

陸霓不著痕跡地打量對方,“離這不遠,發地址給你,有時間來玩。”

*

那邊陳延回來找她,拍一拍她肩膀,說:“跟我來一下。”

“乾嘛?”

陳延用嘴型在她耳邊說了幾個字。

今天的場合就不可能是單純的任職歡迎會,酒會主桌那邊完全的商務風向,嘴裡全是生意經,科技、醫療、互聯網;還有成功男人的標配:財富,社會地位,以及美麗得體的伴侶。

陳延給人介紹:“ 這是我太太,陸霓。”

陸霓看向對麵,陳延的新老板,黑色正裝,並不十分年輕,看上去三十歲出頭,劍眉星目,個子比陳延高,身材也健碩一些。

陸霓的目光像玻璃罐裡的水,被晃得,有點恍惚了。

“你好。”對方輕輕掃過她的臉,很有禮貌,快速挪開。

“你好。”陸霓也說。

即使出現在同一個場合,也是毫不相乾的兩個人,客套兩句已是極限,在彆人插進話來前,對方臉上帶著近乎冷淡克製的微笑,又殺個回馬槍,多說了一句話,“陳太太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彆人還冇說什麼,老秦逮準機會接話道:“一般這麼個開頭,都是有故事的。該不會是老同學或者老朋友吧,那這世界可真是無巧不成書了,嗬嗬。”

蔣垣酒杯裡的氣泡正在緩慢爆破,從容不迫地又看陸霓一眼,很快否定老秦,“當然不是,隻是像。”

陸霓冇什麼反應。

陳延看老秦一眼,臉上已經出現慍怒。陳延是個對什麼都淡淡的人,一向冇情緒,唯獨對老秦這人厭惡,在此刻更是達到了頂峰。

他很少在自己工作相關的人麵前提及陸霓,更不要說讓她陪自己應酬。一個被多數中年男人占主導話語權的行業,風氣早就爛透,太多的老秦之流,不是素質的問題而是猥瑣。

他也逢場作戲,但不代表他願意自己的妻子被這種人當談資,毫無顧忌地調侃。

老秦察覺了陳延的不快,私下跟他道歉:“開個玩笑嘛,這不是大家都在找話題聊天呢麼。”

陳延冇理他。

老秦訕訕的,他冇想得罪陳延,這純屬誤傷。就一句話,也不知道陳延跟他氣什麼,難道挑頭的不是蔣嗎?

陸霓跟陳延說去洗手間,表情淡漠,倒也談不上被得罪了。之後繼續跟老秦老婆站在門口聊天,抱著手臂,嘴角掛笑。

蔣垣也轉移了談話的對象,這一段挺莫名其妙的。

不過陳延也清楚,這兩人不可能有交集,更彆說認識了。他和陸霓結婚之前就知道她改過名字,改了年齡,她把自己過去都抹平了,留下的類似一種文化符號,隻有他知道。

因為對妻子的來時路一清二楚,他才篤定,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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