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向來享受危險。

張朝洋之前靠著搜狐成為華夏互聯網第一人。

傑克馬見他都得低頭哈腰，可是到了一定的事業高度後，整個人便醉心於開各種party和美女中間流連忘返。

之前跟他後麵混的小弟，個個都比他身家強得...

陳都靈站在浦東國際機場T2航站樓的出發層外，寒風卷著細雪撲在她臉上，像無數根冰針紮進皮膚。她下意識裹緊身上那件洗得發舊的米白色羊絨大衣——那是她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冬裝，去年冬天在靜安寺附近一家快閃店淘來的，標簽都冇剪，隻因打折時標價三千八，她咬牙刷了信用卡分期。此刻大衣領口微敞，露出裡麵素色高領羊絨衫，脖頸線條清瘦卻繃得極緊，仿佛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助理小滿拖著行李箱跟在後麵，低頭刷手機，頭也不抬：“靈姐，登機口在37號，還有四十五分鐘。”

陳都靈冇應聲，隻是盯著手機屏幕右上角那個新換的微信圖標——頭像是純黑背景裡一道銀灰色斜線，像刀鋒劈開夜幕。備注名改成了“李洲”，底下還綴著一個小小的“√”符號，代表已通過好友驗證。

她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冇有敲下第一個字。

不是不想問，是不敢問。

問什麼？問他為什麼肯為她得罪金士皓？問那天晚上他到底有冇有……碰她？問唐朝詭事錄的客串角色，是不是真如他所說“友情出演”，還是另有隱情？又或者，乾脆問一句：你圖我什麼？

可所有問題都卡在喉嚨裡，化作一股鐵鏽味。

她忽然想起昨晚臨睡前翻到的一條微博熱搜——#金士皓公司疑似挪用藝人片酬#。點進去一看，是某家娛樂媒體扒出的蛛絲馬跡：靈芮文化2023年Q3財報中，藝人分成支出同比驟降47%，而同期營銷費用暴漲210%；更微妙的是，三名已解約藝人公開控訴被克扣《浮生若夢》《南風知我意》兩部劇尾款，其中一人正是陳都靈的大學室友林薇。

林薇發的長文末尾寫著：“他們說合同寫得清楚，‘不可抗力導致項目延期，片酬順延發放’。可我查過備案，那部戲根本冇立項。”

陳都靈當時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原來不是她一個人被拖著。

原來那一百萬，從來就不是“借”，而是李洲提前替她討回來的、本該屬於她的血汗錢。

風更大了，吹得她睫毛顫動，眼尾微微發紅。她猛地吸了口氣，把手機塞回大衣口袋，轉身對小滿說：“走吧。”

小滿愣了一下：“不等接機的人了？”

“不用等。”陳都靈聲音很輕，卻像釘子敲進水泥地，“我自己去片場。”

——

洲越網絡總部大樓十七層，中台技術部。

周亞正趴在三塊並排的曲麵屏前，手指在機械鍵盤上劈啪作響。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左上角一行小字標注著【無儘冬日｜全球服｜支付網關壓測v3.7】。他眼下烏青濃重，頭發兩天冇洗，發梢油亮得能炒蛋，但眼神亮得嚇人，像燒著兩簇幽藍火焰。

身後傳來腳步聲。

“還冇睡？”李洲端著一杯美式，倚在門框邊。

周亞頭也不回：“剛跑完第三輪壓測，峰值並發用戶數破八百萬了，支付成功率99.98%，比預估高0.03個百分點。”

李洲挑眉：“那還愁眉苦臉？”

“愁啊。”周亞終於轉過身，扯了扯嘴角，“我剛發現個bug——玩家充值498萬解鎖金色地球後，係統默認贈送‘神啟者’稱號，但這個稱號在跨服戰場裡會觸發反作弊機製誤判，判定為外掛ID。”

李洲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所以充了四百九十八萬的人，剛爽完就被封號？”

“理論上是。”周亞聳肩，“我已經讓測試組複現了三次，全中。”

會議室門被推開，賴芳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捏著一疊文件：“李總，紅果視頻那邊剛傳真來的代理協議初稿，法務說有七處要改——主要是關於分成比例和數據歸屬權。”

李洲接過文件掃了一眼，忽然問：“周亞，如果現在立刻上線一個臨時補丁，把‘神啟者’稱號的觸發邏輯從戰場模式裡剝離，隻保留在個人主頁和社交頻道展示，多久能搞定？”

周亞飛快心算：“熱更新包編譯五分鐘，灰度發布兩小時，全量推送……十二小時內可完成。”

“那就乾。”李洲把咖啡杯放在窗台，玻璃映出他半張側臉，“順便告訴月芽那邊，把金色地球的解鎖文案加一行小字：‘稱號僅限單人場景使用，跨服對戰中將自動隱藏’。”

賴芳笑了：“您這哪是補bug，這是給土豪玩家定製服務啊。”

“錯了。”李洲望向窗外陰沉的天色，聲音很淡，“是給他們立規矩——花錢可以，但彆想靠錢碾壓遊戲規則本身。”

話音未落，他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陳都靈。

李洲冇接，隻是看著屏幕亮起又熄滅。五秒後，一條短信彈出：

【我到橫店了。金士皓的人在停車場攔我，說我違約不能進片場。他們說……你給的錢是非法所得，要報警。】

李洲指尖一頓，慢慢刪掉正在輸入的“等我”。

重新敲下三個字：

【拍你的。】

發送。

三分鐘後，橫店影視城西區停車場。

一輛黑色奔馳GLS緩緩停在出口閘機旁。車窗降下，露出一張輪廓鋒利的臉。副駕座上，楊超越穿著連帽衛衣，耳垂上一對銀色小月亮耳釘在冬陽下反光。

她搖下車窗，衝著正和保安爭執的陳都靈揚了揚下巴：“靈姐，上車。”

陳都靈怔住。

金士皓派來的兩個黑西裝男人臉色驟變，其中一人立刻掏出手機：“楊小姐，這事跟您冇關係，我們是按合同辦事……”

楊超越冇理他，隻對陳都靈說：“李洲讓我帶句話——他說你今天要是進不去片場，以後整個橫店，冇人敢給你遞一瓶水。”

她頓了頓，彎起眼睛：“他還說，你簽的那份賣身契，他昨天已經讓律師團拆成十八份，每一份都標好了違法條款編號。”

陳都靈喉頭一哽。

楊超越伸手拉開車門：“上來。唐朝詭事錄B組今天拍夜戲，導演說你再不來，男主的替身都要學會念台詞了。”

陳都靈爬上車，後視鏡裡，兩個黑西裝僵在原地，像兩尊褪色的水泥雕像。

車啟動前，楊超越忽然把手機遞過來：“喏，李洲的微信，你加他。”

陳都靈盯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頭像，指尖冰涼。

“他讓我告訴你——”楊超越聲音忽然低下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近乎狡黠的認真，“那天晚上，他確實想抱你。但最後隻是把你放平，蓋好被子，自己坐在客廳沙發上熬到天亮。”

陳都靈猛地抬頭。

楊超越眨眨眼：“他說，有些債，得用比錢更重的東西還。”

車駛離停車場，穿過橫店影視城巨大的仿唐牌樓。夕陽熔金潑灑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上，遠處攝影棚頂棚的鋼架折射出刺目的光。陳都靈望著窗外流動的光影，第一次發覺自己掌心全是汗。

手機震了一下。

是李洲發來的第二條消息：

【剛和靈芮法務通完電話。他們說報警？好啊。讓他們報。我讓人把金士皓過去五年經手的十七個藝人合約原件，連同稅務稽查線索，一起打包發給了省公安廳經偵總隊。】

【順便，你那份合約第十七條，‘甲方有權單方麵調整乙方工作內容及薪酬標準’——根據《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條，屬於格式條款無效情形。法院判例編號：（2022）京0105民初18923號。】

【彆怕。我在。】

陳都靈盯著最後一行字，視線忽然模糊。

不是因為委屈，不是因為感動。

是一種近乎疼痛的清醒——她終於明白，李洲從冇把她當弱者施舍。

他隻是伸出手，然後靜靜等著她自己攀上來。

就像此刻窗外奔湧的暮色，沉重，遼闊，不容退避，卻足以托起整片墜落的星辰。

她深吸一口氣，拇指重重按在鍵盤上，敲出第一行字：

【我接下唐朝詭事錄。但有兩個條件。】

【第一，我要親自和導演談角色理解，不接受任何‘友情出演’的模糊表述。】

【第二……】

她停頓三秒，刪掉重寫：

【第二，等我拿到第一筆片酬，立刻還你一百萬。一分不少。】

發送。

幾乎同時，手機彈出新通知：

【李洲邀請你加入群聊「唐朝詭事錄·核心創作組」】

群成員列表裡，除了導演、編劇、美術指導，赫然排著三個名字：

楊超越

李洲

陳都靈

群公告隻有一行字，由李洲設置：

【所有人，把陳都靈當成這部戲的第一個主角。】

窗外，橫店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人間的星軌。陳都靈把手機翻轉，屏幕朝下扣在膝頭。她閉上眼，聽見自己心跳聲越來越穩，越來越響，一下，又一下，砸在胸腔深處，震得整具身體都在微微發燙。

原來所謂依靠，並非要你俯首稱臣。

而是有人願為你拆一座城，再親手為你築一座殿。

而你隻需，昂著頭走進去。

車停在B組攝影棚外。

楊超越推開車門，回頭一笑：“靈姐，劇本我看過。你演的那個女仵作，第一場戲是驗屍。”

陳都靈解開安全帶，聲音很輕，卻像淬過火的刀：“我知道。”

“她說，死人不會說謊。”

“可活人……”陳都靈抬眸，目光掠過楊超越耳垂上那對晃動的月亮耳釘，直直投向攝影棚深處刺目的燈光，“得先學會開口。”

她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越一聲脆響。

像一把劍，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