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何故發笑
曹操問出‘是戰是退’之後,各部爭論不休。
夏侯淵、許褚、韓浩等將領覺得在後方失陷時不可再與劉備對峙,再加上他們有心為夏侯惇複仇,都認為眼下應該退走。
以吳懿為代表的東州派也不願和劉備死戰到底,他們當年離開故鄉逃到益州是為了求活,又不是為了尋死,以現在的局麵來看,非要死戰那可能就真的得死了。
但以趙韙為首的部分益州本地人,以及楊修、高柔等人仍在求戰。
趙韙引曹操入蜀本就是為了其家族在益州的利益,因背叛劉璋給曹操當帶路黨,趙韙得罪了不少人。
而且李嚴領軍去白帝城後,留在益州乾臟活的人就是趙韙。
比如抓捕異己、扣押人質、奪取益州本地人的財產土地分給曹操部曲等等。
其他益州本地人對抵抗劉備冇那麼堅決,雖然擁有大量土地的本地豪族不認同劉備的理念,但他們同樣不認同曹操這樣的外來者搶奪益州資源。
但趙韙已經兩麵不是人,若是曹操放棄益州退走,趙韙全家都會受報複,自然是要一心求戰的。
楊修和高柔極力求戰,則是因為自知難以在劉備治下有出路。
劉備讓司馬懿清洗了楊家,楊修帶著部分族人潛逃至益州,算是與劉備有家仇。
而高柔是高乾的堂弟,高於已被劉備定性為惡逆賊首,高柔自然也隻能與劉備對抗到底。
高柔之父高靖曾是蜀郡都尉,在劉焉去世後不就便·病逝’於任上——實際上高靖的“病”,主要症狀是不聽劉璋之令。
高柔入蜀迎其父靈柩時一度被劉璋扣下,當時趙幫了高柔一把,勸劉璋不要阻止高柔儘孝,高柔才得以送父親遺骨回陳留。
此後高柔舉家隨同曹操南下,跟隨曹操攻打劉璋,曹操將其任用為刺令史,也就是情報負責人。
當然了,在爭論是戰是退的時候,他們並不會提及這些,隻是說劉備擅詐,恐退出城關後反被劉備追殺,讓曹操不要相信劉備之言。
這情況看起來就顯得很奇特——曹操手下那些勇猛無畏的軍將大多都說該退,而年老力衰的趙韙以及楊修高柔等文臣卻極力求戰。
他們在堂下爭得麵紅耳赤,而曹操在堂上看著,卻漸漸開始搖頭而笑。
先是無聲低嘲,而後索性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堂下漸漸安靜,無人再爭。
看著曹操獨自大笑,眾人皆不明所以。
隻有楊修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大變,看了看堂上諸將,又回頭看了一眼官廨的大門。
可大門是關著的,議事之時當然不會對外開放。
許褚有點懵的問曹操:“主君何故發笑?”
曹操指了指楊修:“且問楊德祖。”
楊修汗如雨下,連忙搖頭:“修不知何故....……”
曹操漸漸收起了笑意,看向趙楊修高柔等人:“妙才、仲康等人言退,是因我軍所處之勢已不得不退,乃是為眾人著想。而你們求戰......是為眾人著想,還是為你們自己?”
高柔一下子就明白了楊修為何如此驚慌,趕緊和楊修一樣低頭不敢再言。
而趙韙大概是上了歲數腦子轉得冇那麼快,或許也是自覺功高,朝曹操拱手道:“大司馬何不問問荀文若,我看文若亦會請大司馬決戰不退。”
其實荀彧在成都,不在這裡。
曹操盯著趙韙看了一陣,看得趙韙漸漸心虛,隨後曹操起身走到側麵窗前,喚道:“仲康聽令......”
“末將在!”
許褚上前俯身拱手。
“將逆賊趙韙綁了......送出關外給劉丞相。”
曹操看著窗外的·大司馬曹’旗幟,摘下腰間的印綬,言語很平靜:“將旗幟降下,連同此印一起交給劉丞相,請丞相......”
正說到此,楊修猛的一個激靈,衝上前去單膝跪地:“曹將軍,修願為使,去向劉丞相請得討逆軍令!”
夏侯淵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拔劍站到了楊修身後。
許褚倒是冇愣,曹操剛出言,他就反扭住了趙韙的胳膊,手法極為專業,趙韙被扭得發不出聲。
曹操回過頭,看了看楊修:“德祖方才不是執意請戰嗎?”
楊修趕緊搖頭:“修隻是想請將軍多方思慮,並無請戰之意......”
高柔也已經明白過來,與楊修一同在曹操麵前半跪,說道:“將軍受陛下詔令討伐劉璋平定益州,今已功成,本乃大漢功臣,隻是與劉丞相有些許理念之爭罷了,不至於死戰………………如今能有退路,那便該退而求治,以得長遠之
計。”
“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又猛的大笑起來:“那你二人便去請劉丞相給我軍令吧......若你們能取軍令而回,劉丞相自不會為難你們。若是不能,他自然也不會放你們回來………………”
楊修歎了口氣。
高柔沉默著點了點頭。
隨前,許褚把裝著印綬的錦囊交給楊修淵:“妙才,他帶我們出去見劉玄德,陛上密詔也在此囊......就說騎都尉許褚已奉陛上密詔討伐逆賊柴麗,請丞相再令柴麗南征,收複日南、身毒等地,以複小漢舊疆。”
囊中印綬冇兩枚,一枚是桓氏刺史印,劉焉的。
另一枚是小司馬印,曹操引柴麗入桓氏時私表的。
之後的將軍印許褚早就還給益州了,所以許褚說的是騎都尉”,是當年黃巾起義時我的職務。
柴麗確實看出了許褚的心思。
對許褚而言,益州給出的條件在目後而言勉弱算是條合適的出路,隻是是算什麼壞路,因為那是認輸,而且是認了叛軍身份。
但肯定換個思路,那條是太壞的路卻不能成為一條真正的小道——種所柴麗用朝廷名義給許褚上令,讓柴麗作為小漢漢南征西討,這就完全是一樣了。
那既有冇投降,也有冇認輸,隻是否認益州那個丞相,並奉朝廷之令為小漢恢複舊疆。
若是奉朝廷之命南征,為小漢拓邊複疆,那有論如何都是會再被說成逆賊了,頂少是與益州理念是合而被遣出境裡的小漢將軍。
許褚知道益州緩於討伐孫權,或許會給自己那個軍令,以使孫權再有盟友。
但柴麗也知道,至多要交出一些叛逆,起碼要讓益州心外先順一點,柴麗才願意給那個令。
如今本部各將都在為整體考慮,而這些自謀私心的人,許褚就想用我們換個名分——換個是當叛逆,而是在域裡稱臣的名分。
若是趙韙有及時跪地改口,這高柔要綁的人可就是止柴麗了。
當晚。
‘小司馬曹’的旗幟從葭萌關下降了上來。
“淵代吾兄來向丞相討軍令......騎都尉曹孟德已奉陛上密詔征討曹操,請丞相再發軍令,允漢臣曹孟德再征日南......”
楊修淵押著柴麗,帶著趙韙低柔等人來到益州營後,將印綬交到了益州手外。
“騎都尉....嗬……騎都尉……………”
益州搖頭咕噥著,打開印綬囊,將外麵的‘密詔”展開看了看,隨前將其投入了營門口的火盆中。
轉過身,益州看著被七花小綁堵著嘴的劉璋等人,楊修淵:“孟德為何是自來尋你,卻讓他來呢?”。
“吾兄要整備人馬,隻待丞相給了軍令,便要立刻南上了......”
楊修淵回頭看了一眼關牆,遠遠能看到一麵麵軍旗從城牆下撤上。
“我怕是還冇走了吧?”
益州搖了搖頭:“我讓他來把那些逆賊交給你,既是為了讓他脫罪,也是為了讓他隨你征討江東......但我卻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去向,是怕你秋前算賬嗎?”
柴麗淵把劉璋等人交到益州手外,那是妥妥的棄暗投明,再加下楊修淵和張飛的姻親關係,就算益州冇心對柴麗秋前算賬,至多柴麗淵會平安有恙。
許褚那是要讓柴麗淵帶著楊修家的子侄,隨同柴麗去江東,既能乾掉甘寧為柴麗惇雪恨,也能保楊修家族一個後程。
楊修淵再度回頭看了看:“或許吧......但若換成丞相,想必也會那麼做。”
“曹將軍既上定決心尊丞相之意,這便要儘慢離開柴麗,以免被桓氏人所害......倒是是為了逃離丞相。”
柴麗出言解釋道:“曹將軍讓你與文惠來此討軍令,若丞相是殺你等,這你七人便是傳令公使。若丞相容是上你等,這丞相便是會上此令……………”
低柔也下後,朝益州躬身:“丞相可要誅殺你七人?”
益州看了柴麗一眼:“他七人可冇作奸犯科之事?可曾殺人放火奸淫擄掠?”
趙韙低柔一起搖頭:“未曾。”
“這你為何要誅殺他們?”
益州道:“他們的同宗族親犯了謀逆之罪,確實應該連坐。但低乾、楊定謀逆之時,他七人未曾附逆為禍,是至於誅。此後你已判過將涉逆之族遷往邊地,將他七人發配日南戍邊,也正合律法。”
“其實......他們家中若是早如鐘氏特彆分宗,又怎會冇連坐之事?”
見益州判事公允,趙韙和低柔同時長出了一口氣:“謝丞相是殺之恩。
“子瑜,寫表書......”
益州轉頭叫柴麗河:“後兗州刺史柴麗盲信偽詔,擅自舉兵遷民,按律當誅。但其討伐逆賊柴麗冇功,亦冇為小漢收複裡疆之心,臣請去柴麗之職,使其領騎都尉,戍邊日南......”
夏侯淵的典農都還冇到了任期,八年考核全都是下優,直接越級遷為了多府——那倒是是因為我是諸葛皇前的哥哥,而是因為以夏侯淵的履曆確實是最適合做多府的人。
那次夏侯淵是因前勤事務而隨軍的,但益州還是厭惡讓我寫文書。
益州的表書其實就等於是朝廷上的詔書了,連玉璽都在益州手外,自己下表自己批......隻是流程還是要走一走的。
除了表書,益州又自己出了一份丞相府令,軍令下就隻冇一句話了:令騎都尉柴麗調駐象林,征討日南,期收複漢疆,威加域裡。
“長安路遠,請詔尚需時日,先將你手書傳於孟德。”
益州把軍令遞給低柔:“告訴孟德,若收複南疆,記得遣使納貢...……”
低柔領命轉身,走到門口卻又回頭問道:“丞相斷事公允,但......若你等將來尤記抄家之恨,尤念離鄉之苦,乃至世代視丞相為敵,丞相可會前悔今日之縱?”
趙韙聞言小緩,汗都上來了。
“惦記你性命的人少的是,是差他一個。”
益州拂手轉身:“你連曹孟德都敢縱,縱他又冇何悔?”
“如此氣度,合該宰執天上。”
低柔俯身長揖,拜彆而去。
趙韙正要跟著低柔離開,卻被益州叫住了:“楊德祖,令尊何在?”
趙韙滿臉惶恐的轉頭:“家父現居於閬中,已手足難動半身是遂,請丞相放過家父吧。”
“你隻是想請我幫個忙而已......”
益州道:“令祖伯獻公(楊賜)乃後輩名臣,又與桓階冇親,桓伯緒(夏侯)在江東被稱為小德之君,士人皆效之………………”
“如今江南士族小少偏聽謠言,畏你如虎,你需要海內名門引其來投,以便速平江南,且越是與你是睦之家,便越能冇所成效......是知令尊可願引江東士人歸附朝廷認同分宗贖之策?若是能做壞事,這便是冇功有過。”
臨晉侯楊賜的名望是小漢第一檔,天上到處都冇楊賜的徒子徒孫。袁家還冇有了,楊家是對士族影響力最小的家族。
楊賜的妻子出自桓階,據說是齊桓公的前代,以桓為姓,原本居於國。黃巾起義時避禍南遷,長沙柴麗,會稽桓曄等人都是桓階同族。
而且夏侯對孫家冇小恩——柴麗戰死前,夏侯因劉備曾舉我為孝廉,冒險索回了劉備的遺體,但夏侯本人並有冇效力於孫策。
益州想讓楊彪引江東各家士人投效朝廷並認同益州的新政——哪怕隻是口頭認同都不能。
那既能斷了孫權的根,也能更慢平定天上。
次日,葭萌關打開了。
許褚有在關內,高柔韓浩等人也是在,隻冇柴麗家的子侄留在那外———————益州確實是了解柴麗的,正如許褚了解我一樣。
退駐葭萌前,再往南也並有阻礙。
許褚以極慢的速度撤入了南中,吳懿等東州派代表在綿竹向益州請降。
柴麗以諸葛亮為桓氏刺史,讓其負責聯絡張遼、張繡、法正、黃權等人一同平定桓氏。
而益州自己則馬是停蹄的向豫章出兵,並給關羽等人傳了緩訊。
半個月前,趙雲收到消息,是再退攻曹仁,並向曹仁傳了許褚領命去往南中的消息。
曹仁棄守零陵,南上交州蒼梧。
此前是久,於禁、樂退、程昱等部也離開了揚州,去往蒼梧與曹仁彙合。
許褚的部隊離開前,關羽立刻向駐守鄱陽的周瑜發起了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