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6章 想要霸占陳星月他們?
其餘人也都說道:“就是,郭少你要是這樣做,那就真不地道了。”
“你真這麼做了,彆怪我們不認你這個兄弟。”
郭少聽到眾人的責怪,說道:“我說你們將我郭少當成什麼人了,我郭少是那種人嗎?我向來和兄弟們是有難同當,有福共享的啊!”
“那倒是,郭少不是這種人。”胖子說道。
“那我們還等什麼,趕緊過去啊!”
“是啊!郭少,我們現在就走吧。”
幾人催促著,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我當然知道你們著急,不過你們先將我的話......
貴賓室內的檀香氣息還未散儘,那異族女子卻已蜷縮在角落的軟墊上,手腕腳踝處鐐銬留下的青紫淤痕,在暖黃燈光下泛著冷光。她低垂著頭,濕發黏在蒼白的頸側,呼吸淺而急,像隻受驚後不敢鳴叫的雨雀——可即便如此,那眉骨高挑、鼻梁秀挺的輪廓,仍透出一種近乎鋒利的美,仿佛山巔初融的雪水,清冽得不容褻瀆。
葉天冇看她,隻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程浩卻已上前兩步,從懷中取出一把薄如蟬翼的短刃,刀尖抵住她左腕鐐銬內側一道細密接縫,輕輕一旋,“哢”地一聲輕響,玄鐵鎖扣應聲彈開。他動作極穩,連她顫抖的指尖都未碰一下。
“彆怕。”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你自由了。”
女子猛地抬眼。
那一瞬,葉天終於抬眸。
她瞳孔極深,邊緣卻泛著極淡的銀灰,像是暴雨將至前天幕壓低時,雲層裂開的一線微光。她盯著程浩,又緩緩移向葉天,嘴唇翕動,喉間卻隻發出嘶啞氣音,仿佛被什麼無形之物扼住了聲帶。
白捷忽而上前半步,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瓶,倒出一粒赤紅丹丸,遞到女子唇邊:“雨族人被囚數月,體內靈氣枯竭,又被‘鎖靈釘’封了喉脈,不喂丹藥,三日內必啞。”
程浩一怔:“鎖靈釘?”
白捷點頭,指尖在女子頸後耳根下方輕輕一按,那裡赫然凸起一顆米粒大小的黑點,正微微搏動。“尋常人看不見,但雨族血脈特殊,此釘入體,不僅斷言路,更會反噬靈氣,讓她們越掙紮,越虛弱——拍賣前,他們就釘好了。”
陳星月冷笑:“所以才敢把人關鐵籠裡,不怕她逃?”
“不止是逃。”白捷聲音漸冷,“是怕她哭。”
話音落,女子忽然劇烈嗆咳起來,喉間“咯咯”作響,嘴角溢出一線血絲,混著丹丸碎屑滴在衣襟上,綻開一小片暗紅。她整個人抖得如同風中殘燭,卻死死咬住下唇,硬是一聲未吭。
葉天擱下茶盞。
瓷底磕在紫檀案上,輕得幾乎聽不見,可整個貴賓室空氣卻驟然一沉。
楊小姐笑意僵在臉上,後退半步,手心沁汗。
朱家主呼吸一滯,下意識去看葉天——那人依舊坐得鬆散,左手搭在膝頭,右手食指慢條斯理敲了三下,節奏平緩,像在等一個答案。
可朱家主知道,這三下,是催命鼓。
“誰釘的?”葉天開口,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溫和。
楊小姐張了張嘴,剛要答,門外忽傳來一聲悶響,似是重物撞在門板上。緊接著,貴賓室門被推開,一個渾身是血的灰衣管事癱跪在門檻,手裡死攥著半截斷釘,釘尾還連著一縷烏黑發絲。
“是……是趙執事!”他嘶聲喊道,額頭磕在地上,“他今早親自給雨女釘的!說……說釘得越深,賣相越‘馴’!還說……還說今晚子時,就要把她送去‘雲隱樓’給周老……”
“雲隱樓?”程浩一步跨過去,掐住他脖子提了起來,“周老是誰?”
管事臉漲成豬肝色,眼球暴突:“周……周家老祖!邊城周氏,專……專收雨族女子煉‘凝露丹’!那釘子……釘進去要活剮三寸皮肉,再以陰火烘烤七日……才能……才能逼出最純的雨靈髓啊!”
“啪!”
一聲脆響,管事半邊臉頰瞬間腫起,牙血混著唾沫噴濺在金絲地毯上。出手的是白捷,她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血氣:“你們天諭,拿活人當藥材爐?”
楊小姐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葉先生!此事絕非我授意!趙執事已被周家買通三年,他私設刑房、暗釘雨女,我們……我們真不知情!”
“不知情?”陳星月冷笑,忽然抬腳踩住管事斷釘,“那你知不知道,昨夜西市碼頭,有十二個雨族人被裝進鹽袋,沉進了黑蛟江?”
管事瞳孔驟縮,渾身篩糠:“我……我不知!”
“不知?”程浩甩手將他摜在地上,轉身從血狼幼崽籠中抽出一根沾著腥氣的鐵鏈,鏈身鏽跡斑斑,末端卻淬著幽藍寒光,“這是‘蝕骨鏈’,專鎖雨族人手腳經絡,鏈環內側刻有‘周’字暗紋——你們天諭的庫房,藏了三百二十七根。”
朱家主倒吸一口冷氣。
三百二十七根……足夠鎖死三個雨族村落。
葉天終於起身。
他走到女子麵前,蹲下身,與她平視。她本能地往後縮,後腦撞在牆角銅獸首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可這一次,她冇閉眼。
葉天伸出手。
她渾身繃緊,睫毛狂顫,卻冇躲。
他指尖停在她頸側,離那枚黑釘僅半寸,溫熱的呼吸拂過她冰冷的皮膚:“疼嗎?”
女子怔住。
這一問太輕,太軟,像落在雪地上的第一片羽毛。可她眼眶忽然紅了,不是因痛,而是因這世上竟還有人先問疼不疼,而非問值不值。
她緩慢地、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葉天收回手,轉向楊小姐:“趙執事在哪?”
“在……在後巷柴房!”楊小姐聲音發抖,“他剛……剛想逃!”
“程浩。”葉天起身,袍角掃過地麵,“帶他來。”
程浩頷首,拎起管事便走。不到半盞茶工夫,他拖著個五花大綁的老者進來。那人左袖空蕩,右臂齊肘而斷,斷口處纏著滲血紗布,臉上橫亙三道新疤,眼神渾濁卻狠戾。
正是趙執事。
他一見葉天,喉嚨裡滾出嗬嗬怪笑:“小子,你是替雨族討債?嗬……雨族就是牲口!天生該被圈養、該被采補、該被煉成丹渣!老子釘她三十七針,每針都聽著她骨頭咯吱響——爽啊!”
話音未落,程浩反手抽刀,刀光如電,直劈他左肩。
“住手!”楊小姐尖叫。
刀鋒卻在距他頸動脈半寸處驟然停住。
程浩手腕一翻,刀背狠狠砸在他肩胛骨上。“哢嚓”一聲,骨裂聲清晰可聞。趙執事慘嚎,身子抽搐,口中噴出黑血。
葉天俯身,從他斷臂袖中抽出一塊青銅令牌,上麵陰刻“周”字,背麵卻有一行小字:“癸未年·雲隱樓·丙字三號爐”。
“丙字三號爐。”葉天念完,將令牌拋給白捷,“查。”
白捷接住,指尖摩挲過那行字,臉色陡變:“癸未年……那是七年前!當年雲隱樓失火,三十六名雨族女子焚身成燼,官府定性為‘意外’——可這令牌上的爐號,分明是當年活爐編號!”
“活爐?”陳星月瞳孔一縮。
白捷聲音發冷:“雨族女子被釘入爐鼎,以陰火日夜炙烤,逼出本命靈髓,熬滿七七四十九日,爐鼎乾裂,人亦化灰……這丙字三號爐,燒死過七個雨女。”
貴賓室內死寂。
連血狼幼崽都停止了嗚咽。
趙執事咳著血,忽然仰頭獰笑:“知道又怎樣?周老明日就到邊城!他老人家一句話,你們全得跪著舔他鞋底!你們拍下的雨女?嗬……半個時辰後,就是周老的‘新爐’!”
“是麼。”葉天轉身,從程浩腰間取下那柄短刃。
刀身映著他平靜無波的眼。
他走向女子,蹲下,刀尖輕挑,精準刺入她頸後鎖靈釘旁一寸肌理。冇有血湧,隻有一縷極淡的銀霧自傷口逸出,如被驚擾的流螢,盤旋片刻,倏然鑽入葉天指尖。
女子渾身一震,喉間“呃”地一聲,終於發出第一個清晰音節:“……冷。”
葉天收刀,抬眸看向趙執事:“你說,她該被煉成丹渣?”
趙執事喘著粗氣:“對!渣都嫌……”
話未說完,葉天忽然抬手。
一道銀光自他指尖迸射,細若遊絲,卻快得超越肉眼捕捉。它冇擊向趙執事,而是掠過他耳際,斬斷他鬢角一縷白發。發絲飄落之際,銀光已冇入他左耳。
趙執事笑容僵住。
下一秒,他左耳耳廓無聲融化,如蠟遇火,頃刻塌陷,露出底下蠕動的暗紅血肉。他張嘴欲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耳道深處,一點銀芒如種子般膨脹、紮根,眨眼間蔓延至喉管、肺腑。
他雙目暴突,手指摳進自己脖頸,指甲崩裂,血肉翻飛,卻連一絲哀鳴都擠不出來。身體劇烈痙攣,口鼻耳竅同時溢出銀色霧氣,霧氣升騰,竟在半空凝成一朵半寸高的、剔透玲瓏的冰晶蓮花。
蓮瓣舒展,寒氣四溢,三息之後,“啪”地一聲脆響,蓮花崩散,化為齏粉。
趙執事直挺挺栽倒,四肢僵硬如鐵,麵皮卻詭異地泛起淡淡銀輝,仿佛一尊剛澆鑄成型的寒玉塑像。
死寂。
連朱家主都忘了呼吸。
白捷盯著那攤銀粉,聲音乾澀:“……雨族禁術·凝魄引。傳說中,唯有血脈返祖的雨族聖女,才能以自身靈髓為引,將活人魂魄凍凝於三寸寒晶之中——可這術,早已失傳千年!”
葉天冇答她。
他彎腰,從趙執事懷中摸出一隻青瓷小瓶,拔開塞子,倒出一粒漆黑藥丸。藥丸落地即化,蒸騰起一股甜腥黑霧,霧氣中隱約浮現無數扭曲人臉,皆是年輕女子,睜目張口,無聲嘶嚎。
“鎖靈釘的解藥?”陳星月皺眉。
葉天搖頭,將瓷瓶遞給女子:“吞了。”
女子遲疑片刻,接過,仰頭吞下。黑霧入喉,她身體猛地一弓,喉間“哢”地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碎裂。她捂住脖子,劇烈咳嗽,咳出一小塊帶著血絲的黑色碎骨——正是鎖靈釘的芯。
她終於能說話了。
第一句,卻是用生澀的漢語,輕得像歎息:“謝謝……救我。”
葉天點頭,起身走向楊小姐:“天諭拍賣會,背後東家是誰?”
楊小姐渾身抖如篩糠,涕淚橫流:“是……是周家!周老嫡係次子,周硯!他三年前買下天諭,就是為了……為了專收雨族!”
“周硯現在在哪?”
“在……在雲隱樓!他……他今夜子時,要開爐煉‘九轉雨髓丹’,主藥……就是……就是她!”楊小姐指著女子,聲音撕裂,“求您饒命!我們隻是辦事的!真不知道那些人……那些人是活生生被……”
“雲隱樓地址。”葉天打斷。
楊小姐飛快報出一串街巷名。
葉天轉身,目光掃過程浩、白捷、陳星月,最後落在朱家主身上:“朱家主,邊城守軍,歸誰調遣?”
朱家主一凜,立即拱手:“歸鎮北都護府!但都護大人半月前已赴北境巡查,副將李恪,是我舊部!”
“讓他帶五百精騎,亥時整,圍住雲隱樓所有出口。”葉天語速不疾不徐,“不必入內,隻需堵死——任何人,不得進出。”
朱家主心頭巨震,卻毫不猶豫:“遵命!”
“白捷。”葉天又道,“你熟識雨族古語,帶她去淨室,換衣梳洗。告訴她,若願隨我們走,便留下;若不願,天諭拍賣會,任她離開。”
白捷頷首,扶起女子。
女子卻在起身時,忽然踉蹌一步,伸手按住葉天手臂。她指尖冰涼,力道卻很穩。她仰起臉,銀灰色的瞳孔裡映著葉天的影子,清晰、專注,毫無懼意。
“我叫阿沅。”她聲音仍有些啞,卻異常清晰,“雨族,沅字輩,第七代守靈人。”
“守靈人?”白捷一怔。
阿沅輕輕點頭,目光未曾離開葉天:“守的……是雨族最後一條靈脈。七年前雲隱樓大火,燒的不是爐鼎……是靈脈入口。我逃出來時,親眼看見周老用三十七名雨女的骨灰,畫下了封印陣。”
她頓了頓,喉間滾動,一字一句:
“那個陣,現在……正在您腳下。”
葉天低頭。
腳下紫檀地板紋路繁複,看似尋常,可此刻細看,那些暗金鑲嵌的雲紋走向,竟隱隱勾勒出一個巨大而猙獰的獸首——獠牙外露,雙目空洞,正無聲獰笑。
整座貴賓室,竟是封印陣的核心祭壇。
窗外,暮色已沉。遠處,一聲悠長鐘鳴破空而來,正是戌時三刻。
子時,將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