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像阿偉這種,一般叫老墩子(2.5w月票加更2/2)
周硯站在櫃台旁,看著眼前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從背兜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樣樣東西,臉上也是露出了幾分笑容。
記憶中的這個舅舅,總是沉默寡言,被舅媽拿捏得死死的。
但每次來看他們,都會帶一樣自己手工做的小玩具。
“沫沫,來,這是舅舅給你做的小葫蘆,這裡有個洞,你用力吹的話,還會響哦。”趙鐵軍從背兜裡取出來一個木質的小葫蘆,笑著遞給周沫沫。
葫蘆小小的一隻,但表麵打磨得很光滑,看著頗為精美。
“哇!葫蘆!”周沫沫跑過來,伸手接過小葫蘆,有些驚喜道:“好好看啊!謝謝!”
“不謝。”趙鐵軍笑嗬嗬道。
周沫沫對著葫蘆口,鼓著小嘴吹了吹,發出了一聲哨聲,驚喜道:“真的會響誒!”
“茶葉的錢,我拿給你。”趙鐵英從口袋裡摸出錢包。
“姐,茶葉的錢你要是給我結,那我就要跟你結清禾的飯錢了。”趙鐵軍一臉認真道:“你幫了我們那麼多,就拿幾罐茶葉,算啥子嘛。”
趙鐵英看著他,有些欣慰地笑了笑,“要的嘛,那我就不掏錢了,當你送給我們吃的。”
“對嘛。”趙鐵軍也笑了。
“辰辰怎麼樣啊?他這個學期的學習和生活。”趙鐵英問道。
“我昨天回的家,晚上給他送了點肉過去,昨天才考了一半嘛,他就說他這次前三肯定穩了,我也不曉得他吹冇吹牛。”趙鐵軍說道:“不過他還惦記著來蘇稽耍呢,說要來找大姑。”
趙鐵英笑道:“喊他來要一段時間嘛,反正放假了。你跟清禾明天回去啊?”
趙鐵軍點頭:“對,明天早上回去嘛,清禾這次來上學,一個學期冇回家了,媽、老漢兒他們還是很想她。”
趙清禾走了過來:“大姑,硯哥,我回去待一個星期,陪陪爺爺奶奶。學校這邊要發成績單了,我就回來,拿了成績單,我也不回峨眉了,我在店裡給你們幫忙乾點活。行嗎?”
“行啊,我就當招了個暑假工。”周硯笑道:“一個月給你開十塊錢工資吧,包吃住。
“硯哥,我不要錢,你給我包吃住就行。”趙清禾搖頭。
“那不行,乾了活,就得拿錢,這是我們店裡的規矩。”周硯一臉認真道。
周沫沫屁顛顛跑過來,一臉認真道:“清禾姐姐,錢錢你得拿,你不拿,我怎麼拿?我不拿,媽媽他們怎麼拿呢?”
“就是,這叫工資,乾了活都有。”趙鐵英也笑道。
“好嘛,謝謝硯哥。”趙清禾點點頭。
趙鐵軍帶來的東西盤點完,一家人又坐著擺了會龍門陣。
“舅舅,你現在在哪裡乾活?”周硯看著趙鐵軍問道。
趙鐵軍道:“前段時間在五通橋那邊,乾了三個月了,那邊的活乾完了,回家休息幾天,下個月再出門找活。”
“這樣,明天我帶你去我新店的工地上看看,這新店已經開始裝修了,應該是需要木工的,看看包工頭看得上你不,要是能行,還能乾幾個月。”周硯跟他說道:“你去學習學習人家是啷個搞裝修的,把流程和標準學會了,以
後裝修這行當還是比較有前途的,比你乾木工可能還要掙錢些。”
趙鐵軍聞言眼睛一亮,點頭道:“要得。”
晚上趙鐵英把住宿安排了一下,讓趙鐵軍跟周硯睡一屋。
周硯本來是冇意見的,結果剛躺下一會,旁邊便響起了電鑽一般的呼嚕聲,在他耳邊不停的鑽啊鑽。
平時倒頭就睡的周硯都給整失眠了,隻好爬起來,拿著枕頭到沙發上睡去了。
門一關,感覺世界都清淨了。
躺在沙發上,周硯先把獎勵給領取了。
【《竹蓀肝膏湯》領取成功!】
周硯點擊學習。
知識快速進入腦子。
三分鐘後,周硯的目光恢複了清明,還多了幾分喜色。
和老羅說的一樣,這確實是一道高級功夫菜。
這功夫一半在肝膏裡,一半在湯裡。
周硯得到了全套的高級高湯的做法經驗。
這可是川菜清湯的核心機密。
高級高湯要加雞、鴨、火腿、排骨、肘子......等等多種食材,湯熬成之後,又要加紅茸子和白茸子掃湯,最終才能得到一鍋清澈的高級高湯。
一鍋湯,光是成本就得好幾十。
如果無法走量,這鍋湯熬出來就是硬虧。
但要是能走得起量,比如高端包席每天都能跑幾桌,高級湯菜確實是能掙錢的。
一大鍋湯,按盅給客人上菜,可是能裝不少盅呢。
而且,學會了這高級清湯,很多高端清湯菜做起來就簡單了。
比如榮樂園的招牌菜開水白菜,還有鴿蛋燕窩,有了高級清湯,周硯都可以嘗試複刻一下。
第二天一早,周沫沫吃過早飯,把厚厚一遝紙塞進了書包,另外拿了一個彈力球,一隻鐵皮青蛙和一個貝殼也一起塞到了書包裡。
“帶這麼多玩具去學校能行嗎?”周硯拿了車鑰匙,看著她問道。
周沫沫說道:“鍋鍋,冇事兒的,我不是拿去玩的,這是給這次考試前三名的小朋友準備的獎品。”
“哦,還有獎勵機製啊?”周硯聞言笑了,小家夥這個老師當的,還是相當有模有樣哦。
“那肯定噻,要是拿第一名都冇有獎勵,那誰拿第一啊?”周沫沫理所當然道。
“好好好,沫沫老師說了算。”周硯笑著點頭,瞧見小家夥又把一包糖塞到包裡,“這糖又是怎麼回事呢?”
“這個叫鼓勵獎,每個小朋友都有的,獎勵他們這個學期有好好學習。”周沫沫解釋道。
“哦,還是你考慮的比較周到哦。”周硯笑了,等小家夥把書包背上,騎著摩托車送周沫沫去了幼兒園。
小家夥依然是來得最晚的幾個小孩之一。
“沫沫,你書包裡裝的什麼啊?滿滿當當的。”方媛媛在門口迎接學生,看著背著小書包過來的周沫沫問道。
“媛媛老師,我給你和小芳老師帶了叉燒包。”周沫沫先把兩個油紙袋遞了過去,“今天我們小班要畢業了,謝謝你們~~”
“哎呀,你這麼好啊,那我就收了哦。”方媛媛笑眯眯地接過。
這要是彆的孩子送的,她還真不太敢拿,但沫沫不一樣,她現在和周陽是戀愛關係,連結婚的日子都定了,那沫沫就是她妹,等於是給送飯來的。
周硯笑了,小家夥人情世故這一塊做的可太到位了,讓他這個當哥的都有些自愧不如。
“媛媛老師,我今天要給小朋友們考試,檢驗一下她們這個學期的算數學習成果,可以嗎?”周沫沫又問道。
“考......考試?”方媛媛愣住,“給小二班的小朋友們考試嗎?”
他們小班平時也冇教什麼,就是帶著在幼兒園裡玩玩遊戲,睡睡覺,唱唱兒歌,在小小的花園裡挖呀挖呀挖.......
就這,考什麼試?
“對。”周沫沫點頭,拍了拍自己的小書包:“我試卷都出好了,隻要給他們二十分鐘就夠了。而且我還給他們準備了獎品,成績最好的三個同學,就能得到一個小禮物。’
方媛媛看著手裡的叉燒包,又看了看滿眼期待的小家夥,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要的嘛,那等會你讓同學們考嘛。”
周沫沫這一個學期來,確實有在認真教小二班的同學們算數和寫自己的名字,還有寫一到十,比他們這些老師教的都多。
要不是受限於手指頭不夠數,估計六到十的加減法她也教好了。
周硯他們下半年要把飯店搬到嘉州去,到時候沫沫肯定也要跟著轉到嘉州去上學,那小二班的孩子們就跟她當不成同學了。
這樣的話,就讓他們一起考個試,留下一個美好的記憶,那也挺好的。
昨天她才和小芳商量呢,要怎麼慶祝一下小二班的小朋友小班畢業呢,睡著了都冇想出來。
這下好了,就用一場考試來慶祝吧。
周硯看著方媛媛把沫沫領進去,這才騎著摩托車返回飯店。
方媛媛來到小二班的教室門口,拿著包子的手藏到身後,衝著正在維持秩序的小芳老師招了招手:“小芳老師,你出來一下。”
“爪子?”小芳走了過來。
方媛媛跟周沫沫說道:“沫沫,你去吧,要怎麼考試,你跟同學們說。”
“要得~”周沫沫應了一聲,跟小芳老師打了個招呼,背著書包走進了教室,向著講台走去。
本來鬨哄哄的教室,在周沫沫進門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小朋友們一個比一個坐得端正。
冇辦法,老師是不打人的,他們哭了還得哄。
班長不一樣,不乖她是真會打人的,而且身邊還跟著強強和壯壯這兩個左右護法。
打完了回家告家長,家長不但不生氣,還會誇沫沫打得好,讓她下回多教訓,甚至還有給她送小竹鞭的,怕她把手打疼了。
這哪個小朋友受得了啊?
“考試?”小芳一臉疑惑地看著方媛媛。
“呐,沫沫給你帶的叉燒包,還是熱的,背著點小朋友們吃。”方媛媛把一個紙袋遞給了小芳。
“這麼好啊!”小芳接過,裡邊是兩個叉燒包,還是熱乎的呢。
周沫沫跟大家說道:“同學們,今天是我們小班的最後一天了,為了檢驗一下大家這個學期的學習成果,所以我出了一張試卷,等會發給大家考試。
考試得分最高的三位同學,會得到獎品,也就是我帶來的鐵皮青蛙、彈力球和大貝殼。”
說著,小家夥已經從包裡掏出了三樣獎品。
鐵皮青蛙平平無奇,但彈力球和那大貝殼讓小朋友可是眼前一亮,頓時有些騷動起來。
周沫沫壓了壓小手:“好了,你們先去把你們的鉛筆拿來,我馬上給你們發試卷。
我們的考試時間是二十分鐘,除了試卷上出的算數題,你們還要把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寫在左上角,然後把一到十給我默寫到試卷的最後一行上。”
小朋友們立馬跑到講台上來拿他們的鉛筆,因為周沫沫教他們寫字和算數的緣故,小二班的小朋友們是有鉛筆的,但是每次用完之後都得上交給老師。
周沫沫等小朋友們都坐好了,才從包裡抽出昨天她和趙清禾出的試卷,讓壯壯和強強給同學們發下去。
周沫沫強調道:“注意一下考場紀律哈,不許問彆人,也不許抄,要是被我發現了,零分處理!”
周沫沫在掃盲班是考過試的,相當老道。
“沫沫可以啊,有模有樣的。”小芳彆過臉去咬了一口叉燒包,“真好吃!”
“就是,上過掃盲班的是不一樣。”方媛媛也咬了一口包子,跟著點頭:“叉燒包真香啊。”
倆人站在門口哨包子,看著自家小班的小朋友考期末考試,多少感覺有些新奇。
“你們兩個站門口爪子?”園長走了過來,好奇問道。
“園長,我們在…….……在監考呢。”方媛媛立馬把包子往身後藏。
“對,監考。”小芳連忙跟著點頭。
“監考?考啥子?”園長疑惑地看著倆人,“不是讓你們今天要做好小朋友們放假安全教育的嘛。”
“園長,你看嘛,沫沫要讓同學們期末考試,考卷都發下去了。”方媛媛指了指教室裡邊。
園長聞言向教室裡看去,小朋友們都端正坐著,正對著麵前手寫的試卷掰著手指頭數,也忍不住笑了:“可以啊,沫沫不光教,還考試呢,搞得像模像樣的。
“那是,沫沫都快成小二班的班主任了。”小芳也笑道。
園長收回目光,鼻子嗅了嗅:“什麼味道啊?手裡藏的什麼啊?”
“叉燒包。”方媛媛從背後把袋子拿了上來,客套道:“園長,你吃早飯了嗎?要不要吃點?”
“行啊,剛好我還冇吃早飯呢。”園長順手就把包子給接了過去,拿著就走了:“看著點啊,考完了就把鉛筆給他們收了,然後把安全教育給做好了。”
“要得......”方媛媛一臉肉疼,她才吃了一個,早知道就不客套了,冇想到園長是真不客氣啊。
園長拐進自己辦公室,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嗯,這個叉燒包硬是有點好吃哦!聞著味道就不一般。”
鹵菜弄完,周硯騎著摩托車載著趙鐵軍直奔嘉州。
“哎呀!周硯,這就是你的新飯店啊?修的好大氣哦!”趙鐵軍站在已經修好的飯店門前,抬頭看著,喉嚨滾動了一下。
一樓五米層高,雖然還冇有裝修,但站在門口抬頭一看,還是感受到了壓迫感。
“還行吧,走,帶你進去找包工頭。”周硯笑著說道,帶著趙鐵軍往門口走去。
看門的大叔認得周硯,打了聲招呼就給他們放進去了。
管路正在指揮工人搬瓷磚上樓:“瓷磚小心點搬哈,這東西貴著呢,論片賣的!摔壞了扣工錢哈!”
一樓做的水磨石,二樓包廂貼的瓷磚,這是他們定的設計。
一樓大廳裡分門彆類堆了不少建材,看樣子是已經開始進裝修材料了。
管路一回頭,瞧見周硯,笑著上前:“周老板,你來了啊。”
“管工,我過來看看進度。”周硯笑著給他介紹道:“這是我舅,千二十多年的老木工了,你這邊缺人手不?他剛乾完上一個活,我說帶他過來看看。”
“管工,我叫趙鐵軍。”趙鐵軍伸手道。
“趙叔好,木工啊,還真缺人手。”管路看著趙鐵軍笑了笑道:“不過,我這邊做工標準比較高,我對趙叔也不了解,還是要先試試水平。”
“冇得問題,那肯定要乾得好才做嘛。”趙鐵軍點頭。
“那你跟我來,現在我們飯店這邊木工還冇有進場,小院那邊在做的比較多。”管路帶著趙鐵軍往後邊走去。
穿過酒樓後門,直通小院。
現在院牆還冇有封死,方便進料,後期酒樓裝修的時候,還可直接在院子裡乾一些木工活,方便多工種同時進場乾活。
小院的主體也已經全部修好了,五六個木工正在乾活,有的在安門框,有的在安窗框。
管路帶著倆人走向一個耳朵上彆著一支鉛筆的中年木工,開口道:“張師,我給你帶了個木工師傅過來,你測一下嘛。”
張師看了眼趙鐵軍,笑著開口:“師傅,乾好多年了?”
“二十二年了,十六歲跟著師傅學的手藝。”趙鐵軍開口道。
“家夥事都冇帶啊?”張師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手。
“這次過來接女兒放假的,冇想著出來找活路,我外甥說帶來我來工地上看看有冇有活乾,確實冇帶東西。”趙鐵軍點頭道。
“那我們還是按規矩測一下嘛,那邊那個窗看到冇得,要整個窗框,裝的是這兩扇老窗,料已經下好了三根,剩下一根的料在這裡,接頭還冇整,你弄一下嘛。”張師指了指旁邊的一扇窗戶,又指了指一旁已經做了的三根窗
框,“這個包是我的,你要用啥子自己拿就是了。”
“要得,謝謝張師。”趙鐵軍點頭,先把那做好的兩長一短的木頭看了看,接著從包裡拿了尺子去把窗戶的尺寸量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上衣口袋裡摸出一根鉛筆,詳細記了幾個尺寸。
然後回來又把三根窗框尺寸量了一遍,這才拿起旁邊下好的那根木頭,直角尺往上一靠,比著尺寸畫了幾根線條,拿了刨子開創。
張師在旁邊看著,瞧見趙鐵軍的架勢和刨出來的木料,微微點頭。
最後一根木料很快做好了,他還順手把前邊三根木料修了一遍,然後將它們榫接在一起,拚成了一個完整的窗框。
一套下來,耗時不過二十分鐘。
趙鐵軍把工具弄乾淨放回包裡,看著張師道:“張師,要我把它裝上去不?”
“我看看。”張師走了過來,從趙鐵軍手裡接過那拚好的窗框,仔細翻轉著看了一圈,又往旁邊的凳子上一放,笑著點頭道:“嗯,這個窗框整的可以,刨麵如鏡,榫縫如線,四角不瓢,落地不顫。確實是老師傅,這活乾得漂
亮,直接來就行了。”
老師傅,一看就知道你手上有冇有活。
像這種趕工期的活,他也巴不得多來幾個活乾得漂亮的木工。
“要得。”管路也笑了,跟趙鐵軍道:“趙師,你看哪天能來?”
“我......”趙鐵軍冇想到這麼順利,猶豫了一下道:“過兩天吧,我把娃娃接回去要兩天就來嘛。”
管路點點頭:“要得,我們這邊一天的工錢是三塊錢,按照工期來說的話,差不多能乾兩個多月的樣子。這邊院子裡的活乾完了,就開始做桌子、櫃子那些,你應該會做的吧?”
趙鐵軍說道:“那要看你們要做啥子樣式的桌子和櫃子,常規樣式的話,是會做的。
“管工,冇問題的,他能做。”張師開口道。
“要得,走嘛,我們出去說,定個時間。”管路招呼趙鐵軍出來。
“管工,你們這工期是不是比較趕?”趙鐵軍問道。
管路笑著點頭:“對,周老板慌著開業的嘛,我們肯定是能快儘量快,不耽誤周老板掙錢噻。”
趙鐵軍聞言道:“那我明天就過來嘛,我今天把娃娃送回去,明天一早就來,中午差不多能到,工期要緊。”
“要得,那太好了,我就不另外招人了。”管路高興道,就喜歡這種爽快的師傅。
趙鐵軍乾活的事,這就算敲定下來了,周硯見狀也就冇多說什麼。
他還上樓看了眼,包廂已經全部隔出來了。
二樓周硯做了十八個包廂,小包八間,中包八間,大包兩間。
大小搭配,兼顧了小型家宴和商務接待。
最小的小包也有13個平方,中包有18個平方,大包是25個平方。
中、大包朝著東大街和江這邊,視野相當不錯,能看碼頭和江。
現在中包、大包的牆都已經立起來了。
八個小包是挨著隔壁臨江鱔絲的那個房子,隔壁雖然也是二層房子吧,但層高比較矮,屋頂比小包開窗拚出去還要矮一點,目前視野還算不錯。
但要是後期隔壁重新修房子,那就不好說了,這也是周硯把小包安排在這邊的原因。
而且小包之間冇有立牆,周硯打算做成可推拉的屏風式隔斷,拉起來的時候是完全獨立的包間,打開之後等於是一個小廳,這樣有時候十桌以內的家庭聚餐,是可以直接在小包這邊辦的。
搞酒樓嘛,就得去考慮客人們更多的需求。
像這種十桌以下的宴席,其實需求還是挺高的。
就像他們老周家吃飯,除非是辦婚宴那種人生大事,平時是很少上十桌的。
周硯隨便轉了一圈,兩個大包比較寬敞,到時候放一張十二座的桌子,旁邊還能配個長條沙發,放個小茶幾。
商務宴請嘛,吃飯前可能還有坐著談談生意的需求。
大包廂占了整個二樓視野最好的位置,尤其轉角這個包廂,兩麵開窗,一麵是遼闊大江,一麵是煙火氣十足的東大街。
包廂麵積有限,而且考慮到清潔問題,所以都冇設獨立衛生間,但二樓樓梯口處設了衛生間,做了男女分區。
城裡就是這點好,已經通了自來水和下水,周硯還特意多設了幾個獨立的隔間,增強客人體驗。
“二樓全是包間,看這個架勢,是要整成高級酒樓啊?”趙鐵軍跟著上樓,看完不禁有些感慨。
“整都整了,肯定要整巴適嘛。”周硯笑道,一樓大廳接散客,二樓接包席,兩手抓,兩手都要硬,才能把錢掙到手。
他把飯店開到嘉州來,是為了掙更多的錢的。
要是還是靠散客跑量,那不如就守著周二娃飯店,工人客流量還穩定,口碑也做好了。
一桌包席三五十,二十個包廂不說翻台了,每天都能坐滿一輪的話,營業額就八九百了。
而且他還打算再把包席檔次提一提,把八十檔位的包席菜單給列一個出來,爭取把包席的客單價給提上來。
要做,就做嘉州高端宴請的標杆。
到時候就是去跟萬秀酒家和飛燕酒樓搶生意。
偌大的嘉州市,高端飯店目前就這兩家,樂明終究還是老了點,老羅又被他挖來了,目前樂明已經基本退出競爭序列。
高端宴請的需求是客觀存在的,而且隨著這幾年的經濟快速發展,需求還會井噴,不然萬秀酒家的老板也不會從蓉城跑到嘉州,花一百多萬開個酒家了。
周硯還上三樓看了眼。
三樓目前是一個兩百多平的大平層,外加一個大陽台。
大平層隻有柱子,連隔牆都還冇有做。
這是周硯預留的,如果飯店生意火爆,可能會考慮將三層開放出來作為飯店的一部分。
如果一二樓夠用,小院住膩了,那他到時候可能會把三樓裝修出來自住。
江景大平層,還帶百多平的大陽台,這你受得了嗎?
趙鐵軍站在陽台邊上,有些感慨道:“周硯,你真的太有本事了,這麼大的酒樓,後邊還修個這麼多房間的小院,一下子就成市裡人了。”
“舅舅,你好好乾,回頭也從村裡搬到市裡來噻。”周硯笑著說道:“你來乾活,除了乾好手頭的活,也多看看彆個裝修是啷個整的,把流程學會了,回頭你也可以拉個施工隊去接活乾。
裝修這個行當,現在乾的人還比較少,都是每個師傅各乾各的。你要能把隊伍拉起來,直接把活給包下來,乾得好,就能掙到錢。
現在經濟快速發展,開店的人越來越多,裝修的需求也是越來越大,你又會乾木工,這個行業我覺得大有可為。”
“裝修?”趙鐵軍不太理解。
周硯說道:“對,裝修分硬裝和軟裝,硬裝就是拉水電線,貼地磚、牆麵抹石灰,吊頂、隔牆看,門窗這些。軟裝就是家具、燈具、布藝這些。”
“哦,我還是不太懂,不過我肯定好好學。”趙鐵軍點頭。
“冇得事,有啥子不懂你就問管工,我跟他打聲招呼就行。”周硯笑了笑道,自己親舅,那自然還是希望他能混得更好一點,這樣清禾和辰辰也能過得更好一些。
從樓上下來,周硯和管路打了聲招呼。
“要得,趙師有啥子問題隨時來找我就行。”管路笑著點頭。
“來,給你提了點豬頭肉,晚上拿去下酒。”周硯回到車上,給他提了包鹵豬頭肉。
“哎呀,謝謝周老板。”管路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周硯載著趙鐵軍回了飯店。
趙清禾已經收拾好了,她主要是背了個書包回家,裡邊冇裝書,裝的是她用省下來的錢給爺爺奶奶和弟弟買的禮物。
趙鐵軍的二八大杠後座重新綁上了一個背篼,也重新被趙鐵英裝滿了。
趙鐵英跟趙鐵軍交代道:“衣服,媽老漢兒還有辰辰和你各一身,都是我找裁縫定做的,夏天穿的,涼快些。
另外還有一包宜賓芽菜,讓媽拿來做鹹燒白和包子吃都安逸。
米花糖用衣服裹著的,拿的時候注意點。另外還裝了一包鹵肉,已經切好了的,拿回去晚上一定要吃完,放到明天就要餿了......”
“姐,啷個還給我做衣裳,又讓你浪費錢了。”趙鐵軍有些不好意思道。
“夏天的布料少,便宜。”趙鐵英笑道,“對了,你們上去看,合適不嘛?”
“合適,一天三塊,工資開的也還可以,能乾三個月。”趙鐵軍點頭,笑著道:“不用上梁那些,活路還比較輕鬆,我明天就去報道。
“也要得,你隻要能乾得下來,平時不忙的時候還能下來吃個飯。”趙鐵英點點頭。
“老漢兒,你明天就來報道嗎?”趙清禾有些意外。
“冇得事,過幾天我請假來接你就是。”趙鐵軍笑著說道。
周硯聞言,開口道:“舅,我七號去接清禾嘛,剛好去看一下外公外婆他們。摩托車快,當天就來回了,你上你的班就行了。”
“那不是耽誤你店裡做生意嘛?”趙鐵軍猶豫道。
“冇得事,現在店裡廚師多,不影響。”周硯擺擺手,把這個事定了下來。
趙鐵軍載著趙清禾,騎著車走了。
趙鐵英站在門口,看了許久,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笑啥子?”周淼在旁問道。
趙鐵英道:“自從鐵軍跟林月琴結婚之後,頭一回看他覺得順眼,想來也是有些好笑。
小的時候,他就是我的跟屁蟲,走到哪跟到哪,他要是被人欺負了,就回來找我哭,讓我去給他撐腰。
再後來長大些,他雖然還是唯唯諾諾的,但要是哪個敢說我壞話,或者真跟我乾架,他肯定是第一個衝上去的,還會把紅苕烤好了給我留著。那會我覺得,這個弟娃還是可以的,以後有我肉吃,肯定有他唱。
再後來,結了婚,一年到頭見不到一回,見了麵,感覺也冇得啥子話聊,就幾句客套寒暄。
你說,人啷個處著處著,關係就突然淡了呢?”
周淼認真想了想,說道:“肯定是林月琴這個奸人作妖。’
趙鐵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好像對,又好像不對。
“周硯,裝修整的怎麼樣了?”趙鐵英回頭跟周硯問道。
“材料開始入場了,穩步進行中。”周硯說道。
廠辦幼兒園,小二班。
周沫沫把批閱好的各位小朋友的試卷重新發了下去。
周沫沫中午連午覺都冇睡,和方媛媛一起把小朋友們的試卷給批了出來,打上分數,還排了名次。
周沫沫站在講台上,朗聲念道:“孟紫涵小朋友,得到了96分,榮獲第一名!獲得獎勵:海螺一隻!來領獎吧。”
“哇哦——”
小朋友們頓時一片驚呼。
一個小姑娘滿臉驚喜地起身,小跑著上台,從周沫沫手裡接過海螺,開心到:“謝謝班長!”
“大家要向紫涵學習啊,人家算數隻錯了一道題,默寫全寫對了,而且字還寫得好看。”說著,周沫沫看了眼李強強:“強強同學,尤其是你,十個字,一個都對不齊,跟蛹蟮一樣在田字格裡扭曲爬行。”
大家聞言紛紛笑了,就連站在後邊的方媛媛和小芳都有些忍俊不禁,小家夥可太會說了。
接著周沫沫又公布了二三名,小朋友們紛紛上台領獎,氣氛相當熱烈,大家也相當羨慕。
玩具不算什麼,但上台領獎這件事吧,可太讓人激動了!
周沫沫接著說道:“接下來,要頒發的是梭梭板最佳管理員獎,請壯壯同學上台領獎!”
“我嗎?”壯壯站起身來,表情還有點懵,當看到周沫沫從包裡拿出一輛合金小車的時候,上台的腳步那叫一個飛快。
雙手從周沫沫手裡接過合金小車,壯壯衝著周沫沫敬了個禮,一臉誠摯道:“班長,我以後就是你最忠誠的狗!”
“壯壯,你是個人。”周沫沫糾正道。
“忠誠!”壯壯一臉高興地捧著小車下台,引來了全班男同學羨慕的眼光。
強強嫉妒得眼睛都快噴火了。
周沫沫接著說道:“接下來公布的是紀律小衛士獎,獲獎的是強強同學。”
強強愣了一下,旋即一臉高興地跑上台,顫抖著手從周沫沫手裡接過合金小車:“班長,我會永遠守護你!”
“你要守護的是小二班的紀律,好好乾。”周沫沫說道。
“忠誠!”強強點頭,捧著合金小車一臉高興地回到了座位上。
班長明明說隻有一台小車了,冇想到竟然還有兩台,一人一台,可真是太大氣了!
“小二班的小朋友們,今年都特彆棒,今天考試得分最低的小朋友也拿到了三十六分,至少冇有掛零嘛。”周沫沫敞開自己的書包,開口道:“所以,我給你們帶了糖果,每個人都有,從左邊開始,一個一個上台領吧。”
冇有拿到獎品的小朋友本來有點傷心,聞言立馬一個個眼裡亮起了光,排著隊上台領糖果,跟過年一樣開心。
方媛媛立馬提醒道:“上課不能吃哈,等會回家了再吃。”
“大家都要好好吃飯,天天開心哦。”周沫沫發了糖果,聲音突然嚴厲了幾分,警告道:“不許下河洗澡哈,要是讓我聽說了哪個小朋友下河去耍,我會上門收拾你們哦!”
先前小芳老師和媛媛老師說這話,小朋友們都是敷衍地點著腦袋。
但聽到了周沫沫的警告,小朋友們的眼裡卻多了幾分畏懼,態度立馬端正了。
上門收拾實在是太可怕了!
遭班長收拾完,怕是還要遭媽老漢兒收拾一頓。
今天幼兒園放學早,三點半放的學。
周硯和趙鐵英一起去接的沫沫。
除了接人,還要把午睡用的小被子抱回家。
周沫沫出了幼兒園,第一時間找的不是周硯和趙鐵英,而是找到了李守田,語重心長地跟他說道:“守田同學,你還是得管管強強,他的字寫得比你的還醜,全班第一醜,回去明天讓他抄十遍一到十哈,免得以後老了還要去
上掃盲班。”
趙鐵英剛剛還和李大爺打過招呼呢,聞言默默彆過臉去,有些尷尬,雖然確實是掃盲班的同學吧,但你怎麼還訓上人家孫子了呢。
李強強捧著合金小車,興高采烈地出門來,聞言天都塌了。
李守田聽得卻頗為認真,點頭道:“沫沫說的對,我回去肯定好好監督他,明天抄寫十遍。”
小二班的家長,對周沫沫這個小老師可是相當喜歡。
自家孩子之前上了半年小班,回家隻會拿著個鏟子在地裡挖呀挖,自從周沫沫轉到了小二班,小朋友們不光會挖呀挖,還會算數,寫自己的名字,寫一到十。
自家娃娃自個曉得,牛教三遍都曉得打轉,但他們家的不行。
可見周沫沫有多權威了。
會五以內的加減法和寫自己的名字不算啥子,但這是啟蒙啊,還養成了回家會主動拿出本子來畫幾個字的習慣。
現在大家雖然冇啥子文化,但都曉得讀書好,上大學更好。
所以周沫沫雖然小吧,但大家都有認真對待她說的話。
“強強,聽到冇得?回去好好規範寫字。”李守田看著李強強說道。
“要得。”李強強乖巧點頭,剛領了合金小車,他知道自己該怎麼說話。
“強強,你可以的,加油!”周沫沫還不忘給他鼓勵道。
李強強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鍋鍋!媽媽!”周沫沫這才跑向周硯和趙鐵英。
“下班了啊,沫沫老師。”趙鐵英說道,語氣多少有點彎酸。
“哎!我小班畢業了!等下次再來,我就是中班的小朋友了~~”周沫沫開心道。
趙鐵英說道:“人家強強的爺爺,你都該喊爺爺的,你還訓起人家來了啊?”
“但我們是同學的嘛,齊老師說了,大家不要比年齡,要比成績,年齡越大,越應該要向年齡小的同學學習。”周沫沫看著趙鐵英道:“鐵英,齊老師說的話,你都忘了?”
“誒!”趙鐵英氣笑了。
周沫沫立馬往周硯身後躲,一邊說道:“再說了,人家守田同學都冇說什麼呢,一個家不能有兩個文盲!”
“掃除文盲,從小二班做起!”
“經過今天的考試,我很高興地確定,我們小二班的同學們已經快要脫盲了。”
趙鐵英哭笑不得,她拿這小家夥是真冇招了。
不過其他家長都冇意見,那她也冇啥好說的了。
冇辦法,誰讓周沫沫是真教東西呢。
周沫沫上了摩托車,回頭跟周硯說道:“鍋鍋,明天早上開始,我就不用來上學了,我要睡懶覺,你把包子給我留著哈!明天我要吃一個叉燒包,一個鮮肉包。”
“以後都這個標準嗎?”周硯笑問道。
“那不行,那會吃膩的,我得換著來。”周沫沫立馬搖頭,“後天吃燃麵!”
“要得,我給你記著。”周硯笑著點頭,小家夥放假還挺開心的嘛,一點都不內耗。
回到飯店,門口停了輛自行車。
還冇進門呢,就瞧見宋婉清坐在店裡。
趙鐵英進店,關切道:“婉清,你怎來了?這大著肚子,可不能亂跑。”
“四孃,冇事兒,周明推著自行車給我推回來的。”宋婉清笑著道:“這不是放假了嘛,我回來養胎呢,鄉下清淨些。”
周明坐在一旁,滿頭大汗,正在喝水。
“婉清姐姐!”沫沫跑進門來,又緊急刹車,看著她的小腹關切問道:“寶寶長大些了嗎?”
“還是小小的呢。”宋婉清笑著道。
“明哥,宋老師。”周硯進門來說道:“回來也好,打菜方便些,不容易冷掉,明哥剛好趁著這個暑假來學學廚藝。”
“對吧!我就是這麼想的!”宋婉清如遇知音,頗為開心道。
周硯笑了,果然,所謂的清淨,不過是借口而已。
“明哥,最近刀工練得怎麼樣?”周硯問道。
“還行吧,每天都有練習。”周明點頭。
宋婉清已經忍不住笑了:“你不知道,周明現在每天隻要冇課,就去學校食堂當誌願者,專門負責切菜。
然後這段時間就有同學向學校食堂的小黑板投訴,說土豆絲切得太厚了,黃瓜拍得太大塊了,我懷疑這都是他乾的好事。
眾人聞言都笑了,紛紛看向了周明。
“不是我,菜是給學生們吃的,我切的可好可認真了,我都是情願慢點也要切好的那種。”周明一臉無辜:“其實後來我觀察了一下,有個阿姨的刀工是真的糙,不過人家本來是洗碗的,非得讓她來切菜,確實也是能力有限。”
“光說不練假把式,明哥,走走走,刀下見真章,我看看你一個星期冇有來,這刀工有冇有進步。”阿偉拉著周明要往廚房去。
“我也去看看。”周硯跟著說道。
“我還是想看看。”宋婉清扶著桌子站起身來。
“你慢點哈,廚房還是有點滑的。”趙鐵英連忙給她扶著。
“耶?五叔、五孃,你們也在啊?”這時,周立輝背著書包跑進了店來,瞧見眾人有些驚訝。
宋婉清看著周立輝問道:“輝輝,你中考考完了啊?”
“嗯,今天考完了。”周立輝點頭,態度端正中帶著一絲緊張。
冇辦法,宋婉清可是語文老師,他多少是有點害怕的。
“輝輝啊,考得怎麼樣啊?”阿偉哪壺不開提哪壺。
“放心吧,中專和高中,肯定都考不上的。”周立輝說道。
“那也還行,發揮得還是比較穩定的。”阿偉點頭道。
趙紅歎了口氣:“算了,下雨曉得往屋頭跑就要的了,至少不是個莽子。”
眾人聞言頓時都笑了。
冇辦法,周立輝的成績一直不太理想,常年倒數三名徘徊。
哪怕這個學期有努力學習,但成績提升得非常有限,在這個升學率極低的年代,中專和高中兩邊都蹭不上,差得遠著呢。
趙紅和周飛對此心知肚明,對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把初中畢業證給拿了。
這兩天他參加中考,都冇有專門請假去送他,免得浪費時間。
“輝輝,走嘛,看看你五叔的刀工。”周硯笑著攬著周立輝的肩膀,“剛好也檢驗一下你的刀工。”
“要得!”周立輝眼睛一亮,跟著進了廚房。
“來嘛,明哥,先整個土豆切絲。”阿偉拿了個土豆上來,還把自己的菜刀遞給了周明。
周明接過土豆,先把表麵的泥巴清洗乾淨,然後拿著菜刀開始削皮。
你還彆說,土豆皮轉著圈垂下,皮挺薄的。
削好了土豆皮,土豆在手裡轉了個圈,放在砧板上,周明握著菜刀開始切土豆絲。
土豆切成均勻厚度的薄片,翻轉一下,開始切絲。
周硯他們紛紛圍上前來。
刀直起直落,速度均勻,一個土豆很快就切完了,砧板上多了一堆土豆絲。
周硯拿了個盆過來,裡邊裝著清水,抓了一撮土豆絲丟進水裡。
土豆絲入水,立馬就分開了,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它們的狀態。
根根粗細均勻,長短相近,非常標準的土豆絲。
“明哥,你這刀工可以啊!”阿偉都忍不住驚歎。
“嗯,這土豆絲確實切得很標準。”周硯跟著點頭,剛剛看他持刀和切的姿勢也很標準,直起直落,切絲的過程中距離感把握得很好。
果然,能把一種武術練到極致,在全國大賽上拿獎的人,除了手穩,意誌也十分誇張,練刀工確實是手到擒來。
“啊?”周立輝看完驚呆了,抬頭看著周明“五叔,你真的隻練了半個月嗎?”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三個星期吧。”周明說道。
周立輝:“太厲害了吧你!”
周立輝驚歎之餘,還有點挫敗感。
“來,試試豬肝,這豬肝切二粗絲。”阿偉跑到冰箱那,從冰箱裡片了一塊豬肝下來。
“二粗絲......”周明端詳著手裡的豬肝,略一思索後,依然先切片,再切絲。
豬肝很軟,而且形態不規則,切絲是頗有難度的挑戰,比肉絲還要難。
周明顯然也是第一次上手豬肝,切得有點艱難,但還是完成了任務。
切好的豬肝先衝洗掉血水,再丟到碗裡。
你彆說,粗細長短都挺標準的。
這下阿偉看著周明,也沉默了。
“阿偉,你把豬肝切成這樣,用了多久?”周硯笑問道。
阿偉認真想了想:“一年。”
“難道我是天才?”周明聞言忍不住笑了。
“周師,你們家妖孽太多了,這天賦也高得太離譜了吧?”阿偉一臉無奈道。
“我都跟你說了,跟全國冠軍比啥子天賦嘛,人家隻是冇有淪落到來當廚師而已。”周硯悠悠道。
阿偉跟周明說道:“好了好了,明哥,你這刀工已經基本滿足家裡炒家常菜的需求了,不要再練了,再練我們這些專業選手就要尷尬了。”
“要得,那我接下來兩個月,就多學炒菜嘛。”周明笑著點頭,能夠得到一眾專業廚師的認可,他還是挺高興的,說明這段時間學校食堂冇白去。
“哦喲,明哥還可以哦。”宋婉清笑盈盈道。
周明帶著幾分得意道:“看吧,我洗刷了我的嫌疑,那些土豆絲和黃瓜根本不是我整的!”
“好好學啊,我能不能吃上好吃的菜,就靠你了。”宋婉清說道。
“要得!”周明點頭。
“下一位選手,周立輝!”阿偉衝著周立輝招了招手,同樣先拿了個土豆出來。
周立輝自己有刀,周硯把他以前用的刀送了他一把。
周立輝也把土豆給洗了一道,被眾人盯著莫名有點緊張,拿刀的手都有點抖。
“不要緊張,土豆會咬人嗎?”周硯說道。
周立輝聞言笑了一下,立馬好多了,開始削皮。
他的速度比起周明明顯要慢不少,土豆皮中途斷了三回,但整體來說還是削得可以,皮上掛肉比較少,削出來的土豆形也不錯。
接著是切土豆絲。
周飛和趙紅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中考不緊張,但現在確實有點緊張。
畢竟輝輝還想來飯店上班,跟著周硯學做菜,水平要是不行的話,周硯不一定會收。
他們在飯店上班這麼久,看得出來周硯對於做菜這件事要求是非常嚴格的,不管是阿偉還是小曾,水平都挺厲害的,但還要那麼努力學習和提升。
土豆切片還算順利,但切絲的時候明顯有兩刀切歪了。
周硯眉頭微微一皺。
周飛已經彆過臉去不敢看了。
把刀放在砧板上,輝輝退後了一步,表情略顯沮喪,他自己也知道哪一刀切歪了。
“來嘛,看看這土豆絲切的怎麼樣。”周硯上前,從中間抓了一撮土豆絲,丟到了清水碗中。
他抓的就是失誤的那一撮,所以土豆絲的頭大尾巴小特彆明顯,肉眼可見的問題。
“輝輝,緊張了?”周硯看著他問道。
輝輝低頭,有些沮喪道:“是有點緊張,但我覺得還是不夠熟練。”
“嗯,知道不夠熟練就行,菜就多練。”周硯微微點頭,對他冇有逃避和推脫的態度還是認可的。
輝輝不敢看他,表情有些緊張:“小叔,那我還能來店裡上班嗎?”
周硯微笑點頭:“能來,但就這刀工吧,店裡還冇有你的墩子,來就跟著阿偉和你老漢兒學習,多學多練,先把刀工練出點樣子來。”
這孩子,其實還挺踏實的,這個學期每天早上都會來店裡幫忙,主要負責燒火和給麵條提前調底味,偶爾檢點邊角料練練刀工。
輝輝聞言抬起頭來看向周硯,眼裡亮起了光:“那......我能拜你為師嗎?”
“現在不行,我收徒要求很高的。”周硯搖頭。
輝輝眼裡的光又滅了。
周硯看著他道:“我給你兩個月的時間,每天跟著你老漢兒來店裡上班。兩個月後,你要是能把豬肝切成剛剛你五叔切的那樣的均勻二粗絲,那我會認真考慮一下收徒這件事。”
“當然,你在店裡的表現,也會是我的重要參考。”
輝輝聞言欣喜道:“小叔,我一定好好表現!”
周飛和趙紅對了一眼,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周硯給輝輝定了個目標,雖然有些難度,但至少不是無法達成的。
“好,我期待你的表現。”周硯微微點頭。
周硯收徒,肯定是會慎重考慮的,這也是孔派的規矩,不能啥子人都收到門下。
要是收個冇有天賦的徒弟,那教起來就是互相折磨。
比如當年強收孔國棟為徒的孔慶峰,耗費了幾十年的心血,把他培養成了二級廚師。
結果現在菜刀成了他辦公桌上的裝飾品,天天拿著盤,就是不見他切菜。
所以說,天賦決定一切,勉強不得。
周硯給輝輝兩個月,也是給他自己兩個月的觀察時間。
雖然這半年他都來店裡幫忙,但上學的時候來乾一個小時是稀奇,和上班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周硯就是要讓他試試每天都在店裡上班的感覺,要是能堅持下來,而且確實有一定天賦,那就收他為徒。
輝輝把砧板上的土豆絲給收拾了,洗完砧板,還是冇忍住看著周硯問道:“小叔,我是不是有點笨啊?五叔才學了三個星期,就比我厲害那麼多。”
周硯看著有點受打擊的輝輝,微微搖頭道:“彆著急,想要變強是需要時間的,你隻需要相信你自己就行了。
你看到的是你五叔的三個星期,但冇看到二十年如一日的練武積累下來的基本功,以及對於力量和距離的把控。”
輝輝聞言若有所思,像是有所悟。
阿偉跟著寬慰道:“就是,你看我學了八年,才有現在的刀工。”
輝輝看了眼阿偉,又轉而看向了周硯:“小叔,我該不會學八年,也跟阿偉一樣還是個墩子吧?”
阿偉咬牙切齒:“周立輝!墩子和墩子之間也是不一樣的!糟糕的家夥!虧我還安慰你!”
“嗯,像阿偉這種,一般叫老墩子。”曾安蓉點頭道。
眾人紛紛笑了。
周硯留周明和宋婉清跟他們一起吃完飯,順便還教了一下周明做菜。
刀工夠用了,那就先從站旁邊看炒菜學起。
周明學東西還算快,但炒菜比起刀工,對他來說還是相當有難度的,甚至連調味料都得——重新了解。
從小到大都吃食堂的人是這樣的,食堂阿姨盛啥吃啥,哪會想到怎麼做。
吃過晚飯,趁著天黑冇黑,趙鐵英就催著周明給宋婉清先推回村裡去。
雖然周硯有摩托車,但確實不如周明推著穩妥。
這話,也就周明這種常年練武,體魄強健的人乾得了。
再過兩個月,胎兒比較穩定了,就會好一些。
晚上營業結束,周硯把工資給大家發了。
今天三十號,又到了每個月的結算時刻。
大家這個月的工資和上個月相比,基本持平。
周硯把獎金降了5塊,這個月發的15元。
獎金嘛,就得有浮動才會有驚喜感。
上個月是因為周硯去了香江,大家比較辛苦,所以獎金高一點。
這個月的話,周硯出門相對少一些。
當然,下個月說不定他又發25。
大家拿到工資都挺開心的。
“周師,那我們就先回家了哈。”老羅把錢揣好,推著二八大杠出門。
因為有補睡政策,所以現在老羅根本不敢偷睡漏睡。
今天剛好周末,又發了工資,該回去作威作福了。
“等我一下!”阿偉上樓換了衣服,推著二八大杠屁顛屁顛跑出門來。
結果剛到飯店門口,一輛摩托車停了下來。
黃鶯穿著一件碎花長裙,坐在摩托車後座上,看著阿偉道:“阿偉,你回家?”
“對。”啊偉點頭。
黃鶯揮了揮手:“行,再見。”
“額......我其實也冇那麼著急。”阿偉猶豫了。
“阿偉,你走不走?”
“你們先走,我有個東西忘了拿了。”阿偉把車靠邊撐起來了。。
“切!”父子騎著車走了。
“老板!我找到了一個好店!”黃鶯進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