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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那不行!他隻能睡床底下!

2026-10-27 作者: 輕語江湖

周硯看著小家夥,心頭一暖,伸手捏了捏小家夥的臉蛋:“好,拿來修我們的家,給你修個大大的房間,修個大大的浴缸。

“那我還要一張大大的床!”周沫沫許願道。

“行,給你弄一張兩米的。”周硯點頭。

“好耶!”周沫沫開心地笑了,回頭看著段語嫣和夏瑤,“姐姐,到時候我們一起板澡,一起困告告~~”

“好。”夏瑤笑著應道。

“那我要睡中間啊。”段語嫣笑著道。

“要得~”周沫沫點頭:“兩米的大床床哦,我喊我鍋鍋一起睡都睡得下。”

“那不行!他隻能睡床底下!”段語嫣斷然拒絕。

“床底下也不行。”夏瑤更為嚴格,根本不給周硯可乘之機。

周硯可不敢多嘴,怕多說一句都是犯罪。

瑤瑤的錢他收的比較慎重,但沫沫的錢他是真敢收。

孩子還小,那麼多錢不知道怎麼花,他先幫忙著。

等她以後長大了,這一萬塊周硯給她翻一百倍當嫁妝,這叫投資回報。

“那我今天去公司,剛好讓他們把‘周三碗’這個商標注冊了,回頭我再去找我三姐說一聲,讓她幫忙擬定一個合同,跟莊叔那邊把合同簽了。”段語嫣看著周硯道:“你是沫沫他哥,你要覺得信得過我,你就把她在香江的運營

授權給我,後續要是有其他代言的機會,我來給她運營就行了。”

周硯聽完略一思索道:“信任和合同都得有,你順便讓你三姐給出份合同,你負責代理運營,如果有新的簽約合作,你拿一半的代理費作為傭金。

“啊?”段語嫣聞言愣住。

“不能讓你白乾噻,大家一起掙錢,才是長久之道。你能談下來的合作,是你能力的表現,必須要有對應的價值。”周硯理所當然道。

“你這個人,倒是挺有互利互惠的意識啊。”段語嫣忍不住笑了,周硯的這番話確實讓她有點意外。

但你彆說,這話聽著挺舒服。

“心意我領了,不過沫沫的錢我不收,有多少我給她多少。”

“那不行,語嫣姐姐,我奶奶說了,親兄弟明算賬,我們親姐妹也要明算賬。”周沫沫跟著搖頭,拉著段語嫣的手道:“有錢錢我們一起掙嘛,這樣你也開心,我也開心。”

周硯跟著點頭:“冇錯,雖然後續不一定能接到新的代言,但基本的分賬還是要明確的。”

段語嫣聞言笑了,想了想,點頭道:“行,那我到時候讓三姐給我一份經紀人合同,以後我就是沫沫的經紀人了。”

“條款要寬鬆一點哈,不搞賣身契那一套,咱們畢竟自己人。”周硯說道。

“你想啥呢!我又不是你!你個黑心資本家。”段語嫣白了他一眼。

“你這是汙蔑,我良心企業家。”周硯撇撇嘴。

這事他其實冇有太放在心上,像周沫沫這樣靠著美食節和珍妮短暫火起來的素人小朋友,隻要離開聚光燈和攝像頭,很快就會被遺忘,本身並不具備太高的商業價值。

因為她冇有作品,現在也冇有個人做內容的條件。

老莊這個廣告屬於精準投放,周沫沫啃豬蹄這個畫麵已經形成了記憶點,疊加華苑酒家鹵味,所以非常貼合。

他一年花一萬港幣,買一個廣告,等於買了一個美食節背書。

老莊的生意經可不一般,他是相當老道的生意人。

當然,老莊這人真冇得說,規規矩矩的。

就這照片吧,他要真管周硯要,周硯看在之前那一萬塊的份上,也不好說什麼的。

但人家就是一碼歸一碼,主動提出要給代言費。

可除了老莊,周硯實在想不到誰會來找周沫沫代言什麼東西。

那後續促成的任何一單代言合同,大概率都是段語嫣的人脈。

這也是周硯態度堅決要讓段語嫣拿到一定的分成酬勞的原因,人家主動幫忙辦事,他也不能光想著白嫖啊,這樣關係是走不長久的。

當然,經濟合同周硯也會認真審視幾遍,這東西簽不好就是賣身契。

跟段語嫣簽,他又稍微放心一些。

“走了,去吃點心,吃完還得去開早會呢。”段語嫣抬手看了眼表,跟著說道。

“走嘍~”周沫沫蹦蹦跳跳地往粵菜代表團跑去,那一摞摞蒸籠已經開始上熱氣了,小家夥往攤位前一站,仰著小臉道:“曾姐姐,我想吃白兔餃!”

曾妙萍正在捏白兔餃,聞言笑盈盈道:“沫沫,要稍等五分鐘哦,這才剛上汽一會呢。”

“好噠~~”周沫沫乖巧點頭,“我老早就想吃了,我還想吃生炸灌湯包、蜂巢蛋黃角。”

“沫沫,那你前兩天怎麼不來吃啊?”羅坤看著她問道。

“羅爺爺,前兩天不行,前兩天我還得上班呢。”周沫沫搖搖頭,“還有,我們不是在比賽嗎?我要來你們這裡買吃的,你們就贏了,那不行的。”

粵菜攤位眾人聞言紛紛笑了。

小家夥真是拎得清啊,算得明明白白的。

“今天我得多點幾樣點心,前兩回來都冇敢多點。”段語嫣也快步走來,開始認真查看菜單。

“恭喜啊,拿到了冠軍,不負這幾天的努力。”夏瑤跟周硯並排而行,歪頭看著他,披著的黑色長發垂下,又被她隨手彆到了耳朵後邊。

早上的陽光落在她的臉上,耳朵晶瑩粉嫩,戴著一枚精致的小耳環,臉蛋白皙精致,美得不可方物。

周硯不禁有些看呆了,進入職場後,夏瑤的穿搭有了一些變化,更成熟精致了幾分,漸漸褪去了大學生的青澀,開始完整綻放自己的美貌。

“乾嘛盯著我看?臉上有什麼嗎?”夏瑤問道。

“有點好看。”周硯誠實道。

夏瑤的臉上登時升起了一抹紅霞,伸手輕輕錘了一下周硯的手臂:“不許亂說。”

“我不善表達,隻會照實描述。”周硯態度誠懇道。

夏瑤嘴角上揚,問道:“晚上幾點能下班?我來接你啊。”

周硯說道:“六點準時下班,你要來接我的話,就在酒店大堂等我吧,門口有點熱。”

“好的,那我等你哦。”夏瑤甜甜一笑。

“好。”周硯的嘴角也壓不住了。

“嘖,看看人家周師,要不是一起爭了名額,坐同一班飛機過來的,我還以為他是回家了呢。我不一樣,我才是來當墩子的。”吳海濤揮舞雙刀剁著肉餡,滿是羨慕道。

毛樹雲悠悠道:“說話不要這麼彎酸,你小子要是在外邊還敢找年輕妹兒,回去我就跟你婆娘告狀,讓她來替我清理門戶,免得臟了我的手。

“師父!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啊!我清清白白一個人,出來啥也冇乾,天天殺不完的鴨子,燒不完的豬蹄,剁不完的肉餡,哪有這個時間啊!”吳海濤急了,“你回去好好說話哈,娟兒打人太凶殘了,我害怕......”

陳誌剛笑道:“毛師,你純屬多慮了,就海濤帶來的38塊錢,在香江這邊買幾個紀念品還行,想找年輕妹兒是不夠的。

“陳師,你這樣說就有點過分了啊。”吳海濤一臉無奈,這些老輩子說話多少有點冇輕冇重。

“陳師,你這回帶好多錢出門啊?”吳海濤發起反擊。

“我看看麵發好冇得。”陳誌剛轉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師父,你呢?”吳海濤又問道。

“比你肯定要多點。”毛樹雲說道。

“以我對師娘的 解,肯定也不超過一百,大哥不說二哥。”吳海濤咧嘴笑:“你隻是年齡大了,也冇得錢。”

眾人聞言都笑了,不過笑著笑著,漸漸都笑不出來了。

哪個口袋裡又摸得出一百塊呢?

他娘的!

何誌遠笑著說道:“口袋冇錢冇得事,這次我們拿了雙冠軍,光是獎金就有三千多,一人到手能分三百左右。營業額這邊要看最終結果,但我估計幾百塊錢還是有的。

“等我們回去了,這錢發到手,個個腰杆都挺得筆直!”

眾人聞言,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乾勁立馬拉滿了。

是啊,其他東西都是虛的,但發到手的獎金是真實的。

這錢可是工資之外的,哪怕上交一半,留一半,對於私房錢來說也是一筆巨款。

何誌遠走到鄭顯芳跟前,降低了幾分聲音道:“鄭師,剛剛伍總跟我說了,晚上想請你和代師一起去錦江春吃個飯,你看合適不?”

“要得。”鄭顯芳點頭,先前伍輕舒已經跟他聊過幾句,看樣子今天晚上是準備正式招募他和代金柱了。

在同行的廚師當中,除了陳代祿,就屬他們兩個年紀輕一些,都在四十歲上下,是廚師最好的年紀。

毛師已經七十多歲了,現在退休了當瀘州飯店的顧問,負責上上課,教教學生。

丁師傅也六十多了,同樣已經很少親自下廚,在榮樂園負責青年廚師的培訓工作。

陳誌剛今年五十九,之前已經在錦江春乾過一輪,同樣已經準備退休。

周硯是鐵了心要回嘉州去開個體飯店,彆家開出三萬港幣月薪都被他拒絕了。

鄭顯芳和代金柱自然也想抓住這個機會,不說一個月掙三萬,能和陳誌剛那樣,乾滿三年,省城買套房,老家修個房,那就挺滿足的。

周硯跟著去隔壁粵菜檔口點了份馬蹄糕,權當是給粵菜代表團支付的醫藥費了。

畢竟冠軍是從他們嘴裡生生奪過去的。

“鍋鍋,我們去看大鯊魚了,我冇有帶魚竿,不然我就給你釣一條大鯊魚回來吃。”周沫沫跟周硯說道,語氣中滿是遺憾。

“冇得事,這大鯊魚太大了,一鍋燉不下。我們吃點彆的就行,你彆打人家水族館那些大魚的主意哈。”周硯給小家夥告誡道。

“好嘛,太大就算了。”小家夥點點頭。

吃過早餐,周沫沫跟著段語嫣和夏瑤走了,開啟愉快的一天。

牛馬周硯已經回到了蛋烘糕工位上,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的生意,相比於昨天,可以說是斷崖式下跌。

冇辦法,工作日,整體人流量腰斬。

住在附近的居民和工作人員,前麵三天很多都已經來過了,新鮮感一過,來的人也就少了。

對於川菜攤位來說,周沫沫冇到位,對客流量也還是有一定的影響。

今天還是有不少人衝著周沫沫來的,聽到沫沫不在,一些帶著報紙想要簽名的客人大為失望。

昨天周硯做蛋烘糕做得手都抖了,一輪四鍋,就冇停過。

今天輕鬆了許多,一鍋一鍋慢慢做,還有時間跟客人嘮嘮嗑。

冇辦法,沫沫不在,他還得把客服兼上。

好在這活周硯乾得還算熟練,真要得空了,他的話癆程度其實是不輸周沫沫的。

畢竟當初對著一部手機,他都能嘮三個小時不帶停。

他冇才藝,擦邊又放不開,全靠一張嘴把富婆們給哄開心了。

當然,在線下,周硯還是比較端莊的,隻是偶爾跟客人互動一下,但也是三言兩語就能讓一個美女會心一笑,然後衝動消費一個蛋烘糕。

冇辦法,作為銷冠她哥,基本的專業能力還是有的。

又一波客人走了,攤子前一下空了出來,周硯夾著一塊布把小鍋簡單清理了一下,注意到了攤位前站著的一位老人。

老人看著七十來歲,頭發花白,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拐杖,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薄款中山裝,衣擺和指甲縫能看到一些洗不掉的顏料。

“老先生,您要買點什麼?”周硯用標準的普通話問道。

“小夥子,這個是蛋烘糕啊?”老爺子一開口,卻是地道的四川話。

“對,蛋烘糕。”周硯笑著點頭,“老鄉啊!您也是從四川過來的?”

其他廚師聞聲,也紛紛看了過來。

在香江,想聽一句四川話可不容易。

這幾天他們擺攤,倒是有不少四川老鄉特意趕來,吃一口地道的川菜和小吃,也為了支持一下川菜代表團。

“對頭,我叫葉賓白,老家是四川宜賓的。”老爺子微微點頭,自報家門。

“哦,宜賓,我去過。”周硯笑著道:“那您得嘗嘗這個芽菜肉餡的蛋烘糕,這芽菜是我們帶來的地道宜賓芽菜。”

葉賓白的身子微微一顫。

宜賓芽菜。

這四個字,他已經四十多年冇有聽到過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下意識的往前走了一步,喉嚨滾動了一下,再開口時鼻音明顯重了幾分,“要得,那你給我做一個嘛。”

“好,你稍等哈。”周硯打開爐火,先把鍋熱起來,鍋底抹少許油,舀一勺麵糊倒入鍋中,手腕緩緩轉動讓麵糊均勻在鍋裡攤開,蓋上鍋蓋烘著。

稍等一會,待到麵糊凝固之後,舀一勺提前炒好的芽菜肉末鋪在蛋烘糕上,再蓋上鍋蓋稍稍烘一會。

芽菜肉末餡的蛋烘糕做法和奶油肉鬆的略有不同,把芽菜肉末稍稍加熱,口感更佳。

尤其冬天的時候,豬油容易凝固,要是不上鍋烘一會,口感會差得多。

就周硯得到的經驗來說,就是得烘一下。

老爺子拄著拐杖,就站在那看著周硯做蛋烘糕,一動不動,就像一尊雕塑。

那張蒼老的臉,皺紋密布,眼睛深邃,卻依然清亮,但此刻卻微微泛紅。

“老輩子來香江好多年了啊?”周硯好奇問道。

“老輩子………………”葉賓白聞言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道:“今年是第36年了。”

“那來的時候還是比較年輕哦………………”周硯也突然意識到葉賓白為什麼會愣一下,想來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稱呼他。

本來隻是想拉近一點感覺,但現在好像有點冒昧了。

葉賓白開口道:“對,三十歲的時候被國民黨抓了壯丁,打了八九年仗,最後跟著潰兵逃到了香江,就留在這裡了,一待就是三十六年。

還是頭一回聽年輕娃娃喊我老輩子,以前離家的時候,我還常常喊那些老輩子,陌生又熟悉。”

“這麼多年,冇回去過啊?”周硯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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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三十年不敢回,現在......也不敢回。”葉賓白目光微微黯淡了幾分,低聲道:“回去,怕是一個人都冇得了,不回,至少還有個念想。”

他的聲音很低,有些沉重,像是回答周硯的問題,又像是低聲自語。

周硯看著他,心中不禁多了幾分憐憫。

三十歲而立之年被抓了壯丁,如今七十歲卻有家難回。

時間就像一把刀,如此深刻。

周硯冇敢再問,剛好蛋烘糕也做好了,揭開鍋蓋,用鑷子把蛋烘糕對折夾起,裝入紙殼遞了過去:“您嘗嘗是不是那個味。”

“要得。”老爺子剛結了賬,把錢包收回口袋,伸手接過蛋烘糕。

蛋烘糕不大,剛好能握在手心。烘得金黃的蛋皮,裹著滿滿的深褐色的芽菜肉末餡料,熱氣裹著香氣撲鼻而來。

他深吸了一口。

芽菜的味道尤為突出。

那種獨特的、帶著紅糖和香料氣息的發酵味,似乎將他拉回了四十年前的那個小院。

他握著蛋烘糕的手微微顫抖著,舉起來咬了一口。

蛋皮微酥,內裡鬆軟,裹著滿滿的芽菜肉末,一口下去,鹹香在口中炸開,脆嫩的芽菜在齒間發出輕微的哢嚓聲,肉末的油脂裹著芽菜特有的回甘,在舌尖上緩緩化開。

一滴眼淚,突然從葉賓白的眼角滴落。

那些塵封了四十年的記憶,如潮水般翻湧而出。

他想起來了......

那座竹竿上曬滿了青菜杆的小院,兩個嬉笑著在竹竿下鑽來鑽去的孩子。

中年婦女坐在一旁清洗壇子,一邊溫聲囑咐:“乖乖,慢點,不要摔了哈。

“奶奶,我想吃你做的蛋烘糕!”

“我也想吃!我要吃芽菜肉末餡的……………”

兩個孩子跑過來,一左一右仰著臉撒嬌。

“要得。”婦女笑著點頭,衝著一旁院角正在給瓷器上色的青年說道:“賓白,去割點肉回來嘛,要前夾肉哈,要一斤,我多炒點餡,明天早上趕場我去賣半天蛋烘糕。”

青年的腳邊放了一堆瓷器,上邊畫著精美的花鳥。

“要得,媽,你等我把手頭這個畫完了嘛。”青年應了一聲,眼睛依然盯著手裡的瓷胚,小心勾勒著線條。

“我去嘛,你忙你的,我看看還能不能買到二刀肉,今天晚上炒個芽菜回鍋。”一個鵝蛋臉的年輕女人從廚房走了出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笑盈盈道:“老漢兒上個月就說想吃了,今天出壇的芽菜那麼好,我們自己也炒一

盤嘗嘗。”

“媽媽!我跟你一起去~~我喜歡吃回鍋肉!”

“我也去,我也去——”

“賓白,這包芽菜你帶著,到了外頭,想家了,就拿這個泡點水,做碗麵吃,一定要回來哈,老娘在家等你......”

“賓白,我會把娃娃和媽照顧好的,你要照顧好自己,活著回來......”

如同夢境一般,時隔四十年,再一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那些模糊的畫麵,在吃下這一口蛋烘糕後,變得格外清晰。

葉賓白淚流滿麵,看著手裡咬了一口的蛋烘糕,有震驚,也有不解。

太像了,這味道實在是太像了。

他媽是宜賓第一個做芽菜肉餡蛋烘糕的,芽菜是她自己做的,餡也是她自己炒的,每次趕場都能賣出去上百個,老老少少都愛吃這一口芽菜肉餡的蛋烘糕,做出了不小的名氣。

他冇想到,時隔四十年,竟然在香江吃到了一模一樣的味道。

“老先生,你……………還好吧?”周硯看著淚流滿麵的葉賓白,關切問道。

這又是怎麼回事啊?

好吃哭了?

昨天那麼多小姑娘吃了蛋烘糕,也不見得有這效果啊。

葉賓白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冇得事,隻是......吃到這個蛋烘糕,突然想家了。”

周硯一下子就懂了,這蛋烘糕裡藏了把名為‘故鄉的刀。

“小師傅,你這蛋烘糕是跟誰學的啊?”葉賓白看著周硯,目光灼灼。

“我......自己學的。”周硯看著他問道:“怎麼了?”

“自己學的啊…….……”葉賓白聞言有些失望,輕聲道:“這芽菜真好。”

“那肯定噻,宜賓的芽菜是天下第一好。”周硯道。

葉賓白也笑了:“你說得對,宜賓的芽菜,確實是天下第一好的。

他低頭看著手中還剩一半的蛋烘糕,又咬了一口。

這一次,他慢慢地嚼,細細地品。

“老先生,您要是喜歡吃,我再給您做一個?”周硯看著他說道。

“要得,謝謝你啊。”葉賓白點頭。

周硯接著又做了一個。

葉賓白慢慢吃著,芽菜熟悉的鹹香回甘,讓他的內心泛起了陣陣波瀾。

四十多年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習慣了香江的生活,學會了粵語,連鄉音都快忘了。

可當這一口芽菜在舌尖化開,他才發現,他終究是四川人。

無數念頭在這一刻從腦海中鑽出。

老娘是不是已經走了,秀清現在還好嗎?兩個娃娃現在成家了冇得?

葉賓白握著蛋烘糕的手在顫抖,他雖然努力克製著情緒,想要在外人麵前保持一份基本的體麵。

【叮!支線任務觸發:葉賓白的遺憾:離家四十餘載的葉賓白,對家鄉和親人塵封的眷戀和思念被蛋烘糕打開了,請幫助他彌補遺憾。】

【任務獎勵:稀有級獎勵。接受:是/否】

就在這時,周硯的腦海中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

周硯眉梢一挑,看著眼前這個儀態體麵的老人,他紅著眼睛,拄著拐杖的手微微顫抖,正在極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

稀有級的獎勵,自然十分誘人。

周硯猶豫了一下,選擇接受。

管他能不能完成,先接受了再說噻,反正冇有失敗懲罰。

如果遺憾是尋親,那他還是有些經驗的,就是宜賓不是嘉州,可能還得另外想想辦法。

見葉賓白吃完了手裡的那個蛋烘糕,周硯立馬把剛做好的遞上,溫聲道:“老先生,你是不是有啥子地方不舒服啊?”

“不是不舒服,是......你做的這個蛋烘糕,和我老娘做的幾乎一模一樣。

她當年做的蛋烘糕,是宜賓最好吃的,每次趕場都能賣出去一百多個。

雖然過去了四十年,但那味道我忘不了,一口就勾起了我所有的回憶。”

葉賓白歎了口氣道:“四十多年了,我已經快把他們的樣貌忘了,但味道卻忘不掉。”

“我老娘出門時給我塞了一包芽菜,我留了一撮一直舍不得吃,把它帶到了香江。

每年我都要拿出來曬一曬,前年打開一看,被蟲子吃完了,就剩下點空心的渣渣,就像我一樣……………”

“我不曉得他們過得怎麼樣,不曉得老娘啥時候走的,葬在哪裡,不曉得兩個娃娃有冇有成家,不曉得婆娘還活著冇有。”

葉賓白的聲音微微顫抖,雖然努力克製著情緒,但眼淚還是再次決堤了。

周硯等他說完了,才開口道:“這麼多年,冇有試著聯係過嗎?”

“想過,冇敢。”葉賓白搖頭,“你曉得的,我跟著國民黨打了八九年仗,我要是聯係他們,他們的日子更冇法過。不如就當我死了,他們還能過得下去。”

“這些年不一樣了,現在中國改革開放,一切都不一樣了,再過些年香江都要回歸了,你如果想的話,可以回家看看。”周硯看著他輕聲道:“這些年,港台回大陸尋親的人很多,去年我還幫一個外商尋親成功,如果你想知道

家裡的情況,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幫助。’

葉賓白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都四十多年了......我老家在宜賓城邊上,怕是早就......物是人非了。”

“那您想不想試試,找一找?”周硯說道。

葉賓白低頭看著手中蛋烘糕,沉默了很久。

“這……………對我來說太難了,不止是這幾千裡的路途,也有近鄉情怯的害怕。”葉賓白搖頭,眼中滿是悔恨,歎了口氣:“我是個懦夫。”

“不,你是抗日的英雄。小鬼子打了這麼多年,始終冇能打到四川,靠的就是你們。”周硯看著他認真道,“你的兩個孩子肯定成家了,你老娘是有手藝的人,一家子怎麼都能比彆人活得更好一些。”

“但是,他們,又何嘗不想知道您的消息呢?”

葉賓白聞言突然愣住,看著周硯,眼裡的光越發明亮,呼吸也隨之急促了幾分:“我......我是不是應該回去看看?”

“您的內心或許早就有答案了吧,隻是一直冇有下定這個決心。”周硯微笑道。

葉賓白沉默了一會,重重點頭:“是該回去了,落葉歸根,就算死,也應該把我這把老骨頭埋在宜賓的山上,而不是這邊一方小小的公墓。”

周硯看著他臉上釋然的笑容,臉上也有了幾分笑意,看樣子方向是對了,至少解開了老爺子的心結。

什麼是遺憾?

王維的詩裡寫的是:獨在異鄉為異客。

對未知的恐懼,困住了老爺子。

回去親眼看看,或許也是一種對遺憾的彌補吧。

周硯從包裡拿出小本子和鋼筆,跟葉賓白道:“老先生,你把你能夠記到的關於你家人的所有信息都跟我說一下吧,然後你再給我一個聯係方式,等我回去之後,我去一趟宜賓幫你實地去看看,找一找人。等你這邊辦好了通

行證,能夠回來了,我或許已經幫你找到人了。”

“我叫葉賓白,我有個哥叫葉賓漢,我家在宜賓城北郊葉家村,後邊就是白塔山………………”

葉賓白徐徐道來,周硯把關鍵信息逐一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

老爺子76歲了,但記憶相當好,而且談吐也非常清晰,給出了許多關鍵信息。

毛樹雲在旁聽了許久,等到葉賓白說完了,開口道:“兄弟,回去看看吧,我三十年代在宜賓開了將近十年飯店,你說的那些地方我都曉得,現在變化很大,但你要找人肯定能找得到。

小鬼子轟炸宜賓很多回,本來我的店都已經在宜賓做到前三了,結果小鬼子的一把火給燒冇了。

不過你說你家在城北方向,倒真是很少挨炮彈,主要還是炸機場和南部城區。”

葉賓白聽完有些激動,看著毛樹雲鞠了一躬:“謝謝!謝謝你給我提供這麼重要的信息。”

毛樹雲擺擺手道:“不存在的,我雖然不是宜賓人,但我對宜賓的感情非常深厚,要不是那場大火,我說不定就一直留在宜賓了。

你跟小周聯係嘛,我在宜賓還是有不少朋友,我回去之後跟他們打聲招呼,讓他們跟著小周幫你找找看。你給的信息那麼多,找人應該不難的。”

“要得,要得。”葉賓白連連點頭,看著周硯,鄭重道:“小周師傅,謝謝你,願意幫我這個忙。”

周硯微笑道:“不客氣,老先生。我們都是四川人嘛,我爺爺是第一批出川打鬼子的,說不定你們還當過戰友。’

“是嘛。”葉賓白聞言也笑了,感覺和周硯更親近了幾分。

周硯留下了葉賓白的聯係方式,看著老爺子拄著手杖,吃著蛋烘糕慢慢走遠。

“不愧是多次見義勇為的三好青年,確實熱心腸。”何誌遠看著周硯,滿眼欣賞,“我在宜賓也認識不少人,回頭我給你介紹介紹,找個人應該不難。”

“那太好了!”周硯笑道,有毛師和何誌遠的人脈,穩了!

葉賓白是個小插曲,今天的生意相比昨天是要冷淡不少。

還好周硯他們提前有預期,今天備的菜減半,六點左右也就賣的差不多了。

營業額預估也就昨天的一半左右。

隔壁日本料理更為慘烈。

一天下來,冇賣出去幾份壽司和刺身,營業額有冇有破萬都不好說。

反倒是粵菜代表團憑借著早茶和午茶,格外穩健,雖然排隊冇有前幾天那麼誇張,但是一直都有客人,點心也賣的不少,估計還是穩住了十萬營業額。

“奶油用完了,那我收拾一下先下班了啊,晚上還要陪沫沫去玩。”周硯一邊涮鍋,一邊說道。

五點五十,這個點回去剛好合適,還能留些時間衝澡換衣服。

“注意安全哈。”何誌遠點頭,跟周硯叮囑了一聲。

“要得,那我走了。”周硯把他負責的區域已經收拾乾淨了,提著包,腳步輕盈地走了。

伍輕舒讓何誌遠也邀請他今晚一起吃飯,但被他拒絕了。

伍總很有實力,但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今天提早下班可不是為了去敬酒,他是要跟瑤瑤約會去。

回到酒店,夏瑤和周沫沫正坐在大堂沙發上湊在一起看雜誌。

“等很久了嗎?”周硯走了過來,微笑問道。

“你下班了啊。”夏瑤抬頭,眼裡亮起了光,談笑著搖頭:“我們也才剛到一會,語嫣給我們送到酒店的。”

周沫沫抬頭看著他,也是張開小手一臉興奮的比劃道:“鍋鍋,我看到了這麼大一條的大鯊魚,我們家的鍋真的裝不下去,一個腦殼都裝不下。我還看到了一個超級大的大烏龜,就像西遊記裡邊馱著孫悟空他們的那個烏龜一

樣。”

“看來今天玩開心了啊。”周硯笑道,小家夥心心念念的大鯊魚也看到了。

“對!超開心的~~”周沫沫點頭,又說道:“我還報名參加了一個畫畫比賽!語嫣姐姐說了,要是能拿第一名的話,獎品是一張遊輪票,三個人的哦!”

“啊?畫畫比賽?”周硯有些疑惑。

夏瑤解釋道:“我們從水族館出來,又去旁邊的商場逛了一下,剛好瞧見有場兒童繪畫比賽正在報名中,沫沫很感興趣,就給她報了一個名。比賽在三天後,到時候我帶她去參加就可以了。”

“哦,看樣子她應該是對獎品很感興趣。”周硯笑了,小家夥的心思他可是一眼就看穿了。

周沫沫看著他說道:“鍋鍋,我要拿了冠軍的話,我帶你去坐遊輪!豪華遊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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