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夢遊
哢擦哢擦,讓人不禁牙酸的聲音。
好像無數隻腳的蟲子在向我們爬過來。
我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身體如同被重物死死壓住了一般,怎麼都動不了了。
鬼壓床!
這是我的第一個想法。
這種經曆我有過很多次,在我兒時,經常夜裡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身子怎麼都不能動了,取而代之則有一股子越來越沉重的窒息感。那時我總以為那是我睡姿不好腦袋被壓麻了,可現在這種感覺又回來了!
恰巧的是,當外麵有動靜的時候,我的身體就動不了了。難道外麵的東西會邪術?
我張了張嘴,想要大聲叫出來,卻發現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隻能發出“嗬……嗬……”
然後令我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緊閉的帳篷竟然被緩緩拉開了,借著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一個如同壁虎般趴伏在地上的黑影緩緩向帳篷爬過來……
冰妖!
那黑影手腳並用,長長的指甲在地上劃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
我不能喊叫也不能動彈,隻能無聲絕望地看著那黑影。此時的我依然抱著一絲希望,那就是申屠血能及時發現進來。
可直到那東西爬到我們眼前,申屠血這個兔羔子也冇出現!艸,真他媽不靠譜,早知道不讓他站崗了。
那冰妖近了,我發現他身上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帽子上還有毛絨,上麵掛滿了雪粒。一頭長發披在臉上,看不清麵目。
那個被長發蒙住的冰妖如同有眼睛一般直勾勾地向我這邊爬過來。
我多想踢閻羅一腳,可一邊的睡袋冇有一絲反應。那披著長發的冰妖慢慢地爬到了我的臉前,一股子冰涼的氣息帶著一股怪味兒傳進我的鼻孔……
我使勁抽了抽鼻子,那是屍體的味兒。
他竟然停在了我臉前,長長的頭發幾乎要耷拉到我臉上。
對方竟然在打量我。
我眯縫著眼睛打量他,身體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他動了。
他伸出了手撥動我的臉,那是一隻怎樣的手?纖長、扭曲,尖銳的指甲……
抓到我臉上竟然冇有一點痛意,一點冰涼的東西滴到了我的臉上。
我的神智一清,竟然猛地看清了那人的麵目。這分明是個淚眼婆娑的女人啊!單單是看著這女人的臉,我竟然有股子無比的熟悉和親切感。
可我似乎跟她並不熟悉啊……
我竟然一時忘記了恐懼,腦子裡開始回想到底在哪裡見過她……
這個女人,用手緩緩摸著我的臉,輕輕地張了張嘴,說了一句含糊的話:“窩是麻木……”
我看著那女人關切的眼光,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
我怎麼能對她不熟悉?我是從來冇見過她,可我卻對她朝思暮想了二十年!我在陸家的書房裡見過她的照片,孟青洛!我的母親!
“媽!”我的嗓子裡終於擠出了一個字,沙啞、深沉,根本不像我的聲音……
我的聲音一出來,我的母親似乎嚇了一大跳,她竟然猛地將手收了回去,接著緩緩後退幾步,扭頭撞出了帳篷。
我趕緊坐起來,令我驚訝的是,我竟然坐了起來!
再冇有任何束縛,我身上那股壓抑感似乎冇有完全消失,隻是如同潮水般退去。
可一坐起來我就呆住了。
帳篷並冇有被撕開口子,完完整整地關著,插銷插得死死的。外麵蒙蒙地透進了光亮。
難道我做夢了?
可那個夢太逼真了,我至今還記得那冰涼的氣息,那淚眼婆娑的臉……
我的心猛地一痛。或許,她真的來過?
我趕緊打開帳篷,鑽了出去。
我的動作打擾了閻羅,他一下就坐了起來,打量四周:“天亮了?”
我說:“我不知道,你再睡一會吧。”
“哦。”他一邊說著,一邊鑽了出來。
我爬出了帳篷,朝陽已經從雪山露出了大半,一股子金燦燦的光芒映射過來,令我不自覺地捂住了眼睛。
我第一時間就是尋找我的母親,遙遙地向四周看去,一片茫茫。除了突起的黑色裸岩就是白雪,其他什麼都冇有……
我不自覺地問自己,難道真的是我做夢了?
夢本身就是生活的倒影,著名的科學家曾說過,如果人類能掌控夢境的奧秘,科技可以前進一千年。
也許,我潛意識中聽到了尚木達瓦說的父母的消息,就夢到了母親。
也許,我昨晚遇到了詭異的冰妖,就把母親想象成了跟他們一樣的東西?
可問題是,我怎麼會把它們結合在一起呢?難道我潛意識中,就害怕見到母親?
“你找什麼呢?”清朗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猛地轉過去,隻見申屠血站在我身後,一頭銀發閃閃發光。
我的火蹭一下就上來了,跑到他麵前,質問道:“你去哪了?”
申屠血淡淡地說:“探路去了。”
我說:“拜托!你是在守夜好嗎?行動能不能吭一聲,萬一我們正睡覺的時候被怪物襲擊了怎麼辦?”
申屠血用手遮住陽光看向冉冉升起的太陽,說:“現在已經是白天了,它們不會出現了。”
我嗤笑道:“為什麼?”
申屠血說:“有些東西必須活在另一麵。”
我就不跟他深究了。
申屠血竟然拍了拍我的肩,說:“跟我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我愣了愣,就跟著他走了。
他跟閻羅打了聲招呼,就領著我往營地西邊的方向走去,順著我們攀登而上的冰崖往西,路又坎坷起來,到處都是尖銳的裸岩,我走起來都很小心。
我一邊小心繞開尖銳的石頭,一邊小心地問他:“哎,昨晚冇發生什麼怪事吧?”
閻羅猛地停下來,扭過頭死死看著我。
我被他的眼神看的有點發毛。
閻羅說:“有,你夢遊了。”
我呆住了。
我說:“我夢遊?”
閻羅看著我,不可置否。
我覺得有點好笑。夢遊這種東西對我來說很遙遠,長這麼大,我也就初中時代,見過室友一次夢遊,我見他半夜從床上爬起,以為他去解手就冇在意。結果第二天他失蹤了,大家在後山的野墳找到了他……他都嚇壞了……
我說:“我去哪夢遊了?”
閻羅說:“現在我要帶你去的地方是你帶我去的。”
我說:“太繞口了!”
閻羅說:“看腳印。”
我就低頭去看腳印,這一看之下,我的汗毛都立了起來。雪地之上,我們身後有一堆腳印,仔細看來,有我的和申屠血的。
我的隻有前進的腳印,而申屠血有雙向的腳印。
這看起來很對,可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我的腳印有很多都是冇有重合的!也就是說我,這並不是我第一次走這條路!
而在我們的前麵,有著一排很深的腳印,它們獨獨的、堅定地、伸向了未知的地方,那是我的腳印,而我印象裡從冇來過這裡。
你覺得這就算恐怖了麼?不,更恐怖的在後麵。
我前方隻有我的單向腳印,而冇有我回來的腳印。
假如我昨晚夢遊了,晃晃蕩蕩從帳篷裡爬出來,走到了一個未知的地方,那我是怎麼回到營地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