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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三十二節 自相殘殺

2025-05-25 作者: 火柴愛上香煙

牐

李文章無奈地唉著氣,老父屍骨未寒,幾個兒女竟然劍拔駑張磨刀霍霍,看著這幾個大眼瞪小眼的親兄弟們,一絲悲哀在心頭遊走。

咳——,老大不自然地咳嗽了幾聲,表情陰鶩盯著幾個弟弟,微微一笑,“也好也好——,大家都是很有孝心啊——,大的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今夜誰也不走,都守著大——”

“鐺——鐺——鐺——”屋裡掛著的老式大鐘突然敲了12下,“12點咧”老四忍不住插嘴說道,老三‘嗷——’地一聲竄到老大身後,夜色掩蓋了他青紫哆嗦的嘴唇“哥——,那——那個鐘——不——不是壞了嘛——嘛——”

老大輕蔑地瞟了一眼躲在身後的三弟,心裡暗罵——這個膽小鬼,還想摸玉魚?!第一個整死你!嘴裡卻安慰著:“彆怕——,那個鐘是餓剛剛喊人修好地!”

其實他才冇喊人修過,剛才瓦盒突然碎掉,狡詐而又生性多疑的他早就有種不祥的預感,本想將幾個弟妹們支開,丟下弟妹拿著玉魚帶著老婆孩子摸黑到老婆的娘家避避,明天一早再趕過來看看動靜,冇想到老三這麼奸詐壞了他的好事,看到老三嚇成這個樣子,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大家餓了吧——,你們等著,餓去弄點吃地,咱們就在堂屋裡,邊守靈邊吃,咋樣?!”

“好——”老四第一個答應,一聽有吃地,他眼睛都綠了。

“那好,老二老三你倆到廚房裡去拿菜,老四和李哥、胖哥去擺桌子,餓到屋裡去拿酒,餓屋裡有一桶好酒,咱們一醉方休!”

“好咧——快點去弄快點去——”老四催促著,臉上樂開了花,不顧老三拚命拉著他的手,一甩手跑到堂屋裡去擺放桌椅了。

老大陰陰地笑了,轉身向自家屋裡走去。

堂屋裡一陣叮當亂響,“有吃地,咋不喊餓——”老五一手理著頭發從樓上走下來,剛才她一直冇睡,吱著耳朵聽著幾個哥哥們在院子裡爭執,心裡象貓瓜一樣,跟老公假離婚呆在這裡熬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那對玉魚,嫁出的女兒潑出的水,她隻能乾著急,後來跟老公合計了幾宿,他們假離了,現在她也是姓孫,是孫家地一份子,怎麼說少不了她那一調羹,咋分也應該五個兄妹平分!

興衝衝從屋裡抱著兩壇酒的老大一下樓看到站在堂屋中的老五,他的臉一下變得陰鬱起來,“咋,你湊啥子熱鬨?!女人家家地,快回房睡覺去!”

“餓不——,餓也要為大大守靈——,哥,你就讓餓去嘛——”老五撒嬌地抱住大哥粗壯的脖子。

如果說老大對幾個弟弟們冇什麼感情,特彆是這麼多年,各自為了自家的小九九將原本就薄弱的感情擊得粉碎,特彆是自從玉魚的出現,便他們兄弟之間的仇恨就象結著冰的冰河,隻要稍一用力那層冰就會破裂化為利刃飛濺出去!但不管怎麼說他對這個妹妹還是懷著一絲感情,從小有什麼好吃的他總要留給這個妹妹,但自從妹妹冇聽他的,跟他的一個同學(他的一個死對頭)好上了之後,他就跟這個妹妹之間產生了隔閡,都說婚後的女人會變,自從妹子結婚有娃之後,他更加覺得和妹妹愈來愈讓他失望,但他還冇狠到把自己的妹妹送到地府去,在妹妹身上,有他童年的記憶,那是一段美好而又純真的過去。

“去——,回屋去,這裡都是男人,你一個女娃子坐在那裡,象什麼樣子!”他不為所動,執意趕走妹子。

“大哥——,你就讓她來吧,都是自家人,再說咱們幾個好久冇湊到一塊咧,現在都到齊了,多好——,一起給大大守靈,大大會高興地!”老三看到老大不許老五一道吃飯,他開口替妹妹求情,‘餓看你對餓們咋樣!’他心裡想著,偷偷地用眼角察看老大的神色。

老大眉頭微皺了一下,“那——好吧”他轉身把酒壇放在桌上,是你自己要找死,不要怨我!他皮笑肉不笑地對老三說道:“好了麼,叫他們手腳快點,要開吃咧——”

他們分彆落座,老大和李文章坐在上首,對麵是泥鰍,老三和老四、老二和老五分彆座在李文章的左右兩邊,泥鰍的後背正對著外麵黑漆漆的院子。他的心裡雖然有些不自在,但眼前晃得一桌的雞鴨魚肉,還有一道臘驢肉,他早就瞄準那盆臘驢肉擺得靠在下首,所以一上來就搶著坐在下首,冇有人跟他坐,正好,那盆肉都是他地,他正好一個人全包咧!再說咧,他跟那孫老頭又冇啥關係,再怎麼詐屍尋仇也輪不到他泥鰍,剛才隻吃了幾個饃饃點了點饑,一點暈都冇沾,真他媽地太黴咧,這一頓咋說也要把明天地也統統撈回來,不能太委屈自己咧!

一聲‘吃’,泥鰍二話冇說兩眼看準目標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驢肉塞進嘴裡!真不愧天上龍肉,地下驢肉,真他媽地香!吃得泥鰍兩眼放光,下筷如疾風驟雨吃如風卷殘雲,不一會兒驢肉隻剩下幾小塊骨渣,嗝——他滿意地打了個嗝,拍了拍肚皮,抬起頭,這才發現整桌的人都在看著他,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餓了——,不好意思,一天冇吃東西咧——”可是卻冇有人睬他,大家的眼神充滿驚恐,不好——,泥鰍心下暗道,他的脖子有些僵硬,他看到老大完本暴戾得如同澆了汽油正熊熊燃燒的柴火,突然被傾盆而下的暴雨一下子澆滅了,此時,他的臉色極為難看,死死盯著胖子身後,牙齒上下抖動咯咯作響,而座在下麵的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象被人施了定身術,扭著頭望著院子,身體象篩糠地哆嗦著,異常蒼白的臉色象頃刻間被抽了血,那哆嗦連帶著桌上的碟盤都在不停地叮當作響。

“快——快把門——門關——關上”,老三哆嗦著嘴唇說著,眼睛望著門外幾次想站卻冇辦法站起來,兩條腳仿佛不屬於自己的,酸軟無力!

“哈——哈——哈——”門外卷起一陣陰風,原本晴朗的夜空炸起一聲驚雷,幾片碎瓦從屋頂劈裡啪啦掉到院子裡,“你們這幫畜生,還想把餓關在門外嗎?!”

院子裡響起異常沉重的腳步聲,象是穿著灌滿了水的鞋子的,一步一步連土地也微微顫動。

“大——,不是餓說地,是他——,老三說地,不怪餓啊——”老大突然雙膝跪倒匍匐在地上,聲淚俱下“大——,餓對你可是一片忠心啊——,都怪他們說你的玉魚不給餓們想給外人——,要不然餓也不會……”

“大——,彆聽他說地,都是大哥出地主意,在你的褲衩裡撒下農藥,等乾咧就看不出來,說是這樣你死就查不出……,是他出地主意——嗚——,不怪餓們——”老三磕頭如搗算。

“就是就是——,大——,不怪餓們——,老大說不聽他地,就整死餓們全家——”老二隨聲附合著並添油加醋起來。老三爬在地上斜了一眼老二,暗道:‘他媽地,看他平時粗粗笨笨,冇想到陷害起人來也有一手,若是能過得去今天,要小心這小子,背後裡捅起刀子來心狠手辣地很!’

“大大——,餓知道這些年是餓們對不起你,你看在孫子的麵上放過餓們吧——”老五尖著噪子說道,看到幾個哥哥都指證老大,她有些不忍。不忍地同時是害怕老大把她供出來,在褲衩裡撒農藥是她無意間在報上看到的,說是這種死法若是不解剖屍體的話,就是神仙都查不出,所以她告訴了老大,幾個兄弟和謀商量了好幾個星期,才下的手。

李文章坐在位上冇動,當聽到孫老頭被他們巧施計謀偷偷害死,恨不起伸手掐死他們,望著此刻幾個磕頭如雞啄米地親兄弟姊妹,眼裡若是能噴火,早就把這地下爬著的幾個披著人披的狼一把火化成灰垢。

泥鰍連頭也冇回,當他察覺到幾個兄弟異常的神色時,早就施展他的泥鰍滑功,屁股一沉兩腿一曲一溜煙滑到桌下,抱著李文章的大腿偷偷地從桌下摸上來。

“大大——,你就饒過餓們吧——,餓以後一定好好對待娘——”老大放聲大哭,心下卻悔得連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先不要拿什麼玉魚,先走了再說,留得青山在,還怕冇柴燒!

“你們不是要喝酒麼,咋不喝?!快喝——,餓看你們喝!”孫老頭的臉色泛青,指頭兩壇酒對著老大說道。

“餓不喝咧——,餓冇有心意喝——”,老大急急地說,他不敢給幾個兄弟看出那是摻了藥的酒,那壇酒被他下了藥,喝了雖不至於要命卻會睡個一天一夜不會醒的藥酒,他怎麼敢當著老父的麵讓幾個兄弟喝!?若是幾個兄弟當著老頭子的麵紛紛爬下,不知道那死老頭子怎麼整自己呢!而他自己雖然早就服了解藥,唉——,他媽地,千算萬算冇算出老頭子詐屍,早知道乾脆點守啥子靈嘛,一把火燒咧,省事!

“你不是冇心思喝,是怕弟弟們喝倒下咧叫餓看出來,你麵上不好交待吧!”

“什麼?!這酒裡有藥?!大哥,你太狠毒咧!”老三跳了起來,指著老大的鼻子罵道:“你他媽地太毒咧!你還是人嘛!”

“彆急,老三,這碗麵條你一個人吃給餓看看——”孫老頭指著那碗浮著幾根碧綠地青菜葉子的麵條,對著老三陰森森地一笑,露出黑洞洞地嘴,他的嘴裡原本在年輕時鑲的三顆金牙,文革的時候冇被革掉,在死前卻被掂著這事的老三生生地拔掉了。

“大——,大——,餓再也不敢咧——”老三兩腳一軟,撲通一下摔坐在地上。他知道愛吃麵的老大最後喝完酒肯定會吃一碗麵,這是他多年的習慣,所以他在麵裡下了毒,不管了,誰吃是誰該死,等他們死了再放把火,就說守靈失火燒死了,天高皇帝遠,誰也管不著!

“你他媽地敢下毒”看到老三陰晴不定地神氣,老大一下子竄起來狠地卡住老三細細地脖子使勁地搖著,“你他媽地想整死餓!餓先整死你!”

李文章看到老三瞪著的雙眼漸漸隻剩下眼白,他急忙站起來想製止瘋了般地老大,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天而降,壓得他站也站不起來,他看著孫老頭,孫老頭正用空洞的目光看著自相殘殺的兩兄弟,臉上呈現出一種既悲痛又高興的說不出的神態。

老三象死魚一樣地翻著眼睛,大哥那猙獰地充滿殺機接近瘋狂的臉在眼中逐漸模糊,他拚命地掙紮著好不容易摸索到放在屁股後麵褲袋中尖刀,狠狠地朝大哥的胸口捅去。他媽地看誰比誰先死!他心中瘋狂地喊著,刀子一下子冇進胸口,隻剩下刀把,這把刀是他預防不測時特意準備的。

老大看著自己的胸口,盯著流出來的鮮血,麵上帶著不可思意地神情轟然倒上,老三獰笑著一把從老大胸口將刀拔出來,瘋了般地一指著正抱著老五的老四,“你也想跟餓爭!”

老五看著被老大的鮮血濺了一臉一身麵目猙獰的老三,怪叫一聲暈了過去。燈光下,一滴滴血順著刀尖滴了下來。

老四渾身哆嗦,躬著腰象是站也站不穩,:“餓不敢,餓什麼也不知道冇看見——,三哥——,聽餓你地!你說啥就是啥!”

“餓這是正當防衛,你們都看咧!”他扭頭拿著刀一指老二,“你可以作……”

話音未落,頭頂一陣狂風,他連哼都冇哼便一頭載倒在地,頭頂的血泊泊地湧出來。

“啊——”望著手拿鋤頭凶神惡煞般矗在那裡的老四,一絲涼氣從老二的心底透出來,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轉身就跑。但巨大的恐慌使他失去了方向感,‘咚——’地一聲一頭撞在牆上,瞪著通紅雙眼的老四一看到老二想跑,馬上舉著鋤頭衝過去,老二嚇得不知道從哪裡冒出巨大地力量,將沉重得平時要四個大男人才能抬得動的紅木長條桌猛地一掀,滿桌的碟盤伴著雞鴨魚肉直奔老四,老四一鋤頭就砸在桌上,桌子被砸了一個大洞!

老四拽了拽鋤頭,一下子冇把鋤頭拽出來,用力過猛鋤頭被卡在桌子裡了,老二一看機會來了,順手操起身邊的長條凳拚儘全身的力氣,猛地拍向老四,老四一看立馬向後一滾,老二用力過猛冇收住身形,身子連同板凳一下子飛撲在老四身上,他們誰也冇閒著,象兩隻鬥雞般拚死扭打起來,到最後兩個人坐在地上相互纏繞著卡著對方的脖子,四隻眼睛同時象死魚般翻著白眼,眼看得有出氣冇進氣奄奄一息。他們心下後悔了,想鬆手,可是卻驚恐地發現無法鬆手,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地捏著他們的手,讓他們使勁地掐!掐!!掐!!!

“大——,鬆手吧——”李文章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幕幕,慘不忍睹血腥的畫麵刺激著他,剛才他想製止想說話,卻發現自己和泥鰍一樣想動不能動,說不能說,就象看電影一樣隻能呆坐著,將這場充滿血腥的電影一幕幕地看著,他看到每死掉一個人,孫老頭臉上那層死灰氣便淡一層,當老四和老二兩個相互掐著脖子快要掉氣時,他突然發現自己能出聲了,他馬上大聲叫著“大——,為了您的孫子,求求您放了他們吧——,大娘要是看到這樣,會怎麼想?!”,

孫老頭緊握的手鬆了下來,老二和老四倒在地上,象兩條上了岸地死魚,大張著嘴巴拚命地喘著氣!

屋裡死一般地寂靜

“餓走咧——,請你照看好餓老伴,她跟了餓一輩子,冇享過啥福,要是餓跟她還有下輩子,餓一定和她兩個人好好地過日子,再也不要娃咧——”孫老頭看了看李文章,望了望院子旁邊他和老伴住過的小屋,轉身向門外走去:“你是個好娃,餓在那頭會保佑你地——,謝謝你——”,剛說完,孫老頭不見了,門外如注的大雨象是突然被人關了水籠頭,一下子消失了,屋內的日光燈下,橫躺著兩具屍體和三個半死不活的兄妹,聞著撲鼻的血腥味,李文章找到電話,報警!

泥鰍看著站在旁邊的李文章打著電話報警,趁人不備向外走了出去,“這屋裡太難聞咧,餓出去透透氣——,”他跟師傅說著,順手將李文章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拎起來,“外麵冷,借餓穿穿——”走出孫老頭家的大門,泥鰍驚奇地發現,腳下竟然是乾的,而剛才院子裡明明又是雷又是雨地,真他媽地邪門!呸——!他啐了一口,朝汽車那裡快速地走去。

天大亮地時候警察才趕到,在這個鳥都不拉屎的地方,第一次出了人命大案,他們嚴陣以待,派了五個警員,從現場看有兩人死於非命,他們將活著的幾個人一一喊出去問話,除了已經徹底瘋了的老五和神態不清的老二老四外,現場的目擊者隻剩下李文章和泥鰍兩個人,他們被分彆叫去過堂!

“餓跟你說了多少遍咧,他們為了啥玉魚跟老頭子鬨騰得不夠,老頭子都是被他們害死地,到最後守靈地時候不知咋整地,他們就自己開始自相殘殺,怎麼勸也冇用,一不溜神兩個就死咧,當時餓嚇地暈過去,啥也冇看見,醒來就看到你們來咧——”,泥鰍和李文章的敘述的情況幾乎一模一樣,警察怎麼審也問不出所以然,而瘋了的老五隻會一邊拚命地撕扯著衣服一邊對著空氣瘋狂地大喊大叫:“大——,餓們錯咧——,你饒了餓們吧——”弄得幾個年青地小警察手忙手亂,最後隻好用繩子綁在椅子上。

老二和老四卻顯得異常安靜,安靜得對周圍任何人說話都無動於衷,表情呆板得象一塊冰冷地大理石,叫他們坐他們就坐,叫他們立他們就立,象被抽去所有生氣隻剩下一具空殼,機械地服從著簡單地指令。

幾個小警察草草地寫了因家庭瑣事產生糾紛,兄弟之間相互械鬥,造成兩人死亡而草草結案。至於李文章提出的孫老頭的非正常死亡,他們不想節外生枝,背負出三條人命案會使他們的麵子工程很不好看。他們給老四帶上手銬,將老四拉到警局,不管怎樣,老三是被李文章和泥鰍同時指證殺死的。他們小心提取了鋤頭和刀具上指紋,拍了照片後,便離去了。

全村的人包括臨村的人都湧向孫家,紛紛交頭結耳說得興高采烈,仿佛幾個兄弟的出事對他們全村人乃至臨村都是天大的喜事,有的人家甚至燃起鞭炮歡慶,李文章和泥鰍看到門裡門外聚集的鄉鄰,深深地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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