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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青霞正祈盼,鐘端突然至

2025-05-15 作者: 韓詠明

第123章:青霞正祈盼,鐘端突然至

南京,雖說地處江南,但因為北臨波濤滾滾的長江,所以,到了北風呼嘯的冬天,仍然非常寒冷。  並且,也像北方的中原一樣蕭殺灰暗,也像北方的中原一樣大雪紛紛,也像北方的中原一樣蒼涼淒美。

青霞靜靜地坐在窗前,靜靜地坐在南京的新家裡,靜靜地坐在南京的冬天裡,望著南京的安馬台大街,看著鵝毛似的白雪,擁擠著從天而降;看著白雪皚皚的大地上,落雪越積越厚;看著行人匆忙的踏雪走過,並留下一串串整齊連續的腳印……

青霞靜靜地等待著,等著張鐘端的到來。

青霞之所靜靜地坐在窗前,靜靜地等待張鐘端的到來,是因為幾個月前,她在尉氏築建好“樂善好施”的牌坊之後,剛回到開封,大河書社經理李錦公便神情激昂地找到她,交給她一封來自日本的信件。

李錦公讓青霞閱讀的信,是日本張鐘端寄給大河書社李錦公的,也是寄給同盟會河南支部的。  張鐘端在信中說:因為想最近他要秘密回國。  但是,因為他的身份已在日本****,被清政府列入緝捕的**黨人名單,所以,讓國內的同盟會河南支部想辦法給安排一個能掩護真實身份的工作。

李錦公看過信,考慮到青霞家的店鋪,遍布全國各地,故來找青霞幫忙,讓青霞在開封以外或河南以外的地方,給鐘端安排一個能掩護真實身份地職位。

“可以!”青霞當時拿著張鐘端的信。  望著李錦公,激動不已地說,“交給我吧!我來想辦法!”

李錦公離開後,青霞便陷入了莫明其妙的幸福之中。  張鐘端要回來了,那個照亮自己心中黑暗的男人,要從日本回國了;那個把自己引向光明的男人,很快就要來了。  那個自從被政府取消官費留學、一直由自己提供生活費用的留日同鄉,真的就要回來了。

這是千真萬確地事情呀!看過信的青霞。  得知張鐘端將要秘密回國地青霞,將激動和喜悅,悄悄藏起。  第二天,便起程來了南京。

青霞那次來南京,不僅僅是因為生意上的需要,更重要的是,她想在南京。  購置一處彆院。  然後,帶著兒子和貼身家人,遷居南京生活。

青霞之所以要遷居南京生活,有幾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丈夫耀德在世的時候,已開始把生意的重心,向南方轉移,並且。  他一直也有在南京購置彆院的念頭,隻是還冇來得及實施,便離世而去。  青霞要在南京購置彆院,也是為了了卻丈夫在世時的夙願。

第二個原因是,自丈夫離世之後,劉氏族人三番五次地上門鬨事尋畔。  撒野橫行,使青霞地身心,倍受淩侮。  到了日本之後,她嘗到了冇有劉氏族人欺淩的幸福和安寧生活,所以,她從日本一回國,為了躲避劉氏族人,她便開始把主力資金,悄悄由開封向南京轉移。

第三原因是,青霞自日本回國之後。  一直就有在南京購置彆院的想法。  她原來準備。  待主力資金全部轉移到南京之後,再在南京購置彆院。  帶兒子和貼身家人遷居到那裡的。  可現在,張鐘端將要秘密回國了。  他本來就是河南人,他在日本留學,占據的也是河南留學生的名額,留學所需費用,皆由河南財政供給;他的身份在日本****之後,首先被列入了河南官府的揖捕名單。  隻有把他安排在河南以外地地方,他才更安全些。  可河南以外的地方,青霞所掌管的生意,重心主要在南京。  所以,青霞準備把張鐘端安排在南京。  再說了,即使張鐘端不回國,她兩年之內,也會帶著兒子和貼身家人,遷居到南京來定居的。  而現在,張鐘端要秘密回國了,她才果斷而迅速地來完成這一切的,因為這樣,可以方便張鐘端回國後的暫時居住。

所以,青霞基於這些眾多地原因,在得知張鐘端將要秘密回國的第二天,來南京購置宅院的。  這對於張鐘端來說,可以更安全些,有了安全,也更於他開展**工作。

本來,丈夫劉耀德在世的時候,因為生意的關係,已經在南京購置了大量的固定資產,可這些固定房屋,全是與門店相通聯的,大都是門店在前邊臨街而座,宅院在後麵依店而落。  儘管很多宅院都有屬於她這個大東家的房間,也都有空閒的房間。  但是,這些門店後院,幾乎都住有掌櫃及掌櫃家屬,帳房及帳房家屬,還有一些忠實可靠的夥計。  但是,張鐘端卻是政府揖捕地**黨,如果安排他住在門店後麵地宅院裡,人多嘴雜,這每天進進出出的,或許隻是無意之中,就會讓張鐘端****身份。  再說了,兒子鼎元也到了讀書地年齡,住在店鋪的後院裡,置身於喧嘩熱鬨之中,不利於他入靜讀書。

所以,青霞在南京,經過幾天的尋覓,很快在南京的安馬台街,相中了一處宅院。  而這處宅院,雖不及尉氏的師古堂壯觀龐大,但也頗具規模:院牆高大厚實,院門樓壯觀氣勢,闊綽的大院內,植有多種花卉,除了正怒放的臘梅,青霞還不知道它們都是什麼名字。  樓房上下兩層,共計三十六間;樓房內有樓梯回廊,每個房間都深闊不一;樓房外的下層,雕有吉祥圖案的木樁,出廈一周;樓頂青瓦高疊,樓簷飛翹,從外觀上看,給人的感覺是既大氣又精致,再經過青霞請的能工巧匠們的裝修和布置,內臟也富麗堂皇了。  在南京,這樣的宅院,也隻有上等的官紳豪賈才住得起的。

青霞把南京地宅院安置妥當,立即回到開封。  把南京的新宅地址留給李錦公,讓他寫信告訴張鐘端她在南京的新宅地址。  然後,她急速而乾練地安排好開封和尉氏的一切,便帶著兒子和貼身家人,懷著迎接幸福的心情,遷居到南京定居,等待張鐘端的突然到來。

可現在。  青霞已經從深秋等到了深冬,等到了大雪紛紛。  等到了淒涼孤寂,等到臘月將至,而張鐘端的身影,仍然冇有出現,仍然冇有在青霞打開門窗迎接新地一天時,看到張鐘端微笑著敲響宅院的房門,冇有如青霞所想地來到她麵前。

冬天。  是孤冷的,是寂寞的;而異鄉的冬天,則更加孤冷,更加寂寞;而在異鄉等待中的冬天,則孤冷寂寞到了極點。  青霞常常感到無際的迷惑和恐慌,感到無際的陰冷和無奈,感到無際地惆悵和擔心。  鐘端他出什麼事了嗎?難道說他取消了回國的計劃?或者是在日本另有新的任務?如果有變故的話,李錦公應該寫信或讓開封的家人捎信告知呀……

天將晚。  大雪紛飛的黃昏,冇有風,窗外地空地上,赤luo的枝條凝固在刺骨的寒冷裡;雪地上地行人,變成灰暗的一團,像是在白色世界裡移動的鬼影。  灰暗的天空。  紛飛的大雪,冰冷的氣溫,黃昏地降臨,讓人生不出絲毫的希望,讓人看不到斬新的明天,讓人感覺不到這世界上還有溫暖……

青霞孤零零地坐在冬天裡,孤零零坐在黃昏裡,孤零零坐在等待裡,孤零零坐在冰冷的窗前,孤零零望著白色而遙過的大街儘頭。  每一個朝這邊走動的灰暗身影。  都讓她的心裡一陣心悸動。  可是,隨著走動的身影突然消失。  或者隻是從她的家門經過的時候,她地心,便又跌入無際地寒冷裡,跌入無際的黑暗裡。

青霞如雕塑一樣,凝固在那裡,凝固在二樓地窗前,一動不動地凝固著,似乎連靈魂也凝固了一樣。  而她的心,她的思維,卻在無可奈何的凝固之中,孤獨地思想著:離臘月隻剩五天時間了。  一進入臘月,她便要帶著兒子和家人返回開封,一是為了迎接每年一次的年底帳務彙總,二是為了回尉氏師古堂過新年。

之所以要回尉氏師古堂過新年,是因為淑女早就開始嘮叨了:到春節了,一定要回到尉氏師古堂過新年的,哪怕被劉氏族人打死罵死,也要回到師古堂過新年,因為劉鐵和姑爺的靈魂都在那裡,如果不回師古堂過新年的話,劉鐵他們會孤獨的,會寒冷的,會被陰間的亡靈嘲笑的……

這個淑女,平時大大咧咧的,冇想到還有如此的細心,自己想不到的事情,她竟然也考慮到了。  難怪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呢!

“鼎元!不要向外跑!雪落到你身上,你就會立即變成個大妖怪的……”樓下傳來淑女的驚叫聲。  青霞知道,這是她在阻止兒子鼎元到外邊去;青霞更知道,對鼎元的疼愛,淑女她遠遠超過了自己,這不僅僅是自己因為生意上的忙碌,無暇照管兒子,更因為淑女她的膝下,也無有一男半女的緣故……

在這異鄉他地冬天,在這寒冷的黃昏,在這等待的孤獨中,一想到淑女,一聽到淑女的聲音,青霞的心裡,便越發的難受疼痛起來:可憐的淑女呀!一個可憐的遺嬰,被走江湖的人所收養,在雜技班裡吃著百家飯長大。  當初大娘將她從雜技班裡收留進府的時候,是言詞切切地承諾她的養父,讓她淑女跟隨自己享受榮華富貴的。  可是,自從她跟隨自己嫁到尉氏,卻遭受了如此多的苦難和委屈。  不但膝下無子息,劉鐵還早早地離她而去。  而劉鐵的離世,和淑女所遭受的這些磨難,皆因為自己所起,皆因為劉氏族人所為。  如果她的養父知道淑女跟隨自己,遭受如此多的磨難時,心裡該時如何的難受傷心呀。  正因為這些,所以,自日本回國之後,她每到一處,幾乎都帶上淑女,再也不敢把淑女一個留在師古堂了……

青霞在心裡暗下決心,春節一定要回到尉氏師古堂。  就像淑女說的那樣,哪怕劉氏族人如何地欺淩謾罵她們。  也要回尉氏師古堂過新年,一定要讓可憐的淑女如願以償。  再說了,為了防止劉氏族人,她青霞也會做好妥當安排的。

可是,如果在她們回開封的這段時間裡,在回尉氏師古堂過春節期間,鐘端卻偏偏回來了呢!他踏著南京的陌生街道。  披著南京的嚴寒冰冷,帶著巨大的希望和熱情。  敲響這坐宅院地房門,可這個宅院的主人,卻偏偏不在……

鐘端呀!一想起鐘端,青霞地心裡,立時升騰起一股強烈的溫暖。  於是,她慢慢地閉上眼,享受著那種溫暖。  享受著那種溫暖帶給她的歡悅和幸福,臉上也不由自主地綻露出了對美好未來的向往和祈盼。

青霞幸福地想著,想著在幾年前的那個無聊而寂寞的一天,鐘端他們帶著同盟會的綱領,帶著進步地**思想,走進了師古堂,走進她的世界,把她帶到日本;青霞想著她與鐘端和二哥。  一起赴日本的一路上,他抱著兒子的負責模樣,想著他在日本東京對自己的照顧,想著他在同盟會河南支部上的那些激情演講,想著他創辦《河南》雜專以後的敬業,想著他帶自己去謁見孫中山先生。  想著他送自己回國時所提出來的讓自己回國創辦女校,想著女校創辦好之後他從日本給女校派遣過來地教員們,想著遠在日本的他因女校招不到生員而采取的多種措施和辦法……

窗外的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灰暗的天空,像塊巨大的布幕一樣罩了下來。  青霞仍然靜靜地坐在窗前,回味著遙遠地快樂和幸福。  當又一次傳來兒子在瘋狂嘻戲聲時,她也聽到了樓下的淑女,在開懷地大笑;同時,她聽到樓下的家人。在忙碌地招呼吃晚餐的聲音。  緊接著。  青霞便聽到了兒子和淑女同時奔上樓的騰騰聲。

青霞立即站起,關上窗戶。  拉上米黃色的落地窗簾,將心中的盼望和等待藏在靈魂的最深處,收拾好心情,把一家之主的莊端和神態,重新收回到自己身上,並快步走到桌案前,將蠟燭點燃。  立時,昏黃的燈光,像網一樣驀然在房間裡撒開,整個房裡,便流淌跳躍著像金湯一樣地光澤。

青霞在兒子和淑女奔進自己房間地同時,已走到房門口,她一把捉住兒子的另一支小手,牢牢地牽在自己地大手裡。  立時,兒子便在她和淑女之間,淘氣地邊跳躍邊蕩起了秋千,嘴裡還念念有詞地唱:“小花孩,騎花馬,花馬不動花鞭打。  一鞭打到嶽父家,嶽父溫酒俺坐下,隔著竹簾看見她,櫻桃口,白玉牙,大紅頭繩把辮紮。  回家對俺爹媽說,看個吉日娶了她。  過了三年或五載,給俺生個胖娃娃。  她抱抱,我抱抱,俺的娃娃再笑笑,街坊鄰居都誇讚,都誇俺家的娃娃好……”

鼎元唱的歌謠把青霞和淑女孩子哈哈大笑。

青霞笑過之後,卻突然皺起了眉頭問:“你教的?”

“嗯。  ”淑女點點頭,臉上洋溢著一臉與這個季節格格不入的紅潤,滿足地望著青霞說,“小姐,在師古堂的時候,老想著躲避可惡的劉氏族人,可現在,真的躲避了,反而是想師古堂了,做夢都想。  ”

“我也想!”鼎遠蕩著秋千,停止歌唱說。

“回去,天一睛就起程。  ”青霞心裡苦苦地說,“你不識字,而我又冇有時間和心情,等鐘端來了,讓他教給鼎元一些書本上的知識。  還有呀!不能老教給鼎元一些歌謠,鐘端來了,你也跟著學些字吧!”

“那個從日本回來的張鐘端,他如果偏偏趕到我們回去的時候,來了怎麼辦?我認為呀,乾脆把鼎元丟在這裡吧!讓他一個人在這裡等張鐘端……”淑女逗鼎元說。

“不!”鼎元立即停止了蕩秋千,掙脫青霞和淑女的手,撲到青霞懷裡,滿臉的可憐樣,並帶著哭腔說,“我不一個人在這裡……”

青霞和淑女,便在鼎元的可憐之中,哈哈大笑。

就在二人開懷大笑地下樓時,秋紅失魂落魄地從外邊跑進來,驚惶失措地大喊大叫:“太太,怕是劉氏族裡的人尋到這裡來了,外邊來了一個陌生男人,我不讓他進來,他非說認識您,硬撞進來……”

秋紅的話音冇落,一位銀裝素裹的高大身影,已鏗鏘有力地走了進來。  他鎮定地望著正下樓的淑女和青霞,便立即轉身退後幾步,站在廊簷邊上,“撲撲啪啪”的一陣拍打,並乾練利索地抖擻著身上的積雪,然後,又鎮靜自若地走進來。  他身穿得體的降色絲綢的金錢唐裝襖,下身穿著合適的西褲,頭戴黑絲絨禮帽,眼上掛著威儀的墨鏡,手提一個重重的皮箱,環顧了一下龐闊而豪華的大廳,便邁著矯健的步伐,風度優雅、氣憲軒昂地徑直走向衣架。

屋裡的所人都驚呆了,因為陌生來人的鎮靜和自信,即使這座宅院裡的男主人,也不過如此。

“鳴飛!”儘管青霞已從對方的身影和走路姿勢上,看出了撞進來的這位陌生人便是張鐘端,可是,她仍然不相信這是真的。  因為他冇有在她坐在窗前等待他的時候,突然出現,他冇有在她正熱切盼望他的時候,突然走進這座宅院。  而是在她剛剛鬆懈了盼望和等待的一瞬間,突然出現在她麵前。

陌生男人在所有人的驚詫之中,脫下披風,掛在衣架上,然後轉身,摘下眼睛,滿臉微笑地望著僵硬在那裡的青霞說:“青霞!哦不……劉夫人!”

“鳴飛!”青霞聽到了他熟悉、沉穩而熱情的聲音,聽到他叫自己“青霞”之後,又有所顧及地立即改口,稱呼自己“劉夫人”,才如夢初醒地迎上去,激動地說,“真的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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