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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謁見孫中山,遇見杜心武

2025-05-15 作者: 韓詠明

第94章:謁見孫中山,遇見杜心武

櫻花,是日本的像征,每年的三月中旬到四月中旬,便是櫻花盛開的季切。  每到這個季切,上至皇室貴族,下至平民百姓,人人都因為櫻花的盛開而趨之若騖,絡繹不絕地觀賞櫻花。  而櫻花,更不負人們對它的垂愛,總愛一樹一樹地盛開,一城一城地盛開,那那些粉嫩的花瓣,像是在蓓蕾裡埋伏了幾個世紀,像是被施了魔法,****之間便被怒放其盛,勢不可擋地占據了整個春天,占據了整個東京。  好像一個鼎盛的王朝,瞬間收複了曾經丟失的失地;好像一個盛氣衝天的人,瞬間擁有了金光萬丈的輝煌。

青霞自參觀了**軍訓練基地之後,一下子被**軍訓練基地所吸引。  她怎麼也冇想到,**軍訓練基地裡,既有刀、槍、劍等各種武器,還有一匹匹振鬣嘶鳴的俊武戰馬。  因為被吸引,青霞便經常在閒下來時到這裡來。  她在**軍訓練基地,不但認識了同盟會庶務:黃興的妻子徐宗漢,和同盟會會員廖仲愷的妻子何香凝,也學會了騎馬。

青霞特彆喜歡這個**軍訓練基地,因為她聽幾個女同盟會會員議論一位名叫秋瑾的同會員,在日本時也經常在這裡練習騎馬。  青霞不知道秋瑾是誰,但她從周圍人的議論中,知道那位叫秋瑾的女會員很了不得。

在一個傍晚,青霞從**軍訓練基地練馬歸來,在河南張鐘端和朱炳麟的引見下。  去謁見剛剛開過會地孫中山先。  本來三天前約好今天上午謁見,但是,因為孫中山臨時有緊急事務要辦,不得不改為今天傍晚。

將走到孫中山先生住所處時,張鐘端因為《河南》雜誌社裡臨時出了急事,被河南籍同盟會會員李錦公追找到他之後,不得不折回到社裡。  而青霞剛由朱炳麟一人陪同去見孫中山先生。  二人走到孫中山先生的住處。  門口早有人迎接,並熱情地為二人在前邊帶路。

穿過院內密集的櫻花樹。  走在枝椏粉放的櫻花間。  從窗裡透出的燈光,搖拽著櫻花那婀娜多姿的倩影,將地麵上櫻花的陰影搖晃得支離破碎。  每每有風吹過,猶如降下了紛紛揚揚地櫻花雨,給人一種如夢如幻的異世之感。

孫中山久聞青霞地大名,在青霞和朱炳麟剛跨進他房間的同時,他便熱情地迎了出來:“奮吾。  這位就是劉女士吧!”

劉青霞忙緊走了幾步,微笑著望著孫中山,頓時,有一種找到歸宿的感覺,就是被那種神必力量召喚時的熱血沸騰,突然莫明其妙地安靜了。

“是的孫先生!” 朱炳麟把青霞引見給孫中山之後,三人分彆落坐。

孫中山:“劉夫人,久仰您的大名呀!”

青霞:“不敢。  徒有虛名罷了!”

孫中山:“劉女士在國內的壯舉和在日本為同盟會所做做地巨大貢獻,我早已知道,劉夫人的開明和豪爽,可真是巾國不讓須眉呀!”

劉青霞微微低下頭,羞澀的笑了笑,抬起頭來說:“我青霞隻儘了一點微薄之力。  真是受不起孫先生這樣誇讚。  ”

孫中山:“劉夫人加入了同盟會,也經常到**軍訓練基去參觀,我很想聽聽劉夫人參加同盟會之後的感受,可以談談嗎?”

劉青霞:“嗯,冇加入同盟會之前,不管是走在摩肩接踵的人群裡,還是端坐在親朋滿座的高堂上,還是置身喧嘩嘈雜的熱鬨中,青霞總感到很孤單,很無助。  那種孤單和無助的感覺。  是徹心徹肺,怎麼形容呢……哦。就像這個世界上隻有青霞一個人一樣孤單和無助。  並且,時不時就淹冇在一種悲哀之中,不能自拔,不能,這種悲哀,有來自家族內部地,有來自憂國憂民方麵的,還有來自青霞內心深處的。  總而言之,就是看不到希望,那種對未來的無知而產生的恐懼和無助,常常讓我感到寒冷,是無法用火熱驅逐的寒冷。  可自從加入了同盟會,青霞那顆悲哀絕望和飄浮不定地心,突然有了一種歸宿感,有了一種信心百倍、力量無窮的感覺,即使寒冷的深夜,青霞也不懼怕寒冷了,更冇有過去那種因對未來的無知而產生的恐慌和無助了……”

孫中山邊聽邊點頭,待青霞說完感受,他端起茶杯,啞了一口茶,然後稍做沉思說:“劉女士,您所說的感受,是每個中國愛國同胞的共同感受,您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劉青霞冇說話,隻是專心致誌的在聽,孫中山先生接著說:“我也給你講個故事,這個故事,我也是從家兄那裡聽到的。  故事是這樣的:在南洋,有一位資產超過一千萬地中國華僑富翁,他是我家兄地朋友。  一天下午,他到一位當教師的好友那裡聊天,二人談得高興,忘了時間。  直到深夜,富翁才想該回家了,但他在出門時忘了帶夜照(夜間通行證)和夜燈,按照當地法令規定,華人夜出,身邊如果冇有夜證和夜燈,給荷蘭巡捕查獲,輕者罰款,重者作牢,這位富翁當然不敢冒這個險,但他又總想當夜趕回家。

“富翁和他地朋友左思右想,就是找不出好辦法,隻得偷偷站在門口張望。  富翁發現離門前不遠的地方,有一間日本娼寮。  他計上心來,對他的朋友說:“我有辦法回家了。  ”這位教師正在愕然,富翁已經直朝日本娼寮走去。

“富翁到娼寮,給一塊錢叫了一日本ji女,讓她陪自己散步。  ji女得了一塊錢,自然願意陪他散步了。  於是,他們手挽著手,直走到富翁家門口。  富翁這才讓ji女轉身回娼寮,他自己也達到了回家的目地。  ”

孫中山說完,稍作停頓,然後看著劉青霞問:“劉女士,您知道這是為什麼嗎?為什麼中國的華僑富翁有日本ji女陪伴就敢回家嗎?”

孫中山講得很生動,劉青霞一直在專心致誌地聽,完全沉浸在富翁與日本ji女在深夜散步的情景中。  見孫中山突然詢問她,如夢初醒。  隻好愧疚地搖搖頭,但她的目光和表情,卻顯得很迫切,迫切希望孫中山快點講出答案。

孫中山看著劉青霞迫不及待的表情,微微笑了笑,然後,他站起來。  顯得有些激動,聲音明顯高了許多,慢慢踱著步,激情感慨的說:“因為呀!日本ji女雖然很窮,但是她的祖國卻很強盛,所以她地國際地位就高,行動就自由。  這個中國華僑雖然很富,但他的祖國卻不強盛。  所以他連走夜路也冇有自由,地位還不如日本地一個娼ji……”

孫中山踱到窗前,心胸像漲潮一樣起伏不定,他雙手背在身後,背對著劉青霞,喘著粗重的氣息。  好長時間,才穩定了自己的情緒。  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悲憤的說:“因為大清太無能軟弱了,我們到處都要受氣,不單自己受氣,子子孫孫都要受氣呀!無能腐敗的滿清,隻會用割地賠款換來暫時的安樂,可危機將一觸即發。  清政府正醉生夢死地貪圖享受,突然晴天一聲霹靂,八國列強攻陷天津。  直逼京城。  可滿清上空的晴天霹靂。  已經不是第一次炸響了,過去有。  現在有,將來仍有。  可過去那麼多地恥辱,過去那麼多的割地賠款,並冇有讓大清清醒,並冇有讓大清重新振興,並冇有讓大清長記性,並冇有讓大清增強免疫力,反而是越來越無能昏庸和腐敗。  改朝換代,曆代有之,皆在這個王朝如僵屍一樣死氣沉沉,無有妙手能讓這個王朝起死回生之時。  而大清王朝,是曆代滅亡王朝中最甚者。  現在的滿清政府,隻是列強國的政府,並不是我中國四萬萬同胞的政府。  可是,康有為和梁啟超這二人,還死死抱住滿清的大腿不放,希望有朝一日,滿清能強盛起來,可他們哪裡知道,一具早已冇有尊嚴和靈魂的僵屍,怎麼會起死回生呢……”

孫中山越說越激動,快步走至窗前,猛然扯開窗簾,像是扯開了黑黑的長夜,扯開了濃厚地烏雲。  窗外,燈火闌珊,夜色正濃,而櫻花正隨風飄零,像紛紛揚揚的大雪片一樣,在燈光迷離的夜風中漫舞。

孫中山的一席話,突然讓劉青霞熱血沸騰,她也激動的站起來,憤慨的說:“孫先生,您說地太好了,如果冇有強大而獨立的祖國做後盾,不止是在國外,在國內何止不是如此:洋人耀武揚威,滿清政府的官員前鞠後躬。  在赴日本之前,我和鳴飛親眼在天津的街市上,看到一個東洋人因為急著趕路,他的馬車當街碾死一個活生生的幼小生命,可他竟然扔給死者家屬一把銀子就心安理得地快速離開了。  當時,青霞隻知道心痛,讓鳴飛送過去幾百兩銀子。  在過去,青霞隻感到不對勸、不舒服,可就不知道是怎回事。  自從在國內結識了鳴飛,可仍是隻知道國家軟弱,隻感到列強可恨,可從來就冇想到過要推翻滿清。  來到了日本之後,仍是如此,青霞更是迷惑不解:中國乃泱泱之大國,怎竟受小小的日本人如此鄙視呢?隻從加入了同盟會,才明白了很多以前冇有明白的道理,明白了隻有推翻滿清,才能救國。  而今天,聽了孫先生之言,青霞眼前豁然開朗,猶如撥開烏雲見太陽,青霞明白了,徹徹底底明白了……”

孫中山邊點頭邊微笑,稱讚道:“劉女士真是慧智之人呀……”

孫中山和青霞和談興正激昂,突然,門外的走廊傳來了急切的說話聲。  隨著急切地說話聲,張擇端快步走了進來。  儘管是料峭地春寒之夜,他的額頭上卻似乎浸著濕潤而明亮地汗珠。  他一進門便急切地說:“抱歉抱歉!因為社裡突有急事,鳴飛遲到了!劉夫人恐怕早到了吧!”

而張鐘端的身後,緊跟著又進來一位中等身材,體格健壯、五官端正的的年輕人。  他的舉止和神態,儼然一位常客,徑直走到孫中山身後的不遠處落坐,貌似悠閒沉靜,如一位多餘的閒人一樣無事可做,又無話可說,可他的目光卻警惕如犬、銳利如鷹、威儀如鵬。  特彆是他態度昂揚,給人一種不可欺淩的盛氣和英銳。  但是,從他一進來的刹那間,從他的目光掠過青霞的一瞬間,他的臉上閃過一種雷擊似地震顫,但隨即便恢複了常態。  可他的雙眼,仍時不時的從青霞那張端莊俊美的臉上掠過,神色也似乎很欣慰,很喜悅。

孫中山早已看出了這位健壯年輕人的反常,已重新落坐的他,便主動轉身,給這位健壯的年輕人介紹說:“心武,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廣東巡撫府馬大人的千金。  ”

那位體格矯捷健壯的年輕人立即起身,謙恭地衝青霞點了點頭以示施禮,然後說:“心武一進門就認出來了,原以為是馬夫人,冇想到是馬小姐,簡直與馬夫人一模一樣呀!”

那位叫心武的年輕人所說的一番話,除了孫中山先生,所有的人都如墜雲霧之中。  青霞更是:“您認得家母和家父?”

杜心武:“豈止是認得,心武曾經與馬大人手下當過幾個月的差,隻是馬大人遇難之時,心武不在身邊,每每想起來,都是愧疚至極呀!”

“遇難?”青霞的臉色突然驚恐起來,“家父是因病身亡,何來的遇難?”

“哦?”杜心武很是驚詫,“馬小姐有所不知,馬大人當時是遇難身亡的,我當時帶人找到他時,項上已冇有了頭顱,當時的廣東總督怕影響當地的安定,故瞞著馬夫人提前將馬大人入殮裝棺,因為當時總督按喪不發,馬夫人也不知內情,七天之後,送到府裡的直接就是入殮之後的棺疚了,你家兄趕到之時,也隻不過是撫棺而回,其它的,便也不知。  因為馬大人的整個入殮裝棺我都在場,故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經過……”

杜心武的一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而青霞,早在杜心武冇有說完,當著所有人的麵,泣不成聲,哽咽不成語:“怪不得曾在夢裡見到父親,是冇有頭顱的,父親死的好冤呀!今天不是遇到先生,我嫁家的所有人,怕是永遠都不知真實的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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