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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大旱大災年,普舍窮人飯(2)

2025-05-15 作者: 韓詠明

第79章:大旱大災年,普舍窮人飯(2)

晚春的黎明,星光黯淡,清冷迷離,沉悶的黑夜還冇有完全消失,渾濃的朝陽還冇有露臉,可劉家大院的門外邊,早已密密麻麻的圍集了好多等著施舍飯粥的尉氏災民。  儘管天色昏暗,沙霧彌漫,但卻掩蓋不了他們的麵黃肌瘦、骨瘦如柴和迫不及待的饑餓之憂。  為了驅逐黎明時的清冷,昏暗之中的饑餓難民們,不住地晃動著身子,緩步遊走著,或幾個人圍蹲在一起,取暖驅冷,偶爾有人張開沙啞乾裂的喉嚨,擠出力氣,表達著免強能吐出來的沙啞之音:“縣太爺會不會騙我們呀?真的有這樣的人家能為我們開鍋造飯一個月嗎……”

昏暗正悄聲無息地隱去,光亮也逐漸豁朗清晰起來,世上的萬物,如退潮之後的礁石,瞬間在光亮中脫穎而出,這個世界,在聲音和光亮的混合中,已完全蘇醒了。  為了一大早就能讓旱災之難民吃到早餐,並能讓所有的難民都有份,青霞在頭天晚上就吩咐眾廚傭,天一蒙亮,必須將救濟災民的早餐準備停當。  並且,她把在大門外邊專門布飯之人,專門用馬車把飯到運到大門外之人,專門在劉家後宅廚院裡造飯之人,全部做了細致的分工布置,好讓他們在第二天各行其事,互不耽誤。

但是,為了防止劉氏族人突然殺出來搗亂,青霞在天大亮之時,帶著劉家的護院仆女,隨著拉飯的馬車。  擠擠撞撞,一起來到大門之外,擺好桌案,焚香燒紙,帶領護院仆女跪地磕頭,揖拜上天。  並且,青霞為了讓劉氏族人知道她這是因為婆婆五七。  特為婆婆祈福所為,故意大聲祈禱上天說:“蒼天在上。  厚土在下,因婆婆含恨而去,媳婦青霞特在婆婆五七之時,開鍋造飯,救濟災民,為婆婆祈福,望天地之間地神靈。  保佑九泉之下的婆婆,早日忘卻塵世含恨離世之冤仇,升天入位……”

青霞之所以這樣祈禱,是故意說給劉氏族人聽的,是為了讓劉氏族人知道,她青霞開鍋造飯,解窮人之饑餓,並不是有錢冇地方花了。  而是為婆婆祈福,以給救濟難民找一個師出有名的理由和借口,這樣,劉氏族人就不會太過份和張狂。

青霞祈禱完畢,率領眾護院仆人站起身,麵向擁擠不堪的災民。  高聲宣布開始布飯。

而翹首等待的災民們,始終都像做夢一樣半信半疑,隻要他們冇有吃到嘴裡,就始終懷疑麵前的施舍是不是真實地。  因為大災之年,數月不雨,田地乾裂,水井枯喘,每家每戶都精打細算,驚慌度日,唯恐自家難熬過災年。  哪還有善人在這種時期開鍋造飯、救濟窮人呀!儘管縣衙大門外的告示上。  紅紙黑字寫地清清楚楚,可災民們卻總不能百分之百相信是真的。  甚至擔心是知縣為了顧全臉麵。  厭惡災民們塞街充巷的匍跪在縣衙周圍,醜化了縣太爺的形像,才故意施的調虎離山之計,將災們哄騙到彆處的。

可當十多口用來盛飯的大缸,被劉家地護院給緩緩移下馬車,當看到一桶一桶的米粥被呼呼啦啦倒入大缸中,當看到一笆鬥一笆鬥的饅頭,齊刷刷地擺放好的時候,當聽到青霞宣布開始布飯的時候,災民們哭了,正洶湧向前擁擠的他們,突然像澎湃的河水一樣靜止不動了。  突然,一個骨瘦如柴的年邁婆婆,扯著麵黃肌瘦地年幼孫女,淚流滿麵地跪了下來,麵向青霞“撲通撲通”磕了幾個響頭。  立時,她祖孫周圍的災民也三三兩兩地跪下來給青霞磕頭,更多的災民跪下來給青霞磕頭,最後,所有的災民都跪了下來……

看到這種場麵,青霞也哭了。  自己才略儘了一些綿微之力,可尉氏的災民們竟給了她最大的尊重。  於是,她揎拳摞袖,親自下手,給災民人遞饅頭,盛米粥。  男人一碗米粥,兩上饅頭,女人和小孩一碗米粥,一個饅頭,每人都有份。

災民們見青霞親自下手,與他們盛粥拿饃,也不再擔心自己攤不上份而前擠後擁了,每個人都自自覺覺地排隊等候。

劉家大院裡,小馬車源源不斷地向外運拉米粥和饅頭;劉家大門外邊,護院和仆人們熱火朝天地忙碌著為難民盛粥拿饃。  有吃過飯地難民,自動上前,加入到盛粥拿饅之行列,以接替劉家仆人之力。

一個雙目失明的盲藝老人,吃過饅頭喝過粥,用破衣爛袖擦拭了一下乾裂的嘴唇,蹲在不遠處的牆角邊,從背上取下破舊的二胡,摸摸索索地把二胡放置在骨瘦的****之上,張開骨瘦的五指,輕輕拉動琴弦,啟動沙啞的喉嚨,邊拉邊唱:

“天大旱呀,人大難呀!上天的菩薩呀救濟俺,管俺粥呀!管俺饃呀!管俺吃飽香噴噴的飯。  管俺吃飽香噴噴地飯呀!菩薩地恩情大如天,俺永生記住菩薩的姓和名呀!她地名字叫劉青霞,家住在尉氏大橋沿……

盲老藝人的二胡和唱聲,淒涼悠長,如簧如簫,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訴。  聽到如此淒惶蒼涼的歌聲,再看看盲老藝人蹲在牆根處的淒慘無助的樣子,很多人都忍不住潸然淚下。  青霞也被盲老藝人的哀傷歌聲所震憾,雙眼潮濕,忍不住暗想:莫說天下大旱大災,即使風調雨順,一個孤零零的盲人,又年老體衰,他將如何平安度過自己的晚年呢?

天空渾迷迷的,刮著不濕不潮的乾風,空氣中冇有一點降雨的跡象和味道。  雖是晚春,乾燥燥的風乾中,隨風晃動的樹木上,卻看不到一絲綠色和生機。  特彆是榆樹,饑餓之人早已把它們連根拔起。  樹皮樹枝一起砸著吃。  但是,天道無情,人卻有情。  青霞借婆婆五七,在大旱大災年開鍋造飯,不知救活了多少因為饑餓而頻臨死亡的難民呀!

而尉氏縣衙地馬知縣,因擔心劉氏族在青霞開鍋造飯之際,欺淩青霞。  破壞施舍,讓救濟災民之善事突然中斷。  使災民失落於縣衙大門外之告示宣傳。  便在青霞開鍋造飯,救濟災民這一天,早早地起床,待眾衙役點過卯之後,率領公差,敲鑼打鼓,鞭炮劉咆。  浩浩蕩蕩地進入大橋村,來到劉家大院門外,為青霞敬獻上了準備好的“大慈大悲,功德無量”的金色牌額。  臨走的時候,又給青霞留下十多個公差,名譽是維護難民的次序,實際上是防止劉氏族人在這種時候為難青霞。

時至辰時,大街上的災民如蟻。  熙熙攘攘,充街塞道,喧嘩擁擠,早已驚動了劉氏族人,當他們弄清楚是怎麼回事時,便不約而同地聚集在劉憲德家裡。  七嘴八舌地大罵青霞:

“這小****可比老****會出風頭……”

“她這不是犯賤嗎,才讓她清靜幾天呀,她耳朵就癢了……”

“這救濟災民的糧食,是她小****屙地還是她小****尿的,還不是我們劉氏祖宗遺留下來地錢,她倒好,拿我們劉氏祖宗遺留下的錢財買好,救濟災民,她小****落好名聲……”

“不能讓她這樣下去,必須治治她……”

“這十二弟不在了。  老****不在了。  她小****年紀輕輕的,一個外姓人。  一下子就占有了咱劉氏祖宗遺留下的龐大家業,還這麼囂張逞能……”

……

劉氏族人正在七嘴八舌地大罵青霞,忽聞外邊鞭炮齊鳴,鑼鼓喧天,便立即停止大罵,紛紛跑出來觀望。  當聽大街上的行人傳言,是縣太爺給劉氏族送嘉獎匾額時,劉氏族人急忙整冠撣衣,列站劉憲德家的大門口,躬身顏笑,準備迎接縣太爺的到來。  可是,約莫等小半個時辰之後,不但冇有等到縣太爺,卻看到馬知縣將嘉獎匾額獻給了青霞,急忙拽住街上地行打詢,當從行人口中得知,馬知縣曲尊躬身來到大橋村,是專門為嘉獎青霞開鍋造飯,救濟災民之壯舉而來。  立時,劉氏族人們目瞪口呆:怎麼回事?這小****出風頭,他縣太爺怎麼會知道,並且,這麼快就親自把嘉獎匾額給送到了她的家門口……

劉氏族人憤怒了,就像青霞奪走了他們的嘉獎匾額一樣憤怒了,就像青霞用他們的銀子救濟窮人一樣憤怒了。  立時,他們氣勢洶洶又重又回到劉憲德家裡,每個人心中都燒著一把火,每個人心中都憋著一肚子氣,如果不儘快泄火泄氣,他們會燒瘋的,會被憋瘋的。  一時之間,他們完全失去了理智,血紅著眼睛,如野獸一樣咬牙磨齒,恨不得立即噬青霞的血,撕青霞的肉。  但是,罵歸罵,恨歸恨,隱隱之中,他們也從內心裡劫氣青霞,可到底劫氣青霞什麼?他們也說不清楚,就是從內心裡感到一種對青霞地隱隱恐懼,冥冥之中好像青霞被一種神秘的力量保護著一樣。  所以,因為這些隱隱的恐懼,他們卻冇有一個人衝敢出去,衝到青霞麵前去,也隻是像野狗一樣,在背地裡罵罵咧咧地乾嗥:

“老六,說吧,怎麼乾!今天必須收拾那小****,不然的話,會被她給氣死的……”

“這小****可真有能耐呀,是不是跟馬知縣有一腿呀……”

“要不還像上次那樣,讓家裡的女眷們衝上去,拚著被打也要撕了她……”

“小****出風頭,還不是仗著咱劉氏祖宗遺留下來地錢財嗎……”

“老****和十二在的時候,她不顯山不露水的,可現在倒是她的天下了……”

……

劉憲德不愧是精明,不管劉氏族人如何的怒氣衝天,如何的失去理智,如何的瘋狂謾罵,他始終都是清醒的,思路敏銳,分析的合情合理:“我理解兄長弟弟們的心情,可是,這小****出風頭,那可是經過馬知縣支持地,你們又不是冇看到馬知縣親自將嘉獎匾額送到她手裡嗎?如果破壞她出風頭。  那不是與馬知縣作對嗎?再說了,阻止地她出風頭,就是馬知縣不怪罪,那麼多饑餓的災民,還不把我們給撕吃了……”

“我們就這樣聽之任之,看著我們劉氏祖宗遺留下來地銀子,就這樣白白地被她小****敗光嗎?”劉輝德不知精明的劉憲德到底想賣什麼藥。  忍不住試探地問。

劉憲德沉默了,閉口不語。  這是他有生以來。  第一次冇有立即思如泉湧地想出高招妙法。  就是他本人,也不得不驚歎青霞的計謀深算,一個年紀輕輕的女流之輩,既出儘了風頭,又前後打理鋪擺的天衣無縫,讓他們劉氏族這群大老爺們都無縫下手。  但是,精明地劉憲德並不把他的黔驢技窮給流露到臉上。  仍然裝做是一副高深莫測地模樣,仍然裝做一副運籌帷幄的鎮靜沉著,心裡卻在搜刮枯腸的千般思、萬般想,可仍是一籌莫展,想不出一個萬無一失的良策和計謀。

正在他劉憲德無計可施又不想讓劉氏族人看穿的時候,猛一抬頭,突然看到堂上懸掛著他祖父遺留下的字畫,和字畫上他祖父的遺筆。  於是,思緒也像輕煙雲霧一樣,在劉憲德那深淵無際地腦海中開始彌漫升騰,彌漫升騰,竟使他聯想到了劉氏族的先祖們,想到劉氏族的先祖們。  又不由自地想到大橋村西地的劉氏故居。  想起了大橋西地的劉氏故居,靈感如閃電一樣,在他的心中一閃而過,再一閃而過,立時,他劉憲德便有了懲治青霞的絕妙主意。  但他冇有馬上把這種喜悅表現在臉上,而是用將軍般的傲慢,冷冷一笑,仰靠在厚實地坐椅上,用抑揚頓挫的腔調。  不急不慌把懲治青霞的妙招說了出來。

劉氏族的人像魔教信徒聆聽魔鬼傳教講法一樣。  屏氣凝神,全神貫注傾聽著。  然後,全欣慰地笑了。  是的,他們的目地和動機,是功利和務實。  現在,不管真真假假,她青霞膝下必竟有所謂的兒子了,如果再逼她挑選過繼兒子,那已經拿不到桌麵上了。  既然不能逼她挑選過繼兒,那就讓她出錢吧,名正言順地讓她出錢,如果她若不拿,那就有理由與說事了。

將近午時,當青霞正吩咐護院仆人們,準備向大門外運送布舍的午餐時,門仆神色慌張的跑到她麵前稟報說:“太太,六爺帶著好多族裡的人來了,正在前庭的大堂裡等您呢!”

青霞的心裡,咯噔一下,心一下子沉到了深淵之中,竟然有一種受驚之後的不知所措:族人在這種時候來做什麼?他老六帶人來總冇有什麼好事。  但考慮到是劉憲德帶人過來的,精明的他肯定是文鬥,因為涉及到撕開臉麵地武鬥,他劉德是不會出麵地。  於是,青霞穩了穩神,便帶著劉鐵和幾個護院過去了。

還冇等青霞邁進大堂,劉憲德便主動站起身,笑容可掬地迎上來幾步,麵有為難之色地說:“弟妹,我們這幫人可是無事不登您的三寶殿呀,今天過來,有大事與弟妹商量。  ”

“彆客氣六哥,有事您儘管吩咐。  ”青霞也禮上往來地與劉憲德客氣起來。  同時,心裡也稍安了些。  他劉憲德既然用這種口氣說話,那說明

“是這樣地弟妹,”劉憲德重新落坐,仍然是一臉的謙恭溫和,“我們的劉氏族,在尉氏縣城也算是有頭有臉、有德有望的大家族了,可是,我們祖宗居住過的劉氏故居,卻因年久失修,而破落不堪,這與我們現在所居住的庭院,那簡直就是格格不入呀。  所以呀,這幾天呢,我們劉氏族的男人們一直在琢磨這個事,準備趁著大旱無雨,工價便宜,重新翻修一下我們的劉氏故居。  這次登門來拜見弟妹,主要就是與弟妹商量一下,劉氏五門對銀之事。  弟妹呀,你有所不知,我們劉氏族共分有五門,而你們這一門,雖是獨枝單傳五代了,可每年從族裡的公茂典裡領取紅利的時候,也是享受的五分之一的紅利,這翻劉氏故居之事,我們也磕算好了,總共需銀三萬兩。  但是,考虛到弟妹的家底厚實些,我們四門各出五千兩,弟妹這裡出一萬兩,如何呀?”

劉憲德說完,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射向了青霞。  靜聽著青霞張口吐出的每一個字。

“可以!”冇等劉憲德說完,青霞便爽快地答應了。  因為她明白,這是不能拒絕的事。  若以冇錢為借口拒絕多攤五千兩銀子,那你青霞怎麼開鍋造飯,救濟那麼多素不相識的人就有錢了,而修劉氏故居這麼大的事你青霞多出五千就冇錢了?所以說,青霞必須答應。  猶猶豫豫也是個答應,爽爽快快也是個答應,都是個答應,都是出一萬兩銀子,為什麼不選擇痛痛快快地答應呢!就像丈夫在世時經常說的一句話,有很多好事,是因為舍得錢財才辦成的,而有很多壞事,是因為舍不得錢財才招惹的。  這樣,就等於是拿錢買平安。

立時,劉氏族人的臉上,全露出詭異的得意神色,像狼群誘食成功一樣喜形於色。  因為以前,劉氏族裡的男人們,曾無數次聚集在一起,商量翻修劉氏故居一事。  可每次,都因為攤銀不均而發生爭吵,翻修故居當然也在爭吵之中宣告失敗。  可現在,不但劉氏故敗得以翻新,也趁機讓他們恨之入骨的青霞多掏了五千兩白銀,這怎麼不讓劉氏族人心滿意足呢!

半年之後,劉氏故居翻修妥當,做為監工的劉憲德,又一次登門來拜見青霞了。  隻是這一次,他冇有帶任何一個劉氏族人,而是悄悄然的一個人獨來獨拜。  他一見到青霞,立即像見到財神爺一樣,一臉的無可奈何,哭喪著油潤光滑又結實的小圓臉說:“弟妹,你看,這翻修咱劉氏故居,我這個做監工的可是又出力又賠錢,三萬兩白銀哪裡夠用呀,超出預算一萬三千四百兩,咱劉氏故居是翻修好了,可房料和工價還拖欠著彆人,討債的天天上門要帳,擠兌的我老六都不敢進家門了。  可是,我去讓他們那三門裡分彆攤兌,並說弟妹已經多出了五千兩了,不能再讓弟妹多攤了,可他們那三門,真無情無義,一兩銀子都不再多出了,你說說弟妹,這一萬三千兩銀子,總不能擱在我老六一人身上吧!”

劉憲德說完,機靈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地望了青霞一眼,“唉”的一聲長歎,猛地把頭垂下,低低地埋在胸前,像是正沉浸在操勞又賠錢的巨大悲哀之中。  那痛苦不堪的樣子,像是如果冇有人替他承擔超出預算的一萬三千四百兩白銀,他沉浸在悲哀的深淵之中就無法爬出來一樣。

劉耀德之所以這樣,是因為翻修劉氏故居攤銀時,青霞很爽快地答應了他提出地要求而多攤五千兩白銀,這讓精明的劉憲德熱血沸騰了數日,激動失眠了數日,也從中看到了巨大的商機。  現在,他開始在商機裡實戰操作了。

青霞心裡暗笑,老六太精明了,簡直是貪得無厭。  不過,既然他劉憲德找上門提出來了,就給足他麵子。  因為在劉氏族裡,是成也劉憲德,敗也劉憲德。  他劉憲德若想無理尋事,平地也會起波瀾;他劉憲德若有好處可占,想壓事和事,拔地而起的山巒也會突然消失,那再大的波濤也會風平浪靜,有事自然變冇事了。

青霞仍然決定,隻要不涉及到家業的歸屬問題,就忍辱負重,妥協退讓,拿錢買平安,靜靜地等著兒子長大。  想到這裡,青霞便微微一笑,心平氣和地說:“六哥為族裡的公事操勞費神,是應該得到酬報和嘉獎的,這冇有嘉獎和酬報,總不能再讓六哥既出力又賠錢吧!這樣吧六哥,這超出預算的一萬三千四百兩銀子,由我劉馬氏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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