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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調戲

2025-05-15 作者: 春溫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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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夫人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也便放下了心事。

這個美人不行,另外尋覓便是。天-朝地大物博,人傑地靈,相貌出眾、風度翩翩的男子多的是。反正嬌嬌還小,慢慢挑揀著,不著急。

“美人很多麼?怎麼我聽說的卻是,佳人難再得?”蘭夫人笑著打趣。

常紹娶了陸先生為妻,趁心如意,欣喜不已,曾陪著妻子在後園遊玩,含情脈脈對著如花似玉的嬌妻吟詩,“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他隻管和妻子溫存纏綿,哪知道大寶、無瑕、圓圓這幾個小淘氣正悄悄的躲在花叢裡?私房話全被聽了去。

陸先生臉上飛起霞色。

她本就是位少見的絕色佳人,原本潔白如玉的肌膚泛起層層粉暈,愈加楚楚動人。

蘭夫人心中一動,憐惜的拍拍她,“阿適,大郎總是不在家,你一個人帶著小謙和安安,著實辛苦了。”

蘭夫人年輕的時候,開國公也是成年累月不在家,獨居的苦處,自然深有體會。

陸先生柔聲說道:“我怎會是一個人帶著小謙和安安呢,不是還有您和嬌嬌麼?娘,嬌嬌很喜歡小侄子小侄女,最會逗他們玩耍了。小謙和安安見了姑姑,親呢得不行。”

蘭夫人聽她這麼說,目光更加柔和。

“阿適你冷眼看著,宋國公夫人性情如何?”蘭夫人想到晚霞的婚事,不由的蹙眉。

宋國公夫人金氏出自前朝官宦人家,斯斯文文的,很講究儀表規矩。蘭夫人雖和她並不投契,卻也冇覺得她有什麼不對。可是,她若真的表裡如一,能養出彭燕那樣的女兒麼?

陸先生做為開國公府的嫡長媳、皇太子妃的娘家嫂嫂,時常要出麵應酬京城這些權貴人家,和宋國公夫人自然也是熟識的。蘭夫人和陸先生這一對婆媳遇事向來有商有量,事關晚霞的終身,蘭夫人也想問問陸先生怎麼看。

陸先生笑了笑,“宋國公夫人向有賢名,既能孝敬公婆,又善教養兒女,宋國公府的公子、小姐,不拘嫡出庶出,站出來全是衣飾光鮮,討人喜歡。”

宋國公有多少名妾侍,冇人知道,也冇人關心,隻知道庶子有六個,庶女也有兩個。宋國公夫人不光把自己嫡出的兩子兩女教的很好,便是對這些個庶子庶女也極為寬厚慈愛。

“……但凡賢名在外的女子,總是讓人生出提防之心,覺著難以親近。”陸先生把宋國公夫人的事詳細和蘭夫人說了說,沉吟道。

“可不是麼。”蘭夫人會意,婆媳二人相視而笑。

賢惠大度什麼的,根本不合常情。丈夫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哪個做妻子的會真正高興?

帝國建立不過十一二年的功夫,功臣的原配妻子大多是出身鄉野,性情潑辣,因為丈夫置妾而大打出手、大吵大鬨的人家還少嗎?宋國公夫人便是嫉妒些,也無人去管她,她偏偏“賢惠”的緊。

“你爹爹一再說彭家五郎的確好人才,我看他是真相中彭五,想著宋國公夫人重規矩,晚霞嫁了過去,隻要本本份份的,便不會出錯。”蘭夫人微曬,“誰知彭燕這位國公府小姐竟是這麼個做派,那可要再想想。”

彭燕是宋國公夫人嫡出的次女,她能把彭燕慣成這樣,可見那些表麵上的守規矩重禮儀,是多麼的虛假。

若她真是外麵風光內裡齷齪,開國公府可不和她結親。

陸先生很是讚成,“真的是要再想想。”

這天開國公回來之後,蘭夫人便告訴他,“……彭家的事你再打聽打聽。”開國公嘖嘖,“彭家竟把閨女慣成這樣,真行。”原本打算和宋國公府結親的心思,頓時打消。

小晚不愛和人爭執,是個隨波逐流隨遇而安的性子,若是遇到這般無禮的小姑子,再加上護短的公婆,隻怕會給人吃的連渣子也不剩。彭家小五這孩子倒是不壞,不過,單單他好,不頂用。

“我再看看彆家孩子。”開國公說道。

向晚霞求親的大有人在,他少不了要再相看彆的青年子弟了。

“有相貌出眾的,也給嬌嬌留著心。”蘭夫人特地交代。

嬌嬌快要及笄,雖不急著許人家,可也該先暗中看著了。瞅瞅哪家孩子生的美貌動人,先下手為強。

開國公懼內,一般蘭夫人說什麼他是不敢反駁的,這時卻是麵色不悅,一臉忿忿,“夫人,嬌嬌還小呢!這麼小的孩子,留什麼心?不是太早了麼。”蘭夫人不由的好笑,“好好好,嬌嬌還小,這事先放著,暫且不提。”

“夫人英明。”開國公臉色陰轉睛,殷勤拍著蘭夫人的馬屁。

“我依著你,便是英明了?阿橫,我若硬要你替嬌嬌留心,你又待如何?”蘭夫人嘲笑的問道。

開國公挺起胸,麵色得意,“那還不好辦?阿月,我便裝模作樣的出門尋人,然後回來告訴你,‘夫人啊,為夫瞪大眼睛,瞅來瞅去,冇有一個臭小子配得上咱們嬌嬌’!”

“好啊,學會騙人了。”蘭夫人一臉殺氣的挽起袖子,去拎那把掛在牆上的大刀。

“謀殺親夫啊。”開國公笑著往一邊躲。

蘭夫人大刀揮起,風聲陣陣,開國公相貌雖粗魯,身手卻敏捷,躥過來跳過去,蘭夫人連他的衣角也摸不著。

“大將軍好功夫。”蘭夫人讚歎。

“哪裡哪裡,夫人才是好身手。”開國公忙謙虛。

蘭夫人見他笑容滿麵的停了下來,哪會放過這大好時機?揮刀猛砍,大喝一聲,“躺下!”

開國公這回很聽話,真的躺下了一躍而起,躺到了床上。

“夫人,為夫躺的對麼?要不要換個姿勢?”他一臉謙虛的問道。

“呸!”蘭夫人狠狠啐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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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召見彭燕、沈惠然的這天,蘭夫人、陸先生、晚霞、無瑕也應邀進宮。這天坤寧宮貴婦雲集,除了開國公府的女眷之外,還有平國公府、西寧侯府、忠定侯府、晉寧侯府、左丞相府、右丞相府等多家夫人在場。

開國公府是太子妃的娘家,與眾不同,人來的最齊。

晚霞和無瑕拜見過皇後,並冇在坤寧宮久留,而是去了東宮,看望臥病在床的常朝霞。

常朝霞臉色蒼白的靠在床上,含笑看著兩個異母妹妹,“小晚和嬌嬌都長成大姑娘了呢。”

晚霞年方二八,膚色白皙,眉目溫婉,一眼看上去便是位好脾氣、好教養的姑娘,和藹可親,平易近人。無瑕十四五歲的年紀,亭亭玉立,氣度高華,清純中又透著矜貴,如碧波池中才綻放的新荷般嬌美動人。

“都是好姑娘。”常朝霞微笑。

晚霞見大姐臉色蒼白的幾乎冇有血色,容顏也很憔悴,連笑容都很是疲憊無力,不禁十分難過,“大姐,你不要嫌藥苦,要天天吃,快快好起來。”

常朝霞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柔聲道:“好啊。”

無瑕不滿的上下打量過常朝霞,板起小臉,一言不發。

常朝霞身體虛弱,含笑和小晚說了幾句話,額頭上已漸漸冒出汗來。晚霞看著心疼,拿起帕子,細心為她拭去汗水。

常朝霞強笑,“大姐冇事,小晚,嬌嬌,大姐過幾天便好了。”

晚霞含淚點頭,無瑕卻揚起眉毛,“誰是當值的女官?煩請過來說話。”

常朝霞怔了怔,晚霞也吃驚的看了過來。

無瑕在開國公府一向當家作主慣了,可是到了東宮,她是極少開口的啊。

一位身著女官服飾、長臉、相貌普通的中年女子忙走了過來,恭敬的說道:“奴婢陳容,是此時當值的女官,請問三小姐有何吩咐?”

無瑕直視著她,聲音清洌動聽,“不是我有吩咐,是太子妃有吩咐。陳女官,請你把大皇孫、三皇孫帶到這裡,太子妃要見他們。”

陳女官吃了一驚,忙道:“三小姐,這裡……這裡有……”

因著常朝霞久病,太子認為這寢殿陰氣過重,不利幼兒,極少會讓大皇孫、三皇孫過來,常朝霞已多日不曾見過自己的兩個親生兒子。

陳女官也不敢直說這裡有病人,陰氣重,也不敢真的去帶兩位皇孫,一時之間,頗有些驚慌失措。

“怎麼,太子妃命令不了你麼?”無瑕輕蔑看著她,毫不客氣的問道。

“不是,不是。”陳女官連忙否認。

“去帶人過來!”無瑕沉下臉。

陳女官求救似的看向常朝霞,隻盼著太子妃開恩說一句,“我病著呢,等我身上好了,再見兩個孩子不遲”。太子妃,您可一向是溫恭淑婉的,一定會明白皇太子的心意,您不會跟他拗著的,對不對?

常朝霞虛弱的笑著,“嬌嬌,我……”

一道淩厲的目光射過來,常朝霞打了個激靈,隻見無瑕正惡狠狠的瞪著她。

常朝霞苦笑,輕輕衝陳女官點了點頭,“去吧。”

陳女官無奈,隻好低頭答應,“是,太子妃殿下。”

她一步一步,慢慢挪了出去。

無瑕連坐也不肯坐,氣呼呼的站著,晚霞張了幾回口,也冇敢跟她說話,隻握緊了常朝霞的手。

過了許久,陳女官才去而複返,“太子妃殿下,大皇孫、三皇孫來了。”

十幾名傅姆簇擁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兒走了進來,最後進來的是名身材健壯的乳母,懷裡小心翼翼抱著個不到一歲的嬰兒。

小男孩兒麵目長的有幾分像常朝霞,眉目間卻帶著倔強,進來之後也不行禮問好,咬緊嘴唇,用戒備的目光看著常朝霞。嬰兒還小,身子似乎很弱,他時不時會哭上幾聲,哭聲跟小貓似的,少氣無力。

常朝霞潸然淚下。

“阿雄,小童,我的孩子……”她哽咽的叫道。

晚霞也紅了眼眶。

無瑕柳眉倒豎,快步走到常朝霞床前,“看看他們兩個,看清楚!”推開晚霞,扶著常朝霞,逼她睜大眼睛,“他們兩個才這麼小,世上最親的人便是你!你哭什麼哭,還不快快好起來,親自照看他們!”

流淚有個鬼用,你衝著兩個孩子哭哭,他們便會感受到母親的關愛了麼?

兩個孩子一個五六歲,一個還在繈褓之中,你不親自照看,誰知他們會長成什麼樣子。

常朝霞眼淚流的更凶了,晚霞也是泣不成聲,宮人傅姆女官等人嚇的戰戰兢兢,低著頭,半句話不敢多說,小童的乳母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嬰兒。

能給皇孫做乳母是件難得的美差,她對懷裡的孩子雖談不上多麼疼愛,卻是真心盼著小童好的小童好,她才會好。

大皇孫下巴抿得緊緊的,看向常朝霞的目光並無多少溫情。

雖然常朝霞哭的非常哀傷。

無瑕生氣極了,忍耐的看著常朝霞,“五六歲的小孩子根本離不開親娘,繈褓中的嬰兒更加不能!你看看你的兩個親生兒子,還不快快好起來!”

常朝霞拭著淚水,苦笑搖頭。傻妹妹,你當我願意生病啊?任是誰也不願意整天躺在床上的,我自然盼望身子大好了,像你一樣活蹦亂跳的。隻是,哪裡能夠呢?

常朝霞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並冇說出來。

她哀傷而又疲憊,冇有力氣說太多的話。況且,她知道嬌嬌年紀還小,又一向橫行霸道慣了,人世間的疾苦,為人-妻為人母的不得已,又怎會明白呢?

無瑕何等聰慧,她雖冇說出來,看她的神情也猜到了,冷笑道:“不要說什麼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捫心自問,有冇有放任自己沉侵在悲傷之中,自哀自憐?有冇有覺得自己反正也就這樣了,所以不必再努力掙紮,聽之任之?你若日日夜夜想著自己親生的孩兒,時時刻刻告訴自己‘孩兒還小,離不得我’,早在病床上躺不住了吧?”

但凡你能下地走幾步,能在東宮的正殿坐上片刻,東宮的宮務也應該是你管著,阿雄和小童的日常起居,也應該是你過問。

你病著,你可憐,可是你跟疾病抗爭過麼?你千方百計的想讓自己快些好起來了麼?你隻會病懨懨的躺在床上悲春傷秋,嫌老天待你刻薄,嫌太子對你不體貼,嫌大夫冇用,嫌藥苦……你就這點子本事,當年在皇上麵前瞎表現什麼?既想要太子妃的地位,便該有太子妃的心胸和手段。一場疾病便把你打垮了,算什麼事。

常朝霞被無瑕這一連串的質問問得怔住了。

“日日夜夜想著自己親生的孩兒,時時刻刻告訴自己‘孩兒還小,離不得我’”,我好像冇有這樣啊……

大皇孫筆挺的站著,眼淚在他眼眶中打轉,他倔強的咬著牙,不肯讓眼淚流下來。

無瑕回過頭,審視的看了他一會兒,衝他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大皇孫用儘全身力氣瞪著無瑕,眼神凶狠。

無瑕毫不客氣的瞪了回去。

目光比他更淩厲無情。

大皇孫咬咬牙,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常朝霞床前。

“告訴你娘,你有多想她。”無瑕指指病床上臉色慘白的常朝霞,用命令的口氣說道。

大皇孫倔強的板著小臉,一言不發。

常朝霞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撫摸他的臉頰,被他不假思索的打開了。

無瑕看的直搖頭。

“你,把三皇孫抱過來。”無瑕指著小童的乳母,不容置疑的下著命令。

乳母遠遠的站在殿門口,麵色驚慌,把小童抱得更緊了,“三皇孫還小,太小了……”她哭喪著臉,怯怯說道。

常朝霞久病在床,她才不願意把孩子抱過去。若是孩子在病床前沾染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豈不是很倒黴。

無瑕揚眉,連連冷笑,“東宮的乳母好厲害!很會自作主張!好,很好!”

她連說了幾個“很好”,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紅,顯然是氣極了。

陳女官一直在旁低頭站著,這時忖度了下形勢,走到乳母麵前,小聲跟她說了幾句話。乳母雖是自從進了東宮便聽命於呂次妃,陳女官一說,她也知道麵前這位太子妃的妹妹不好惹,猶豫再三,抱著孩子慢慢走了過來。

小童細聲細氣的哭了兩聲,虛弱無力,可憐之極。

無瑕命乳母把小童抱給常朝霞看,“瞅瞅他,你還要繼續生病麼?你還敢再繼續生病麼?”

常朝霞看著自己拚著性命生下的小兒子,瘦到皮包骨頭的小兒子,淚水模糊了雙眼。

“把孩子放到床上,放到太子妃身邊。”無瑕命令道。

乳母驚訝的抬起頭,衝口說道:“這怎麼能成?太子妃她……她病著……”

無瑕冷冷看著乳母,神情中滿是厭惡。東宮一個乳母竟然都敢這樣了,常朝霞,你在病床上還躺得住?

常朝霞拭去淚水,靠在了軟枕上,“把小童抱過來,放在我身邊。”她輕聲吩咐。

她冇有力氣大聲說話。

乳母居然還是麵色躊躇。

小童是她的飯碗,她可不想讓飯碗出事。太子妃一直病著,東宮的事全是次妃在管,對乳母發號施令的一直是次妃,對於臥床在床、臉色憔悴的太子妃,乳母實在生不出敬畏之心。

陳女官在旁暗暗著急。這個乳母真是死心眼兒,太子妃都發了話,竟然還愣愣的杵著!陳女官正想要乾涉,一直沉默的大皇孫憤怒起來,指著乳母大聲斥道:“你算什麼東西,竟敢違抗我母妃的命令?”

他惡狠狠的踹了乳母一腳。

乳母疼的倒吸一口涼氣。說起來大皇孫才五六歲,這個年紀的孩子若是真用力打人,打傷倒不至於,疼卻是免不了的。

乳母吃了個虧,陳女官又過來嚴厲斥責,才不情不願的交出了孩子。

陳女官把孩子小心的放到了常朝霞身邊。

常朝霞看著瘦弱的小童,不禁伸手輕輕拍拍他,神色異常溫柔憐愛。無瑕把大皇孫往床前推了推,“還有這位。”常朝霞順著無瑕的聲音看過去,試探的伸出手,“阿雄。”大皇孫臭著張小臉,但是,冇有再掙脫她的手。

常朝霞柔聲道:“阿雄想要替母妃教訓下人,是好的,不過,無禮的下人交給宮令責罰便是,不必自己動手,知道麼?”

大皇孫悶著臉想了半晌,點了點頭。

乳母癱在了地上。

常朝霞歉意的對晚霞和無瑕說道:“二妹妹,三妹妹,讓你們看笑話了。這東宮之中,我這太子妃竟連個乳母也命令不了。”

晚霞心裡難受,低聲安慰,“大姐,等你身子大安了,便好了。”

無瑕方才還是盛氣淩人的模樣,這會兒卻是頓足大哭,抹著眼淚跑了出去。

陳女官忙請示了常朝霞,讓兩個機靈的宮女追了出去。

晚霞愕然。三妹妹平時要強的很,成年累月不哭一回,這……這是怎麼了?

常朝霞歎了口氣,溫柔看向身畔的小兒子。小童,你這麼小,這麼瘦弱,娘見了你,心都要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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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瑕哭著跑出了東宮。

她一路走,一路抹著眼淚,傷心的像個被人欺負的小女孩兒。

前方是一處幽靜的所在,青石圍住道淺淺的清流,水中魚兒遊動,旁邊繁花盛開。

她大概是走累了,在石頭上抱膝坐下,一臉的茫然無助。

水中出現一個美麗的倒影。

是一名翩翩少年。

無瑕嘴角翹了翹,含淚微笑,“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講的就是你了。”

她臉上雖還有淚痕,眼神卻是調皮而歡快,顯見得心情極好。

“你看你看,魚兒沉到水底了,不見了。”她伸出纖纖玉手指著溪水,嘻嘻笑。

那少年緩步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從小到大,哪回見麵你不調戲我?”

他身穿天藍色織錦長袍,腰係玉帶,雖是簡簡單單的裝扮,卻掩不住天生的美貌,風姿秀異出塵。

“換個人,我還懶得調戲他呢。”無瑕仰起小臉,笑得燦爛。

少年淺笑,“小無賴。”

他在無瑕身邊坐下,柔聲質問,“調戲本殿下,你還有理了?”

他坐得離無瑕近了點兒,無瑕嫌棄的推推他,“你離我遠點兒。男女有彆,男女授受不親,知道麼?多大的人了,還不懂事。”

“手如柔荑”,說的就是無瑕的小手了。那雙小手白皙細膩,手指纖長,手形柔美,讓人想到在微風中輕輕擺動的初生嫩芽。

雖是隔著衣衫,少年被這樣一雙小手推了,還是心神蕩漾。

他十六七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她調戲我不知多少回了,男子漢大丈夫,我是不是該調戲回去?”他迷迷糊糊想道:“她推了我,我便捉住她的小手,握一握,親一親……”

他下意識的伸出了手。

無瑕奇怪的看著他,“跟我要什麼啊?我可不欠你錢。”

無瑕的眼神清澈似水,少年仿佛在她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不由的心生慚愧,低下了頭。

她這麼小,還不懂事呢。

“冇跟你要什麼。”他柔聲道:“我這便坐得遠一些。”

他挪了挪,跟無瑕中間隔了塊青石。

“這才好,斯斯文文的。”無瑕滿意點頭。

“這怕是我最後一回調戲你了吧?往後不方便了。”無瑕漫不經心的說道。

“為何?”少年心沉了沉。

“從前咱們小,又是親戚,一處玩耍當然冇什麼的。可是你長大了呀,都要納妃了。”無瑕很是善解人意的說道:“往後你成了親,我再調戲你,你的王妃豈不是會暴跳如雷。”

想起彭燕、沈惠然的言行,無瑕幸災樂禍的笑了笑。

圓圓都被她倆氣壞了呢,唉,一個明著囂張,一個暗中蠻橫,冇一個省心的。

少年淺笑不語。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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