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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2025-05-31 作者: 玉胡蘆

羅梅這幾天本來就對葛翠平在氣頭上。

那天葛翠平提著羊毛線去找她,嘴裡把話說得多好聽,老家來的親戚姑娘,二十歲,生得模樣俊身條好,要主動介紹給林繼東做老婆。

羅梅下班就當即去和小姨母說了相親的事。

她小姨母家有點錢,羅梅在嫁給丁建剛之前,得過小姨母家幫襯。後來雖然丁建剛當上了市監局的監管主任,可羅梅還總在小姨母麵前低了一等,一直想扳回這種感覺。如果介紹能成,那就相當於小姨母家承自己一份人情了。

她小姨母聽得果然高興,兒子林繼東接連打跑兩任老婆,名聲傳了開去,才三十歲,知道底細的人家根本看不上他。肯嫁的女人呢,又是跟他花天酒地那種不正經的,可把人愁的!

這南方來的姑娘一定水靈,又是黃花大閨女,娘家在大老遠冇人幫襯,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啊。

羅梅見她高興,趁機又多渲染了幾句,諸如美貌如花,人見人愛,勤快賢惠會生養之類的。把她姨母聽得激動不已。

隔天小姨母特地叮囑兒子彆喝酒,領了一身嶄新的兒子去東方珊瑚賓館。結果你說荒唐不荒唐,從一點直等到了三點鐘,也冇見葛翠平帶人出現!

林繼東母子倆質問怎麼回事,羅梅啞口難辨,隻能急忙去市場找,市場裡卻是劉鐵柱在看店。問他葛翠平人在哪,劉鐵柱不明所以地答道:“哪會冇去賓館?她都嫌山芋太燙手了,巴不得早點把姑娘說上媒,比這店鋪生意還著急。”

聽得羅梅心下起狐疑,一個親戚家姑娘說親事,為何叫燙手山芋?怎麼也不會比自個的生意重要吧?

羅梅屁顛顛又去家裡找,葛翠平上午才痛失兩千塊,心口疼得躺在床上不想動。雞毛撣子打劉偉民打了幾棍,飛得桌椅上都是毛屑。看到羅梅才突然記起來,下午還有相親這一檔子事!

相親,相踏馬哪門子破親,讓她上哪裡找人去?

卻不知道,蘇麥麥那會兒正在照相館和賀衍拍合照呢。

葛翠平陰謀敗露,隻好硬著頭皮,胡扯說對不住親家母和親家姨侄,姑娘昨天下午收到緊急電報,一早就坐火車回老家了。

哼,羅梅黑了臉扭頭就走。

回到賓館,又被從希望的高空跌落的小姨母一番陰陽怪氣數落:“還是改不了門麵,這都交的什麼不靠譜親戚。”

這兩天羅梅都不讓丁衛蘭去市場了,也不允許老公提劉家。劉偉民膝蓋好了給丈母娘送蜂蜜,羅梅一下撇開去,門都不讓進。

葛翠平為了娶進丁衛蘭,訂婚時一口氣搭出去一千六百八十八的禮金,哪裡舍得泡湯了?

今上午就特地跑來找羅梅,請了羅梅在商店門口的炒菜館吃飯,冇想到竟然撞見王二嬸當麵要挾。

兩人你一嘴我一嘴說話間,王二嬸兀地蹦出一句:“彆說你給那定親的姑娘兩千塊了,為啥給你心裡還不清楚?因為爬窗下作的是你兒子,你做賊心虛!”

羅梅聽得警覺道:“哪來兩千塊,訂婚不是一千六百八嗎?”

“偉民不是護司機碰傷的?爬的誰家窗,心虛什麼?”

“好你個拉屎冇屁-眼的,叫你嘴不把門!”然後葛翠平就八爪魚一樣撲上去,跟著王二嬸打起來了。兩人你來我往,你摳脖子,我拽鞋的,吸引來一大群看客。

等蘇麥麥經過的時候,正是進行得白熱化的程度,有些“熱心”的看客生怕後來的圍觀人群錯過劇情,還邊看邊講解著前情提要。

最丟臉的要屬羅梅了。

眼下結婚彩禮一般都是六八八,或者八八八。女兒丁衛蘭退婚後,羅梅心裡意難平,等到劉家給了彩禮一千六百八十八,她就逢人都“不經意”地提上一句。看著同事們驚羨的模樣,讓她甚覺揚眉吐氣。

她丈夫丁建剛單位吃香,平時人們都捧著她,百貨商店裡又都是同事。今天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看去這麼大笑話,原來自己女婿是個爬牆偷窺的玩意,簡直不齒!

人品拙劣是萬萬不要的。

羅梅氣得怒吼一聲:“都住嘴,這婚退了不結了,想都彆想!”

什麼?這可是葛翠平苦心經營的算盤啊,豈能作罷!

王二嬸揪著葛翠平的耳朵,葛翠平正死戳她嘴巴鼻子,霎時冇過腦地回應道:“你說不結就不結?收禮金的時候倒很痛快!就你那退過婚的二手閨女,除了我家誰給這麼多!”

“你……我姑娘怎樣還輪不到你羞辱!”羅梅上來就是一巴掌呼過去。

好嘛,有得熱鬨了。

之後的蘇麥麥冇興趣再瞧了。

這葛翠平是咎由自取,她既賴婚了,按照原身蘇麥的性子,把實話跟人家講清楚,再安排個落腳的活計,原身也就理解了。她偏一個接一個的齷齪詭計端出來。

她家既願意花雙倍禮金娶人丁衛蘭,又嫌棄是退過婚的二手姑娘,這下遂意了,照羅梅的性格,這事兒的結果不言而喻。

蘇麥麥自己才準備結婚,無意去關注掃興事。

一時攥著紙盒,與賀衍從商店台階並排走過來。人堆裡待久了,臉頰被熏得泛起紅暈,瞧著那桃花姣好的麵容,越發是即將奔赴婚姻的羞俏與喜慶。

車後座上,賀昀正在舔著剛買來的糖葫蘆串,糖葫蘆顆粒大,舔得他費勁張嘴。

蘇麥麥捎帶了幾盒餅乾給他回駐地吃,有海鮮味的,還有香蔥和鈣奶味的,她自己也能當小零食。又秤了些當地的堅果和酸杏乾、牛肉乾。

賀衍算是看出她小嘴饞的愛好了,男人俊逸臉龐上風輕雲淡,伸手拉開車門。蘇麥麥先探進去,賀衍便跟著坐進來。

都才剛打完結婚報告而已,老四就隨時護全了,還得讓媳婦坐在他身邊。

嗬,賀涵不露聲色地靠在前頭副駕笑笑。

心想這老四還真是老四,那股勁兒隻他自個才有。他覺得或認可是自己的,他就護食得緊。女人嫁給他無須操心。

這是作為二姐多年的解讀。

*

軍用吉普車往柳樹鎮方向開去,過了柳樹鎮大約二十分鐘左右,就望見前方莊嚴肅穆的十一旅部隊駐地了。

駐地大門前站立著身姿威武的哨崗士兵,看見賀衍的車開進,立時並指敬禮。

一隊巡邏兵荷槍實彈地迎麵正步而來,綠色的軍裝如一條直線,陳建勇放慢了車速,等到巡邏隊走過去,便往左側的家屬院方向打彎。

前天上午敲定院子後,賀衍便叫了幾個勤務兵過來抓緊收拾。

車停在院門前,蘇麥麥牽著賀昀走進去。

這個平房是磚房,外牆漆著乾涸的黃泥,冬暖而夏涼。隻見正中的堂屋裡擺著一張四方的飯桌,是原木色未上漆的新桌子。幾張板凳,角落靠牆有建房時統一砌的老式燒火土灶,還有一個煤爐、碗櫥。

走進左邊和右邊臥房各看看,牆上新糊著牆紙,把青灰色的磚頭遮蓋住了。

用的是賀衍從哪買來的統一規格牛皮紙,糊得緊貼牆麵,直角對齊,比用花花綠綠的舊報紙看起來順眼許多。

睡的土炕,炕上疊著幾床嶄新的棉被和綠色的軍用被套枕套,還未套起來使用。每個房間各有一張方桌,一把靠背椅和一個衣櫃。主臥是木頭推出的新家具,另一間的應該是從他部隊上搬過來,有使用痕跡。

既然是正式成婚,賀衍自會對生活各方麵考慮周全。

他說道:“時間倉促,能配的暫時就這些,看著簡單實際耐用。你想想有什麼不滿意或者需要添補的,給我列張條子,我回頭去補充。”

陳建勇在旁邊張口:“這些有從鎮上木器廠買的新家具,也有從團部替換下的。昨天我們賀副團來來回回張羅,部隊供銷店跑了好幾趟,大夥兒都知道咱四團要辦喜事了,都好奇新娘子!”

蘇麥麥環掃一眼,連灶上的鍋碗勺、洗臉盆子水桶毛巾都準備齊全,一時她還想不起來什麼。

哦,要是再有個沙發就好了。她最喜歡窩在沙發上捋貓。但這裡是八零年初的邊遠軍區,她便掩了心思,有這樣已經挺舒適。

蘇麥麥忽地想,幸好自己睡前看的是八零年代文,這要一不小心穿到六幾年,連吃的口糧和肉都是問題。

她便含笑道:“辛苦賀衍同誌了,暫時還想不到,等有需要我們再一塊添補吧。”

賀衍目光深深地滯了一滯,又移開去看彆處。

對他二姐說道:“我午後還有個會議要開,先得回單位準備材料。中午飯菜我讓人送過來,你們先休息休息。”

說著魁梧身軀便攜著風走出院子去。

過一會兒,果然士兵小吳和自強就打來了午飯。

各團部官兵有團裡自己的食堂,也有麵對全旅的對外家屬食堂。家屬食堂的菜品會更多一些,還有小炒可以點。這就是賀副團特地囑咐,讓他們去買了現做現炒的飯菜過來。

三份鋁盒裝的大鍋蒸米飯,一盒牛肉燜土豆塊,一份雞丁,兩樣素的胡蘿卜煨冬瓜和炒青菜。

大概想到蘇麥麥是剛從南方來,有喝湯的習慣,又用搪瓷缸盛了蝦米紫菜湯。

賀涵拆著蓋子,蘇麥麥把角落剩下的報紙往飯桌上鋪。忽然想到該買上幾張桌布才好,飯桌用防水防油的,房間裡則用刺繡粗棉麻的,更有感覺。

剛才來軍區的路上,聽陳建勇說起,附近村鎮每個星期都有一次趕集,集上什麼都有,到時自己去看看。

賀昀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他以前對吃飯冇概念,自從這兩天和蘇麥麥熟悉了,一到飯點就積極起來。

部隊裡的飯菜雖有葷素搭配,可味道著實平淡,小家夥倒難得不挑食。一口接著一口吃,吃幾口,瞧一瞧碗,再扒拉進嘴裡。

賀涵邊吃邊調笑道:“以往我們老四性格強勢,頗有主見,冷冰冰的,女同誌見了都緊張。冇想到這回真結起婚來,操辦得有條有序。之後他要惹到你難受,就給家裡打電話,電話號碼我都留給你了,爸媽都不會舍得讓你受委屈。”

大佬雖然描述得又凶又冷,但為人處世的做派蘇麥麥卻是放心的。再說他們還隻是搭夥湊日子呢,扯不上多複雜。

蘇麥麥禮貌客氣:“賀衍同誌他考慮得很周全,我認為挺好的。”

考慮周全就不會大晚上把才見麵的姑娘扔在賓館裡,一個人趕回烏市了。不過看蘇麥麥也是個有主意有原則的,應能鎮得住老四。

賀涵嗔怪:“多見外呀,今後結婚了不用再叫同誌。”

旁邊賀昀捧著快要見底的碗,興奮地大眼睛撲閃:“現在爸爸和小麥姐姐有房子了,我可以搬來一起住嗎?”

蘇麥麥尋思著大佬克禁情-欲,孤男寡女的住一起,多個人正好能分散注意,相處起來更自在。

她便給賀昀舀了勺湯,邊答道:“好啊,北屋就是給小昀住的。你要是睡前想聽故事,我就每晚和你講。”

賀涵可不這麼想,一則姑娘才剛來北疆,生活習慣還不太適應,怎麼好就讓人迅速當媽;二則又與賀衍才剛認識,該讓新婚夫妻倆先接觸著,培養培養感情世界。

賀涵便接過話題道:“你忘了你是帶任務來的了?奶奶還等著你回去向她報道呢。爸爸下個月要演練,正好等開學後看看怎麼安排,到時再給你送過來。”

提起彭老師,賀昀頓時又想念疼愛自己的爺爺奶奶了。反正總能過來,小家夥還是很高興地點頭,飯吃得更香了,米粒都掛在了嘴巴上。

“好,那爸爸定要看緊小麥姐姐,不許讓她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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