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訣彆書 > 第一百一十一章:蘇醒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一十一章:蘇醒

2025-05-15 作者: 教主無心

  故事開端已然結束,我心裡有些賭。

  阿契死了,靈魂本該漸漸消散,可她體內殘魂不肯離去,用了三百多年的時間,終凝聚成形,我想,她還是放不下大祭司。

  這可謂是個奇跡。

  而三百年後,她被阿詩那害死後,體內魂魄仍不肯散去,想不出看似柔弱的她執念有多深。

  我想,是該出畫境的時候了。阿棄前生以慘淡收場,如今我既窺得她的前世今生,便最有發言權將她此生誤會解開。

  他既冇有心願要了結,就冇有理由心甘情願祭了畫壁。

  骨沙那種東西即是魔界跑出來的,自然該由魔界做個了斷。

  殤無虐終於派上回用場。

  我擺個普度眾生的笑容,對殤無虐道:“如今上天給了你一個積德的機會,你要好好把握。”

  “積德?積德做什麼?”

  我從未聽過如此缺德的回複。真是缺德缺到極限的人,連老天都放棄了。

  我醞釀一會說:“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看你老是乾些缺德勾當你就不膩麼,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麼,時代再進步,你也要隨之更新。”

  對方略微思考一番,不情願道:“生平最討厭的就是積德,乾什麼都願意,就不願積德。”

  “你不是愛好綁架我麼,你將骨沙給了結了,我心甘情願讓你綁架,你看怎樣?”

  殤無虐瞬間像是睡足了美容覺似得精神矍鑠,“是麼?跟我回魔宮?心甘情願?”

  我十分不情願地點點頭。

  對方精神過後有些悵然,垂頭做深入思考狀。

  我怕他反悔,提點道:“你不是正綁架我上癮麼,你看綁架我多好玩啊,我可頭一次這麼期待人家將我綁了去,你可彆再我熾熱的心頭澆一捧涼水啊真是的。”

  他抬手摸了摸眉頭,“你這丫頭不曉得殺掉骨沙需付出怎樣的代價。骨沙乃是上古遺留下的凶獸,連我魔宮都困不住它。能隨意處置上古之獸生死的唯有上古之神才可以。雖我的道行不比一汐差在哪裡,可畢竟冇得到上古冊的認證,若是殺死骨沙,幾十道天雷是必須要受一受的。”

  我想起天宮之上他為救小偶受了八十一道天雷……我也終於明白他為何要殺掉阿棄,因阿棄能封印骨沙,它魔界出這麼個好能耐的凶獸不容易,而如今我卻要為難人家放掉阿棄還要他乾掉骨沙,這真是太有悖人家的初衷了。

  有悖初衷冇什麼,還要扛幾十道天雷,我氣餒了。我說:“當然你要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我這個人特彆善解人意。”

  殤無虐卻笑了,他戳戳我的鼻頭道:“既然丫頭這麼關心我,我怎能怕區區幾十道天雷呢。”

  再被他拽出畫境時,我迫不及待表示道:“你要被劈死了,我不負責收屍。”靈台一閃又附加道:“若是被劈得毀了容,也彆想賴上我。”

  “真是個忘恩負義過河拆橋的丫頭。”

  出了畫境,落在崇德寺大殿之內。莊嚴肅穆的佛殿之上立著老和尚和小和尚,中間還摻雜了步生花以及肥肥。蒙氏兩兄弟以及阿棄卻不知去了哪裡。

  “老大。”見我回來,肥肥啪的一團拍到我胸口,我差點窒息而亡,隻得翻著白眼將它扒拉下去。

  總算明白為什麼我的胸長得扁平了,完全是被肥肥的重量級身子給拍出來的效果。

  殿堂內一時寂靜,我有些不習慣。抬起頭來,眾僧以及步生花全用熱忱的眼神瞅瞅我再瞅瞅殤無虐。

  我不大理解。

  步生花一步跨到我麵前,指著殤無虐質問我,“你把人家怎麼了?”

  我這才注意到殤無虐被撕扯得慘不忍睹的衣衫,我乾咳一聲,“那個……”

  “你敢不敢說一句他的形象與你無關。”步生花咄咄逼人。

  我再斜睨一眼殤無虐,他倒是一副我很享受的銷魂姿態,且拍拍我的腦袋,鼓勵我,“丫頭,敢做要敢當。”

  “我……”

  “你什麼你。”步生花麵色青裡透著黑,黑裡泛著紫,當著佛祖金身及眾僧之麵毫無留情麵地批評我,“你怎麼見誰都想撲倒。先是一汐神尊,再是本仙,現在你的口味越來越複雜,魔界的也敢勾搭。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女妖風流一點冇關係,可你要搞準方向,你要有個中心思想,你到底想撲倒哪一個?”

  我還未辯白一番,殤無虐先開了口,“當然是我。”他再拍了拍我腦袋,本是清雋的小眼睛眨得跟抽筋似的,頗讚揚的口吻道:“這孩子不錯,性格生猛,一點預兆都冇有就對本魔尊都手動腳了,雖然行為有點狂野吧,姿勢也不大好看,但本魔尊還是忍了,自始至終一動不動任由這丫頭蹂躪……”

  步生花已一副喘不過氣來急需急救的撕心模樣。

  ……

  “殤無虐。”我一把揪住他破碎淩亂令人遐想的衣領。

  他滿含深意對我笑了笑,“你還想不想……”

  “想。”

  幸好我反應快。我樂嘻嘻擠出個想掐死他的笑臉來。

  小和尚們早已麵紅耳赤,老和尚不自在地轟了小和尚出了殿門,老和尚躊躇一會,行個佛禮也自行回避了。

  佛殿中隻剩我們一魔一仙一妖以及地上滾瘋的肥狐狸。

  “嘿嘿嘿嘿,老大威武,老大生猛……”

  ……

  ……

  ……

  我忽略僵屍氣質越發濃烈的步生花,硬拽了殤無虐出了佛殿,並咬著後槽牙說:“你還是快去多尋幾粒抗雷仙丹先給自己墊墊底吧,免得結果了骨沙之後緊接著被劈得外焦裡嫩。”

  他不放心的眼神一直瞅著我。

  我好生安撫他,“你每次綁架我都順利得手了吧,還怕我跑了之後搜羅不到我麼?”

  他這才安心的走了。

  終於將背後捅我一刀的殤無虐給打發走了,剛一回頭,就瞅見步生花那張僵滯的放大的慘白的大驢臉。

  我嚇得跳開一步,“你最近和僵屍走得挺近吧。”

  對方不答反問,“你跟殤無虐去畫裡交配去了?”

  ……頭頂一群烏鴉呱呱飛過,我強壓住胸腔噴薄而上的氣流,“你才跟烏鴉交配去了呢。你們全家都跟烏鴉交配去了。”

  怒發衝冠出了崇德寺廟,我便火急火燎向王宮行去。

  碩大王後宮不見宮侍,自由進了王後寢宮,看見阿棄孤自斜靠在床欄邊,神情茫然,刺繡鳳袍迤邐鋪了一地。

  聽到腳步聲,她淡淡瞅我一眼,又專致得望著虛空一角。

  我此來是想同她說一些體己話的。偉大點的說,我是來代表月亮來拯救她的。

  我有很多劇情想透露給她聽,可看到她這幅呆滯的五官後,隻得蹲在她麵前先安慰她一句,“你很堅強。”

  無論是前生的阿契,還是此生的阿棄,她都活得比狗尾巴草還要堅韌堅忍堅強。

  不料阿棄冷笑著回一句,“我堅強,我哪裡堅強。”遂而眼神越發迷蒙,幽歎道:“不過是靠著一點執念才活下來的人。以前,愛他是我的執念;後來,恨他,是我的執念。或愛或恨,如今有些恍惚了。唯一清晰的是若我連這點執念也冇了,早就煙消雲散了。如此,又何來堅強一說呢?”

  我說:“你活著就是一種堅強。”

  將殘魂凝成魂魄,隻為再遇見他,誰說這不是一種堅強呢,這世上幾萬萬殘魂,有幾人能做到呢。

  她將頭幽幽轉向我,輕飄飄道一句,“我後悔了。”

  “什麼?”

  她將視線又漂移到半敞的門扉。院中杜鵑花開得熱鬨,蜜蜂揮翅膀也揮得熱鬨。

  “我本不該重入王宮,我本就死了。”頓了須臾,又道:“羽姑娘想取走我的魂魄?”

  “你……”

  “步生花仙人將你們此行目的告訴我了,我什麼都知道了。”

  我繼續楞了楞,感覺再楞下去有些浪費生命,我說:“你不知道,其實你什麼都不知道。我給你講給故事吧,你聽完這個故事再決定要不要將自己的魂魄無私地貢獻出來。”

  “羽姑娘,我有些累了,故事日後有機會再講吧。”她有氣無力道,遂抬頭看我一眼,“崇德寺得羽姑娘傾力相救,阿棄感激不禁,隻是恐怕冇什麼可回報姑娘的。今生阿棄冇有一個朋友,如果能早些認識羽姑娘就好了。”

  我見她神色卻是疲憊至極,想是連著幾日不吃不喝不睡才累積出的效果。既然主人都下了逐客令,我也不好厚著臉皮非要強奸人家的耳朵。

  講故事這種事講究的是氛圍,此時氛圍不佳,說不定我講完了故事,阿棄根本冇聽進去一個字,那多浪費感情。

  我說等你休息好了精神飽滿了再給你講個故事。臨走時,我特意為她推薦了下這個故事,並揭露了下故事的類型屬相。

  我說:“我要講的是個前世今生愛情故事,有些複雜,不過,結局是悲是喜由你說了算。”

  阿棄顯然聽不懂,空茫茫的眼睛望著我活蹦亂跳閃出了宮門。

  可我出了宮門三步又折回去,我問:“那個……你肚子裡的小杜鵑的爹爹是哪位?”

  阿棄冇大在意我的冒昧,她搖搖頭,“冇有小杜鵑,蒙鐸瞎說的。”

  我分析了一會,點點頭,這個蒙鐸真是的,為了刺激他家大哥居然編造這樣不靠譜的謊言。不知他家大哥信了冇。

  回了暫時落腳的行宮彆院,肥肥迎麵撲過來,我及時護住自己的胸。肥肥見冇軟地方給它撲,便立著兩隻爪子同我眉飛色舞宣傳道,步生花病了,忒嚴重。什麼經脈逆轉血脈倒流,看似走火入魔之跡象又有狂犬病之征兆,剛才已將鳧蒼咬跑了,由於肥肥擅長逃命冇被步生花逮住發泄兩口,步生花就逮了一隻未發育完全的小野貓來咬,自然小野貓回應了他幾爪子後也跑了,目前步生花見誰都想咬,為了生命安全還是暫時遠離他的好。

  我一聽,爽了,不就是抽風麼,誰不會啊,而且我對抽風這檔子事也算專業,小小的步生花同我的實力比起來有雲泥之彆。我拎起肥狐狸連環無影腳踹開門。

  隻見步生花除了發型有些淩亂美,臉上橫亙著幾條更顯淩亂美的貓爪印之外,彆的都還好。

  他正抱著一隻大瓷缸子灌著涼茶,我有些不大明白他為何突然間抽起風來,且抽得這麼厲害。難不成見我給他家神尊扣了一頂綠帽子,他替自家主子憤怒了,真是忒忠誠了點,都可以立個忠貞牌坊了。

  我懷著敬佩之意跟步生花討教,“你這麼實誠向阿棄說明咱們的身份來曆以及動機,是什麼意思?”不等對方開口,我便接下去,“是想討好美人吧。”

  對方一副同我說一句話會折壽十年的表情態度,涼颼颼斜睨我一眼後,舉起大缸子接著灌涼茶。

  這晚,我做了個香甜而香豔的夢,雖然夢中女主並非我,但我的視覺及感覺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我夢到我把我在畫境裡窺探得那些秘密說給阿棄聽,阿棄聞之,淚奔到蒙孑身邊投懷送抱。冰釋前嫌誤會儘散的兩人由床下撕扯到床上,再由床上翻滾到床下,反反複複看得我都替他們累得慌。

  而那個愛挑事兒的蒙鐸見識了人家三天三夜翻雲覆雨的實力,可能出於自慚形穢吧,一把剪刀……肯定不是自宮了,而是剃了度。從此,冒煙青燈長常伴,呆板古佛入夢來……

  嘿嘿嘿嘿,小三不得好死……

  生平第一次被笑醒了,睜開眼睛,外麵的天黑得發沉,沉中發紅。遠天野獸嘶鳴聲將我刺激得一下子精神起來。

  推開房門,王殿寢宮火光衝天,宮人提著水桶步履匆匆,異常慌亂。

  我拽住個宮人詢問緣由。

  “王的寢宮失火了,可王在裡麵不肯出來。”

  “自殺?”我問。

  “王隻是想見杜鵑夫人。”

  “那就請啊。”我說。

  “可杜娟夫人突然……飛走了。”

  宮人說完提著水桶倉皇離去。

  眺望濃煙滾滾的王殿寢宮,金紅的火舌將暗夜天空燃得詭異。

  故事的結局,再一次於冥冥之中已抒寫完整,隻待我來為它畫上休止符。

  不是我的故事講得太晚,即使在這之前我將畫境裡的故事全部講給阿棄聽,她今日也會做出如此舉動。

  阿棄蘇醒了。

  而我終於發現,雖然我窺得她畫境內外的前世今生,但我卻從不曾了解過這個人——阿棄。

  蒙鐸猜錯了。

  蒙孑也一樣。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