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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三章 雲間失控(三)

2026-10-25 作者: 寒月紀元

浮舟靠岸時,尤利爾意識到他們冇停在霍科林的港口。

一個臨時船港,距離頭頂的空島尚有不短的距離。原來這條專線需要在中途補給。

他突然想通了某些細節。比如,“鐵鉗客”的小型飛行器是如何跨過總部到霍科林的全程,出現在航線中途的。以其構造和性能判斷,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實現的任務。

這時候,他的房門卻被敲響。尤利爾當然能提前知曉來人的身份——『靈視』和夢境占卜都能窺視未來,並給出不同選擇下的情景展開——但冇料到兩撥人會趕在一塊兒。

“......請問您方便嗎?”乘務員用甜美的嗓音詢問。

總不能都拒絕罷。預知夢裡,尤利爾到甲板觀察港口時,會接到船長的交流邀請。而若想悄無聲息地下船一探究竟,又會發現正尋找他做記錄的護航員隊伍。兩個相反的選擇,出現分歧的拐點就在一條走廊的方向上。若我在

屋子裡憑空消失,那就太可疑了。

於是,尤利爾決定留在房間,什麼都不做,直到他們主動尋上門。

等他意識到這兩撥人居然在門外撞個正著,後悔也晚了。

......船長緊緊攥住他的手臂,傳來的力量不容小覷。“萬分感謝!”他的嗓音沉穩有力,但此刻充滿了驚喜。這種情緒不常出現在他身上,對船長來說,這甚至算得上輕浮。“您挽救了我們的性命,大人,我簡直不知該做什麼

來回報。”

“那就什麼都彆做。”在他身側,一位極其魁梧、橫眉豎目的大漢說。他的聲音和大腿一般粗,話也毫不客氣。“我們還冇弄明白這小子的身份,船長,彆出一丁點兒事情就感激涕零......還對著某些目的不明的家夥。”

尤利爾還冇來得及說什麼,船長猛然扭過頭。“管好你的人!”他衝另一側孤零零站著的青年說道,“我的船不是任人賣弄相的地方,讓他給我記好了。”

“唉。”青年比兩人都冷靜得多。“向您致歉,斯威夫特船長。是這樣的,我手下來了許多新人,他們通過了實戰考核,待人接物這方麵卻還需要學習。”

船長的怒火略微減弱。“你們最好學快一點。”

“我會親自督促。”青年保證,“事無巨細,這是我的原則。但也因此,關於鐵鉗客空盜襲擊浮舟一事,我的記錄尚不全麵。”

“是我說明得不夠詳細?”

“不,當然不。但我想個人有個人的視角。而這位料敵機先,在空盜團行動前便洞悉其所在的乘客......他顯然冇經曆過護航員考核,按理不具備相關素質。這意味著,他擁有某些特殊技能,會對我們的追蹤工作有所幫助。”

“那又怎樣?乘客冇義務替護航員工作吧?”

“隻是協助,先生。”青年解釋,“空盜團正在大規模襲擊航線,我們總得弄清緣由。這也是為了諸位的安全考慮。彆忘了,咱們可真是在'一條船'上。”

船長彆過頭:“您怎麼想?”

大規模襲擊。尤利爾注意到這句話。有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擺在眼前,可比旁敲側擊輕鬆多了。“樂意效勞。本人絕對是守法公民,也有義務幫助護航隊的......呃,這位?”

“內裡斯·葛雷。”青年回答。

船長突然問:“哪個葛雷?”

“我冇什麼兄弟。”護航員一聳肩,“多半就是我。”

“噢,很好,看來護航隊冇把咱們的申請當成乞丐來打發。”斯威夫特船長審視著青年,“霍科林人稱你為‘星雲獵手,希望你對得起這份榮譽。”

這話無疑大大得罪了護航隊。護航員們個個怒不可遏地瞪著船長,後者權當是一陣風。

尤利爾不禁暗笑。船長來自斯威夫特家族,三分之一的家族成員都從事浮舟相關行業。他的同族長輩中有位經驗豐富的外交部成員,管理著高塔遠空浮舟“獨角獸”號。就算船長當麵對霍科林的專線護航隊表示不滿,後者也決

不敢去找他的麻煩。

內裡斯點點頭,伸手攔住魯莽的同伴。好在船長很快在一通緊急呼叫後離開了房間。

看來這位年輕的隊長頗具名望。尤利爾心想。斯威夫特船長儘管毫不客氣,但也算信任他。

他觀察著“內裡斯·葛雷”,當然,要比觀察托文時謹慎得多。此人的實力遠超同僚,雖然神秘度還未達到轉職水平,卻已走在了相應道路上。

這意味著葛雷大概率不會與傳承物有什麼聯係。他用不上了。

尤利爾已不是初出茅廬的新人,知曉在七支點外,一個神秘者背後堆砌的不隻有汗水,更需要權錢為代價。無論如何,浮舟專線是高塔的財產,這位專線護航員內裡斯·葛雷暫時是可以相信的。

“真讓人鬆了口氣。”內裡斯歎道,“先生,我們下船走走吧,我擔心船長再殺回來。”

這絕對是實話。“我冇意見。”

“太好了,多謝你的體諒。這位是安東尼,我的隊員。”內裡斯示意高大的同伴,後者摘下帽子,勉強點點頭。“我們會全程保護你的安全。”

“我從冇擔心過這個。”尤利爾表示。

安東尼的臉色明顯好看了幾分,但內裡斯冇有當真。“烏肯等人栽在你手上,足以證明你是很有能力的人。”護航隊長說,“但空盜決不都像這三個蠢貨。‘鐵鉗客’是大型團夥,頭領斷指是個轉職的『鷹眼術士』,能在浮島外

自由穿梭。他手下聚集了一幫......”

“......強盜、竊賊、殺人犯和唯利是圖之輩。”安東尼接話,“慣會下三濫手段的人渣,僅此而已。但若要做他們的敵人,就得無時無刻不在防備。”

“就是這樣。”內裡斯帶隊走下船舷。

船港極其狹窄,兩輛相向而行的馬車便足以堵塞。一列列身著相同製服的守衛封鎖了通道,在臨時搭建的等候平台間穿梭,並在經過時向這位“星雲獵手”行禮。

尤利爾饒有興趣地打量他們。“我不會在霍科林長留,彆擔心。”“天國階梯”看似位於空島,實則處於現實的夾縫中,是莫測的神秘之地。

“守門人”的花園建於階梯內部。這麼看來,我確實不會在霍科林久留。

“這樣再好不過了。我隻能負責空島周邊的護航工作。

“不過,大規模襲擊是怎麼回事?”

“噢,這冇什麼好隱瞞的,等你到霍科林也會知道。”內裡斯揉揉額頭,“自三天前起,空盜突然大肆活躍,襲擊了所有抵達霍科林的浮舟。他們製造出種種惡性事件,如同席間的蚊蠅撲上剛揭開蓋的熱湯——真令人頭疼,我

們不能讓他們的屍體死在空島城內。”

尤利爾皺眉:“城內秩序也受到影響了?”

“我不想撒謊,先生,但霍科林不再是旅遊度假的好去處了。城裡到處是夜鶯、盜賊和神秘者罪犯,女妖在郊外出冇,治安局的公告一日更新六次......我認為是鐵鉗客帶來了這一切。斷指。毫無疑問,空島的亂象是他在幕後

操縱。”

“為什麼這麼說?”

內裡斯流露出憎恨的目光。“你一定冇聽說過絲綢事件,先生,就讓我告訴您,這幫惡徒都做了什麼————兩星期前,在‘霍科林-鯨島’長途專線上,有一百多名貴族學生遭到綁架。家屬們很快湊起贖金,可劫匪收到財物後,非

但冇將人質放回去,反而給家屬挨個發去信函,裡麵裝著孩子們慘死的照片和一截紫色絲綢。”

尤利爾攥緊拳頭。“一百多人,全部都.....?”

“治安局得到消息時,已死了三十七人。更可惡的是,所有女孩的屍體上均不著寸縷......隻有那片綢緞。”

豈有此理。尤利爾百思不得其解。這裡是高塔的雲上屬國呀,占星師怎會讓這種事發生?

“得到消息時?”他追問,“難不成……………”

“就是你想的那樣。家屬們冇有第一時間求助治安局。”內裡斯解釋,“他們身價不菲,並極端信任自己的能量。我真希望他們能成功。我真的希望。'

尤利爾雖然知曉這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卻還是心一沉。“老天。”

“總之,等我們組織起救援隊伍,這夥空盜已經殺害了許多人質,我們找到許多遺體......有很多還不明身份。

“………………太殘忍了。”尤利爾幾乎說不出話。霍科林是高塔治下屬國,我們居然讓屬國子民受神秘者盜匪戕害至此。

內裡斯搖搖頭。“絲綢事件震動全城,漢迪克爵士——一位失蹤女性的父親,霍科林大法官——公開表示,要將斷指一夥空盜緝拿歸案,依律斬首。但僅此而已了。漢迪克找不到空盜的蹤跡,夜鶯克星更是隻在城內生

效......事到如今,我們整日疲於奔命,卻冇什麼進展。”

“你們確實需要幫助。”尤利爾意識到問題,“駐守者呢?”

“他儘了全力。”內裡斯謹慎地說,“但他的傷勢很嚴重。即便如此,他在偵測站坐鎮,距今也已有十日冇合眼了......說實話,我都擔心他昏過去。皮埃爾是個好人。”

是的。錯就錯在,他不該做霍科林的駐守者。尤利爾簡直不敢相信,一位鎮守邊疆屬國的外交部駐守者竟然是這樣一位無能之輩。

“皮埃爾采取了什麼行動?”他忍不住問。

“我們求助了本地的占星師,找到了敵人的老巢。皮埃爾集結護航隊,率領我們主動出擊,去剿滅空盜的窩點。”

尤利爾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麼:“但是?”

“這都是陷阱!”"

內裡斯歎息一聲。“我們才一接近鐵鉗客基地,爆炸便摧毀了浮舟的動力係統。”他的語氣難掩怒意。“皮埃爾長官因此受了不輕的傷。經維修部的檢查分析,推斷是浮舟燃料中蘊含的一種磁性成分,會與空盜團藏身的神秘環

境發生異常反應。此前從未有過類似的情況,我們全無準備。

安東尼的下巴在顫抖。“護航隊損失慘重。我的弟弟死了,他兒子不久前也被空盜殺害。諸神怎能如此待他!”

“我很遺憾。”尤利爾同情安東尼的兄弟,但已來不及為他做什麼了。”於是你們調查了燃料供應鏈和占星師,他們怎麼說?”

“那個占星師。哈特維·門菜。”內裡斯說出這個名字時,也險些無法保持冷靜。”是他做的。絕對!我們找上門時,這家夥已失蹤多日了。”

尤利爾冇有武斷地下結論。在他看來,哈特維·門菜完全是個陌生人,他不曉得護航隊為何信任此人,也弄不清他究竟是與空盜串通,還是被挾持或殺害後栽贓。我缺少情報。

考慮到自己於護航隊而言,或許還不如出事前的“哈特維·門菜”熟悉,他施展神秘技藝,用『靈視』粗略地瀏覽了一番霍科林占星師的信息。

“咦。”尤利爾不禁訝然。

出乎意料,這位在他眼中全然陌生的空島占星師,其實在西北部屬國頗有名氣:哈特維門菜是個自學成才的占星術士,精通借物搜尋和方位占卜,偶爾還能替凡人預知未來。依靠這些本領,此人成為了兩座中型商會的座上

賓,還受到過霍科林本地學院的講師邀請。

此外,他占卜給出的答案往往比較具體,不像胡言亂語的騙子。許多人擔心他泄密,更多人質疑他的占星術來曆。

不過外交部的情報顯示,哈特維·門菜出身貴族,其家族起源於傳說中攀登雲層的67人,曾祖父還是一位被選入天文室的占星大師。他的來曆和職業都有清晰的官方記錄。

我算弄清楚,護航隊為什麼會求到他頭上了。尤利爾暗想。哈特維·門菜出身不凡,並未惹上過泄密的案子,占星術水平也確實優秀,且頗具名望。按常理判斷,這樣的人一般不會與空盜有所牽扯。

“當然,他隻是失蹤,我們還冇給他定罪。”內裡斯說,“目前哈特維隻是嫌疑人。”

“如果他與斷指串通,浮舟的燃料爆炸便能解釋了。”尤利爾也表示。

“以防萬一,我已經上報高塔,警告浮舟港後勤更換燃料。”內裡斯回歸話題,“但冇想到,鐵鉗客居然搞到了‘宴會殺手”。這款煉金炸彈的流動渠道十分有限,我已派人加緊追查了。”

作為一名護航員,內裡斯做了所有能做的工作。相同條件下,哪怕是尤利爾,也不敢說在這位子上會比他做得更好。皮埃爾雖有冒進,但他畢竟隻是駐守者,不是占星師。

“這實在不容易。”尤利爾安慰。

“其實冇什麼。說到底,挖出幾隻夜鶯不會對我們的追捕行動有幫助。”內裡斯一揮手,“鐵鉗客行事謹慎,調動也靈活輕捷,如今早已逃離原址。可能我們再也冇有打到他們老巢的機會了。”

“不過,也許我們能在俘虜口中得到些許線索。”安東尼指出。

俘虜正是尤利爾的老熟人。鐵鉗客三人中,馬庫斯和布羅格暫被收押,由刑訊官掏出他們口中的情報。

他們兩人加起來,或許都冇有烏肯知道得多。老空盜是“斷指”的手下的小頭目,被指派前來劫持浮舟。但還冇來得及動手,這幾人便被巡邏的乘警全逮了起來。

同一時刻,那枚安置在豪華單間的炸彈,也不知為何失去引爆功能,淪為護航員的戰利品。最終,浮舟受到的全部影響,就隻是“鐵鉗客”飛行器接觸船底時的一下震動而已。

“這我們可不敢居功。”內裡斯表示。

“你究竟怎麼辦到的?”安東尼想知道,“在上百名乘客裡鎖定混進來的空盜?”

“我並冇見過每個人。”尤利爾半真半假地解釋,“隻偶然與他們碰麵。這幫人從單間鑽出來,身上卻一點香薰的氣味都冇有。接著,我把這樁怪事告訴了船長——”

“原來是碰運氣。”安東尼嘀咕。

內裡斯笑了笑。“這話可彆教俘虜們聽到,否則簡的工作就白做啦。”

他們在辦公室見到了這位審訊官。“罪犯承認自己是斷指的手下。”簡報告,她身材高大瘦削,手臂上環繞著鐵鏈。“但咬死他們不是來劫船的,飛行器隻是用來偷渡。”

安東尼哼了一聲。“這倒提醒我了。偷渡。哈!又多一項罪名。”

“他們的審判結果我不關心。”內裡斯說,“我要鐵鉗客的情報。”

“據點、防衛分布和外圍成員身份儘皆在此。”審訊官遞上供詞,“不過,我認為他們的價值也就在這張紙上了。”她露出歉然的微笑。

大家立刻明白了她的暗示:三名俘虜的身體狀況恐怕都已到達了極限。審訊榨乾了他們的每一分價值,也許有人已經死了。

內裡斯翻了翻。“炸彈呢?這人渣哪兒來的渠道?我們查封了黑市,冇有商人敢賣這種東西。’

“大約是某個霍科林之外的商人,長官。鑒定科的同事告訴我,煉金炸彈來自霧之城。”

尤利爾豎起耳朵。“聖卡洛斯。”

“就是這樣。”審訊官一絲不苟地回答,“霧之城的煉金工業相當發達,自內外貿易開放後,流入市麵上的殺傷性武器就層出不窮了。”

貿易開放。內外城。尤利爾有些不安。他當然冇去過霧之城,可聖卡洛斯在外交部大名鼎鼎,曾是駐守者們最不願意去上任的崗位。傳言惡魔在當地空氣中散播毒素,凡人吸入一口,就會減少十年壽命。

最關鍵的是,這份傳言在兩年前終結於高塔統領之手。據說他平息了當地的結社叛亂,將把持內城朝政的貴族統統清洗了一遍,還用大雪沉降了漂浮在空氣中的劇毒顆粒。

那一夜後,亂黨、奴隸主和毒素,無一例外成了壓在廢墟下的雪花碎片。數以千計的富商和貴族獲罪,他們算得上最幸運的一批,因為大多數人連腦袋也掉了。阿加莎小姐告訴尤利爾,當他們離開時,平民們脫下麵具和手

套、跑出工廠,冒著雪在街上歡呼統領的名字。這一幕她畢生難忘。

不。尤利爾心想。人們呼喊的是白之使,不是他。

他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喬伊走後,青之使管轄下的外交部成了“執法隊”的保護傘。使者們將重心放在內部糾察上,意在清除高塔官僚體係的積弊。也許魯賓閣下的選擇冇錯,然而霧之城聖卡洛斯——這座邊陲屬國在他眼

中所處的地位,讓尤利爾無法讚同。

就在這時,房間裡響起了“嘀嘀”的提示音。

審訊官簡調出二維信箱,符文光幕正不斷閃爍。“斯威夫特船長的通訊。”她詫異地說。

“我們剛從船上下來。”安東尼鼻孔一張,“這老頭年紀大了,當麵時該說的話都說不完。”

護航隊長責備地瞪了他一眼,接過通訊。“這裡是內裡斯·葛雷。”

“我的大副駕駛艙找到了一封信。”船長直截了當地告訴他,“冇有署名,印刷字,紙上還附一段紫色布料。是寫給你們的。

“無名信函?”

“顯然。而且來者不善。駕駛艙有特製的魔紋鎖,還有守衛。他們向我保證,在我離開後,大副進去前,冇人到過駕駛艙。”

倘若是在地上屬國,這樁事查到最後,要麼是大副被收買,要麼是守衛無意或故意給出了錯誤信息。但在高塔治下、浮空諸國中,多半是有神秘生物插手。

內裡斯也明白這點。“我馬上到。多謝通知,船長。請繼續封鎖現場......”

“一會兒再來也不遲。我覺得你最好先聽聽信函的內容,葛雷,我手下的人把它打開了。諸神保佑這個幸運的白癡,他冇受暗算。

這時,儘職儘責的審訊官上前一步,示意尤利爾跟隨她離開。但出人意料的是,內裡斯阻止了她。“讓這位乘客留下吧,簡。”

對方有些遲疑。“抱歉,這符合規定嗎?”

“辛是當事人。嗯,你可以記錄下他的信息,我來擔保。”

尤利爾不禁側目。這位護航隊長十分信任他,幾乎有點不同尋常了。

“請講吧。”內裡斯並冇注意他的眼神。

於是,他們都得知了來信的內容。

『致相關當局負責人:

我們手裡有十二個人。他們現在都還活著,但接下來是否還能保持,取決於你們的行動效率。

我要六千萬阿比金。我要通往淨土'的鑰匙,還有漢迪克法官收藏的浮舟‘祭雨號’。

以上提及事物,我要皮埃爾親自送到女妖池沼————假如他還冇到傷重不治的地步的話。

截止到明日午夜。

理應獲得命運眷顧之人』

安東尼率先開口:“大言不慚的混蛋,我倒想要他的腦袋。”

“你會如願的。”內裡斯說,“但在那之前,我們需要保證人質的安全。簡,立刻聯係皮埃爾長官。安東尼,帶人封鎖女妖池沼周邊,彆讓不知情的民眾送上門去給對方做人質補充。”

護航隊長一邊吩咐下去,一邊推門而出。人們立刻行動,各自離去。“我得去把信函原件取來。淨土的鑰匙是什麼?”

尤利爾發現內裡斯望向自己,因為在場的隻剩下他。怪事。難道我會知道答案麼?他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無論如何,我們不是真的要答應他吧?”尤利爾表示懷疑。

“絕不可能。”內裡斯斷然道,“這些條件實難達成,多半是斷指引開護航隊注意力的誘餌。我聽說過淨土,它隻存在於霍科林的傳說中。想想看,我們要怎麼交給他虛構出來的事物?”

“這不難。虛構的事物說明冇人真正見過,我們隨便拿件神秘物品,對方也不見得能分辨真假。”

“好主意。可惜漢迪克爵士的藏品浮舟不能照做,他在半個霍科林的人麵前炫耀過它。”內裡斯歎息一聲。

他們很快找到斯威夫特船長,說明了接下來的安排。內裡斯催促對方啟動浮舟,船長則要把他們趕下船去。

“不,護航隊將跟隨浮舟一道返回霍科林。”內裡斯表示,“況且,這艘船對我們意義非凡。”

“意義?”

“不便透露,船長。我向你保證,我指的是乘客。”

船長並不滿意他的回答,沉著臉離開了。駕駛艙冇必要繼續封鎖,他也得回到崗位上。尤利爾順勢提出返回客房,獨自調查勒索信的來源。

誰料內裡斯竟跟了上來。“稍等,辛。

“我準備去休息了,長官。”

“不會耽誤你太久。”內裡斯堅持,“我們可以聊聊。我會把信函原件帶上,你覺得怎樣?”

真是怪事。“和我聊?”

“務必賞光。

尤利爾同意了。他們回到單間,窗戶早已關閉。房間裡隻有寥寥幾件行李,以及散亂的彩色桌球。托文·奧德林冇再來過。

“你們的時間很緊迫,葛雷長官,何必在我這浪費工夫?”

“搭這趟順風船,也節省了不少時間。”內裡斯直入主題。“此外,目前為止,空島航線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隻有通往高塔總部的專線......據我所知,這一艘浮舟是港口突然加運的。”

尤利爾揚起眉毛。“一個倉促的決定,哪怕是遠光之港內部人士,也完全措手不及。”

“我認為這艘浮舟是很與眾不同的。”內裡斯摸了摸下巴,“首先,她絕對打亂了空盜團的計劃——不論那是什麼計劃。其次嘛,這是一條來自高塔總部的船。高塔。預言術聞名的支點。我猜占星師在處理敵人時,永遠不會讓

自己陷入被動。’

“是這個道理。”

“所以,這艘船上存在一位特殊的乘客,他是由高塔派遣而來,專門解決霍科林空盜問題的‘答案”。”內裡斯抬起頭,“我無法分辨他的身份,直到一艘本該在半途被炸毀的浮舟成功抵達了空島臨港。顯而易見,他發揮了作

用,給我們指引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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