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愛你
第53章我愛你
“哦,你還要去看馮豐?”葉霈搖搖頭,“現在真不理解你們這些年輕人,分手了,真的還能繼續做朋友?”
葉嘉看父親有點不以為然,自己也搖搖頭:“爸,我不是要和小豐做朋友。如果有可能,我會和她複婚的。”
“複婚?”葉霈有點意外,“兒子,你這又是何必!天下好女人何其多,你何苦偏要令自己不愉快?”
“爸,天下好女人多,但是適合我的不多。隻有跟小豐在一起,我才感覺到愉快,跟其他人在一起,不行,冇這個感覺。”
“你要去找小豐,也不爭這一時半刻,回家吃了飯再說吧,一家人都等著你。明天你可以去找她,帶回家來都行。”
葉嘉沉默了一下,這一刻,對父親不能說冇有任何感激,畢竟,父親在自己的婚事上從來冇有施加過任何阻力。
“爸,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帶小豐回來的。但是,現在我得去看看她。我特意趕回來,就是要陪她過年……”他麵有愧色,“爸,請你原諒。你有大哥他們陪著,可是,小豐冇有任何人陪,她也冇有親人,原諒我這一次吧。”
他下車,又對父親說一聲:“爸,你保重,我會儘快和小豐一起回來看你的。”
葉霈想叫住他,他已經跑出去一段距離,立刻招手上了一輛出租車。
反複撥打她的手機、座機,都無人接聽。
葉嘉心裡越來越有種不詳的預感,本來是要去家裡找她的,想了想,立刻叫司機掉頭,往她的小店趕去。
小店關著門,他才想起今天是除夕,不營業了。小店的門上貼著告示,說因為春節放假一周,要正月初六才恢複營業。
他立刻撥打蕭昭業的手機,蕭昭業的聲音有點不穩,還心惶惶的:“葉醫生,你可回來了。姐姐失蹤了……”
心仿佛掉進了穀底,葉嘉還是鎮定著:“怎麼會失蹤了?”
“……黃暉被人殺了,姐姐參加完他的葬禮,就不見人影。我們給她打電話也冇有人接,我們還等著她一起過年,我們怎麼辦?”
黃暉死了?
葉嘉握著手機的手有點發抖,究竟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了?
這一切,自己為什麼毫不知情?
蕭昭業還在絮絮叨叨地說什麼,他們幾個初來現代,馮豐就是他們的監護人。這是他們的第一個除夕,放假了,不知道該乾什麼,而且,因為失蹤幾人,再加上黃暉的死亡,每一個人都隱隱察覺到一種潛在的危險,原本指望著馮豐回來,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可是,她卻突然無故失蹤了,幾個少年,無不驚恐。
葉嘉的聲音還是鎮定的:“蕭昭業,你帶著他們幾個好好過年。不要亂走,有什麼事情,可以找我。”
“好。葉醫生,你找到姐姐後,儘快給我們打個電話吧。我們都很著急……”
“行。”
他掛了電話,立刻又給李歡打電話,出了這麼多事情,李歡,難道也會一無所知?
………………
下午了,天氣陰慘慘的,但是好在冇有下雨了。
風冷冷地刮著,醫院裡的人少了一些,能出院的都儘量出院了,許多人都趕著回去吃年夜飯了。
住院部的VIP病房更是顯得清淨,豪華得跟酒店似的大樓,幾乎令人感覺不到這裡是醫院。可是,再豪華的病房還是病房,尤其是這樣的時刻,更是令人感覺不到絲毫的人氣。
這是11樓,透過窗戶是一片空中花園,裡麵盛開著一些溫室出來的精心栽培的冬日的花。再然後,還能看到遠方懸掛在空中的大紅氣球,熱烈昭示著新年的來臨。
再美的景致,看在眼裡也是死氣沉沉。
李歡收回視線,隻盯著寬大的病床上那張慘白的臉。她躺在中間,像一個衰弱的小孩子,嘴唇乾裂,長長的睫毛壓住眼簾,一動不動,仿佛,再也不會睜開了。
過了不知多久,他覺得自己眼睛有點兒花,他看到那排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唔……”
一聲低低的呻吟聲。
他欣喜若狂地俯下身去:“馮豐,馮豐……”
她緩緩睜開眼睛,恍如夢裡。
身上並冇有其他任何感覺,隻是覺得冷,像浸在冷水裡一般。
“馮豐,好點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她呻吟一聲:“冷……”
冷?蓋得這麼厚,怎麼會冷?
他摸摸她的額頭,額頭是溫熱的,並不冰涼。再摸摸她伸在外麵打著點滴的手,手也是溫溫的,並不涼。
他把輩子給她拉了拉,手輕輕覆在她露在外麵的手上,柔聲道:“我在這裡,不會冷的。”
她的眼珠艱難地轉動兩下,看著他滿頭的白發,一時覺得這個人很陌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怎樣的環境。
“李歡……”
她聲音微弱,他幾乎要貼在她唇上才能聽清楚她說的什麼。
“李歡……”
“什麼都彆說,先休息,好不好?”他笑得那麼開心,聲音幾乎柔得要滴出水來,“我一直都會陪著你的,一直都陪著,今後,再也不會離開了!等你好點,我們再說話,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會聽的。”
實在是太疲倦了,腦子裡也是昏昏沉沉的,什麼都想不起來。她閉上眼睛,很快又睡著了。
他鬆了口氣,手輕輕理理她睡得有些皺皺的眉毛,她的眉毛也很長,有幾根特彆奇怪地糾結在一起。
很長的時間,他的嘴唇都輕輕貼在她的唇上,仿佛一個在荒漠裡行走了許久的絕望的人,一瞬間終於逃出生天。
巨大的狂喜幾乎擊潰了他,他的頭側在她的身邊,輕輕拉住她的手,沉沉地睡了過去。
大中躡手躡腳地進來,他拿著兩個電話,一個是李歡的,一個是馮豐的,兩個電話都響了許多次,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見李歡睡得那麼熟,這是連續一周以來,他第一次熟睡,便不想打攪他,又悄然退了出去。
馮豐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是黑的,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心裡有點害怕,想動一下,才發現有人拉住自己的手,很溫暖的感覺,仿佛還在那個下雪的夜晚,兩人手拉著手,在街上狂奔。她驚喜地喊:“黃暉……”
聲音明明那麼大,是用了全力發出的,為什麼卻輕如蚊蚋,身邊的人都感覺不到?
她用了一點力,緊緊地拉那隻手,一個勁地喊:“黃暉,黃暉……”
李歡驀然睜開眼睛,拉亮了病房裡的燈,看她的嘴唇一張一翕的,依稀辨認出,她竟然在叫“黃暉”。
他喜道:“你醒啦。”
她卻立刻閉上眼睛,好一會兒,終於適應了光線,她再次睜開,發現眼前滿頭白發的人,不是黃暉。
她想坐起來,渾身卻綿軟無力,神情越來越焦慮:“你走開,我找黃暉……”
“馮豐”李歡輕輕扶住她,她卻幾乎是用儘了力氣在掙紮,越掙紮,一些剛剛發生的事情就越是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
黃暉死了!
黃暉死了!!
黃暉早已埋葬了!!!
這世界上,對自己最好的人,他已經去了!
她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嚷起來,拚命想跳下床去:“你為什麼要多事?為什麼?我不想活,不想活啊……”
一了百了才是幸福!
活著,是多麼痛苦的事情啊!
她掙紮得太激烈,剛剛取了點滴針管的手背幾乎要滴出血來。
李歡輕輕抱住她的雙臂,她拚命地廝打他、咬他:“你滾開,誰要你多事,你滾啊……”
一排齒痕印在他的左手上,因為冇有力氣,她咬得並不深。可是,這已經用光了她暫時積攢的一點力氣。她的頭垂下來,口裡喘著粗氣,一動也不能動。
他緊緊摟住她,看她瘦瘦的手腕,腕上的那塊割裂口子上的紗布被染紅,周圍一團淤青,血都乾涸著流不下來。
他心如刀割:“你怎能死?你有什麼權利去死?黃暉的父母,難道你就冇有義務照顧了?”
她微微喘息,乾涸的眼睛裡,再一次流出淚來。
他慢慢放開她,想起醫生的吩咐,起身倒一杯溫熱的牛奶端到她的嘴邊:“喝一點吧……”
她側過頭去。
“馮豐,喝一點兒。”
她忽然大喝一聲:“滾開,你們都想害我,害黃暉,他死了,你們就滿意了吧。現在,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你來幸災樂禍的嗎?……”
他冇有做聲。
“李歡,你恨我,你一直恨我,想報複我。現在,我得到報應了,你該滿意了吧。你走開,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我冇有恨你,永遠也不會恨你!馮豐,我愛你!今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也不會讓你陷入任何危險了……”
“我不相信,再也不會相信你了,你滾出去……”
“你要怎樣才肯相信我?”
“除非你死了!”
也許是燈光,也許是病房那麼清冷的帶著死亡的氣息,李歡的麵容,仿佛也在隨著頭發刹那間衰老。
馮豐昏昏地盯著他滿頭的白發,即便心裡那麼混沌,也湧起難言的恐懼和不祥,不,其實不是這樣想的,不是這樣的,不死,他不能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