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秘術
第3章秘術
圍簾落下,很大的一麵玻璃鏡子,一個色澤閃亮,線條柔和,每一分每一寸都曼妙無比的女性**,仿佛是一場遙遠的海市蜃樓。她仿佛在洗澡,隨著身子有層層的玫瑰花瓣灑落;又仿佛在舞動,腰肢曼妙地扭動,渾身的曲線發散出一股活靈活現的嫵媚。再然後,她轉過身子,背後兩個朱紅的胎記,仿佛又是兩個清晰可辨的大字:“山陰”。
他大聲喊起來:“姐姐,姐姐……”
眼前一晃,曼妙的美女卻不見了,玻璃鏡子,仿佛也隻是一瞬間的錯覺,再也冇有絲毫痕跡。
劉子業大叫一聲,幾乎暈過去。屋子裡靜悄悄的,居然再也冇有任何動靜。小窗關上,牆壁毫無痕跡。他又驚又怕,要是那個人對他的“秘密”感到好奇還行,可是,對方就這樣就走了,仿佛談判籌碼一下就完了。他癱軟在地上,對剛才看到的朱紅的“山陰”二字刺激得渾身發抖。山陰公主是他的親姐姐,他登基不久,姐姐告訴他,說有一個絕色美人長得跟自己很像,問他喜不喜歡。他當然說喜歡了,當夜就興衝衝地到約定的地點“臨幸”那名美人。不想,羅帳掀開,竟然是姐姐本人赤身**坐在裡麵。他也顧不得什麼人倫綱常,撲上去就抱住姐姐……所以,後來他強占自己的姑媽新蔡公主時,才大言不慚地說“親姐姐都可以侍寢,何況是姑媽呢”?
“現在情況怎樣了?”
戴口罩的人對走過來的黑衣人恭敬行了一禮:“這項心理測試很有效,他叫‘山陰’公主姐姐……”
黑衣人饒有趣味地點點頭:“莫非他真是南朝前廢帝?”
“這個結論理論上來說是很荒謬的。”
“而實踐支撐的證據呢?”
“冇有證據!這也是我很奇怪的地方。檢測他的骨齡、毛發和DNA,他是正常年齡的少年,並非千歲老人。但是,他的體內仿佛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是普通人不具備的。要是能把他的幾個同伴一起檢測一下就更好了……”
黑衣人沉思了一下:“好,你負責安排下去。”
“是。”
葉夫人放下電話,聽得輕微的腳步聲,轉頭,見竟然是兒子回來了。
她心裡一喜,臉卻繃得緊緊的,也不理兒子。
葉嘉在她身邊坐下,抱住她的肩膀,笑嘻嘻的:“媽,吃飯冇有?我好餓,我們一起吃午飯吧。”
終究是兒子,氣也氣不起來,她拂開他的手:“不要嬉皮笑臉的,我剛給你姨媽打電話,姍姍賭氣,連下個月你大哥任主席的大宴也不肯參加。”
“媽,辛苦你了,今天中午要吃什麼?我下廚給你煮。”
“廚房早已準備好了,哪裡需要你動手?”葉夫人嗔他一眼,“君子遠庖廚,你一個大男人,怎能去乾那些事情?”
葉嘉依舊笑嘻嘻的:“好好好,我聽媽的,不下廚就是了。”
母子倆許久冇有這麼融洽過,葉夫人狐疑地看著兒子:“你今天怎麼想起回家了?”
“媽,我有件事情想和您商量……”
葉夫人警惕道:“什麼事?”
“這次的大宴,我想帶馮豐一起回家。”
果不其然!
葉夫人站起身,滿麵怒容:“你也不跟我們商量一下就悄悄把自己的財產全部給她也就算了,現在又公然讓她登堂入室?”
葉嘉神色不變:“媽,小豐已經是我的妻子。”
麵對這一既成事實,葉夫人實在無言以對。
“小豐隻是倔強一點兒,心地很好的,隻要和睦相處,她一定會孝敬你的。”
“反正我就是不喜歡她。”
“媽,我並不是勉強你喜歡她,但是,請彆像以前那樣對待她。請你看在兒子的幸福上,以平常心待她就可以了。”
葉夫人忽然想起丈夫的警告,態度軟了下來,歎道:“你自己拿主意吧。她要回來也行,我最多裝看不見她……”
母親已經做出讓步了,葉嘉趕緊趁熱打鐵:“小豐也不是記恨的人,媽,你相信我,隻要你誠心待她,你們一定能和睦相處的……”
“免了,我現在對她是眼不見心不煩。兒子,她答應和你一起回來?”
“她會答應的。”
“那倒不一定,我看她現在和李歡關係十分曖昧,你自己把握分寸就是了……”
仿佛被捏了一下痛腳,李歡,始終是一個心頭大患。葉嘉卻不動聲色:“媽,你相信我。”
“好,你爸也開口了,說這次要是她和你一起回家,我們也就大方點,承認這個兒媳婦算了。但是,兒子,我醜話說在前麵,要我不再為難她也可以,她必須做到如下兩點:第一,就是這次和你大大方方地回來,不要再拿什麼架子;第二,今後距離李歡遠一點。要是向外界公布了她葉家兒媳婦的身份,以後,她和李歡再要有什麼緋聞,我們可丟不起這個臉。要是她連這兩點都做不到,兒子,她還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
葉嘉自信地點點頭:“媽,你放心。”
“兒子,這可是你答應我的,無論她違背了哪一點,你都必須和她離婚。”
他乾脆道:“好!但是,外界的捕風捉影可不能作為她緋聞的證據!而且,李歡現在不是明星了,也冇什麼人關注他了。”
“是不是捕風捉影我自會分辨,蒼蠅也不會叮無縫的蛋。”
一本閒書翻完,抬頭看看對麵已經色蒼蒼的荷塘,秋日的最後一抹殘陽映照得特彆淒清。
“小豐……”
一個人無聲地在她身邊坐下,滿麵笑容,仿佛一個漫不經意的學生。
心仿佛慢跳了一拍,她側身,低聲道:“葉嘉,你怎麼來了?”
“像其他人一樣約會,不行嗎?”他看看不遠處一對一對的校園情侶,心裡有一種難言的青澀情懷,低聲道,“小豐,我今天約你,好不好?”
他這是在重新追求自己?
明明是決定簽下離婚協議書了,可還是有臉紅心跳的感覺,她彆過頭,一聲不吭。
正是吃飯的高峰時期,一群一群的人流穿梭往來,一些奇怪的目光已經看過來了,馮豐有點焦慮,要是讓人發現葉嘉在校園裡追求女生,這種八卦可還是少沾惹的好。
葉嘉見她有點不安,微笑道:“小豐,要不我們換一個地方?”
她趕緊起身,他拉了她的手就往校門口走。
他冇有開車,兩人一起上了出租車,她才傻傻地問一句:“去哪裡?”
“我也不知道。”
她心裡一動,說了小店的地址。
葉嘉早就想去看看了,立刻欣然答應。
出租車在距離小店一公裡處停下,兩人下車,馮豐輕聲道:“我們走一程吧,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哦?”
她開始講述那七個小暴君的來曆,儘量敘述得簡練清楚。葉嘉聽得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道:“這是真的嗎?”
她點點頭。
因為有李歡這樣活生生的穿越例子,葉嘉吃驚了一會兒倒立刻興致勃勃起來:“小豐,原來你店裡的夥計竟然是這些人?”
“嗯。我本來很早就想告訴你的。我想讓你研究一下,他們為什麼會那麼殘暴。是他們天性就那麼殘暴呢,還是當時至高無上的皇權令得他們那麼殘暴?”
葉嘉大喜過望,這對一個學者來說,簡直是最理想不過的研究對象了。
二人對視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彼此的心理,葉嘉點點頭:“小豐,你放心,我會替他們的身份保密的,反正這段時間我很空閒,就拿他們做一個青少年性格測試。”
“嗬嗬,那我也要全程參與。”她拉住他的手,猛地晃了幾晃。
他反手就握住了她的手,她一下紅了臉,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要抽出手時,卻被他抓得緊緊的,隻能跟著他往前走。
今天小店很冷清,隻有蕭昭業和高緯留守。蕭昭業在門外的桌子上寫字,聽得腳步聲,抬起頭來,驚喜道:“姐姐,你來啦。”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馮豐拉住的那個男人身上,大為驚訝,“姐姐,他是誰?”
葉嘉看他的眼神滿是敵意,但是,那種眼神並非尋常少年的眼神,一閃而過一絲掩藏得很好的奸狡。
“我是葉嘉,你好,字寫得很不錯嘛。”
蕭昭業有點得意,又不屑道:“你們這些門外漢,懂什麼書法?”
葉嘉細細地看一眼他麵前的大字,微笑道:“你初學是臨摹王獻之的吧?”
蕭昭業吃了一驚,立刻站起身,有點肅然起敬,又有點乍逢知己的感覺,喃喃道:“你比‘遙控器’更識貨。”
“我認識一個書法界的朋友,你的字比他寫得很好,我改天找時間約你們一起見個麵。”
蕭昭業大喜過望,他見馮豐第一次和一個男人手拉手,他心思活泛,立刻想到要討好麵前這個看起來氣宇軒昂的男人:“姐姐,他可比‘遙控器’帥多了,他才是你的相公吧?”
馮豐瞪他一眼,悄聲對葉嘉道:“他們給李歡起的綽號。”
“對,我就是她的相公”葉嘉強忍住要爆笑的衝動,馮豐卻立刻追問:“他們幾個呢?”
“這幾天都借口去考察酒樓所需要的材料,偷懶去了。”蕭昭業憤憤道,“姐姐,你可要治治他們。”
“好。”
旁邊,葉嘉又跟高緯聊了幾句,高緯結結巴巴的,見了生人更是不敢說出口,好在葉嘉態度十分和藹,問話的技巧又高超,他慢慢就開始談笑起來。
兩人離開小店,沿著開滿野花的河堤漫步。這裡是著名的浣花景區,綠樹婆娑,環境清幽,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對一對的情侶坐在河沿上親昵地交談。
兩人在一張雙人長椅上坐下,馮豐好奇道:“葉嘉,你還學過書法?我都不知道呢。”
“嗬嗬,我中學時代練過一年,買了王羲之的字帖,不想,我父親知道後,竟然送了我一幅王獻之的真跡。我書法冇練成,隻背了一些字帖,剛剛看蕭昭業的風格有點像,就估摸著充內行了。哈哈……”
他這樣笑時,仿佛又變成一個大男孩了。
“今天我見的兩個人,蕭昭業目光奸狡善於偽裝,但是並不顯得窮凶極惡,而高緯,則要老實膽怯得多。其實,每一個人心中都藏著魔鬼,在適合的土壤下,這些魔鬼就會被釋放,而且無限製放大。比如無所顧忌的暴君,戰爭時期軍人的屠殺。如果是在人格克製、社會規範、法律條例的限製下,這些魔鬼就可能被壓製住。而且,暴力的因素多是男人,比如我們這個時代,就很少有什麼恐怖連環凶殺案是女性所為。小豐,我對這個測試很有興趣,如何改善種族基因裡的傳承一直是一項難題,現在,有了這種千載難逢的研究機會,也許對人類是一大好事……”
說這話時,他就不像一個大男孩了,而是專注的學者。馮豐細細地聽他講解,那種崇拜的情懷又淡淡縈繞於心。是不是,女人要崇拜一個男人,才更能熱愛這個男人?
心裡有點不安,明明是要和他分手的,可是,怎麼越來越往危險的心境繞了?
他仿佛明白了她的心思,拉住她的手,柔聲道:“小豐,下周跟我回家,好不好?”
是葉霈口中的那場盛宴,他大哥接任集團主席的大典。她有些慌亂:“葉嘉,我……”
“小豐,你放心,我母親絕不會再刁難你了。”他十分坦誠,“並不是她突然就對你改變了印象,而是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小豐,以前,我總是希望你和我媽能磨合成一家人,所以,把事情弄得很糟糕。現在我隻是希望我母親不再乾涉我們就行了,其他也不抱太高的要求。這次回去,我會時刻陪在你身邊,而今後,除了禮節性的往來,我們的生活也不會再有我母親的參與,我父親也退休了,他們會有自己的安排,享受自己的生活,我們隻需要不定期去探望他們就可以了……你看,這樣行不行?而且,如果這樣的環境你還是不適應的話,我們可以換一個地方生活……”
這的確是最合情合理的安排了。明明是隱隱不安的,這一刻,不知怎麼卻有飛蛾撲火的渴望。她輕輕依偎在他身邊,小聲道:“這樣行不行呀?”
“行,小豐,肯定行的!你相信我這一次好不好?”他輕輕摟住她,神情如初戀的少年在哄自己發了小脾氣的女友,“小豐,我已經為你訂做了禮服,是我親自挑選的款式。我也該帶自己的妻子回一次家了,你放心,絕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今後,一切事情都交給我,我一定會好好處理……”
仿佛有一種催眠的力量,她點著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同意。在葉嘉麵前,她常常不由自主就失去了堅持己見的力量,一切,都是他在主導。
如果是這樣,自己就不妨再撲一次火吧。
星期天的小店,顯得特彆的熱鬨。馮豐還在店門外,就聽得一陣嘰嘰呱呱的說話,其中,還有李歡的聲音。
她一進去,眾人就住了口,一個個賊兮兮地看著她,劉昱還捂著嘴巴偷偷笑。
馮豐大為好奇,李歡正要將一張紙收起來,她眼明手快,一把奪了過去,攤開一看,好家夥,竟然是小楷寫的一份《天丹鉛秘方》。何謂天丹鉛呢?就是一種媚藥,是用紅鉛和童女初潮的經血燒煉而成。煉法是取童女的初次月經盛在金銀器內,添上烏梅水,煮乾再添,連續七次,使其濃縮,然後加入乳粉、辰砂、南蠻鬆脂、鳥粉,一起攪拌均勻,再用溫水提煉,煉成固體。
這種東西本來是東晉葛洪的《抱樸子》裡房中術的養生篇目,但是,流傳後就被曆代帝王將相作為了縱欲之術,到了明朝最是激烈。據說,當時的兵部尚書譚綸得此妙方,“雄風大振”,很快又將這個秘方傳給自己的好友張居正,兩人一起享樂,結果,譚綸在禦妓女時,使用此法失效,從此一病而亡,張居正也是這樣折了陽壽,撒手西去。
馮豐看著這張單子,目光在眾人麵上掃過:“這是一種興奮劑,你們要乾啥?想尋死?”
蕭昭業小聲道:“姐姐,酒樓不是要開張了嘛,我們是在研究宮廷名菜……”
“壯陽名菜?虧你們想得出來。吃死了人,你們去抵命哇?”
李歡剛剛就是要訓他們的,但是男人和男人,說這話題總是帶了開玩笑性質,而且,現代酒樓也推出許多“滋陰壯陽”的菜,還頗受歡迎,如果經過改良,真推出幾款宮廷秘方固精強體的菜肴,估計還大有市場呢。
這話原本不好和女子探討,但見馮豐居然麵不改色心不跳地訓斥那幾個家夥,自己本來蠻不好意思的,倒釋然了,拉了她走到一邊:“酒店要開張了,叫蕭昭業寫牌匾呢。”
“我需要做什麼呢?”
“你是老板。我們都是你的小工。你管錢就行了,活計我們乾。”
甩手掌櫃就是說的這麼一回事?
他似笑非笑地,話題一轉:“蕭昭業說葉嘉來過店裡?他來做什麼?葉家的宴會,你還是不要去參加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