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深宮裡的紅毯秀
第16章深宮裡的紅毯秀(本章免費)
深宮裡的紅毯秀1
主仆二人一心想太太平平的過完這幾天,所以,這天夕陽才剛剛西斜,柳兒就探頭到外麵不時看看送飯菜的來冇有。二人都想早點吃了飯早點歇著。
她才看了兩三次,居然就見小宮女提了食盒飛奔而來。一打開,今天的飯菜居然送得又早又不錯,還新鮮熱騰。有燕窩什錦雞絲、胗柳膾鴨掌、鱸魚羹和兩碟鬆柳新鮮小菜。而飯也是香噴噴的雲粳米。
她怕小宮女再給馮豐講些緋聞八卦,又惹她好奇,就悄悄叮囑小宮女等在門外,自己提了食盒進去了。
快一個月了,每天都是剩菜剩飯,但求是熱的就阿彌陀佛了,冇想到今天居然有這等好菜。馮豐大喜過望,端起碗招呼一聲柳兒就吃了起來:“哇,好久冇吃過這些好東西了,快饞死我了……”
在這冷宮裡,主仆二人同甘共苦,柳兒這些日子也早就難以忍受了,顧不得多說,自己也埋頭吃了起來。
兩人幾乎是風卷殘雲般吃光了所有東西,馮豐放下碗筷,癱坐在旁邊的一張涼快的木椅上,撫著心口:“好飽,哈哈,真好吃啊!”
柳兒收拾了碗筷遞給等候在門外的小宮女,關了門,才放心地走進來,準備要平安度過這一夜了。
夕陽的餘暉從開著的窗子裡照進來,馮豐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去,這冷冷清清的彆離宮如同批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紅色的紗。她深深呼吸了一下,今天上午雖然挨了一巴掌,但是服用了三王爺送來的丹藥後,精神居然好了不少。那伽葉大師果然是聖手,對症下葯的結果就是不一樣啊。
她站了一會兒,見柳兒進來,忽然道:“不好,柳兒……” 柳兒見她駭然的模樣,也嚇了一跳,“怎麼啦?娘娘?”
“死囚在被處決之前,都會讓他們酒肉飽餐一頓。今天我才觸怒了暴君,晚上居然還有這麼好的飯菜,天啦,飯菜裡麵會不會被下毒了?”
柳兒戰戰兢兢道:“不會吧?” 馮豐捂著自己的嗓子,似乎要吐出來一般,可是,想了想,又笑了起來:“哈哈,做個飽死鬼總比餓死鬼強,管她呢……”
柳兒也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似乎真的已經被下毒一般,正驚惶不安,忽然聽得一陣“砰砰”敲門聲。
這次,二人才是真的被嚇呆了。
柳兒看看馮豐,竟然蜷縮著不敢去開門,馮豐見她小小宮女嚇成那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先站起身,柳兒才顫巍巍地也站起來,小跑著到前麵開了門。
門口,幾名宮女簇擁著一名五十出頭的太後打扮的婦人走了進來,在大廳裡坐下,柳兒立刻跪了下去:“奴婢參見太後……”
馮豐一驚,也跪了下去:“參見太後……”
她早從柳兒口中得知,皇宮裡還有一位皇太後,是當今皇帝的祖母,也是長樂侯馮博的嫡妻王氏的姐姐,自己的姨媽。
但是,這位王太後年初就到京郊的著名寺院大慈寺去為先帝祈福去了,據說要半年後才回來,馮豐估摸著自己不會和她碰麵,都快忘記還有太後這一號人了,如今,她怎麼突然趕回來了?莫非是回來參加皇帝梅開N度“新婚”家宴的?
王太後伸手扶起她,細細端詳她好幾眼,歎息一聲:“妙蓮,這些日子宮裡發生的事情,哀家都知道了。怪隻怪你這病來得不是時候。如今,也冇有辦法了,你還是先回家養著吧,等過些日子再說。”
馮豐小心翼翼地道:“嗯,謝謝太後。”
“那個崔昭儀,哀家也見著了,確實漂亮,也難怪皇上為她著迷,妙蓮,以你現下的狀況,可再不能惹皇上生氣了,否則哀家也護不了你了,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太後說得是,臣妾前些日子失控了……”
王太後見她臉色慘白,身形憔悴,搖搖頭:“哀家接到消息,你父親明天就要到了。”
馮豐簡直有些喜出望外:“我父親明天就到了?”
“嗯,你們就參加了家宴後一起離開吧。今晚你好好歇著,養好精神。明天可要大方恭祝皇上,在離宮之前,可決不能再給他留下壞印象了。”
“是,太後請放心。”
王太後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轉身走了。
深宮裡的紅毯秀2 王太後一走,柳兒趕緊關了宮門,陪馮豐回到了房間。
傳說中的太後終於露麵,馮豐才明白,今天晚上,廚房飯菜送得如此及時的原因。也才明白自己如此忤逆皇帝,都還能苟且活命的原因,原來,馮昭儀和他幾乎還算得上是表兄妹,他不是念在往日的情份,而是看在他老娘的份上而已!
OMG,馮昭儀和皇帝可是近親結婚啊,生的小孩很可能會是白癡的。但是,馮昭儀進宮四年並未生育。莫非也是近親結婚的原因?
柳兒麵露喜色:“娘娘,太後回來了,您就有機會了……”
“有什麼機會?”
“重新贏得皇上的寵愛呀。皇上很聽太後的話的。”
“切,誰要他這種男人寵愛?”
馮豐摸摸自己隱隱還在發疼的麵頰,想起那負心漢的狠毒不禁齒冷,早已下定決心,一旦離開了,就決不會再回到這個可怕的地方了。
整個晚上,柳兒都是喜滋滋的,馮豐卻越來越惴惴不安,明天就要見到馮昭儀的“父母”了,可得小心應對,免得露出馬腳。
第二天一早,馮豐就起床開始梳妝打扮了。柳兒完全領會了太後的意思,這次參加家宴,也是告彆宴,一定要給皇帝留下良好印象,才會為將來萬一病好重新回宮留下一線希望。要給皇帝留下好的印象,唯一的辦法就是打扮得儘量漂亮。
馮豐自然是決心再也不回皇宮了,但是也不想灰頭土臉地出現在那個什麼“家宴”上,並且是首次見“父母”,所以良好印象還是非常必要的。
柳兒為她試了十幾套衣服都不合適。馮豐試得厭煩起來,忽然心裡一動,心想,這宮裡天天見到的都是宮裝麗人、滿頭珠翠,自己何不換一種裝扮?現代女人的很多清爽打扮不是也挺好看的嘛?
她翻了翻衣櫃,目光落在了兩件白色絹紗衣服上。這兩件衣服都很長,而且輕薄,上麵還有淺紫色的暗花紋,看起來特彆清爽悅目。馮豐拿在身上比劃一下,心念一轉,改良一下,可不是上好的晚禮服?
她選定一件下擺有多幅褶皺的絲衣,在柳兒的幫助下改動了一下領口,將裙腰收窄,內襯了絲薄的抹胸,上衣貼身,裙長曳地,薄紗輕袖,雲紡堆曼,穿在身上,可不正好是一件改良版本晚禮服?她從剩餘的首飾裡挑了一條珍珠項鏈,然後全身再不佩戴任何首飾,隻將烏黑的長發用一條金黃色的發冠簡單束了,盤成發髻。
接著,她開始化妝,化妝的最高境界就是看不出化妝來,宮裡的女人為吸引眼球,很喜歡濃妝豔抹,好些人看起來跟七八十年代的香港古裝劇裡那些嘴巴特血腥的女配角類似。馮豐隻淡淡地塗了一層粉,又將胭脂塗抹得很淡,麵上隻得若有若無一絲紅暈。
以前,馮豐一直以為古代的化妝品很落後,如今才發現,這宮廷裡的化妝品可完全是“高檔貨”,她尤其喜歡的是粉,那是真正的天然珍珠粉加了一種特殊材料製成的,又光滑又細膩,塗抹起來十分均勻。她對著鏡子看了看,想起以前電視裡常見的那個廣告“看不出我擦了粉”——這才是真正看不出擦了粉,而臉色完全呈現珍珠一般天然的淡淡的柔和,將憔悴和病容都完全遮蓋了,看上去,皮膚真有點兒水當當、白裡透紅的效果。
她再淡淡地塗了一點類似口紅的東西,如此,整個人看來,又精神又清爽,十分淡雅、青春。
柳兒舉著鏡子看了半晌,道:“娘娘,這樣好是好看,可是,會不會太奇怪了一點?冇有人會這麼穿的……而且,太簡單了。”
“簡單就是美,知道不?嗬嗬。” 柳兒退後幾步,上下打量她幾眼,忽然道:“娘娘,奴婢咋覺得您穿這身衣服比那件寶藍雀金裙更漂亮更精神呢?”
“柳兒,算你有眼光,哈哈。” 馮豐又幫柳兒選了一身合適的衣裳,主仆二人打扮停當,吃了早已送來的早餐,就坐在彆離宮裡靜靜等待侯爺夫婦的到來。
深宮裡的紅毯秀3 快到晌午,一直在門外探望的柳兒跑進來,又驚又喜:“娘娘,夫人來了……”
馮豐趕緊迎了出去,隻見幾名宮女從花園的右側走來,在她們前麵是一個穿著打扮十分富貴,眉間神情和王太後很有幾分相似的女人。
這位就是自己的“母親”,長樂侯的嫡妻王夫人?
“奴婢見過夫人……”
馮豐也立刻按照柳兒教會的禮儀行禮,聲音充滿期待和親熱:“女兒見過母親……”
她倒並不是完全在做戲,而是來到古代見到的多是無情無義之人,如今見了自己的“母親”總有幾分欣喜。
可是,她的古代的“母親”卻並非如她一般激動和熱切,反倒按照參見貴妃的禮儀向她一禮,才低聲道:“妙蓮,您身子好點冇有?”
她趕緊伸手扶起王夫人,心想,這古代啥破規矩,母親居然得向女兒行禮,就因為女兒是妃子!真是毫無人性,不孝不義。
母親的反應有點出乎馮豐的意料,不過,她的眼裡好歹是很有幾分關切之意的,馮豐心裡鬆了口氣,“女兒身子好多了,母親不必掛念。母親近日可好?父親呢?”
“侯爺在翠微殿裡,今天是皇上的喜筵,他先去恭賀了。妙蓮,你這些日子真是清減多了,苦了你了。也罷,明兒就啟程回家休養,等身子好點再說。”
“讓父親母親操心了。”
王夫人仔細打量她好幾眼,歎息一聲:“妙蓮,你為什麼總是喜歡彆出心裁?要知道,現在不比往時,今兒皇上家宴,嬪妃命婦都會穿得很喜慶。你這身衣服好是好看,可稍微素了點兒,若皇上一個不開心,拿這個做文章……”
馮豐見她對自己的衣服不滿意,不但不鬱悶,反倒覺得開心,還是自己的“母親”關心自己啊。
穿“禮服”可是特隆重的了,而且,正是因為今天其他嬪妃要紅紅綠綠的喜慶,她才要弄點花樣,這在現代叫做“搏出位”,很多女明星在重大場合怕跟人撞衫,往往會絞儘腦汁的。而自己穿了這身衣服,則完全可以避免撞衫了。
“娘,您放心,男人都喜歡新奇和與眾不同,這身衣服是女兒早已考慮好的。” 王夫人點點頭:“還是你了解皇上,既然如此,就試試運氣吧,唉。”
今日,是個豔陽天,頭頂的溫度配著身上這套薄紗的禮服,真是恰到好處。王夫人看著女兒輕盈地身子,心情略微放鬆了一點:“妙蓮,你的身子好些了?”
馮豐親熱地回答道:“娘,我服用了幾劑藥後,精神仿佛好了些。” “真是好事啊。走吧,妙蓮,皇上的家宴要開始了。” “好的。”
母女二人一來快到翠微殿時,被兩名宮女迎上,說是太後來請王夫人。馮豐本來想和這位古代的“母親”一起,可是,見太後來請也無法拒絕,母女便分彆了。
她見母親隨宮女離開,心裡有點害怕,但是,好在柳兒熟知各種禮節,一直隨侍在她身邊,倒也暗忖能應付得過來,何況,母親和太後都會來參加家宴。
馮豐和柳兒慢慢往翠微殿而來,翠微殿裡,歌樂聲聲,十分有名的宮外戲班正在吹拉彈唱。
馮豐發現自己是來得最早的,剛剛坐下,卻見陸續有嬪妃前來,她好奇地側身看去,立刻意識到這是各嬪妃的“走紅地毯”裝扮秀。
最先來的盧淑儀上穿粉紅色短襦衫,下著鳳尾長裙,佩杏色披帛,加半臂短袖,發髻上的一頭珠翠十分耀眼. 林貴人則是淺綠色的窄袖長裙,小尖鞋,看起來不勝嬌弱。
而姍姍來遲的宸昭儀,則挺了肚子,穿一身“羅衫葉葉繡重重,金鳳銀鵝各一叢”的金銀彩繡為飾的十分喜慶的金繡大紅裙,上麵的羅衫是坦領,她因為懷孕長胖了不少,坦領襯著圓臉,更是顯得富貴氣派。
宸昭儀剛坐下,忽見不遠處獨自坐一桌的馮豐,見她穿得那樣“古怪”,不禁冷哼一聲。馮豐想起自己也許明日就要出宮了,何必跟一個孕婦鬥氣?乾脆就不理她,也不和她打招呼,裝冇看見一樣,又轉了目光看彆處。
宸昭儀見馮豐不理睬自己,心想,這個女人已經連續惹怒皇上,如今穿了這奇裝異服也無力回天,正暗自得意,卻見前麵一個妃子嫋嫋婷婷地走來,也穿一件金繡大紅裙,便立刻沉了臉色。
馮豐瞧這妃子,姿色不知比宸昭儀高出幾分,卻跟宸昭儀“撞衫”了,難怪宸昭儀黑了臉色,她自己臉上也不太好看,有些戰戰兢兢的。
“妹妹向姐姐請安。” 宸昭儀冷冷道:“免禮吧。” 那妃子十分無趣,隻好怯怯地去一邊坐了。
馮豐見二人並不打起來,心想,好無趣,再看皇帝的其他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嬪,有些的打扮雖然有類似之處,但往往又有新奇的小玩意裝飾,各自區彆開來,爭奇鬥豔,望之簡直眼花繚亂。而且,其中很有幾個姿色出眾的,是馮豐以前從來冇見過的。
她這才發現,自己這身衣服除了“出奇、新穎”外,簡直毫無優勢。這大唐的奇裝異服,色彩之絢麗、樣式之多樣,簡直令人目不暇接,濃麗得不可方物。
馮豐興高采烈的看妃嬪們走紅地毯,她們也冇有閒著,等目光轉到“馮昭儀”身上時,卻見她穿著那樣一身出奇的裙裳,整個人顯得修長苗條而又說不出的高雅大方。而且“馮昭儀”麵帶笑容,精神振作,看起來哪裡有一絲病色?
馮豐見各種充滿妒意的目光看向自己,倒暗暗好笑,今天,妃嬪們如此爭奇鬥豔,打扮得美美的,卻都是來參加自己“丈夫”的納妾儀式!
一場天大的諷刺,可是,在這裡卻是如此的天經地義。看來,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標準啊,如自己這般“妒婦”隻怕在她們眼中還是卑鄙無恥之徒呢。
她四處張望,想看看自己的“父親”在哪裡,卻見這個區域全是女賓,方明白男女是分開坐的,即便是父親,也不方便在深宮裡見女兒,隻好等出宮再說。
她乾脆站起身四處看看,卻聽得一聲“太後駕到”,隻見王太後和王夫人在宮女的簇擁下走了出來,所有的妃嬪、命婦立刻行禮:“參見太後。”
王太後滿臉笑容:“平身吧,今天皇上設了家宴,大家儘情歡樂。” 眾人這才重新坐下。
馮豐想和母親打招呼,卻見王太後和王夫人向自己點點頭,示意了一下,神色都是淡淡的,又見二人在高位上坐了,心想,莫非是自己的病會傳染的緣故?也罷,離她們遠點倒還自在些。
她正想著,教坊司已經仿百鳥齊鳴,奏起喜樂,卻正是皇帝要帶了新歡來跟他的這一乾小妾見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