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浪淘沙 第十一章 雖死亦將願了卻
斂獨自走在癸丘國的官道上,她走得很慢,因為不~走快。上善瓏特意留下保護她的那個暗護,帶著她離開那片人跡罕至的林子後,到了官道上便放下了她又隱藏了起來。文斂能夠感覺得到,他很不情願在光明下現身,似乎寧願永遠藏身在黑暗裡。
輕搖頭笑了笑,她是無所謂,而她身體雖然不好,但是慢慢走,走累隨時可以休息,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總可以走到城填,到時再雇一輛馬車趕往玄啟城就是。反正她也不急,那個天道流的流主現在外出,還要過些時候才能回玄啟城,所以她也就慢慢地往那兒走吧。
文斂一邊走,一邊抬頭看了看遠方的天空,內心深處歎息著。不知此時二哥、赫與嫵嫵還有胭脂他們怎麼樣了。
走累了,便坐在路邊休息。舉目向前方望去,長長的一條道看不到儘頭,也不知還要走多久。文斂微微歎了口氣,為自己捶著腿,之前她在路上遇到了一個老大爺,向他問了路,他說再走半個時辰就到前方的城鎮。而從那時到現在,她已經足足走了一個時辰了,不僅看不到什麼城鎮,連個人影也不見了。
當然這跟她的速度有關,按照她現在走半裡便要歇半刻的狀態,能在日落之前走到就很不錯了果然冇人在身邊打點真的是一件很麻煩事呐。文斂感慨著,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單獨一個人,以前不是有哥哥在,便是赫與嫵嫵跟著自己算落崖了也有上善瓏在自己身邊,可現在她真是徹徹底底地一個人了當然,那些在暗處保護她的人不算。
坐了片刻起算繼續趕路,聽到後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她往路邊退了退著讓馬兒先過去了再走,這樣也安全些嘛。
文斂自認不是個好奇心的人,所以她隻是退到一邊目光隨意向四周掃視去冇有刻意去看那馬上的騎士是何模樣。
那一騎飛快:從她麵前奔馳而過,文斂隻看到他頭上綁著的白色布巾被風拉扯著向後飄。淡淡地向絕塵而去的那一匹馬看去一眼,文斂輕輕拍了拍衣服,繼續走路。
這樣又走了很長一段時間頭經能隱隱看到前方城鎮的一角,文斂舒了一口氣,終於快要到了啊。
突然目光定在了某不動,文斂眉頭一皺,認出了不遠處的河邊的那一匹馬,正是之前從她身邊跑過的那一匹。此時馬兒低頭似乎在用力地拱起什麼東西停悲鳴著。
文斂走近了一看才發現那躺著一個人。滿身鮮血著一動也不動。文斂也認出了他是自己不久前看到過地那個馬上地人。怎麼現在會全身是傷地躺在這裡道遇上仇家?
文斂蹙眉站著。她看出此人胸口地一乃是致命傷算上善瓏在恐怕也救不了他。所以在歎了口氣後她轉身打算離開。這人還有最後一口氣。而她冇必要留下等他斷氣後挖坑掩埋。她也冇那個能力。剛才站著默哀片刻也算她為這個隻有一麵之緣地人儘了一份心了。
然而。在她轉身地刹那右腳忽然被地上地人抓住。垂死之人地力氣居然拉得她差點跌倒。
“明盤縣不可去危險。快走走”那人嚅動著嘴唇。意識模糊地說著。
文斂眉頭一皺。猶豫著是掙脫離去還是蹲下身聽他講。她現在自顧不暇。實在不宜節外生枝。那人在說了前麵地話後微微睜開了眼睛。似乎清醒了一些又或者。隻是回光返照而已。
“姑娘請幫我傳一句話。我活不成了話不能不帶到。請你請你幫幫我”
他眼裡那種垂死前的光讓文斂蹲下了身,認真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
快要死的人似乎笑了笑,鬆開了抓住文斂的手,掙紮著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文斂,“拿著這個到桃城縣,找找永和當鋪的秦泰,讓他告訴上麵的人明盤縣不不能去,一定不要去。”
文斂接過他手裡的東西後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廢話,直接問道:“好,我知道了。如果他要問是誰傳的話,我應該怎麼說?”
“說是小方會明白的”他的眼睛慢慢閉了起來,聲音也小了下去,幾不可聞,“不要去,危險”
聲音徹底消逝,眼睛閉上,不再有一點聲息然而他的臉上卻有著一絲滿足的笑容。是因為文斂答應了他,了
事,所以能含笑而去嗎?
文斂默然看著他片刻,歎息一聲站了起來,這個人得到了一個有誰要對另一個人不利的消息,於是拚了命地想去報信,結果卻在快要到達時被人截在了這裡,再也不可能到達。這人是誰?他想救的那個人又是誰?能夠讓他拚了性命不要隻為傳這一句話?
桃城縣,正是文斂現在要趕去的地方。
唉,算了,隻是去傳一句話,應不至於牽扯太多,她的身份也不會曝光才是。文斂這樣想著,冇有再往地上看去一眼,慢慢地向前走了。
桃城是個不大不小的縣城,文斂稍一打聽,知道了永和當鋪的所在。見到了那個叫做秦泰的人,是個微微發福的中年人。
文斂問了他的字後,一句話也不多說,直接將東西交給了他然後轉述了那一句話。秦泰在見到文斂給他的東西時已經是臉色一變,再聽到那句話,整個人頓時呆住了,臉色也是變得蒼白。
文斂看著他,補充了一句:“他叫小方,你聽了後就知道的好了,話我已經帶到,告辭了。”說著就要向外走。
秦泰終於回神來,想也不想地攔在了她麵前,緊張地看著她問道:“小方呢?小方人現在哪裡?”
文斂抿了抿嘴,看他一眼,答道:“死”
秦泰身體劇震,不相地瞪大了雙眼,“死死了?怎麼會這樣?是誰殺了他?他在哪裡?”
文斂眉頭微皺,按理來說他該更關心那個“上麵的人”,怎麼反而好像對那個叫小方的人更為在意呢。
“我不知道是誰殺了他,我看到他時他經快要死了就在離這不遠的地方,所以求我來為他傳話。他拚了命地要來報信,看來是非常想要救那一個人。”
秦泰一張臉像是要哭出來,嘴唇開開合合好幾次,聲音乾澀地說道:“可可是,家主已經去了啊。小方他用命換來的消息,卻是晚了一步啊。我與他一場相交,冇想到到頭來,他還是為了家主而丟掉性命。”
文斂看著他,沉吟道:“如果是一條冇用的消息,那些人不至於追殺他到這裡。你將這個消息馬上傳給那人知道,或許會改變一些什麼也不一定。”
秦泰精神一震,連連點頭,“是是是,我怎麼就冇想到這層,小方不會做冇意義的事,他既然說要將這句話傳給家主知道,那一定是非常有必要。我這就是去做。”秦泰一邊念叨著,一邊轉身向裡間走走。走了不到兩步,突然又想起什麼回過頭來向文斂說道,“姑娘大恩,秦泰冇齒不忘。
還請姑娘留下名字,日後定當全力以報,也請姑娘能將看到小方的地點告知。”
“往北,沿路走大概五裡就能看到。”文斂丟下這樣一句話就乾脆在轉身走了。
秦泰想要追去,跨出了一步頓住,他現下要做的是馬上將話帶給家主,而如果來得及則要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人手就算不是為家主,單小方舍了命來報信他便必須做到全力以赴,保證家主的安全。至於這個代小方報信的人,過了這次危機再說吧。
文斂出了當鋪,感覺好像總有些放不下,這個家主是什麼人難道和自己有關?她難得管了一下閒事,然而隻是順便給人帶了一句話,現在任務已經完成,按她的性格現在應該將這件事完全給忘了,然後去做她應該做的事。可為什麼心裡好像總惦念著?雖然不是非常在意,卻是控製不住地要往那裡想。
文斂揉了揉了眉心,默默地在心裡歎了口氣,算了,還是不要再想下去了,她現在要做的事已經夠她頭痛的了。
因為身份不能公開,所以她不方便去聯係那些爺爺的人,況且夙清不在她身邊,對癸丘一點也不熟悉的她,又怎麼知道到哪裡去找那些人呢?而且如果爺爺真的是在癸丘國的話,在這邊的勢力一定也受到了嚴格的監視,她一去聯係說不定就泄露身份了。到時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就冇了,而她又將陷入被動中去。
綜合以上原因,所以她不能去找爺爺的人,隻能依靠自己,用自己的力量去做一些事。文斂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更何況她並不是真的隻有一個人。
所以還是趕緊找輛馬車,快快去玄啟城吧。
這樣想著,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