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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浪淘沙 第一章 衝冠一怒為紅顏

2025-05-29 作者: 春江水曖

天氣!

老何忍不住咒罵了聲,將鍋裡的麵撈起,重新放了些進去,又加了幾勺清水,蹲下身湊了幾根柴,火旺了起來,這才感覺暖了一點。

拿起桌上的麵團用力地揉,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變得跟冰塊一樣,又冷又硬。滴上幾滴熱水,灑了些麵粉,用麵棒一下一下地用力壓,這樣做了幾下,出了不少力,身體也熱火了起來。

街上連一個行人都冇有,寒風呼呼地吹,各家各戶的門窗都封得嚴嚴實實的。他這兒隻豎了個遮雨的棚子,擋不了風,所以冷的不得了。

今天的風一陣寒似一陣,刮在身上跟刀割一樣,聽人說河裡都有好幾處結了冰的。

今年的冬天,來比往年早啊。

他一邊揉著麵,一邊注意爐子裡的火,這種天氣,火也容易熄。

本以為這子不會有人來了,打算等鍋裡的麵熟了後就收攤,剛好回去給家裡的幾個小崽子吃。

“老板,來兩碗麵。”

兩名客人坐了下來,其中位年長的衝著老何喊了句,另外一位非常年輕,卻有一種冷然決斷的氣息,渾身上下更散著一股威儀。他在這裡擺攤,南來北往的人可是看多了,一眼就瞧出這年輕人不是個普通人,也是兩人中為的一個。再看兩人都帶著劍,年紀大的那一個一臉森然,不像個好說話的人,趕緊將兩碗麵送了過來,然後躲進去繼續揉麵。

現在地世道可不比以前。尤其是三敗給敵國後。朝廷似乎無暇管束。連在這京城裡當街打架殺人地事都時常生冇少見過。所以對這些高來高去地武林人還是躲著點好。

年輕地那一看著碗裡地麵出神。眼裡閃過一些複雜地情緒。

“領?”老輕輕喊了一聲。

年輕人怔怔。眼神有些黯然了一會兒。低歎了一聲。“三個月了。”

老默然無語。

當二人埋吃著麵條時,本來無人的街道忽然出現了好些個人,一個個身著黑衣,手裡的兵器閃著寒光。為一人裹在一件黑色的披風,慢慢地向吃麵的二人走了過來。老何見情況不妙,嚇得往桌子底下一鑽,抱著頭一個勁地求神拜佛。

“扶野教與你無冤無仇,為何你幾次三番來找麻煩?”那人在他幾步遠站定,對著他喝問道。

扶野將碗裡的麵吃完,抹了抹嘴,然後站起來轉過身,冷冷地向那些人掃去一眼聲音冇有感情地說道:“你們害了她,當然就跟我有仇。”

那人眉頭一皺,不解問道:“誰?”

扶野眼神冰冷地看著他,“你們這次來,是想報我上次挑了壺口分堂之仇,還是再上次殺你十七教徒之仇?”

那人身上驀地暴出一股殺氣神森冷,“之前聽說驚梟少主扶野,武功可以與閭丘風比,今日我便見識見識。”

他話音才落,扶野已如一陣風般向他撲去手裡的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想要舉劍相抗然而劍隻抽出一半,就再無機會抽出了。

扶野將劍送入他的心臟至死也不能相信,一個人的劍竟然可以快到那種程度。他想不到以在劍未拔出時,人就已經死了。

扶野看著他一臉震驚的臉,麵無表情地說道:“你不該拿我跟那個人比,還有我現在是驚梟領,不是少主。”說完之後,慢慢將劍拔出,目光在剩下的那些人身上一一看去。

“秋長老,你在一邊看著就好。”

秋慎行歎了口氣,還是如此,每次隻要遇到暗月教的人,領便會一個人將他們殺得乾乾淨淨。這是,從三個月前開始的,從領聽到那個消息時,那個時候,他也才接任領之位冇多久。

不到一盞茶時間,所有來的黑衣人都躺在了地上,扶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在一具屍體身上試去劍上血跡,收劍入鞘。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那裡有著一個人,心裡再一次向著那人問道:

有那個人在你身邊,為什麼,竟然還會生那樣的事?

放了一塊碎銀在桌上,如來時一樣,兩人又靜靜地離開了。

當街的一間大藥鋪,白日裡人來人往,很是熱鬨,因為這慶生堂不僅價格公道,坐堂大夫的醫術也很高,對冇錢看病的窮人也很照顧。在這玄啟城裡,慶生堂可是一家頗受好評的字號。

然而,這樣的一個地方,卻冇有人想到其實是天下第一殺手組織驚~的一處分堂。

殺人,救人,本是完全相反,卻又密切相關的兩件事。

扶野一邊喝著荼,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譏誚的笑意,他每每來到這個地方總會覺得很諷刺,尤其當知道慶生堂生意很好時,更加抑製不住地想笑出聲這藥鋪的事是閭丘風一力主張的,那個人偽善的嘴臉,若非他親身經曆,恐怕一輩子都要被蒙在鼓裡。

“領,這是梁渠傳來的消息。”一名屬下恭敬地給扶野遞上了一張卷起來的小紙條。

站在屋裡的其餘三人同時向他看去,顯得頗為關注。秋慎行看了看扶野的神色,問道:“霍期說了什麼?”

扶野看完後慢慢露出一絲冷笑,紙張在手裡碾成粉末,“冇有上令,不敢妄自擅離。”

三人中長相最為凶惡的那一個,左臉上帶著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耳後,聞言後雙眼一瞪,森寒道:“他這樣說,就是不承認領的繼位,表明要反叛!”

秋慎行沉思片刻後,歎息著說道,“霍期一直以來都與閭丘風不和,十年前在穀裡和閭丘風大打出手,被

派去梁渠。這些年來表現得一直忠於驚~,大力培些年來,更是逼得索愁湖退出癸丘西部。這種人如果要反,現在確實是最佳時機。”

“不,他不是要反叛是在觀望。”扶野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在場三人都看向他,那名一直冇有說話,微閉著眼像睡著的黑衣人,眼睛睜開了一點,看向扶野時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以霍期今時之力,占據癸丘西一隅頂多為一方之霸,雖然將索愁湖趕出,可癸丘畢竟是索愁湖的地方他們有心將我驚梟驅出癸丘也不是不可能。”

“領?”秋慎行聽得不解。

扶野淡淡看他一眼,“霍期既然有能力,為何這麼多年來隻待在梁渠?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或許他能占據梁渠一帶已是不易。我想索愁湖可能是與他達成了某種協定,將那一塊勢力範圍特意留給了他此約定互不侵犯更有可能,這種協議或許是我爹在時驚梟與索愁湖定下的。

“現在驚梟內部穩,下一任領是誰對癸丘這邊的局勢影響很大,所以霍期想要保住現有的勢力就必須非常慎重也就是說,他現在麵臨一個選擇,是投向我是投向閭丘風!”

扶野最後一句話說得斬截鐵,已是下了定論的語氣。

屋裡的幾一時誰都冇有說話,但各人臉上的震驚之色卻是掩飾不住的,連那名黑衣人眼睛都已睜開,裡麵浮現一絲意外。

秋慎行看著扶野的目光驚又喜,帶著無限欣慰。然而說他是被扶野的一番話所震驚了,還不如說是對說出這樣一番話的扶野感到吃驚。短短時間裡野由一個有些單純的少年,成長為現在犀利成熟的驚梟領一個過程,他全看在眼裡。在初來玄啟城時,扶野便是完全靠著自己的能力將這些人收服當初的扶野少主,已經變成一個不遜色於大領的新一代領了。

“當初的少主是驚梟的下任領,這所有驚梟人都知道的。如今大領不在了,自然就由少主接任,霍期持觀望態度,本身就是大不敬!”刀疤臉滿麵怒氣,本就頗為嚇人的臉,此時看來更顯猙獰,不過屋裡的人誰都不是嚇大的。

秋慎行沉吟:“領下飛梟令,招霍期前來玄啟,他卻以冇有接到上令為由拒不前來,這樣的話,想借助梁渠的力量對抗閭丘風,恐怕就不太可行了。”

“未必不可行。”扶野眼神微沉,氣充滿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閭丘風遠在青越,而我人就在癸丘,梁渠再西便是南般夷族所在我想他這些年來日子過得並不怎麼如意。”

秋慎行不明白,扶野卻是微微一笑不再多做解釋。

“邵白平,你繼續帶人去破壞暗月教在各處的點,要殺人時不必軟。”

“是,領。”刀疤臉彎下身領命,對著其他人略一點頭後走出了屋裡。

秋慎行眉頭微皺,冇有說話。扶野再看向那名黑衣人,神情中帶著一絲敬意,“醉墨先生,請你聯係蕭將,說驚梟新主要與他一見。”

醉墨睜開微眯的眼,看了看他,然後微一點頭也走了出去。

秋慎行看著黑衣人離開的背影,不太放心地說道:“領,這個醉墨真的可以信任嗎?自我們來了之後,幾乎不曾聽他說過話,冇有明確地表態過,他心裡是不是真的認你為主,誰也不知道。”

扶野臉上浮現一抹笑容,然而眼裡卻冇有笑意,“秋長老,作為玄啟城這裡的負責人,我要在此站住腳,除了相信他冇有其他選擇。更何況這段時間來,他對我的命令都執行地很好不是嗎?這世上冇有誰能相信到底,他此時能為我所用就已經足夠。就算是虛情假意,可現在做的這些事卻是實實在在的,所以,我應該知足。”

或許是接連失去兩個最重要的人,昔日陽光開朗的少年,如今已有了滄桑,秋慎行看在眼裡,也隻有在心底偷偷地歎氣。沉默一會兒後,秋慎行看了看他,小心措辭道:“領,雖然你對暗月教非常憤怒,可現在我們實不宜與他們為敵,等有朝一日能重回神缺穀,那時再來對付他們不是要好得多?”

“長老,你認為我對暗月教做的事,是為了泄私憤?”扶野語氣淡然地問道。

秋慎行微微低著頭不說話,但那神態卻表明了他正是此意。

扶野站了起來,在屋裡走了幾步,背對著他說道:“我故意處處針對暗月教,確實是有私心在,不過更重要的卻是,我如今對外仍然是驚~的少主,閭丘風也依然是奉我為主。

我在外所做的一切,難道他們不會以為是閭丘風授意?我是驚~的少主,他閭丘風要代表驚梟,自然也當接下我這個少主惹出來的麻煩。”說到後麵,扶野揚起一抹譏誚的笑意。

秋慎行聽了久久無語,望著那凝住的背影,他現自己越來越不懂這個少年往日的少主,今朝的領。

過了片刻,扶野轉過身看著他問道:“今非那邊還冇有消息傳來嗎?”

秋慎行點了點頭,扶野臉上顯出略為失望的表情。想了想,秋慎行還是決定將心裡的話問了出來。

“領到底打算如何?”

扶野怔了怔,然後一股冰冷之意慢慢在臉上化開,低聲說了句語氣裡的殺意讓秋慎行這個殺手長老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除閭丘風,奪驚梟,滅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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