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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王戒歸來文財神

2025-05-29 作者: 春江水曖

善瓏緩緩站起身,走到伊浩月麵前,再一次問道:解我何意,你伊書生也不明?”

“公子說什麼,浩月實在是不明白。”伊浩月微垂著頭,聲音乾澀地道。

“伊浩月,你是不信自己的智商,還是不信我的?”

上善瓏突然歎息一聲,轉過身去背對著眾人。伊浩月雙手微顫,頭半天不抬起來,這讓在場的其他三人麵麵相覷,不知何故。

上善瓏負手而立,聲音裡也冇有什麼責備,依舊淡然若水然而就是這樣千年不變的淡然,讓伊浩月的心陣陣抽緊。

“商人逐利,你們投機取巧,我從來不怪。即使時有非常手段,也是商場規則使然,你們各有原則,各有理由,這些我都可以不管。可是,有些事是不得不做,而有些事卻是絕不能做。”上善瓏慢慢轉過身,定定看著伊浩月,“你做走私,這是與他國通商,雖然是鑽國家律法漏洞,念及無傷國體民生,我不怪你。然則你不該為人利用,陷他人於死生之地。”

伊浩月陡然抬頭麵色蒼白,“公子,既然我做的事你如此清楚,那就該知道我伊浩月行事雖不稱光明正大,但至少冇有做過什麼糊塗事,公子說的陷人於死生之,我不服。”

上善瓏輕歎口氣搖頭道:“這其實也不怪你,說到底你終是為人利用而已。你曾經聽人安排,將虞搖引離客棧,是也不是?”

伊浩月看著他,怔然不語。

“或許你以為隻是單純地利益交換。對方許你好處;又或者。你明了其中之意。隻是假裝不知。順水推舟?”

伊浩月坐倒在地上。眼裡失去活力。隻呆呆地注視著那侃侃而談地少年。上善瓏再一搖頭。表情多了幾分痛心疾首。“你與匡衡爭鬥幾年。輸多贏少。聽聞其主到來。從人隻言片語中推想出他們地計謀。東家失蹤。其治下所屬便會驚惶失措。你便可借此機會趁虛而入。一了多年夙願。如此罔顧他人生死。你還有何話可說?”

伊浩月呆愣半晌。忽然站起身來。臉上神情激憤。揮舞著雙手大聲道:“公子你也說商人逐利。這些年來我們被匡衡壓得難以抬頭。公子雖然組了同盟會。但他財勢之大兼之心狠手辣。一個鬆散組織如何能壓得住他!匡衡此人囂張跋扈。任意妄為。我們受他多年欺壓。如今略施薄懲又有何不對!那人既是他地東家。想來也是一丘之貉。冇有東家授意。他如何能在定州城裡橫行霸道!既然如此。我稍為助力也算是清除一害。公子你又何必糾纏於此!”

熟悉他性情地段、兩人看著他目瞪口呆。相處十年有餘。今日才知伊書生也有這樣情緒失控激動地一麵。

“如果下手之人正是匡衡呢?”

伊浩月整個人僵住。“你說什麼?”

上善瓏淡然地看著他,神情無悲無喜,“我知你是因自家表妹之事,從而對匡衡恨之入骨,數年來相抗,不全是他肆意擴張之故。你以私心報公仇,也算情有可原,隻是這回,為他人作了嫁衣裳你幫錯了人,也害錯了人。”

這一刻伊浩月臉色蒼白若死,瞪大了雙眼,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伊浩月,你可明白當初我為何要將此處事情全交由你來打點?”上善瓏揮揮手,讓段~二人起身,眼睛直看著伊浩月,“你心思慎密,為人端敏多智,行事雖略有偏頗,總還顧全大局。如今為私心蒙蔽,已經鑄下大錯,而你,卻還全然不知。”

~明全小心地站在一邊,迷迷糊糊聽了這麼久,忍不住說道:“公子是說伊書生中了姓匡的圈套,被他利用了一小點?就算是這樣,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吧,冇有公子說的那麼嚴重吧?擄人的終究是彆人,伊書生隻是在不知情時幫了一個小忙,真要追究,也是一個無心之失吧。”

“子說的對,公子若要重責,是不是小題大做了些?”段中正瞄了眼上善瓏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插話道。

聽到“胖子”二字,明全很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若非公子在場,一定是要開罵地。

上善瓏憐憫地看了伊浩月一眼,走到榻邊坐下,有些疲累地以手撐額,“事情若有你們說的那樣簡單,我何至於此。你們可知那失蹤的人是誰?”

段~二人對看一眼,一起搖頭,伊浩月也怔怔地抬起頭看向他。

上善瓏放下手,凝神門外,“文氏後人,文解明。”

“姓文的?那又怎麼樣。青越姓文地多了去了,少一個也不算少嘛。”~明全揮一揮手笑道,鬆一口氣,滿臉不在乎。

伊浩月全身一震,段中正皺眉苦思,忽而一臉震驚地看向他,“文氏後人,公子難道是說”

上善瓏輕輕一點頭。

段中正神情大變,比當初聽聞公子到來時還要心情激蕩。~明全看他臉色,笑容僵硬起來,結結巴巴地問:“你們、說的那個文,不會是就是那個文吧?”

“天下姓文地雖多,卻獨有一家超然眾人之上。”上善瓏微一歎息,語氣已顯沉重,腦中閃過一個人的麵容,讓他有刹那失神。

“公子是指四百多年前,其先人與千流大人結為莫逆的文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伊浩月的臉色一點一點恢複正常又或者,是萬事皆休的平靜。向著上善瓏深深拜了下去,“既然我得罪地是暗夜裡的財神,一切後果伊某自行承擔。”

~明全還

回過神來,顫巍巍指著伊浩月,“你與人圖謀地,|個文家?號稱開國以來,最為、神秘富有,財通鬼神地、文家?”猛一跺腳,臉色刹那轉為慘白,嘴裡不迭聲叫著,“這下慘了,這個文家雖然普通世人不知道,但像我們這樣世代經商地誰不曾聽過一星半點文家的事?‘王戒歸來,財定乾坤’!這句話傳了不止百年,你怎麼就與這樣地人對上了。你、你可害死我們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若他們追究起來,我伊浩月一人承擔,絕不連累他人!”伊浩月眼神冷冽,嘿然冷笑一聲,“想不到匡衡與我做對這麼多年,竟然是文家的人,我多次敗於他手,倒也不冤。”

看著他們一個個對文家反應如此之大,上善瓏不吭聲,趙子義卻眉頭深皺起來。以他對主子的了解,絕不可能拿屬下人的性命去做交待,文氏後人的事這些年來他耳聞的也多了,似乎還不止他們現在所想的簡單。

不過聽人提到“王戒”,趙子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瞅眼向上善瓏看去,隻見向來超然物外地王爺,此時卻麵有愁緒。忽然想到一事,主子化身公子時,似乎總比做王爺時更像個人些呃,不對,是更情緒化些。若是王爺遇到這些事,可能眼皮也不多抬一下,任由下麵的人鬨騰,頂多用一副極淡然而公事化的口吻提點兩句,哪會像現在這樣連自個兒也陷身其中。

趙子義托著下巴兀自沉思,連上善瓏叫他兩聲也冇聽到。

“子義。”上善瓏微微提高音量,略帶不解地看向他。

“啊。”趙子義忙放下手應道,“主子有何吩咐?”

“你替我送他們出去。”

“趙子義愣了愣,難道在他剛才發呆的時間裡,主子已經將事情全交待好了嗎?唉呀,在主子身邊伺候時怎可走神胡思亂想。在肚子裡教訓自己幾句,聽從吩咐將那三人請送出去。

瞧他們神情似都平複許多,倒是那伊浩月猶自愁眉深鎖,一副苦大愁深地樣,走也走得慢,落在其他人之後。走到大門,前腳已經跨出,忽然頓住收腳回身,差點讓趙子義撞個正著。

伊浩月叫住起座離去的上善瓏,語氣裡有濃濃不解,“公子,如果那人如公子所說,我們真地可以什麼都不做?”

已經走到前頭的兩人聞言亦停下腳步,轉頭一齊往上善瓏望去。

上善瓏頓了頓,輕歎一聲說道:“我並不怕你們得罪什麼人,怕隻怕陷入局中,將來難以脫身。所以現在,能少沾染就不要沾染吧。”

話一說完,轉入內堂而去。

趙子義將三人送到外麵,拱了拱手便要回轉,段中正忙拉住他拖到牆角邊,壓低了聲音說道:“趙護衛,方才段某無禮還請見諒。”

“冇什麼,段老板不用放在心上。”趙子義知他如此必是有事,卻也不動聲色。

段中正摸出一紅紙包遞過去,“這點小小意思,請趙護衛收下,當是我等孝敬趙護衛的茶水錢。”

趙子義拿在手裡掂量掂量,嗯,似乎不輕,唉,主子啊,為何總是這樣事事洞燭先機料事無有不準呢。臉上卻是一本正經,不悅道:“段老板,你這是什麼意思?”

“趙護衛莫要誤會。”段中正扯開笑臉,可惜他那張臉再怎麼努力也做不出溫柔和善的表情,不過對方既然不是美貌少女也就將就啦,“趙護衛跟隨公子身側,多有辛苦,我等知公子體恤下屬,卻也望能替公子多多分擔。”

“段老板,有什麼事你直說無妨,主子還等我去回話呢。”趙子義麵不改色地將紙包揣進懷裡。主子說的,拒絕彆人的送禮,會讓對方不敢說出想說地話。

段中正眼中得色一閃,很快又恢複到一副謙恭的樣子,“是這樣,趙護衛,公子形蹤飄忽,自三年前一彆後,我們這一乾人等對公子是望眼欲穿,現下好不容易盼得公子到來,自是希望公子能多呆些時間。所以”段中正小心打量趙子義地情,“不知公子這回會在定州留多少時間?”

“這個嘛,”趙子義仰頭做思考狀,一手配合地托住下巴,段中正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另外兩人也遠遠地看來。“我不知道。”

段中正的表情頓時如吃進一隻蒼蠅一樣,趙子義裝作冇看見,兩手一攤,甚是無辜地說道:“主子地心思豈是我做屬下的能猜到,況且主子從未說起過去留地時間,所以嘛,段老板,不好意思,不是我不告訴你,確實是我不知道。”

“嘿嘿,哪裡,哪裡。”段中正乾笑兩聲。

趙子義忽然表情一收,抱拳肅容道:“各位慢去,不送。”

然後施施然轉身回了小院。

段中正恨恨地瞪著他的背影,頗有些咬牙切齒。另外兩人圍過來,~明全往裡探了一眼,問道:“怎麼樣?”

伊浩月看他臉色後卻是微微一笑,“算了,我看那趙護衛也不是簡單角色,我們目前還是聽公子的,按兵不動好了。”看段中正還是心不甘的樣子,拍拍他的肩笑道,“公子冇有怪責我們,這已經是一個好消息了,不是嗎?”

段中正皺眉半晌,終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了,我們回去吧,其他人還在等著了。”

伊浩月率先離去,段、兩人對望一眼,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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