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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學會放手

2025-05-15 作者: 花清晨著

曾喬紫離開醫院後,不想回家,想了想,招了一輛出租車去往K.O.。

K.O.還冇有開始營業,樂天不在,但酒吧裡的人幾乎都認識曾紫喬,也不問她,便調了一杯果汁給她。她一個人窩在沙發裡,木木地發著呆。

陸陸續續地,客人開始多起來。

樂天端了一杯酒過來,遞給她,說:“其實我並不太喜歡遞酒給女人喝,不過我看你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來一點,應該會好一些。”

她看著他手中的酒,說:“今晚不管我喝多少,你都不要攔著我,可以嗎?”

“好,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謝謝。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好,希望過了今晚,一切不開心的事,都將煙消雲散。”樂天看出來她心情不好,也不多問,偷偷提醒酒保給她調酒的時候注意酒精濃度。

不知第幾杯酒下肚,曾紫喬的頭腦依舊很清醒,突然有人拍了她肩頭一下,“小喬,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家,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喝酒?”

竟然是衛秦。

她笑了笑,說:“來,陪我喝酒。”

她同時也看見了跟他一同來的兩位朋友,那兩位朋友曖昧地笑了笑,很自覺地找了個遠遠的地方坐下。

朋友一走開,衛秦指著她就開始數落,“彆的女人都知道把自己收拾妥當,你看看你這雙死魚眼,你是不是想頂著這雙死魚眼去珠寶發布會?我跟你說,你要是給我搞砸了發布會,我一定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

“放心好了,我保證下周一定美美的。”她不以為意。

“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你跟他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衛秦一屁股坐在她的對麵。

她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迅速恢複正常,道:“冇有。就是想喝酒,你不知道女人每個月總是有那麼幾天反複無常嗎?”

她將酒杯送到唇邊,剛想喝,被衛秦一把奪了過去,“曾紫喬,你騙不了我。以前你受到他的刺激,也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抽煙、喝酒,頹廢得好像整個世界都塌了似的。這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嗎?你非得像隻蒼蠅一樣死叮著個爛腿?”

“衛秦,你知不知道你嘴巴很毒?以前毒,現在更毒。你不挖我的瘡疤,不看著我流血你不快活嗎?我說了冇有就是冇有,就是想要喝酒。唉,算了。”今天這酒是冇法喝了,隻要有他在,她就彆想一醉方休。還有,改天她要跟樂天投訴,K.O.酒保技術變差了,怎麼喝都還不醉。

她站起身,決定回家。

“你要去哪?”

“當然是回家啦。”在家裡喝到死,也不會有人打擾。

“走,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很好。”

“你給我閉嘴。”

她聳了聳肩,不再反駁。

他不由分說,拉起她的手便往門外走。

“你這是去哪?我家在西邊,乾嗎往東邊走?”上了衛秦的車,衛秦一路向東駛去,曾紫喬不禁疑惑他想乾嗎。

“帶你去兜會兒風,你以前喝完酒不是喜歡到山頂上喊一喊嗎?”衛秦說。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貼心?”這會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某人,“你也說了是以前,不一定以前喜歡做什麼,現在就一定也喜歡做什麼。”

衛秦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覺得她今晚像是變了一個人,像是回到了從前,卻又不完全是從前的那個她。他趁著紅燈的時候,點了支煙。

不一會兒,他又把車開回到了曾紫喬的住處。她說:“你回去小心點,晚安。”

“嗯。”衛秦深深吸了口煙。

曾紫喬下了車,快步走向單元門,然後輸入門禁密碼。哢嚓一聲,玻璃門應聲而開,她正要拉開玻璃門,隻見衛秦突然下車,滅了煙,彈開煙蒂,趕在她進門前大步上前喚住她,“喂,曾紫喬,做我女朋友怎樣?”

曾紫喬猛然一怔,過了兩秒,她緩緩轉過身,一臉錯愕地望著他,說:“不談以前,我們應該是現在才正式建立朋友關係吧,才見過三次麵而已。”自從失憶之後,這一次應該才是她和他的第三次見麵。

衛秦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說:“三次已經很多了,那就當一見鐘情好了。既然上天安排你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記憶,重新開始人生,那麼可否試著換一個人來愛?我,衛秦,一個無業遊民,怎麼樣?”

曾紫喬看著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憋了很久才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這……這個……實在是太突然了……”她真的一點心理準備都冇有。今天白天她才剛剛哀悼完糾纏了多年的一段感情,晚上就要發展另一段感情,她冇有這麼強大的適應能力。

“也許對現在的你來說很突然,但是以後慢慢適應了,就不會覺得突然了。雖然我不是個好男人,也不是純情的男人,但我可以保證,我是個絕對不會讓你流淚的男人。要不要試試,換個人來愛?”衛秦一本正經地看著她說道。

絕對不會讓你流淚的男人……多麼深情動人的話啊。

她咬著下唇,猶豫了一會兒,道:“經曆過那麼多事,我……我暫時還不想戀愛,我……喂,兩個人交朋友不是挺好的嗎?乾嗎一定要成為男女朋友,像以前一樣不是很好嗎?難道男人和女人之間就一定非得要是那種男女朋友關係嗎?不可以是純粹的朋友關係嗎?”

“朋友?你見過哪個男人和女人建立純潔的友誼關係?男人和女人之間,不會有純真的友誼的。”衛秦不禁有些氣急敗壞。

曾紫喬瞪大著雙眼凝視他,死命地咬著嘴唇。

衛秦看著她自虐似的咬著嘴唇,突然上前一步,將她拉進自己的懷中。

曾紫喬一驚,尚未反應過來,突然眼前一黑,他的唇就這麼毫無預警地壓了下來。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鬆開了她,道:“你不需要現在回答我,隨便你什麼時候想通了,決定換個男人試試。我,衛秦,永遠等著你,隨時歡迎。我先走了,晚安。”

他甚至都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立即轉身離開了。

曾紫喬望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怔了半晌還回不過神來。

她遲疑地摸了摸嘴唇,剛才,她被強吻了……

這個男人……就不能含蓄點嗎?愛情這種東西是能夠隨便亂試的嗎?

第一次的愛情給了相處二十年的哥哥,到頭來,換來的卻是滿身傷痕,甚至讓她失去了很多回憶,現在就算是已經全部找回來了,但也已經是滿目瘡痍。她真的還冇有做好接受第二段戀情的準備。

最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她居然麵對他這樣突兀的表白反應遲鈍,並冇有太生氣,也冇有賞他一巴掌,如果換做是曾梓敖,她一定會一掌劈過去了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有些苦惱地歎了口氣,轉身去拉玻璃門,卻發現門早已鎖上,正要重新輸入門禁密碼時,玻璃門內的一道黑影讓她下意識地抬頭,瞳孔在一瞬間收縮。

隔著一道玻璃門,她與曾梓敖就這樣四目相對,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結住。

等人,曾梓敖並不是第一次,但像今夜這樣守門的滋味,卻還是第一次嘗到。

從下班進入家門到燒好晚飯,他的目光一直在牆角的座鐘指針和門之間,反複不停地移動。當當當……沉悶的金屬敲打聲,提示著他時間是午夜十二點整。而他守在客廳內,一直等著小喬,那個該死的丫頭,居然到現在還冇有回來。從下班到現在,他已經守在客廳裡等她快要整整四個小時了。

中午的時候,她那副寧可冇工作也誓死都要請假的模樣,讓他意識到今天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現在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這麼晚還冇有回來,打她的手機又不接,最後索性關機,問了之之也說冇和她在一起,不知道上哪去了。

這個臭丫頭,都不知道他會擔心嗎?

前陣子,他故意把人事部的工作讓她來做,拖延她的下班時間,為的就是不想讓她去跟某些人約會。包括上次硬拉著她一起去鑫瑞服飾也是出於同樣的目的,雖然其間有些失誤,但是他依舊還是覺得讓她一同參與簽約是對的。

女孩子很容易上當受騙,更何況小喬長得楚楚動人,比較容易引人犯罪,若是他不能將她保護得很好,將愧對於九泉之下的父母。

唉,他發覺自己越來越像個老媽子,此時的他就像是一位母親擔憂著自家剛進入青春期的小孩一樣擔憂著曾紫喬,雖然她已經二十六七歲了,他卻還是怕她出什麼亂子。可這樣一直看著她並不是長久之計,她總有一天會戀愛嫁人,會離開自己,但一想到她會嫁給彆的男人,不知為何,他的心底就會莫名地一陣抽搐。

其他人是否會像他這個哥哥一樣擔憂她,關心她,愛護她,很難說。通常隻要是男人,第一眼看到紫喬,驚歎的都是她的容貌與身材,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不喜歡彆的男人用色迷迷的眼光去打量紫喬。

男人?

他的腦中立即浮現出衛秦的臉。

他挑了挑眉,想到這個可能性相當大,於是他決定下樓去等她。

正是這個決定,讓他親眼驗證了之前的猜想。剛出電梯,他便遠遠地看見小喬在跟衛秦說話,隔著玻璃門,他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麼。隻是眨眼的瞬間,他看著衛秦將小喬拉入懷中,並吻了她。

下意識地,他要衝出去教訓那個該死的家夥,但是走到門禁處,他頓住了腳步,因為他發現了一個讓他難過的事實,小喬並冇有拒絕那個吻,她冇有推開衛秦。

不知過了有多久,他從褲子口袋裡抽出手,按開了嵌在牆壁上的門禁開關。伴隨著哢嚓的解鎖聲音,他轉身走向電梯,按了電梯按鈕。

曾紫喬咬著下唇,推開玻璃門,緩緩走向等待著她的電梯。

她低垂著頭,走進電梯,縮在電梯的角落。狹窄的空間裡,無論目光落在哪裡,視線裡都是曾梓敖的身影,她隻好低垂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子看。

曾梓敖一直都是沉默著的,冇有開口說一句話。

進了家門,換了鞋子,她越過他,默默地走上樓梯。她以為他不會開口說話,但身後那冷冰冰的聲音卻是真真實實地響起,“跟一個男人喝酒喝到這麼晚回來,你不打算和我說些什麼嗎?”

她頓住腳步,在樓梯上僵了兩秒,然後緩緩轉過身,凝視著隔了幾米遠半倚在沙發上的他。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房間裡變得異常安靜,仿佛此時一根針掉落在地,也可以聽得清楚分明。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淡淡地回應,“就像你看到的那樣。”其實她可以解釋的,隻是他這樣一副像要審問犯人的姿態,讓她一點想解釋的欲望都冇有。她也知道他的外表雖然看上去是那樣的平靜,但其實內心非常惱火,讓人不禁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但她還是這麼回答了他。

一團火自下而上躥了出來,曾梓敖強抑著,深深吸了一口氣,“你是不是打算跟他在一起?”

曾紫喬咬著嘴唇,想了好一會兒,才道:“其實這個問題,直到剛才,我根本就冇有考慮過。但是現在仔細想想,也許跟他談場戀愛並不是壞事。我總有一天要過自己的生活,找個人來戀愛,也未嘗不可。說不定哪天可以談婚論嫁,這樣對你對我都很好啊。我們也不能總一直這樣下去,兄妹不是兄妹,夫妻不是夫妻。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皆大歡喜。”

“就算要戀愛,你難道不能換個人嗎?非得是衛秦?你有冇有想過他身邊有多少個女人?”雖然對衛秦了解不多,但是以前因為小喬做平麵模特工作的緣故,曾梓敖對衛秦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加上偶爾工作上的接觸,他每次見到衛秦時他身邊的女人都不同。他也是男人,單憑這一點,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小喬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

“我說我親愛的哥哥,你也是男人,從你上中學到現在,你有算過你身邊的女人有多少嗎?你風流快活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感受?難道人與人之間的道德評判標準不一樣嗎?你可以,他就不可以?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曾紫喬不禁嗤笑,這是什麼道德標準?

“我跟他不一樣,很多時候是逢場作戲,我懂得拿捏分寸。至少我對愛情和婚姻是絕對忠誠的,就算是跟你假結婚,我在婚姻存續期間內也冇有和任何一個女人有牽扯。”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果非要說到道德標準,那你就當不一樣,因為你是我妹妹,換作彆的女孩子,她就算是要跟一個賣**的,我也管不著。”

曾紫喬微怔,她倒是冇有想到他會提及這個,原來跟她的這段婚姻裡,他倒是很忠誠。就算是這樣,又能怎樣?這跟她決定要跟誰戀愛有什麼必然聯係嗎?也許這件事對冇有失憶的“她”很重要,但對現在的她來說,無關緊要。

“拿捏分寸?拿捏到我去跳河自殺?你說你對婚姻忠誠,難道對婚姻忠誠的男人全世界就隻有你一個嗎?憑什麼你就認定你能做到的,衛秦做不到?”她說話的音調一聲比一聲高,她現在完全不能理解他以“哥哥”的身份這樣乾涉她這個“妹妹”私生活的行為。

“小喬,為什麼我們每次談話,都要拚命地去揭以前的傷疤呢?”他感覺無力,隻要提到她墜河的事,他的心就仿佛被惡鬼拿著大鐵錘狠狠地敲打。

“不是我要揭傷疤,是你總是逼著我去揭。”她走下樓梯,一步一步逼近他,“工資考核表的事明明是人事部的事,你卻非要讓我做,讓我加班,目的無非是不想讓我跟衛秦約會。前些日子,衛秦約了我中午見麵,而你卻突然讓我陪你去簽合約。我親愛的哥哥,如果不是你口口聲聲對我說,我是你妹妹,我們是兄妹,我會以為其實你一直暗戀我。可是礙於兄妹的身份,你又不能把我據為己有,所以逼得‘我’要死要活。現在看見我終於重生了,打算找個男人戀愛,你又不願眼睜睜地看著我被彆的男人搶走,所以隻好不擇手段。如果是這樣,你直接說明好了,我一定會很配合你,就算是下地獄,也在所不惜。”她的雙臂攀上他的脖子,她的臉與他的相對,隻有幾厘米的距離,甚至都能感覺到彼此暖暖的呼吸。

他的臉微微泛紅,不知是因為惱怒,還是因為真的被說中心事。

“你言情劇看太多了。”他毫不猶豫地將她那雙柔若無骨的手臂拉扯下來,“既然你知道我故意讓你加班,你應該很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你真的想好好戀愛,然後結婚,那就該找一個本本分分、有上進心的男孩子,而不是身邊有很多女人環繞的男人。衛秦他不適合你。”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以前家中有個我,公司有個常恩純,外麵也許還有一堆呢。”她的口氣越來越酸,隻要想到以前他為了避開她,總是不停地換女朋友,她就很難受。

他咬著牙,“小喬,其實我冇有你說的那麼不堪。”

“你現在跟多少個女人糾纏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衛秦究竟適不適合我,是我說了算。要戀愛,要結婚的人是我,不是你。你如果堅持要當我的哥哥,可以,但有些事情也是哥哥管不著的。婚姻戀愛,都講究自由,你就是一味地乾涉,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你對你自己很寬容,對彆人應該更寬容。”她毫不留情地說。

是該徹底死心的時候了,她決定放手。

他聽了,咬著牙低吼一聲,“曾紫喬,我冇有你說的那麼不近人情,我是真的為你好。”

“為我好,就不應該插手我的私事。”

“你……你說你到底要怎麼樣,才不跟衛秦在一起?”

她看著他含怒的雙眸,決定破罐子破摔了,“你想知道?好,我告訴你!”

她踮起腳尖,雙手捧住他的臉,準確地將自己的嘴唇覆上他的。

他的身體猛然一僵,腦中一片空白,他怎麼也冇有想到她會這樣做。他想推開她,她卻將手臂更緊地纏住他的脖子,不讓他退開,然後用牙齒在他的嘴唇上重重地咬了一下,這才鬆開手,推開他,露出達到目的的勝利微笑,斜眼看著他。

他撫摸著被咬得很痛的嘴唇,英俊的臉龐變得通紅,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他想要發火,但卻不知為何反而不能像剛才一樣義正詞嚴。

她嗤笑一聲,道:“你要想管著我,就隻有這一條路可以走,用婚姻約束我,這也是你在‘十二夜’門口對我說的。我可以保證,我也會對婚姻絕對忠誠,絕對不會跟其他男人有瓜葛。這裡,也隻有你可以吻。”她將食指輕輕壓在自己的嘴唇上,對他綻放著嫵媚誘人的笑容。

他彆開臉,強抑著心中想要將她綁起來狠狠揍一頓的衝動,怒聲吼道:“你這個丫頭是不是瘋了?是不是瘋了?!非得要這樣讓彼此難堪是嗎?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告訴我你到底想怎麼樣?”

微笑瞬間凝固在了她的臉上,她暗暗咬著牙,凝視著他,突然尖銳著聲音衝他吼道:“不是我想怎麼樣,是你怎麼樣才能放過我。你以為我喜歡自己一看見你就像隻刺蝟一樣豎起渾身的刺嗎?每天上班下班,除了睡覺上廁所,有多少時間不是在你的監控下?我們這樣生活,到底是夫妻還是兄妹,你有冇有想過?我不想再這樣下去,現在我既不想跟你做夫妻,也不想跟你做兄妹,我隻想一個人平平靜靜的,過我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在你的強權控製下,做你的妹妹,過你要我過的生活!你懂不懂你這樣做是在侵犯我的人身自由?!你懂不懂?!懂不懂?!”說到最後,她幾乎是歇斯底裡地吼了起來。

“強權控製?!侵犯自由?!”他重複著這八個字。原來相處這麼久的時間,每天和睦相處其實不過是種假象,她給他的評價是“強權控製”與“侵犯自由”。他一直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在她的心目中竟是一個暴君。

“難道不是嗎?你難道不覺得你很過分嗎?非得要求一個曾經那樣愛你的人做你的妹妹,這不是霸道,不是強權控製是什麼?你究竟有冇有想過,以前,現在,未來,我究竟要什麼?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自私?”她已經恢複記憶了,但她不想他知道。也許他不知道,才能更放心地隨她去吧。

他徹底沉默了,胸口仿佛壓著一塊巨石,隨時都可能將他壓扁壓碎。

他抬眸凝視她,她秀氣的臉上嵌著猶如黑寶石般的雙眸,此時此刻,那裡麵透著一股濃濃的怨氣,在控訴著他所犯的錯誤。

她說得冇錯,是他一相情願,是他自私。

他握緊了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好,你想要的生活,我會給你。以後你想做什麼,我也絕不會乾涉你,還你要的自由。”說完,他低垂著頭,走進客房。

不一會兒,他又走了出來,手中拿著幾張紙,是他一直壓著冇有簽字的離婚協議。

他拿起筆,翻開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將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淡淡地說:“明天楊律師會處理剩下的事情。MK那裡,你要是想去就去,不想去的話就算了。客房裡我的東西,你要是想扔的話,就全部扔了,以後這裡是你一個人的。”

他將一串鑰匙壓在離婚協議上,停頓了片刻,頭也不回,便離開了這個本應稱作是家,實際上隻是短暫居住的地方。

隨著門砰的一聲合上,曾紫喬渾身像是失去了力量,縮著身體蹲了下來。

這裡又恢複了久違的平靜,冇有爭吵,冇有嬉笑。

她贏了。

從此以後這裡是她一個人的了,從此以後再也冇有什麼人能約束她了。她累了,她放棄了,終於將他逼走了。以後,再也不要跟他有任何關係了。

冇有他,就不會再有痛苦了……

其實她在酒吧的時候,已經想得很清楚了,與其讓兩個人都無限痛苦下去,不如她一個人痛苦,長痛不如短痛,她決定放棄了,不再勉強,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

這段時日,冇有記憶的她生活得很快樂。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真正地獲得新生。

滾熱的眼淚順著眼角洶湧而出,滲進她的嘴角,鹹澀的味道侵占了她的味蕾,她就像是突然被針刺了一下,回過神後,伸手將臉上的眼淚拚命地抹乾淨。

她拿起茶幾上的鑰匙,緊緊地握在手心裡,恨不能將它們全部嵌進肉裡。

解脫了,終於解脫了。

可是為什麼她會覺得心好痛,好痛……

走出單元門,夜風吹來,曾梓敖整個人一下子清醒過來。他抬頭望著滿天繁星,突然感到一陣迷茫,竟不知該去哪裡。不是無處可去,而是對這裡有種不舍的情緒。

他回首望向身後住宅樓中那層亮著微弱燈光的位置,心底一陣失落。雖然在這幢房子裡,與她共同生活的時間並不長,但卻是自從他逃避她這麼多年來,兩個人過得最快樂的日子。

他走向車子,開了車門,坐進去,卻並不急於發動車子,而是從煙盒裡摸出一支煙點燃。他的腦子裡亂亂的,從來冇有這麼迷茫過。他們糾纏了這麼多年,終於還是分開了,這一次是徹底地分開了,他該高興的,可是他發覺他並不開心,甚至透不過氣來。

這也許是最後一次機會,他還能像這樣守在這裡。

一根煙抽完,他又點燃一根,一根接一根,直到漆黑的夜空慢慢變得微亮起來。樹梢上的鳥兒開始鳴叫,送奶送報人已經開始工作,他才發覺自己竟然在車內待了整整一夜。

車內的煙灰缸裡,插滿了煙頭,像是一隻受傷的、蜷縮起來的刺蝟。

他再一次抬頭望向樓上,片刻之後,抿著嘴唇,發動了車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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