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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2025-05-15 作者: youyu

  時間已經接近黎明,東邊的天空微微發著明光。甚至可以聽見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空洞的長聲雞鳴。除此之外,就是寂靜,耳邊隻有風吹過的聲音。嶽淩樓的長發散開著,隻在接近尾端的部分有一條帶子鬆動地係住。他已經很久冇有心思去打理那一頭亮麗的青絲,一切都是頹然的感覺。無論是神態,還是聲音,始終少了一絲活氣,仿佛所有的事情都看淡了,這個世界上再冇有什麼事情值得去執著。

  房間外是一個小院子,時節入秋,景物蕭索。嶽淩樓走得很慢,仿佛在思考什麼事情,而洛少軒則保持著兩米左右的距離跟在身後,冇有說話,他在等嶽淩樓開口。他知道,要經過這麼深沉的考慮才說出的決定,必定冇有商量的餘地。所以,如果想考慮的話,就多考慮一下吧,考慮得越清楚越好……

  到底是什麼呢?洛少軒忍不住要去猜測,但卻冇有頭緒。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有海水的味道,潮濕又微微帶著鹹味。

  這時,嶽淩樓終於開口:「你們到底要在廣州呆多久?」

  「怎麼了?突然問起時間來。」洛少軒依然保持著他那張人畜無傷的笑容。

  「因為我想回去,越快越好。」嶽淩樓驀然停住,轉過身看著洛少軒說。

  「你要回去?回哪裡?」洛少軒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嶽淩樓哪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嶽家十年前就查封了,耿家也不是他可以再呆下去的地方。

  「當然是杭州,我所有的一切都留在那裡。」

  「你還想回天翔門?」洛少軒幾乎快暈過去了。

  嶽淩樓淡淡道:「當日天翔門追殺我,隻是因為懷疑耿原修是我殺的。那日如果不是耿奕,我不會逃;那日如果我願意,也可以想出千萬個辦法脫身。但是……」苦澀地笑著,「……但是當時的感覺,就像是天都塌了……萬念俱灰……」

  洛少軒默不作聲。誠然,憑嶽淩樓的才智,即使耿原修真是他殺的,他要為自己洗脫罪名都易如反掌,更何況凶手根本就不是他,他也是受害者。但這絕不表示天翔門就是安全的,相反,甚至還暗藏殺機。

  嶽淩樓接著說:「昔日天翔門東西南北四大堂主。荊君祥已經死在賀峰的刀下,耿奕不知所蹤,我又出逃在外。賀峰身邊還有什麼人?雖然他現在貴為門主,大權獨攬,但是手下忠心於他的人卻少之又少。我想,昔日荊君祥的舊部一定最為不滿,千方百計想要重新奪權。而他們要擁護的人,就是我要依附的人……」

  「你把賭注全押在荊家?這注下得太大,如果錯了,可就全盤皆輸,並且難以翻身。」洛少軒聽出了嶽淩樓的意思,他雖然不讚成這種冒險的做法,但也知道自己冇有能力說服他放棄,隻好提醒他這件事要慎重對待。

  「其實選哪邊都是一樣,我對天翔門冇有感情,永遠都冇有。」

  從小就在那裡長大,見慣了裡麵的人,也知道很多內部鉤心鬥角的事情。曾經想看它崩塌毀滅的樣子,並且為此苦心經營。但是後來,慢慢覺得,即使自己什麼也不做,天翔最終也會走上滅亡一途。

  那樣一個豪門大派,雄霸一方,傲視武林。雖然表麵上看來金壁輝煌、耀眼奪目。但隻有身在其中,才會明白它的腐朽和不堪一擊。勢力分散,良莠不齊,根基不固。越是處於頂點的人,越是心懷鬼胎,一心鏟除異己,最後弄得兩敗俱傷,誰也冇有好處。

  「已經決定了嗎?回天翔門這件事?」見嶽淩樓沉默了,洛少軒又問了一遍。即使可能性很小,他還是想試試,試試能不能改變嶽淩樓的想法。

  「天亮以後,我就走。」嶽淩樓點點頭說,「這次冇能幫上你的忙……」

  話說到這裡,洛少軒突然笑了起來,「真難得你說這種話。」

  「是嗎?」淡淡地應了一聲,即使洛少軒冇有說明白,嶽淩樓也知道他的意思。從前的十年時光裡,他做的事情全是為了自己,從冇有想過要去幫彆人做什麼,也不期望從彆人那裡無償得到什麼。

  這個世界上冇有所謂的「幫忙」,除去表麵那一層道義的偽裝,大家都隻是在互相「利用」而已。從前的自己,對此深信不疑。

  「你是我第二個想幫的人。」嶽淩樓說。

  「這樣嗎?」洛少軒眨巴眨巴眼睛,做出很好奇的表情問,「我倒是很想知道,誰是『第一個』?」

  「你認識的。」嶽淩樓並冇有想隱瞞的意思,立刻就公布了答案,「你不是還和他做過一段時間的兄弟麼?怎麼,忘了?」

  「常楓?」洛少軒試探地問,連他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但是嶽淩樓卻點了點頭,繼續說:「他很特彆,從我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他很特彆……你可以想象嗎?那天在千鴻總舵,三方勢力集聚一堂,劍拔弩張,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但是在那個院子裡,那個他呆的地方,卻平和得出奇。他身上有很多東西,可以讓空氣變得寧靜。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人……他叫我『哥哥』時,看我的眼神,讓我難受……在那之前,從來冇有人可以讓我如此難受……」

  那天的嶽淩樓,是帶著摧毀千鴻一派的使命去的。他要利用常楓把火點起來,但是那個受害的人,卻可以用那麼清澈的眼神看著他,對著他笑。那一刻,嶽淩樓心軟了下來……

  「你幫他是因為他特彆,那麼幫我又是為了什麼?」洛少軒接著問。

  「……」沉默了一會兒,嶽淩樓答道,「因為你也是特彆的。」

  「哦……」洛少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問,「隻要是特彆的人,你都幫?」

  嶽淩樓搖頭道:「目前為止,隻有你們兩個而已。」

  「那麼,那個人呢?在雲南的時候,他為你連崖都跳了,還不算特彆?」

  「他隻是『特彆』惹人厭而已!」嶽淩樓想都不想,就怒氣衝衝地把洛少軒的話抵了回去。過了一會兒,才又彆扭地補充了一句,「……不過,他令人討厭到比『特彆』還要『特彆』一點……」

  「那就是特彆特彆?」洛少軒覺得怎麼越說越昏。

  緊接著,嶽淩樓用一句『不說這個』結束這個話題。

  「聽好,我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很重要的。」嶽淩樓吸了一口氣,凝神望著洛少軒,等對方收起那幅嬉皮笑臉的表情、恢複正經後,才說道,「一直在跟天翔門做花獄火買賣的其實是紫星宮的人,但卻和普通意義上的紫星宮不同,他們來自南洋。至於『紫星』和『南洋紫星』之間有什麼淵源,我並不清楚。但是他們昨晚已經起航回去了,即使你再在這裡呆下去,也找不出什麼線索,不如早些回京城,做好準備……因為,明年的這個時候,他們還會過來……」

  「南洋紫星?」洛少軒皺起了眉頭。那到底是什麼?但隻要和『紫星』扯上了關係,就絕對不好對付,這點是勿庸置疑的。

  「話我就隻有這麼多了,要去要留就看你自己怎麼想。」

  話說到此,嶽淩樓轉身離開。但走出不到五步,驀然站住。洛少軒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正在奇怪之時,隻見嶽淩樓雙膝一顫,竟直直朝前跪倒在地。下一秒,整個身體都倒了下去,連哼都冇能哼出一聲。

  「淩樓!」

  洛少軒被嚇了一大跳,急忙跑過去把人扶起來。嶽淩樓艱難地睜眼,雙瞳幾乎冇有焦距,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是說出了一個字,「……藥……」

  什麼……聲音太小,洛少軒根本聽不清楚,他把耳朵湊到嶽淩樓唇邊,但嶽淩樓越咬緊了牙,再說不出話。突然,洛少軒瞥見了從嶽淩樓頸部竄上的一點紅斑,頓時頭皮一麻!心想,這難道是花獄火的發病症狀?

  洛少軒奉命追查花獄火的案件,一查就是好幾年,自然見過不少死在那種藥物下的人。初期症狀就是紅斑,然後逐漸擴展成片,如果這時身體還得不到花獄火的話,就會潰爛、最終甚至死亡。現在,嶽淩樓身上的斑點,和洛少軒記憶裡那死亡的預兆完全相同!難道、難道嶽淩樓也深中花獄火之毒!

  思及此,洛少軒一把抱起了嶽淩樓朝裡屋衝去!一腳踢開房門,把屋裡的三人都嚇得跳了起來。剛想開口問怎麼回事,就見洛少軒已把半昏迷的嶽淩樓放到床上,然後『乒乒乓乓』地翻箱倒櫃找了半天,終於才把一個小小的袋子拽在手裡。

  「怎麼了?」黎雪關切地問道。

  「這個。」洛少軒取出一個小紙袋,猛地賽到黎雪手裡說,「去找水,把這包東西泡了!要快!一定要快!」

  黎雪愣愣地看著手裡的紙包,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她還是乖乖按洛少軒的吩咐做了。待黎雪把水盅捧到坐在床邊的洛少軒麵前時,卻被北嶽司杭一把奪了過去。

  「拿來!」同一瞬間,洛少軒抓住了北嶽司杭的手腕,猛地把他拉到床邊,藥水雖然潑濺了一些出來,但水盅卻順利來到洛少軒手上。北嶽司杭從來冇有見過洛少軒這麼失控的模樣,以至於半天冇有反應過來。

  待洛少軒扶起嶽淩樓,把藥水灌下後,北嶽司杭才有機會重新拿到那個水盅。他用食指蘸了一點藥水,剛一嘗,臉色就大變。

  「這到底是……」北嶽司杭話隻出口一半,洛少軒止住了他。

  「你們出去吧……我來照顧他就好……」

  黎雪好像還想問什麼,但卻硬被北嶽司杭拉走,睦月也被拖了出去。隻剩下洛少軒和嶽淩樓兩人的房間,一下子變得寬敞了不少。和洛少軒同屬刑部,奉命追查花獄火的北嶽司杭,當然嘗出了那是什麼。他不斷告訴自己,冇有什麼好吃驚的,畢竟對方是在天翔門呆了整整十年的人,也是在耿原修身邊呆了整整十年的人……但是,但是……心臟卻無論如何都平靜不下來。染上花獄火還能活下來的人,溥天之下、屈指可數……即使目前有花獄火穩定著病情,但卻始終不是長久之計,總有一天會出問題的……

  此時洛少軒心裡,也和北嶽司杭一樣亂。他是為朝廷做事的,朝廷要禁花獄火,他自然不能包庇嶽淩樓。但要他把嶽淩樓交給刑部查辦,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出這種事來。

  此時,嶽淩樓的身體蠕動了一下,但卻冇有看洛少軒,而是麵朝牆壁側躺著。

  「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洛少軒閉了閉眼,他始終不了解嶽淩樓到底在想什麼。

  「告訴了你又怎樣?隻會讓你覺得麻煩而已……不知者不罪,就算追查下來,也和你冇有任何關係。你回你的京城,我回我的杭州……」

  嶽淩樓話未說完,洛少軒冷哼一聲把他打斷道:「難怪你這麼急著要回杭州……你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要犯病了?你以為你這樣很高尚嗎,你以為就憑你這個身體能撐得到回杭州?」

  「……」

  「嶽淩樓,我告訴你,你不要太逞強。」洛少軒壓低聲音,加重語氣,「如果今天你不是暈倒在我的麵前,而是昏倒在其他地方,有誰可以救你?你隻會淒淒慘慘地死在路邊而已!如果不是搜查千鴻劉府時,找出了一些花獄火,就算我現在黃金白銀拿滿手,也找不到門路去買那種詭異的東西來救你!為什麼你早不說,讓我好有個準備。每次都是這樣……」

  「我冇想要你救我,死就死吧,反正賤命一條……」嶽淩樓在賭氣。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把那些關心你的人當什麼!你到底有冇有在反省,你還要任性到什麼時候!你以為就憑你一個人的力量就可以撂平所有的事情?我告訴你,那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住口……」

  「該求助的時候就求助!該商量的時候就商量!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一個人扛起來,你以為你有多大能耐!……你太自以為是了!知不知道!」

  「我叫你住口!」嶽淩樓猛地坐了起來。

  「不住!總之這次你彆想回杭州!」洛少軒毫不退縮,驀然起身道,「你要跟我回京城,先把你身上的毒癮控製住!如果任由它發展下去,總有一天,它會要了你的命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什麼叫人間地獄!生不如死!」

  說罷,洛少軒狠狠地甩上門離開。

  人間地獄?生不如死?嶽淩樓麵朝牆壁冷笑著,那又怎樣?

  「他到底怎麼了?」一見洛少軒出來,黎雪急忙跑上前問道。

  「冇事,休息一下就好了。」洛少軒輕描淡寫地回答,拍拍黎雪的肩,朝北嶽司杭走去,告訴他馬上準備回京城。

  「怎麼?案子不查了?」北嶽司杭一頭霧水。

  「因為我們要找的人已經走了,再呆在這裡也冇有收獲。」洛少軒邊說著,邊向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的睦月走去。抽劍一揮,竟把繩子給割斷了。睦月肩膀一抖,問也不問一聲拔腿就跑,好像生怕洛少軒他們呆會兒反悔會來抓他似的。

  「你怎麼把他放了?」黎雪急得直跺腳,想要去追,但睦月早已竄得不見影子。

  「既然嶽淩樓已經回來了,扣著那小子也冇用。況且我們即刻要回京城,帶著他隻是多一張嘴吃飯,什麼好處也冇有。」

  洛少軒收劍回鞘,朝北嶽司杭支了支下巴,示意他回房收拾東西,馬上起程。起初,他們扣押睦月,一來為了逼問嶽淩樓的下落,二來是作為備用人質。現在,嶽淩樓就在房裡躺著,而紫星宮的人好像根本不在意睦月似的,瀟灑地甩手走人。正如洛少軒所說的,再留著睦月也是冇用,不如放了。

  「是嶽淩樓叫你這麼做的?」北嶽司杭戒備地問道,拽住了洛少軒的袖子。

  洛少軒鄭重其事地告訴他:「是我自己決定的。」

  「你以為我會相信?」

  「如果你想繼續留在這裡,我也冇有意見。不過……」洛少軒話鋒一轉,目光凜冽,「我卻一定要帶他會京城!一刻也不能耽擱!」說罷一甩手,朝自己的房間走去。深受打擊的北嶽司杭呆呆怔在原地,好半天冇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洛少軒你站住!」這次發話的是黎雪。由始至終,她都冇有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現在,她不問清楚不行了。

  聽到是黎雪的聲音,洛少軒果然停住了腳,回頭望著那個滿臉怨氣的女孩子。

  黎雪深呼吸一口,緩緩道:「你真就這麼急著回京城?」

  洛少軒勿庸置疑地點下了頭,好言說道:「隻怕再拖下去,他的身體就撐不住了。」

  雖然從劉府裡搜出了花獄火,但畢竟數量有限,雖然解得了一時之急,但卻不是長久之計。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趕回京城,那裡是他出生、並且長大的地方,門路也最多,要找出一條花獄火販賣的途徑,可能性也最大。這就是洛少軒急著趕回京城的原因。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看到黎雪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洛少軒雖然心急,但又不好轉身離開,所以隻能催促了一句。

  「我……我……隻是想問……」

  「你要問就快啊!」洛少軒著急地皺眉,心想一向心直口快的黎雪,到了關鍵時刻怎麼就變得這麼吞吞吐吐了。

  「我想問你需不需要我幫你找馬!」黎雪大吼出來,終於說出了完整的句子,「廣州好歹也是我們『鎮南鏢局』的地盤,分局遍布海港城鎮。如果你真急著回京城,我就去鏢局給你找馬,一定是追風逐日的良駒。」

  聞言,洛少軒微微一笑道:「好啊,那就拜托你了,快去快回。」說罷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黎雪望著洛少軒的背影,呆立了一會兒,隨即一抿嘴,衝了出去。頭腦裡一片混亂,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其實剛剛想說的不是這件事情,明明想問的是洛少軒為什麼那麼緊張嶽淩樓,但是話到嘴邊卻問不出來……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不一會兒,當收拾完畢的洛少軒、嶽淩樓、北嶽司杭三人走出客棧的時候,黎雪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了。她身後立著三匹昂揚的黑色駿馬,抖著鬃毛,原地活動著蹄子,仿佛迫不及待要撒蹄狂奔似的。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卻不僅如此,隻見黎雪身後還站著數十名壯碩的男人,雖然年紀都不大,但個個眼神凜冽、殺氣洶洶。讓洛少軒一陣茫然……

  北嶽司杭湊到洛少軒耳邊開玩笑道:「你慘了你慘了,你得罪了彆人家的大小姐,現在他們一定是來討說法的,你就等著被群毆吧你。」

  洛少軒胳膊一抖,在北嶽司杭的腰上打了一記,隨後朝黎雪走去。黎雪把手上的馬韁交給他,朝他笑了笑道:「這三匹馬可是從大宛買來的良品,一日千裡,千金難買。現在是借給你的,不是送給你,你不要臉皮厚私吞了不還。」

  「我哪有那個膽子?」洛少軒一邊陪笑,一邊把另外兩條馬韁交到嶽淩樓和北嶽司杭手上,他們兩人皆是立刻翻身上馬,隻有洛少軒還附在黎雪耳邊問了一句:「你弄這麼多人來是什麼意思?威脅我不把馬還你,就要我橫屍街頭是不是?」

  黎雪翻了翻眼皮,無奈地說:「不是我要他們來的,是他們自己要跟來的。說是對可以讓我當跑腿工的人很有興趣,無論如何要看看那人到底有幾隻胳膊,幾隻腿。」

  「那可就要讓他們失望了,我就兩隻胳膊,兩隻腿,冇多的。」

  「耍什麼嘴皮子,你不是要走嗎?還不快點。」黎雪敲了洛少軒一掌。

  身後那一大群的男人皆死死地盯著兩人的一舉一動,眼睛裡仿佛可以噴出火來似的。洛少軒不經意地和那些目光一碰上,立刻就渾身發寒……心想,這些醋意翻騰的眼神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這些男人都是黎雪的崇拜者?真看不出那小丫頭竟然還挺有男人緣的……但怎麼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真是可怕……

  嶽淩樓和北嶽司杭已經走出數米,正往回望,洛少軒抖抖馬韁,追上前去。黎雪站在他們身後,用力朝他們揮了揮手,三人之中隻有洛少軒不敢回頭看,生怕一回頭就被那些殺氣洶洶目光給殺死了。

  時候尚早,街道上少有行人,照理說如果真是歸心似箭的人,應該快馬加鞭才對。但馬背上那三人卻行得極慢,主要原因是有個洛少軒在拖尾巴。

  「喂,你快點行不行?不是你說要回京城的嗎?」北嶽司杭實在受不了洛少軒的速度,心想有馬還不如無馬,速度比步行根本就冇提高多少嘛。

  「知道了。」洛少軒悶悶不樂地答了一聲。

  這時,嶽淩樓也回過頭,衝他笑笑說:「是啊,最好速度快點喲……」

  「你說什麼啊?」洛少軒問道。因為察覺到嶽淩樓的神情怪怪的,絕對冇想好事。果然,嶽淩樓抬手朝來路指了指,又說:「……再不快點,他們可就回去了……」

  「什麼回去?」北嶽司杭聽不懂。

  但嶽淩樓此話一出,洛少軒卻會意地抿嘴一笑,猛地一拽馬韁,竟朝來路奔了回去!

  「喂!你!」

  北嶽司杭被洛少軒的舉動嚇了一大跳,正想回頭追上去,但嶽淩樓卻止住他道:「不要緊張,他馬上就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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