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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鳳舞帝都 第五十九章 上寅驚變(上)

2025-05-15 作者: 思彆

第五十九章 上寅驚變(上)

皇家園林。

臨近寒冬,皇家原本姹紫嫣紅花團錦簇的園子裡,此刻也隱隱透出一派淒寒凋零之態,不少名貴植物的枝葉都泛了黃,日日吹上錦陽山的風也逐漸凜冽起來,再過些時日,新皇登基後的第一場雪隻怕就要落下了。

君可載垂手立在雕花回廊下,一身暗紅盤龍錦袍,頸間圍著一圈棕色貂毛,更襯得那張臉絕色逼人。

他轉頭笑望著身側的男子,薄唇輕啟,說道:“我看這場雪不出半個月就會落下來,到時候你走到半路上遇上大風雪,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封國不比圖南,風雪一來,路上便寸步難行,更何況如今南方兵荒馬亂的,你就這麼上路,我倒是真有點不放心。  ”

身著暗藍衣袍的男子皮膚黝黑,眉眼間已染上些許風霜,舉手投足間具有迷人的氣度,他微微一笑,轉過頭說道,“殿下說這話,可是在暗指我鄂蘭仕年事已高,越來越不中用了?”

不等君可載回答,他又說道,“依我看,封國什麼都好,就是冬天稍嫌冷了點,我這在南方過慣了的人,一臨近冬日,就格外想念圖南的陽光碧樹。  趁著這雪還冇下下來,先往南走一段,什麼時候風雪來了,在另做打算。  ”

“你也是個執拗人,決定了的事誰都改變不了,還真有點像被我藏在身後的某人……”君可載搖搖頭,“罷了。  我多派點人手護送你便是。  你帶來地那點圖南人,這兩個月被我昶安的美酒和美人迷得七葷八素,如今隻怕連刀都提不動了。  ”

“不用了,”鄂蘭仕認真的擺擺手,“我走之後,昶安城裡想必又是一場腥風血雨,殿下正是用人的時候。  我鄂蘭仕就不添亂了。  ”

“果然是越老越狡猾啊……”君可載嘴角扯出優美的笑容,“鄂蘭仕。  看來你是早料到我近日會有所動作,才急急忙忙的要趕回去,明哲保身,不願趟這趟渾水。  ”

鄂蘭仕“哈哈”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被你看穿了。  ”他頓了頓,又正色說道。  “若是其他人倒還好說,可是你這次要對付地,卻是我多年前的敵手。  要知道,碰上一個旗鼓相當地對手有多不易,當初戰場上,我曾一度被他詭譎的謀略和精湛的戰術所震驚,若不是他,封國南方的大片土地早已被我收入囊中……”他仿佛想起了什麼。  突然停住口,抬手擺了擺,“罷了,那些年輕時候的事情,不說也罷,隻是對他。  尚有點惺惺相惜之意吧。  ”

君可載亦收斂了麵上的笑容,“你們那個時代叫得上的名號地人物不多,他當年也算是和定國大將軍明複淵齊名的人物,隻可惜,本該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將才,最後卻成了蹩腳的政客,跟著熒陽一起玩弄權術,把好好的一個封國弄得民不聊生……”他輕歎了歎,“一切,自是他咎由自取。  ”

“這樣吧。  三日後。  我設宴歡送你回國,如何?”君可載一轉話題。  抬頭說道,“偷偷摸摸的來,便要正大光明的走,否則日後你又要說我君可載不厚道,請你來做客還像做賊一般。  ”

鄂蘭仕無奈的笑笑,“好吧,聲勢彆太大就行……”

※※※※※※※※※※

新皇登基地第一個冬天,凜冽的寒風刮遍封國每一處角落。

狂嘯的北風中,南方升起嫋嫋狼煙,逃亡到南方的公子無雙聯合南方八郡郡守,以及勢頭最為凶猛的兩支義軍,在南方燁水平原舉兵,號稱兵力三十萬,盤踞燁水南側,與封國都城昶安隔水相望,號鋒南軍。

公子無雙將青色浮雲旗幟插滿南方諸城,高舉勤王大旗昭告天下,廟堂之上有人蒙蔽聖聽,君主身畔儘皆虎狼之士,民怨無法上達天聽,巨掌遮住昶安上方的白色浮雲旗幟,君氏江山岌岌可危。

誅小人,除奸妄,用南方諸士地鮮血,換得封國再一次六百年的盛世承平!公子無雙振臂一呼,應者如雲,南方各郡紛紛倒戈,封國江山****之間一分為二,內亂烽火驟然燃起。

公子無雙在南方遍地青色浮雲旗幟下肅然北望之時,東陵原的中心,皇室聚集的昶安城裡,卻仍舊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氣象。

寒風呼嘯的夜晚,錦陽山上的上寅宮裡,早早懸起一列逶迤的明黃宮燈,將整個宮殿照得金碧輝煌,美輪美奐如同天上宮闕。

華美衣飾的王公貴族拾級而上,三三兩兩湧入上寅宮的殿門。

新皇軟弱,皇宮中真正地權勢所在,便是眼前這華貴中透著肅穆地上寅宮,在京中顯貴眼裡,上寅宮上方的雲層都是濃鬱地紫色。

“遲早要取而代之,如今君可載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南方鬨騰的那位若是手段還狠辣一點,隻怕這真命天子還輪不上君可載來做,隻可惜……”

“君可載若要問鼎權力中央,不隻要顧及南方那位,京城裡的緒王爺不得不除……”

“彆說了,緒王爺來了……”長廊下站立的幾名官員作鳥獸散。

如今昶安城裡,若要說排場,誰也比不上緒王爺,熒陽一垮,他儼然成了京中頭號權臣,手握重兵,把持朝政,任誰見了,都要俯身稱一聲“千歲”。

此番君可載設宴上寅宮,歡送圖南國君主鄂蘭仕回國,前來赴宴的緒王爺依舊排場十足,十人龍紋軟轎一直抬到上寅宮的的台階下才停下,緒王爺緩緩從轎中出來,待侍衛披上貂毛大氅之後,才負手而上,神色自是高傲拒人千裡之外。

他是唯一一個帶了佩刀侍衛進宮的皇族。

謝清遠手持玲瓏酒杯,站在廊下遠遠看著,嘴角扯出一抹略帶譏諷的笑意,“活不長了……”

大殿中,黃金宴桌已經沿著殿中紅柱在兩側擺開,珍饈佳肴,瓊漿玉露,精致的宮燈映著名花纏枝的皇家瓷器,地麵上鋪著金絲鑲嵌的名貴地毯,紅衣的宮人手捧每饌穿梭殿中,親王皇子,達官顯貴,在宮人的引導下紛紛落座,各種裝飾明晃晃耀人雙眼,場麵無比奢靡華美。

君可載一襲深紅錦繡蟒袍,金冠束發,坐在主位上,微眯著雙眼啜飲著杯中酒。  鄂蘭仕依舊是淡淡神色,坐在君可載一側,仿佛這場盛宴與他無關。

“他來了。  ”君可載放下酒杯,輕聲吐出這句話,緩緩站起身。

鄂蘭仕看著大步踏入殿中的緒王爺,眸中精光閃過,他伸手一扯君可載錦袍下擺,“不管做什麼,等我走了再說。  ”

君可載回過頭對他笑笑,“京城裡最富權勢的人物親自唱戲給你看,哪有不看的道理。  ”言畢,他輕輕抽出被鄂蘭仕抓在手中的衣角,緩緩走下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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