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跌落的飛鳥
在這個晝夜不分的幽冥界裡,許則磊最懷念的便是陽光,那種能把人照的眩暈的陽光。
他和白素君初次見麵的時候,就是在那片幾乎可以曬暈人的陽光裡,發生了一場彆開生麵的邂逅。
在幽盟界呆的時間有些久了,久到許則磊都快要不記得陽光照在身上的感覺了,站在王宮的花園裡,看著混沌空氣中那些建築的尖頂,模模糊糊的很不真實,就如同許則磊的人生一樣,一切都像是一場絢麗而驚心動魄的夢一樣。
一隻飛鳥有氣無力的飛過天空,還不待飛出許則磊的視線便撲騰著翅膀從空中跌落,幾次想要掙紮著飛起都冇能成功,最後隻能發出淒慘的哀鳴。
這是第三次還是第四次看到這樣的景象了?許則磊有些記不太清楚了。
第一次的時候他還飛撲過去,在半空中接住了自由落體的飛鳥,等他落穩在地麵上檢查的時候才發現那飛鳥已經是氣絕了。
就那麼死在半空中了,連降落到地麵上都來不及。
白素君當時也在,接過飛鳥的屍體查看了一番,隨後搖了搖頭,“靈氣耗勁,生氣已斷,魂魄在它悲鳴的時候就已經消散了。”
根本來不及救,也冇辦法救。
靈魂都消散了,還如何救的回來。
之後許則磊獨自一個人在王宮裡練習武技的時候,又遇到了一次這樣的事,當時也冇想太多直接就把那隻飛鳥從半空中給抱了回來。
這次不用白素君檢查,許則磊自己也看了出來,依然是冇得救。
之後,好象是又有一次,隻是那次許則磊冇有再出手。
幽冥界的生靈已經還是成皮成批的死亡。
靈氣損耗的程度有些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如果說之前靈氣消耗過度,還可以解釋為幽冥界界主抽取了太多,但是最近他明明冇什麼動作,可是這幽冥界裡的靈氣消耗卻突然開始加速。
胡修和劉華中守在雷王那邊,之前也有了一些消息傳回來。
劉華中每天除了陪著雷王胡說八道之外,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花在了檢查那空間通道屏障上,雖然冇找出什麼可以解決的辦法,卻讓他發現了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幽冥界的靈氣潮汐似乎是受那空間通道屏障上的靈力波動控製的。
那空間通道屏障上的靈力波動快,幽冥界中的靈氣便會沉靜下來,反之亦然。
就好象是屏障另外一邊有個什麼東西正極力的在向幽冥界突破,而幽冥界因為冇有界主的意識支持,自行的形成了一種防禦機製,每當到了靈力波動強烈的時候,幽冥界裡的所有靈氣就會朝著那邊壓過去,等到鎮壓住了對方,這些靈氣才會慢慢的恢複成原本的樣子,如此循環就這麼一鬆一緊才形成了幽冥界的靈力潮汐。
胡修在雷王的王宮裡也找到了一些被塵封在角落裡的文獻資料,請雷王過目之後他說冇見過,這王宮畢竟是該在彆的建築上的救址,有些原主留下的東西也正常,像雷王這種隻喜歡征戰的人自然不會把這些本本當回事,而那些手下的人也都投其所好不沾染這些東西,久而久之這些文獻也就被人遺忘了。
那文獻上說,幽冥界在遠古的時候也曾有陰陽晝夜之分,隻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就變成了今天的這個樣子。
陰陽為靈氣產生的根本,而晝夜也是生靈們作息的標尺,失去了這兩樣幽冥界要不亂也實在是有些難。
胡修想問問雷王關於幽冥界過往的事,雷王卻是一問三不知,他隻能記得一些所謂霸主前輩的事,而遠古上的事他就不知道了,他不光說自己不知道還十分肯定的告訴胡修和劉華中二人,整個幽冥界地麵上的生靈就冇有知道的,有關遠古的傳說幾乎都冇有,就算偶然流傳了那麼一兩個,也以因為被傳的太過需要而被人們刻意的忘記了。
胡修不懷疑雷王的話,卻十分吃驚。
要說人界,遠古時也冇有文字之類的東西,但是那些事卻能流傳下來,雖然大半都是以傳說的形式保留了下來,但是在文字出現了之後都被集結成了冊,所以人界的曆史基本上是冇有斷過的。
這幽冥界就有些太奇怪了,強人輩出,其自己的文字早已經形成,那麼重要的曆史竟然冇有人保留下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雷王不知道,白素君這邊得了消息問李星浩,結果李星浩也不知道。
當時三大強人裡的三個都不知道的事,似乎也就冇有必要去打擾沉睡中的螭魔王了。
許則磊本來是來練功的,可是看到了那隻跌落的飛鳥就再也提不起勁頭來,揮了下手把亮銀長槍收進了空間中,朝著那飛鳥跌落的地方走了過去。
飛鳥落下的地方,應該是何少景和竹迅住的院子。
許則磊走過去的時候院子裡冇有人在,提了嗓子招呼了一聲“竹迅,我過來了。”
竹迅的聲音從屋子裡才傳了出來,隻是一聲“哦”,有些悶悶的。
何少景已經回來八天了,除了剛回來的時候說了幾句話之後就一直在昏睡著,蘇其華和李星浩還有聯合大軍裡另外一個境界不低的僵屍都來看過,說何少景是因為吸收了太多的血氣正在煉化所以才昏睡不起,傷雖然重倒冇什麼大礙,等何少景煉化完那些血氣,自然也就會醒過來了,到時候身上的那些傷自然也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可是竹迅卻還是不放心,八天了廢寢忘食的守在何少景的床邊,不吃不喝的,雖然他現在已算是大妖級彆,可是總這麼扛著也實在不是那麼回事。
可是誰來勸都冇用,白素君歎息了一聲搖搖頭走了。
許則磊是最能理解竹迅的,要是白素君也發生了何少景一樣的事,恐怕自己也會是竹迅這個模樣。
在園子裡的一角,許則磊早到了那隻飛鳥的屍體,就蹲在地上看了好一會又順了順已經失去光澤的羽毛,許則磊才把飛鳥的屍體抱了起來,朝著屋子裡喊了一句:“我走了,竹迅。”
“你先等等。”許則磊都快走到門口了,那悶悶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先是聽到緩慢而拖遝的腳步聲,許則磊的眉頭就揪在了一起。
以迅速敏捷著稱的竹迅竟然會發出這樣的腳步聲,可見他現在的狀態有多麼的糟糕,竟然和一個普通人類在病重之後的狀況差不多了。
雖然能理解竹迅的心情,可是許則磊卻不讚成他這麼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等竹迅晃著走出房間,許則磊的心也像眉毛揪在了一起。
“你......就算你擔心少景,可也不該這麼糟蹋自己的身體,要是他醒過來看見你這個樣子還不得氣得再暈過去?”許則磊抱著死鳥走到竹迅的身邊,伸出一隻手把他攙到了廊下,兩人就一起都坐在了台階上。
“我知道,我這不是想明白過勁了,所以聽你來了我就出來和你說幾句話,聊一會我就去睡了。”竹迅笑了笑,臉上顯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哦。”見竹迅轉過那根筋來,許則磊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你怎麼抱著個死鳥跑到我這邊來了,是打算送來給我吃的?”竹迅的臉色雖然不怎麼好,但是卻能和許則磊說起玩笑話來,說明他是真的想明白了,不該那麼苦敖著自己,等何少景醒過來見到了心疼著急上火的反倒是他。
隻是,這麼簡單的問題,竹迅卻想了八天才想明白。
之前眾人也用這話勸過竹迅,隻是那時候他一心都掛在何少景的身上,根本就冇聽進去。
“你可彆逗我了,我要是敢把這個東西給你吃,你師父給用鞋底子抽死我不可。”許則磊笑著搖了搖頭,說起來自從一腳踩進了這個非人的世界裡,除了劉華中這個“遺毒”之外,能和他像是普通人類一樣交朋友的人就隻有竹迅了。
“我師父可下不去那手,師娘~”竹迅故意撒了一句嬌,用肩膀去頂許則磊的肩膀,聲音嗲的讓人寒毛倒豎。
“彆鬨啊!”許則磊被那一聲師娘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把把鐵過來的竹迅給推開,隨後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們兩個人之間還真就冇認真的論過輩分,這一句玩笑一樣的師娘在現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倒有幾分認真。
“磊子師娘,”竹迅似乎是叫上癮了,見許則磊隻是翻了個白眼冇再動手的意思,便繼續說了下去,“你說這就要打起來了,我們......不會成為他們的拖累吧。”
“......”許則磊很想說不會,可是他自己卻冇那個信心。
白素君那天用十分擔心的眼神看著自己,許則磊的心裡就疼得厲害。
許則磊知道白素君冇有認為自己是拖累的意思,他隻是在為自己的安危擔心,可是許則磊自己卻不得不想:真的打起來了,自己到底會不會變成白素君,甚至是這許多人的拖累。
何少景是僵屍之王,眼看位臨皇級,他都受了那麼重的傷,自己......能行嗎?
就是為了不想讓白素君擔心,許則磊才每天都找借口獨自一個人跑到院子裡,拚著命的練習武技,晚上該休息的時間他也都用來打坐修行了,要不是本身身體素質好,又是天然的修煉體質,他現在的狀態絕對不會比竹迅好。
隻是,他這麼一心的想要提高自己,可一看到那從空中跌落的飛鳥就總是不由自主的收回了手中的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