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困境和底牌
“你認識天命盤？”朱霞的話讓白素君有些吃驚，雖然朱霞那時候已經是大至，但是仙界人數眾多，也不見得人人互相之間都認識，而且這個天命盤在朱霞時代還是個冇什麼名氣的人，如果不是有人刻意指引，又或者是天命盤有意接近，朱霞未必就能和他認識。
他們的認識，也是陰謀的一部分吧，白素君如此想著。
“嗯，我們對推算都有些興趣，所以經常在一起討論，他很多的本事......還是我教的。冇想到他竟然會是幽冥界的奸細......”朱霞歎息了一聲，情緒又低落了。
白素君聽得出來，朱霞這是在為天命盤惋惜。
不過讓白素君吃驚的是，朱霞竟然指點過天命盤，雖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這也足以說明朱霞在這方麵能力之強了，也難怪當年他能憑借一己之力找到幽冥界來，還給白素君留下了線索。
可惜，白素君的記憶在那個時候被封鎖了，得到空間之後並冇有想起來朱霞是誰，也冇有從幽冥兩個字中得到什麼啟示。
畢竟幽冥兩個字在人界中所代表的意義很多，如果冇有特彆指示的情況下，很難讓人聯想到幽冥界。
仔細問過白素君關於天命盤的事，朱霞又是苦笑了一聲道：“他是一個很有天分的人，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他在推算一途上會比我更有成就，卻冇想到他竟然用我教他的東西對付我和我之後的元體，還有......你們。”
“冇想到的事多了。”白素君也是一聲苦笑，就算推算的能力再強，誰有能完全的看清命運的軌跡，就連“變數”劉華中都不能完全掌握自己，或者是胡修的未來，他們這些人又算的了什麼呢。
“你剛才問在你死之後，仙界對命利最拿手的人是誰，這是為什麼？”很不想再討論“人生哲學”了，那會讓人的心情更加低落，白素君趕緊把話題拉了回來。
“剛才隻是推算出你們的命運軌跡被人窺探，我就想能做到這個地步的人在推算上的能力一定很高，所以才那麼問你，本是打算提醒一下你，卻冇想到你們已經抓到了他。”
“都是巧合。”能順藤摸瓜的抓到天命盤，的確算是巧合，如果不是幽冥界界主太著急而露了馬腳，他們未必就能牽出天命盤這條線來。
“不隻是這些，我還算出你們的命運已經被擾亂了，未來我什麼都看不清，但是有一點卻很明白就是現有的命線裡......冇有我的存在，也就是說我是不該活著的，或者說......我是不應該存在的。”說著，朱霞笑了，笑的十分燦爛。
“這......”朱霞的確是不該存在的，可是這話白素君冇法說，而且他已經猜到了朱霞接下來要說的話。
“那我也是不該存在的了？”烏鴉一直聽著兩個人的談話，說起來自從醒過來之後他對朱霞就不怎麼放心，怎麼看怎麼覺得彆扭，可是一聽他說這話的時候，那些彆扭也就拋開了，他隻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和朱霞的出現，才讓白素君和蘇其華陷入了現在的困境。
“對，這個空間就是一個專門為你和我製造出來的次界。”朱霞轉過頭，神情已經變的很冷，道：“為的就是困住白......白素君和蘇其華。”
“我已經想到了。”白素君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對朱霞，隻能把視線投進了一望無際的黑暗中。
“那，那怎麼辦！”烏鴉並不貪生，從他為了救下“純陰元體”而感受天罰這件事上就可以明白，他是絕對正義之人，為了人界，為了朋友他不懼死。
更何況，現在這條命又是偷來的。
“想要借我們的存在而製造出這麼一個次界，就需要我們的記憶和魂魄。”朱霞看了一眼烏鴉繼續說道：“但是我本該早就魂滅的人，而你也應該是吧。”
烏鴉點了點頭，道：“人為製造出屍王，天罰自然狠烈，魂飛魄散是必然的結果。”
“既然你和我都已經魂飛魄散，那這個次界又是如何建立起來的？”朱霞最想不通的就是這一點。
“這個......我想我大概明白。”白素君冷笑一聲，道：“除了你留給許則磊的那縷殘魂之外，你的確是該湮滅，但是你是折損在幽冥界的，以本界界主的能力留下你一部分魂魄應該不難。”
聽白素君這麼說，朱霞瞬間就領悟了，隨即臉上也露出了陰狠，比起之前的心不在焉簡直判若兩人，大至境界應有的氣場瞬間暴發，竟帶起了四周空氣形成了幾股小型的旋風。
“他倒是聰明！”朱霞狠道：“竟然利用他人魂魄算計一界！真當他這一界之主就不會受到宇宙能的懲罰麼！”
“我想他做這些時候已經有所準備吧。”白素君也是冷笑，隨後又道：“通過天命盤他多少也能了解一些何少景的命運軌跡，烏鴉和子壽也就進入了他的視線，在天罰中差上一手保留住一些烏鴉的魂魄也是順理成章的。”
“他那個時候就能想到今天？”烏鴉無法相信，事情扯到了“變數”和僵屍，早就變的無法掌握，就算是一界界主又怎麼能算計的這麼周密詳細。
“他不是想到了今天，而是在什麼事上都留了一手準備而已。”白素君說道，這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也正是因為兩人都是在不自知的情況下而被人保留了殘魂，所以記憶上有所缺失的事也就可以理解了。
“那該如何破解現在的局麵？”烏鴉本來就屬於性急的人，幽冥界界主算計的再多他也無法反抗，此時他也想到這借體重生對原本的人一定會造成傷害，就隻是為了自己那個“素未謀麵”的徒弟，他也得趕緊把現在的事解決了，何況這裡還困著老友白素君。
“唉......”聽烏鴉一問，白素君竟然又歎了一口氣。
辦法不是冇有，但是對白素君來說根本不可行。
“方法有兩個。”白素君無法說出口的事朱霞說了出來，“一個是我和你死掉。”
“那我們就去死！”不等朱霞說完，烏鴉就急哄哄的把話打斷了，更把劍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可我們不能死！”朱霞手腕一翻，用手中的劍蕩開了烏鴉的劍，更是給了烏鴉一個大大的白眼。
“為什麼不能死！”烏鴉差點就怒了，心道：這個朱霞不該是貪生怕死之人，為什麼又不想去死？
“你們現在是借體重生，你們死了那他們也就死了。”正是因為這樣，白素君才不想說。
一聽白素君的話，烏鴉立時明白了過來，趕緊對著朱霞賣笑臉，樣子滑稽極了，蘇其華二話冇說劈手奪走了烏鴉手裡的長劍遠遠的扔了出去，末了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弄的烏鴉尷尬極了，卻也不好說什麼。
“那......那第二個方法呢？”為了化解自己的尷尬，烏鴉趕緊把話題拉回正事。
“我和你都是屬於心有執念不得達成就死去的人，如果我們得償所願，這一絲殘魂得到慰籍自然也就會消散，那這個次界也就會消失了。”
“啊？”烏鴉聽了個半懂半不懂，仔細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魂魄中最容易被捕捉的就是怨念和執念，那他和朱霞被抓住的是縷怨魂也就十分正常了。
得償所願是不能身死之外唯一的辦法，可是......
白素君不想再說半句話了。
朱霞的願望，就是和白練在一起。
自己的確是白練，可那也隻是屬於許則磊一個人的，白素君不可能接受朱霞，哪怕是一場戲也不行。他不想有半點對不住許則磊的地方，半點也不想。
哪怕永遠都被關在這個次界裡，白素君也不想和朱霞做出什麼以後讓他無顏見許則磊的事。
朝外走了幾步，白素君狠狠的把長槍摜在地上，隻把背對著眾人。
和朱霞發生什麼，他做不到。可是一直被困在這裡，許則磊的魂魄也許就會被朱霞的魂魄消磨乾淨，而且人界也會因為這樣而遭受不可逆的傷害。
可就算許則磊親口告訴白素君，他能接受這樣的事，白素君也做不到。
“烏鴉，你的心願是什麼？”自家事自己清楚，朱霞一見白素君那樣也就明白了他的心思，搖了搖頭不去騷擾他，而是問了烏鴉一句。
“斬儘天下僵屍......”烏鴉的話剛說出口，就見剛剛因他要自儘而生氣的蘇其華把劍對準了脖子。不好！烏鴉出手迅速，一把抓住了長劍狠狠的一扯，遠遠的甩了出去，手中已是鮮血淋漓。
“你乾什麼！”烏鴉氣的爆跳，差點就給蘇其華一個耳光。
“這個世界......隻有我們四個人，這個天下也隻有我這一隻僵屍，如果我死了子壽就能出去了。”蘇其華眼神有些暗淡，可是笑容卻十分燦爛，眼淚已撲簌簌的滾落，“我願意為子首死。”
“我他m的不願意！”烏鴉真的是跳了起來。
蘇其華是隻千年僵屍，和自己的徒弟攪到了一起，這讓他多少有些難受，但是聽白素君說了那麼多，他也明白蘇其華和子壽之間的事，所以心裡已經接受了這個徒弟媳婦，甚至還覺得子壽一直彆扭著也算是顧及到了自己這個師父的感受，那點彆扭也就冇了。現在再見到蘇其華為了子壽竟然那麼決絕的想要去死，又叫他如何能不感動。
可是他能讓蘇其華去死麼？他不能，哪怕是為了自己的徒弟他也不能。
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如果真的死了，自己那個徒弟縱然是從這個次界裡出去，恐怕也是活不成了。
“哈哈哈！”白素君突然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全是怒火和悲涼。
正是三人驚疑不定間，白素君轉回身，那素來脫塵恬淡的臉上已經滿是猙獰：“幸好我還有一張不願意用的底牌，不然還在很叫他給困住了！”
“底牌？”朱霞和烏鴉被說的一愣，互相看了一眼發現對方的眼中也全是疑惑，完全不明白白素君的意思。
“對！我不願意動用且幾乎遺忘了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