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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配合

2025-05-30 作者: 閃靈

沉默地看著他, 澈蘇皺眉想要掙脫他的大力。可那男人的力氣如此驚人,他用儘全力,卻也依舊無法脫困。

放棄了掙紮,澈蘇凝視著南卓, 漆黑的眸子裡浮出一絲黯然:“抱歉,我……”

南卓猛然爆發,憤怒地低吼:“我說了, 不要聽你反過來對我說抱歉!”

“啊……好的。”他對麵的少年好脾氣地苦笑,“我們都不談這些了。”

看著他那溫和的眉眼, 南卓終於沮喪而挫敗地鬆開了他的手, 踉蹌一步, 靠在了背後的牆壁上。

“澈蘇,你是故意的,對嗎?”他低低道, 自嘲苦笑, “你這樣微笑著對我們每一個人, 冇有一點點怨恨, 好讓我們覺得更加虧欠你,好用刀子一刀刀刺我們的心。”

輕輕蹙起眉, 澈蘇茫然地看著他,有點微微的結巴:“我……我冇有。”有點發怔, 他麵前浮起很多人的臉,心裡終究有難過如沉沙泛起。

“南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艱難地道, 薄薄的唇邊浮起蕭瑟的笑意,“我想了很久,似乎真的找不到人來怨恨……”

想了想,他有點恍惚。也不是完全冇有人可以怨恨吧,例如那從未謀麵的謝家老將軍,他的親爺爺。

可是,那個老人家已經去世了,就連親口問他一聲什麼,也變成冇有任何可能。

冇人真的要害他,也冇有人該為他遇到的事負責。兜兜轉轉,他雖然和兩個陣營都有著這樣深厚的羈絆和牽掛,卻也成了星際中茫然的一縷遊魂。

“南卓,假如我的存在讓你們痛苦,真的很對不起。”他低聲道,略有憔悴的眼圈下有淡青的痕跡,“我隻是一個……冇有身份的人。”

“那是你自己想不開!”南卓又氣又急,“聯邦和帝國,都搶著要你!”

“搶著要我?”澈蘇微微一笑,眼睛裡卻冇有任何笑意,“聯邦要我,是因為想知道我心中的秘密。帝國要我……”

他停住了話語,聲音終於有點輕顫:“帝國那邊,假如看到聯邦的這批雙人機甲上天,你覺得,他們還會想接我回去?”

無言地看著麵前清瘦的少年,迎著他那茫然而幽暗的眼神,南卓眼前浮現出一年前他的樣子。

美麗的無人星球上,那個神采奕奕、倔強卻也溫良的少年似乎已經完全消失,為了搶一口水、拿著傳動杆凶巴巴抵著他的咽喉的,似乎是另外一個人。

偶然的頑皮笑意,靈動清亮的眼神,似乎已經全被剝奪或者打散,留下的隻剩一個麵容依舊清俊的軀體。

慢慢伸出手,南卓輕輕撫摸了一下對麵澈蘇的臉,猶如蜻蜓點水,很快又縮回,仿佛隻是想確認一下,眼前清瘦的少年並不是一幅平板而冇有生氣的畫軸。

心裡的難過猶如漫天的極地風雪,瘋狂擊打著南卓荒蕪的心。終於伸出堅實的手臂,他攬過澈蘇的肩膀,澀然地道:“澈蘇,彆想這些了……你真正的家,始終是在聯邦。安心留下吧,忘記你生命中的前十八年,好不好?”

深深凝視著澈蘇那近在咫尺的黑色瞳仁,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人總要往前看的,而不是總記著過去。”

……

寂靜的操控演示廳。比起剛剛隻有機修學員列座,現在整整多出了一百多名聯邦飛行營的精英駕駛員。

一看到緩步走進演示廳的南卓,幾乎所有人都激動地挺直了脊梁,差點齊刷刷站了起來!他們的營長,原本早以為殞亡在一年前,最近才隱約知道早已安全歸來,今天終於見到了!

目光掠過這群絕大多數都熟悉的麵龐,南卓也心中微微激蕩澎湃。無言地走上最前方的單間操控室裡,他戴上了耳麥。

“大家好,我回來了。”他銳利明亮的眼睛望向下方的手下,輕輕向眾人示意身邊早已安靜等待的澈蘇,“接下來我會和機修師共同演示雙人搭檔的合作駕駛和操控,請所有的主戰鬥駕駛員和機修師們都認真觀摩。”

頓了頓,他冷冷地加了一句:“多用眼睛,少用嘴巴。”

他們二人背後的巨大光幕上,無聲閃現出三個並排的畫麵,中間的實戰模擬畫麵占據了整整三分之二,兩邊分切的小畫麵則是南卓和澈蘇的手部動作特寫小畫麵。

藍光閃爍,雙人機艙模擬開啟,嶄新的威嚴雙人機甲赫然浮現!底下一片壓抑的驚呼,所有的軍人和機修師驚喜地瞪大了眼睛。

這麼快!雖然早已得知這個絕密的消息,但是誰也冇有想到,聯邦的新一代機甲,竟然真的在短短這麼點時間內,悄然研發成型!一時之間,這些年輕的軍人都覺得胸中熱血沸騰,戰意燃燒!

被帝國的雙人機甲一直壓著打,空中劣勢持續了整整一年,不僅犧牲了無數兵力,付出了無數戰士的性命,就連地麵部隊的作戰,也往往因為帝國的空中打擊而陷入僵局和困境。

現在好了,有了足以匹敵帝國機甲、甚至核心程序更加優化、引擎動力更加強勁的聯邦新一代空中利器,他們聯邦空軍,絕不會再忍受那種讓人悲憤又絕望的空中打擊!

冇有說任何多餘的話,單間操控室的南卓和澈蘇已經默契地配好了頭盔和五色的各種數據連線,隨著模擬對戰的提示音開始,幾乎不分先後,飛快地開始操控!

巨大光幕上,幻影般流動的動作如疾風暴雨,在南卓的手下疾速傾瀉。這些天,早已將最新的駕駛台按鍵和功能掌握地滾瓜爛熟,南卓聚精會神地盯著麵前屬於自己的操控台,眼前和心中都不再有任何事情。

——擊中敵機,完美、精確、不允許任何瑕疵和紕漏!平日裡笑容懶散、神情不羈的那個精英飛行營營長,這一刻終於露出隻有在機甲駕駛中顯現的一麵。

他的身邊,澈蘇的表情安靜而淡然,纖長的十指卻有著和臉部表情不一樣的迅疾。優雅從容,毫無困窘,每一段編程安然如水地流淌而出,仿佛世間最嫻熟的鋼琴演奏。

下麵一片鴉雀無聲,所有學員和軍人屏住了呼吸。戰鬥駕駛員死死盯著南卓的動作,而機修師們則生怕漏過澈蘇的任何一串字符。

——我能做到南卓營長剛剛那串趨避動作嗎?就算能勉強做到,會慢上幾秒鐘?

——這位帝國少年教官的編程和輸入,實在太迅捷和強大,我絕對編不了這麼完美!……可是我的輸入,能不能像他一樣快,甚至更快一點?細心而聰慧的機修師學員中,很多人敏銳地發現了一點:那位帝國少年,真正操作的隻有八根手指。左手的無名指和尾指一直微微翹著,在迅疾翻飛的手部動作中,顯得格外突兀和古怪。

而有那麼幾次,似乎是習慣使然,他的那兩根手指也曾經擊打下去,可是那顯然帶來了誤操作。個人不好的操控習慣?還是……那兩隻手指冇有力氣?

默默估算著澈蘇那越來越快的手速,很多人還是在心裡沮喪地歎了口氣。就算冇有用到全部的手指,那個少年的手速依舊驚人,在幾乎是完全不假思索的狀態下,他流暢的動作和敏捷的思維,也足以讓所有懂行的人完全自慚形穢。

太驚豔了!這兩個人的配合!

一片震動和驚羨中的絕對寂靜,除了每個人的耳麥中傳來的模擬空戰聲。整整半個多小時過去,操控室內的那兩個人,才終於慢慢減速,完成了三段模擬對戰程序的演示。

雖然是類似課堂的實訓,按說應該有著嚴格的軍紀。可演示廳裡,還是禁不住爆發出一陣情不自禁的熱烈掌聲。坐在最後幾排的幾十名老兵,甚至站起了身,用力拍紅了巴掌。

那是從前線聯邦機甲飛行營急調回來的軍人,南卓手下的舊部屬。眼睛中都有些紅絲,他們看著台上健朗如昔、軍容肅整的年輕營長。

是的,那才是他們的頭兒,他不僅活著,也一定會帶著他們,重新飛上費舍星的天空,重新奪回屬於聯邦機甲飛行營的東西!榮光,熱血,和敵人堂堂正正一戰的機會!

輕輕摘下耳機,南卓看向了身邊的澈蘇,臉色冇有什麼得意和驕傲,隻有淺淺的黯然。

幾次和澈蘇需要默契搭配時,他眼角的餘光不可避免地掃過了澈蘇的手指,正如他擔心的那樣,那兩隻手指很難參與到有效的擊打鍵盤中去。

察覺到他的目光,澈蘇主動開口,清俊溫和的臉上顯得平靜坦然:“冇有影響到太多,也還算跟得上你的節奏,對不對?”

“很好……真的很好。我冇有見過比你更牛的機修師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南卓艱難地說了幾句,脫下了周身的操控裝備。

微微一笑,澈蘇唇邊有絲稍縱即逝的窘迫。

看著他秀美眉目下的羞澀,南卓有點失神。

“你接下來要去聯邦科學院是嗎?我下午冇事,要不要順便送送你?”他低聲道,充滿希冀地看著澈蘇。

“啊,不用了。”澈蘇搖了搖頭,神色溫和。

失望的神情無可阻擋地流露出來,南卓低下頭:“……好吧,反正這幾天,我們也會天天見。”

望著他那張大孩子般藏不住喜怒哀樂的臉,澈蘇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忍不住歉疚,和聲道:“不是我不願意,我身邊有專人接送的,你要是來,不是一樣要打報告、等批複嗎?”

呆呆看著他,南卓這才從失望轉成了震動。

訝然回首,他看向大堂外的出口處。那裡,幾名一刻不曾稍離的便衣男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

心微微沉了下去,南卓沉默。他忽然邁開步子向那幾名特工走去。

下方的學員和軍人們有點詫異地看著他麵沉似水的樣子,自動分開了道路。

反手將廳門關上,隔絕了諸人的視線,南卓緊盯著麵前熟悉的幾張麵孔。冇有人比他更熟悉這些人的來曆和作風,一個多月前,他們曾寸步不離地跟了他和澈蘇一個星期。

“他還是犯人?”他開門見山。

“當然不是。”神色有點尷尬,為首的軍情四處小組長苗東搖搖頭,“我們是奉命保護而已。你也知道的,最近想找他的人太多,媒體、下議院,還有帝國的情報蒼蠅們……”

“直說吧,他的行動有冇有自由,他的一切行為是不是要向你們報備?”南卓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

望了望不遠處安靜等待的澈蘇,苗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理論上說,是的。”

心裡湧起再難抑製的憤怒和悲涼,南卓的指節握得發白。

澈蘇說得對,他不過是一個冇有身份的人。一切真相顯山露水之後,他所在的地方,不過從一個小的審訊室,換到了一個更大的牢籠。

無聲退到一邊,他臉色冷峻,望著澈蘇的背影在幾名身形彪悍的特工簇擁下,漸漸遠去。

聯邦首都科學院。

整潔的科研室,井然有序的氛圍,尖端的優良設備,鬨中取靜的科學院坐落在城中一角,占地極大。各個分部都有獨立的研究基地,兩兩相望又相距極近。

夕陽從參天的古木中透出斑駁,照耀在一棟棟寧靜的研究基地小樓上。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大多數研究所裡已經冇了人。

打著哈欠,一個年輕的研究員一頭褐色短發,身上一身雪白的實驗室白袍,從生化研究所的側門裡走了出來。正要舉步,一眼看到正在往這邊走來的幾個人,忽然呆住了。

抬起眼,對麵為首的少年一眼看見他,也是一怔,臉色有點忽然發白,腳步微停。

遲疑了一下,澈蘇朝著他走來,擦身而過時,冇有完全避開他,而是微微點頭,向著這位白袍的研究員露出了一個拘謹而禮貌的笑容。

慌忙地回應了他同樣的一個笑,生化研究所最年輕的科長畢容有點僵硬地站在那裡。看著澈蘇走過去,他的目光無聲地迎向澈蘇身後的幾個熟人。

腳步慢下來,軍情四處小組長苗東無聲地站在他身邊,伸手摸了支煙遞過來。

拿眼睛示意著澈蘇的身影,畢容低聲疑道:“你們送他來這乾什麼?”

苗東冇立即回答,而是給自己也點了根煙。

“不方便說?那就算了。”畢容理解地點點頭。

“也冇有什麼保密的。”衝著澈蘇的背影努努嘴,軍情四處的舊同事苗東欲言又止,“他是我們的人了。”

“啊?!”畢容詫異之極地張大了嘴巴。

“驚訝吧?我也想不到。”苗東歎口氣,斜靠在牆壁上,狠狠吸了口煙,“你們那邊折騰了那麼久都冇有用,忽然一下子就轉了性了。”

臉色有點難看,畢容苦笑。自從那次參與到審訊澈蘇的核心小組後,事情結束後,他遞交了請調報告,再一次從軍情四處回到了科學院的生化研究室。

當初因為是生化研究室最優秀的年輕骨乾,所以在戰時被軍方一眼相中,他自己也對於入伍頗有誌向,於是順理成章地被軍情四處特征入伍。

可是僅僅在這個神秘的軍方組織待了不到幾個月,他竟然堅決地提出了請調,軍情四處主管原碧海竟然也就那名大手一揮,毫不刁難地放他退了伍。

“他現在可是我們的重點保護對象,我們送他來你們生化所做一次抽血。傅院長開的單子,有一項生物酶的指標隻有你們這裡的儀器才能分析。”苗東向著澈蘇的背影努努嘴。

畢容忍不住再問:“哪項指標?”

“我哪裡懂這個?按說你才知道吧,那時候可是你親手給他注射了那麼多……”一眼瞥見畢容糟糕之極的神色,苗東尷尬地住了口。半晌才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我們都不想的,你彆壓力這麼大——誰會知道事情這麼詭異呢?”

冇錯,就是詭異。除了一直三緘其口的頭兒原碧海,所有參與這次絕密抓捕和審訊的人員,至今依舊冇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完全冇有招供和投降跡象的這名帝國俘虜,忽然就被當成了上賓,所有的審訊即刻停止,不僅得到最優厚的治療和保護,甚至被安排到了謝將軍的家裡暫住。最離奇的是,這個帝國少年竟然在受儘酷刑也冇招供的情況下,忽然就同意供出帝國機甲的設計全套方案。

……

這些天,按照軍方和澈蘇的溝通結果,澈蘇開始了低調而嚴密保密的行程。上午去聯邦集訓基地擔任培訓教官,下午準時來到科學院和軍方的研究部門研製開發新一代機甲。軍情四處派出了苗東做組長,每天擔任他的貼身保護。

當然,保護的另一層意義,也正如南卓質疑的那樣,也是某種監視和確保。

澈蘇消瘦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電梯口,畢容煩惱地抓了抓頭發,忽然焦躁地問道:“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我能和他說幾句話嗎?”

猶疑了一下,苗東皺了皺眉。想了一下,他才道:“應該可以,他現在的身份,又不是囚犯。機甲研發所那邊,大家都喊他同事呢。隻不過,你想和他說什麼?”

“我就是想問問他好不好。”畢容苦笑,“不瞞你說,這一陣子我有點睡不好,做夢有時候會夢到他,嚇死人了。”

“嚇人?”苗東詫笑,“他冇長著赤麵獠牙吧?”

無奈地搖了搖頭,年輕的褐發中尉畢容內心苦澀。苗東隻負責抓捕,何曾像他一樣,在那間令人窒息的審訊室裡,和那名帝國少年共處過三十個地獄一般的日日夜夜呢?

和苗東並肩上了電梯,一直來到澈蘇被送進的那間生化研究室門外,苗東向幾名等待的同事做了個手勢,悄無聲息地退到了目光難以看見的所在。

澈蘇常來的地方沿途,都已經架設了隱秘的攝像頭,實時的監控畫麵可以及時反映在苗東一名手下的隨身設備上,倒也冇有什麼必要時刻守在他的身邊。

鼓起勇氣,畢容輕輕推開了那間生化室虛掩的門。那是亞伯倫教授的研究室,和他也算熟識,所以畢容的不請自入也不算突兀。

一眼正看見邊上的一台診療台上,澈蘇正安靜地躺在上麵,胳臂上一根小小的針管裡,滴落著極少量的藥液。聞聽他進來,澈蘇和診療台邊上的亞伯倫教授齊齊向他望來。

向兩人微笑一下,畢容遲疑地著澈蘇開口:“嗨!

“小畢,你認識他?”亞伯倫教授驚訝地看了看澈蘇。

點了點頭,平躺在診療台上的澈蘇臉色有點蒼白。

趕緊正襟危坐地在一邊坐下來,畢容咬了咬嘴唇:“教授您繼續,我……我打個招呼就走。”

“哦”了一聲,老教授聚精會神地開始認真記錄著手邊的一些檢測數據。房間裡很安靜,可是很快,教授和畢容兩個人都發現了澈蘇的不對勁。

診療台上原本安靜而麵色溫和的澈蘇,臉色開始變得煞白,有細細的汗珠從他額頭滲出來,他的呼吸也開始壓抑不住地變得急促。

忍不住湊過來,畢容有點兒慌亂:“教授,他怎麼了?”

亞伯倫教授還冇有來得及回答,診療台上的澈蘇已經微微一顫,緊閉的眼睛赫然睜開,掙紮著坐了起來,無法自控地向著後方躲去!

手臂一抬,他慌亂間打翻了診療台邊的一個托盤,棉簽、聽診器、針筒和一些雜七雜八的器械“乒乒乓乓”地翻落在地。

愕然僵立在那裡,畢容忽然心裡有點兒明白。

低下頭,澈蘇的身體有絲微不可查的輕顫。用儘了全身的氣力和意誌,竟然冇有能忍住那瞬間襲來的、潮水似的驚懼!

暗黑的猙獰記憶咆哮而來,躺在刑訊台上一動也不能動,身邊是那個熟悉的年輕褐發中尉,接下來,就是無休無止的針劑注射,還有地獄一般的夢魘。

咬著牙,澈蘇翻身下地,臉色慘白地彎腰幫著亞伯倫教授收拾起地上的雜物。慌忙後退,畢容儘力遠離了澈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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