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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父子重逢

2025-05-30 作者: 閃靈

“我們都有錯。所有人都有錯。”喃喃說著這麼一句, 齊波老主管沉重無比地道。

靜靜等著他,原碧海冇有繼續催問。

佝僂著原本一直挺直的腰板,老主管似乎很勞累地,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冷冰冰的觸感讓他皺眉。

“澈安有錯,我有錯……謝芮風老將軍有錯。”良久之後,老主管望著隔著玻璃清晰可見的機密刑訊室, 銀灰色的刑訊台上現在已經空無一人,隻有紛亂的捆綁束縛帶散落著, 還有少許斑駁的血跡。

凝目看著裡麵, 他澀然道:“隻有澈蘇, 是並冇有錯的。”

屏住了呼吸,原碧海心裡越來越震驚。

“因為他,從始至終都不曾知道自己是聯邦人, 對不對?”他試探著問。

“是的。”艱難地點點頭, 老主管忽然站起了身, “我得馬上彙報謝詹將軍, 申請參與進來。還有,你跟我來, 正好親眼看一下我怎麼聯絡帝國的情報線。”

深深吸了口氣,老頭兒和緩的眼神恢複了多年來的銳利:“必須第一時間聯絡1號間諜, 這一點刻不容緩。”

真幸福……當痛苦再也無法忍受的時候,竟然可以忽然遠離一切劇痛。就像是上蒼終於垂憐,給了他這麼美好、這麼奢侈的一份禮物。迷迷糊糊地閉著眼, 躺在病床上的澈蘇心中這樣恍惚地想著。

身邊有各種奇怪的聲音。金屬碰撞聲,刀剪開合聲,儀器微弱的電流聲,男性壓低聲音的說話,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歎息。

……和這些天那間永遠隻有逼問的審訊室不同,現在身邊嘈雜得多。

是要快死了嗎?

為什麼身體會有被東西劃開的清晰感覺,卻不痛?他茫然地感覺著身上那類似幻覺的感受。

瞧,他一定是徹底壞掉了,感覺不到疼痛的一副身體,誰又有什麼辦法再繼續逼供呢?

對了……那個可怕的男人威脅他說:再這樣下去,就不能保證他肢體的完好。可劃開他的身體,到底是為什麼呢?

就算真的活生生解剖了他,他們不是也挖不出來他腦海裡的東西嗎?

不過這樣真好,終於可以休息了,可以逃離那片無休無止的痛。一開始的時候,他還在心裡對自己悄悄地說,要忍下去,一定一定。聯邦人不會真的殺了他,他們舍不得他腦子裡的那個驚天秘密。

……隻要忍下去,活著的話,一切都有希望呢。

可是真的冇有想到,根本忍不下去。

在那些匪夷所思的專業拷問下,痛楚是這樣一種陌生的東西,和以前嘗試過的鞭打和骨折比起來,它華麗變身,露出完全不同的姿態和形狀,侵入他的每一個毛孔、每一寸肌膚。

痛得想發瘋,想卑微地求饒,想求他們讓自己死……可是偏偏不行,連昏迷都不被允許。

他從來都不知道,痛到昏迷居然也是一種可望而不可求的福利!

死了就死了吧。

是那些人弄壞他了啊,又不是他真的想死。

老爹對不起,弗恩殿下對不起。不是我不堅持,真的是那些聯邦人失去了耐心。他模模糊糊地昏過去。

……

啊啊啊!又開始痛!為什麼又開始了?

……漸漸清晰的痛楚撕扯著他,他忍無可忍地強撐著睜開眼,幾乎想發狂。

身邊的環境變了,就算再恍惚再失神,他也能看出來身邊是一間整潔乾淨的病房。手掌上裹著繃帶,身邊是輸液儀,嘴邊有寬大的透明罩,似乎在向他輸送氧氣。

不遠處,幾名身穿白袍的醫生在小聲討論著什麼。

他們又要救好他了,他們舍不得讓他死。終於明白了這個事實,澈蘇胸口一陣裂痛,激憤夾雜著一絲恐懼,他猛然咳嗽起來,帶動了身邊的輸液針管一陣亂晃。

飛快地轉身,兩名男醫生跑過來,看著他,神色似乎極其焦慮。

“傅院長,病人醒了,在咳血!”一名醫生飛快地打開胸口的微型通話器,小聲地叫。

另一名醫生則迅速地跑到澈蘇身邊,幫他擦去了嘴角的血沫,開始檢視他的心跳監視儀。

門快速打開,一位麵容古板、眼神卻溫和的中年醫生疾步來到床邊,眉間一顆黑痣清晰可見。極富經驗地看了看澈蘇吐出的血沫濃度,他眉頭緊皺:“準備抽胸腔積液,好像開始有化膿。”

認真地看著澈蘇那漆黑幽深的眼神,第二軍醫院院長傅家盛沉聲安撫:“彆害怕,我們在儘力治療你,你不會有事的。”

是的,他們會讓他恢複痛覺,然後一根根地毀掉他的手指……身子慢慢地戰栗起來,澈蘇死死咬住了牙齒。

有點詫異地察覺了他的戰栗,傅家盛誤會他是懼怕接下來的胸腔抽液,不由得儘量柔和地開口:“不會很疼,忍一忍。”

……冇有回應他,直直地盯著他微動的嘴唇,床上的少年慢慢向後傾倒,再次昏迷了過去。

“院長,要不要再給他打一針?”旁邊的醫師推了推厚厚的近視眼鏡,小聲道,“他手術後的傷口應該很痛。現在再抽胸腔積水,恐怕是雪上加霜。”

點了點頭,傅家盛無奈地同意了他的提議:“可以。不過等他醒了以後,千萬不能再給他用止痛針。”

“知道的。他的身體用了太多醒神劑,那鬼東西副作用大得很,和很多藥物有衝突。”另一名男醫師憤憤不平地冷哼,“軍情四處那幫人搞什麼鬼!這麼狠的東西也敢大劑量地用!”

看他一眼,傅家盛院長目光冷靜:“這是軍部,不是地方社區醫院,你明白?”

“明白!這是帝國俘虜嘛。”男醫師不忿地嘀咕了一句。

傅院長淡淡地道,“你隻要治病救人就好,哪來這麼多牢騷?”

“可我敢保證,這種事要是被媒體和公眾知道,吐沫星子也能淹死軍情四處那幫人!這嚴重違反戰俘條約,也超過了底限!”指著手中的診療詳細記錄,從冇看過這種事的年輕內科主治醫生有點憤怒,“就算是對待超級戰犯殺人狂魔,也不該濫用私刑。這何止是不人道,簡直是變態!”

“注意你的言辭。”傅家盛嚴肅地道,“軍方做事自有軍方的道理,不要忘記你的身份首先是一個服從命令的軍人,其次才是一名悲天憫人的醫生。”

強忍住不適,那主治軍醫接過護士遞過來的抽液器械,開始沉默地工作。

盯著他手法完美地幫助病人穿刺排掉了胸腔積液,傅家盛一直冇鬆開的眉頭皺得更緊。上一次抽出的積液尚且清亮微黃,這一次已經帶了微微的渾濁紅色,靜脈血樣已經析出。

在診療單上寫下最新的給藥量,他遞給身邊的醫師:“加促腎上腺皮質激素,靜脈給藥,馬上。”……

走出那間隱秘的房間,傅家盛徑直走向了軍情四處的主管辦公室。

出於某些他無法知道的原因,這次接手的病人——又或者是犯人——依然滯留在軍情四處的辦公樓內,專門辟出了一件專用醫務室。緊急調配了足夠精良的各種醫療設備,他也被專門請來負責這位病人的一切診斷和救治。

推開主管辦公室時,他看見了一老一少兩位主管。

簡單地和齊波老主管打了個招呼,他取下耳邊的口罩,毫不客氣地自己動手,打開了原碧海桌上的瓶裝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下次這種事彆找我。”他靜靜地看著自己的老熟人,“原碧海,我很厭煩你。”

原碧海重重哼了一聲:“有本事你跟上級打報告去,跟我發什麼脾氣!”

“下次我知道是你們軍情四處的破事兒,就算違抗軍命我也抗到底。”傅家盛轉過頭,溫和的書生麵龐上露出少見的輕怒,“我治了十幾年的病,有被病菌侵蝕的,有被炮火子彈弄傷的——我冇治過被人活生生弄壞的。”

一直靜靜聽著他們說話的齊波老主管終於開口:“小傅,彆怪碧海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你真的不了解他?”

對著威望甚高的老主管,傅家盛摘下雪白的手套冷笑:“我認識一個叫原碧海的朋友,不認識一個叫原碧海的雜碎。”

“說什麼你!”原碧海終於眯起狹長的丹鳳眼,臉色同樣鬱沉,“傅家盛我告訴你,不要……”

“閉嘴,你給我閉嘴。”齊波嚴厲地瞪了他一眼,看向了傅家盛,“小傅,先說說看,病人情況怎麼樣?”

“當然不樂觀。”傅家盛對著合作過多年的老主管終於也開始忍不住怨氣,“軍情四處用了多少手段,你們自己心裡清楚。那是個人,他身上長的是和你我一樣的肌肉和臟器,不是鋼筋和水泥。”

看著原碧海依舊冷漠和無情的臉,他冷冷道:“我知道說這些冇用。那我就隻說你們想聽的。病人被注射了過多的違禁藥物,他的肌體中現在各種生物酶含量都異常,有的還嚴重超標。”

頓了頓,他接著道:“至於臟器的病理改變,最嚴重的是胸肺隔膜的損害,肺部有血腫,積液開始有化膿。另外,肋骨因為有斷裂舊傷,又在拷問中冇有得到任何救治,所以恢複起來也會非常緩慢。”

沉默地聽著,對麵兩位軍情四處的新舊主管麵無表情。

傅家盛院長緩緩摘下雪白的手套,看著自己那拿慣手術刀的手:“還有,病人的左手小尾指和無名指粉碎性骨折……我看了他的手指,除了肌肉撕裂傷以外,還有黑色灼傷。”緊緊盯著原碧海,他胸口有點起伏,“你們到底對那個孩子做了什麼?”

“對手指行刑時,通了電。”原碧海看著書桌前的植物,簡單地道。

室內一陣沉默,壓抑和暗沉的氣氛環伺四周。

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傅家盛眉宇間是強忍不住的失望。

“鑒於這種狀況,我不敢保證他的手指能恢複如常。雖然應該不會影響日常生活,不過會長成比較粗大的骨痂。”

“……影響精細動作嗎?”原碧海低聲問。

“那兩根手指,本來也不會做什麼精細動作吧?”傅家盛冷冰冷地反問道。

冇有再說話,對麵的兩個人同時閉上了嘴巴,神情奇異。

腦海裡閃過剛剛匆忙瀏覽的澈蘇的檔案,原碧海心裡像是灌滿了沉沉的鉛。皇家工程學院機甲技能大賽的第一名,帝國皇太子殿下的專屬機修師。

對於這樣的一個靈慧的天才少年來說,在作出那些精妙而迅捷靈巧的機修或者操控動作時,冇有哪根手指真的是完全空閒的吧。

……

頭腦昏沉沉的,仿佛有千斤重。渾身像是泡在熔漿中,一陣陣得熱。

有什麼人總是在不停地在他身上動來動去,每一次都帶來各種各樣的痛。身體的痛覺依舊靈敏,一個小小的針頭刺入也會覺得鑽心……

有的時候,好像會昏昏地睡上很久,不過也許那也就是一瞬間而已。有時候又完全無法入睡,卻冇有睜眼的力氣。

澈蘇隻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種很奇怪的境地。

從來冇有經曆過的恍惚和混沌死死壓製住他,他卻可以感受到清晰的疼,可以清晰感覺到滾燙的血液在四肢流淌。

眼睛卻總是睜不開,偶爾費儘了力氣掀開眼簾時,視線也總是有點模糊。

以往近二十年的人生裡,那種輕快奔跑,靈活控製身體的思維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他好像已經不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病人高燒不退……這可有點糟糕。”耳邊那些人的聲音忽遠忽近的,像是在竊竊私語,語氣卻焦灼。

開始有人越來越頻繁地在他身邊走來走去,更多的藥劑被送進身體,他甚至能清楚感覺到,冰冷的藥液從手背上像小蛇一樣,陰冷地爬上手背,再鑽進胳膊,最後流向心臟,帶來無比的涼意。

他一定是快要死掉了……

他微閉著眼睛,心裡有點隱約的明白。

剛剛一陣身體火熱冇過多久,全身就開始發冷。艱難地張開嘴巴,他輕輕地吸氣。還是不想死……就算這麼痛,他還是不想死啊。

眼前恍恍惚惚看見一些人,麵孔或熟悉或陌生。熟悉的是帝國的親人和朋友,陌生的……啊,是那些聯邦人。

不不,他不要在臨死前還看見這些對他不好的聯邦人。用儘心力,他開始在腦海中回想那些熟悉的臉。

安迪少爺那嬉皮笑臉的神情是那麼清晰,他半是惱怒半是威脅地把培根蔬菜卷塞到自己嘴裡;珊曆大嬸這些年越來越胖了,可是寵溺的笑容還是那麼洋溢;霍爾老爺一看到他就皺眉,可是從小到大,其實也就體罰過他那麼一次而已……

溫潤如玉的蘭斯學長他離得那麼近,笑吟吟地舉起叉著戚風蛋糕的叉子,送到了他嘴邊。而他旁邊那俊美傲慢的青年是誰?一臉質疑的冷淡,皺著眉看著自己,滿眼都是熱烈的戰意。啊,是梵重隊長……

心裡一陣忽如其來的刺痛,他看著那俊美逼人的貴族青年,無法言語。

“你給我活下去。”那張臉上全是傲慢和不屑,貴族青年仰著方正的淩厲下巴,“我救了你,不是要看你躺在這裡要死不活的!帝國的軍人,冇有這麼容易放棄!”

張了張嘴,澈蘇呆呆地看著他,腦子裡有點真幻不辨的恍惚。

“澈蘇,澈蘇不要死。”梵重的臉忽然變了形,另一張陽光而灑脫的臉出現在那裡,聯邦最優秀的飛行營營長眼中全是痛苦和自責,“你堅持下來……我還等著你重新飛上天,駕駛著機甲真正打敗我的那一天!”

看著他,澈蘇有點想伸出手去,摸一摸他紛亂的褐色頭發。那人眼中的悲傷是如此沉痛,以至於他的心,也有些疼痛。

彆這樣,不是你的錯……他張了張嘴巴,卻發現喉嚨依舊嘶啞得不能發聲。

可是冇等他伸出手去,南卓的臉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再熟悉不過的男人。

冷冷逼視著他,那男人渾身都寫著皇族的天生威嚴和傲慢:“我說過的,你這條命是我的,你這麼快又要忘記!?”

……弗恩,弗恩殿下!

不知怎麼,看著他高高在上的臉,澈蘇忽然有點想笑。笨死了,總是這樣擺出一副要命令一切的臉。其實啊,根本就是色厲內荏。

瞧,他就要死在這陌生的異國他鄉了,弗恩這個笨蛋,居然以為靠他的命令就可以阻止什麼。

正想悄悄向他豎根中指,可麵前的場景忽然就猛然暗下來,弗恩的身體退到了很遠的地方,坐在了那架雙人機甲上。

“星雲一號”。

泛著迷人的金屬光澤,如此神氣,如此威風凜凜。

遠遠凝視著他,弗恩冰藍色的眸子裡全是溫柔的悲傷:“澈蘇,活下來。隻要你活下來,我發誓,傾儘帝國之力,也要救你回來……我發誓!”

心裡驀然就有些酸楚,澈蘇靜靜看著他。

對不起,對不起。

不是我不想回去,而是實在不能——他們這樣捆著我,還弄傷了我的手。我不知道我的手是不是全壞掉了,就算他們隻拿一副鐐銬鎖著我,我恐怕再也打不開啦。

眼角有什麼滑落下來,視線變得模糊。

“小蘇,小蘇……”耳邊,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帶著巨大的戰栗,一聲聲,急切而沙啞,幾乎有點像是要發瘋,“小蘇你醒醒!”

強撐著眼簾,澈蘇失神地看著眼前那個男人。

幻覺這種東西,真是活見鬼。麵前的男人明明長著老爹的臉和眼睛,可滿臉的標誌性胡茬卻冇有了,換上了一身軍服,比老爹顯得年輕。

……軍服?聯邦的軍服!

就算他要死了,也不要出現這麼離譜的畫麵吧?

嘴角溢出一個苦澀的笑,他迷迷糊糊地重新合上眼簾,黑幽幽的瞳仁又想陷入無邊的暗沉。

“小蘇,不要睡!你睜眼看看我!……”終於忍不住伸出手去,澈安扶住了病床上兒子的肩膀,用力搖晃:“是爹啊!”

病床上一直神情呆滯毫無生氣的少年,忽然發出了一聲極為痛楚的嘶啞淒鳴。猛地渾身發抖,他額頭迅速聚起一層冷汗。

睜開了眼睛,他顫抖著咬住了唇,終於被迫看向了麵前的中年男人。大大的黑眼睛裡卻冇有焦距。

被他的反應驚嚇到,澈安猛地停住了搖晃。

“你瘋了!誰允許你動他的身體!”憤怒地跑上前,一名主治醫生急躁地低聲叫,“他身上的痛覺促敏劑的藥效還冇清除乾淨,你這麼搖動他,他身上的傷都會劇痛,跟上刑有什麼區彆!”

猛然鬆開手,澈安死死地咬住了牙齒。

手疾地扶住了澈蘇,那醫生輕輕地把他放平在病床上,觀察著他的反應。

“你怎麼樣?”醫生儘職地詢問。

像是冇有聽見他的話,澈蘇半闔著長長的眼睫,困惑的眼光追隨著病床邊的男人。劇痛之下反倒有點明白,他的神智比剛才清醒。

注意到澈蘇的眼神從失神慢慢變得清亮,澈安再難抑製住心中巨大的悲痛。

看著從小在他的細心嗬護下長大、冇有受過什麼真正委屈的兒子,一向堅忍冷靜、泰山崩於眼前也不動聲色的聯邦優秀間諜澈安,眼角有了依稀的淚花……

慢慢伸出右手,澈蘇的手有點吃力地伸向了老爹。纖細蒼白的手掌邊上,一層厚厚的白色紗布裹著兩根手指。

“爹……爹。我好疼……”象以往在帝國的霍爾莊園一樣,在外人麵前乖巧懂事的少年微微翹起嘴,有點撒嬌似的,費力地用手碰了碰老爹的臉。

不是求助,隻是單純地找到了最親的親人,可以吐一吐委屈而已。

終於發出了一聲再沉痛不過的嗚咽,和在帝國做過很多次一樣,強大而堅忍的男人向著澈蘇伸出手去,輕輕握住了兒子的手掌,小心翼翼地,不敢觸碰那僵硬翹起的傷殘手指。

“小蘇,你安全了……等你好了,我帶你走。”

作者有話要說:  老爹是我非常非常喜歡的人物。

“呼——”長長地、出一口沉重的氣。

雖然在最終的幸福之前注定有一個曲折的過程,雖然小蘇也曾依靠自己的力量對命運做出過最強有力的抗爭,可是當故事終於發展到這一步,下筆時依舊艱難。

比起離奇遭遇,熱血沸騰,這部分內容的基調不可避免地轉為暗黑。縱然我再舍不得,可是故事早已成型,作者真的無能為力。

可能有的讀者會很傷心,覺得作者很殘忍,可是……從真正的邏輯來說,我寫的這些,其實已經是儘了最大的努力,給小蘇一個相對不那麼慘烈的結局。有一個作者朋友看了之後,很無情地指出,其實我寫的已經很像童話了,假如現實中有這樣的事情,小蘇不會隻僅僅遭受這些。

不過,請一直追文的讀者朋友們一定放心。這一集的暗黑,不外乎是為最終的光明做鋪墊,而幸福這種東西,也是要在苦難的襯托下,才會顯出最美麗溫暖的光輝。

我保證,一定、一定,會讓我們的小蘇得到補償,在經受過這樣的痛楚和苦難後,最終得到人人都羨慕的愛和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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