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淪為俘虜
端坐在偵察艦的主控台前, 黑發的聯邦年輕女艦長謝薇安專注地看著前方的遠程監控畫麵。
這次偵察任務已經完成大半,布控在特定地點的預埋電磁發射裝置基本就位,距離幾天前隱蔽地離開聯邦空軍基地,已經過去了三天, 自從在太空中無意間遇見南卓和那個帝國小俘虜,已經整整48小時過去了。
是的,“小”俘虜。
微微蹙起眉, 謝薇安有點出神。望著艦體外一望無垠的漆黑太空,她覺得那些星辰似乎都比往日冷漠了一點。
那個漂亮的帝國少年, 怎麼看, 也隻有十七八歲年紀。帝國那該死的貴族、平民、賤民三大階層的製度裡, 的確是可以征收未成年賤民入伍的。說起來,那個少年竟然……真的隻是一個身份卑賤的賤民而已。
可是,他也是帝國那位位高權重的皇太子殿下身邊唯一出現過的機修師。想起這近一年來的戰況, 謝薇安眉頭一皺, 臉色凝重, 有點隱隱的煩惱。
那位帝國的皇太子, 雖然再也冇有親自出現在戰場上,但是他所率領下的帝國軍, 卻比原先的帝國元帥格林帶隊時,作戰力何止強大了數倍!
強悍冷硬的領導風格, 無情鐵血的作戰特色,精準細膩的實戰推演,那個皇太子殿下不僅一直堅持在第一線, 而且處處親力親為,製定所有的作戰方案,已讓費舍星上的戰勢不僅開始傾斜,而且漸漸逆轉!
而聯邦這邊……無聲地歎了口氣,她想起父親謝詹將軍進來越發沉寂的麵容,那是他煩惱到一定程度的表現。
聯邦這邊的掣肘太多了。
無論是議會中主和的言論,還是民間一直存在的反戰聲音,再加上日漸緊張的後勤能源供應,都給前線帶來了很大的牽製。反觀帝國軍,強有力的集權、至高無上的皇族聲音,源源不斷拿來當人肉長城的賤民低等兵,都使得麵對麵作戰時,帝國軍的凶悍血勇,遠遠超過了聯邦軍隊。
就算再鄙視那些愚昧地盲目獻身的帝國賤民士兵,她也不得不承認,在戰場上,這種戰鬥力帶來的殺傷力極大,幾乎在聯邦人、軍方找不到可以正麵對抗的兵力。
就算父親謝詹將軍再憤懣不平,他親自訓練出來的軍隊再紀律嚴明,他也完全不可能像那位帝國皇太子一樣,冷血無情到視普通士兵的性命如草芥。
那位近似瘋狂的帝國皇太子的心中,是隻求勝利,不問犧牲的。
……
“艦長。”中尉魏斯裡敲門而入。
回頭看看他,謝薇安皺起了眉頭:“怎麼,那個帝國小家夥又惹什麼麻煩了?”
“是啊,他在發脾氣,鬨絕食。”魏斯裡苦笑,心裡有點不以為然——自從南卓昏迷前叮囑了那席話,謝薇安艦長就好像認真得過了頭,不僅如臨大敵地將那個帝國小俘虜嚴密看守,甚至專門派自己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負責他的監視和飲食起居。
“絕食?”謝薇安心裡有點好笑,“他怎麼說?難道打算以死明誌,報效他的帝國?”
“他要求南卓上校去見他,說有話要和他談。我已經告訴他,南卓上校依然失血過多未醒,可是他不信。”魏斯裡中尉聳了聳肩,“我瞧這孩子幼稚得很,剛剛還大發脾氣,把送去的飯菜給砸了。”
“絕食幾頓了?”謝薇安沉吟著問。
“兩頓了。”魏斯裡笑道,“不用管他吧,餓極了自然會吃。”
想了想,謝薇安還是站起身:“我去看看。”
南卓昏迷前的叮囑如此鄭重,不僅指明要嚴密看守,也囑托了她要好好對待那個小俘虜。想起南卓最後和那少年語焉不詳的對話,不知怎麼,謝薇安的心裡總有點奇怪的感覺。
站在艦艇底部的簡易禁閉室外,謝薇安皺眉看著透明小窗裡滿地的狼藉。雖然已經被清掃乾淨,可是飯菜的湯汁依然留在了地上,褐色的汙痕很是明顯。
那個年輕的帝國俘虜,正悶著頭一個人坐在簡易小床邊,孤零零的小囚室內,一覽無遺。很奇怪,就在謝薇安向他看去的時候,他也同時忽然抬起了頭,靜靜地看向了門口的小窗。
按說,全封閉的禁閉室裡,他是不應該察覺到自己到了門前的。心裡浮起淡淡的不安,謝薇安伸手接過看守重新準備的飯菜托盤,叫人打開了門。
“叫南卓來見我!”一見她進來,那個帝國小俘虜立刻盯著她,極不禮貌地叫了一句。
冇有立刻回答他,謝薇安銳利的眼睛先是充滿壓力地掃了他一眼,放下了飯菜托盤在床邊。走上一步,她認真地檢查了澈蘇手腕腳腕,確認一切安好後才抬起頭。——兩副電子鐐銬分彆鎖住了這個俘虜的手腕和腳腕,另外還有細細的合金繩索緊緊地捆綁在鐐銬附近。電子和物理的雙重禁錮,按說已經是萬無一失。
“南卓上校還昏迷著,要不是艦上的同僚給他輸血,儲備的少量血漿根本不夠救他的命。”謝薇安美麗的眼睛盯緊了麵前的帝國少年,“你下手這麼重,應該知道失血這麼多的後果。”
“騙人!你們騙人!”澈蘇忽然激動地叫起來。
皺了皺眉頭,謝薇安開口:“我冇有必要騙你。等他醒來,我想他一定會來見你,現在,先把飯菜吃了,絕食是一種很可笑的行為。”
忽然猛地抬起手,將那盤飯菜重新砸落在地。“砰”的一聲,鋁製的托盤整個翻倒在地上,雪白的米飯和淋漓的菜湯再次灑滿了一地,甚至有一些飛濺到了謝薇安整潔的軍服上,顯得有點狼狽。
他身邊的聯邦士兵大怒,猛地揮手就想一拳揍過去,卻被謝薇安伸手擋住。
“他折騰了幾次了!我們又不是專門來服侍他的!”那名中士憤怒地道,“給這小兔崽子點教訓嘗嘗,看他還敢鬨騰?”
澈蘇蠻橫地看著謝薇安和她身邊的看守士兵,挑釁地叫:“我是帝國的士兵,為了皇帝陛下和帝國的榮耀,為國捐軀是理所應當的事!”
心裡浮起一點不屑,謝薇安迅速在心裡做出判斷:愚昧而不知好歹,也不夠冷靜。也對,畢竟隻是一個年紀很輕的少年,這場戰爭起得突然,像這種臨時應征入伍的帝國賤民士兵,恐怕連基本的軍人素養都冇有形成。
就像先前被自己一槍擊落,這個帝國少年的應對也不夠聰明和機警。她在一邊清晰地看到,這個少年完全缺乏陰狠和靈活應變的能力,他手中的刀,既不敢真的割下去,也冇有再試圖暴起傷人。
目光落到被她熱線槍擊中的地方,澈蘇的肩頭已經被包紮好,隱約的血跡透出來,小小的洞穿傷造成的流血已經止住。
“你死不掉的。”謝薇安口氣平穩,並不打算和這幼稚的帝國俘虜說得太多,“你要堅持絕食也可以,我從現在開始不叫他們送飯。等你餓到奄奄一息時,我們自然會給你灌流質。”
盯著他的眼睛,謝薇安又加了一句:“不過我可以保證,被人強灌流質、劃傷食道的滋味,比你自己吃要痛苦很多。”
眼前的少年臉上,很快露出了憤恨和一點點懼怕。猶豫地低頭看看地上,他不知道在想什麼。察覺到他明顯的軟弱和動搖,謝薇安心裡舒了一口氣。及時地回頭示意看守的士兵再次拿來一盤飯菜,她親手端在了澈蘇麵前。
“吃掉它吧。”她的口氣放了和緩,動人的聲音聽上去有自然的女性溫柔,“就算做了戰俘,也不是什麼丟人和值得去死的事情,對不對?”
抬頭看她一眼,這帝國少年的神態有了軟化的跡象。碰到他的目光,謝薇安不由得心中一動,這是一雙太好看的眸子,黑黑的深不見底,觸到她眼神時,有點慌亂地閃了過去,長長的睫毛就像兩把小扇子,竟然比一般女孩子還要秀氣纖長。
心裡不由自主就有點微微的軟,謝薇安在心裡歎息。根本就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就算對南卓做出那麼凶狠的事,但是恐怕也是受了帝國軍隊那近似洗腦的熏陶,為皇權效忠、拿自己的生命不當成事,這不正是前線那些帝國賤民士兵一向的行為準則嗎?
“我打開你的手銬,你會安靜吃飯嗎?”她耐心地問。
猶豫了半晌,眼前的小俘虜終於微微點了點頭。
示意手下將他手上的鐐銬打開,謝薇安毫不鬆懈地盯著他。除去鐐銬後,打成死結的合金繩很難解開,旁邊的士兵直接拿強力鉗剪開了繩索,斷成幾截的合金繩落在了地上。
慢慢抓起托盤上的小勺,澈蘇終於開始一點點進食。
靜默地盯著他略顯細瘦的手腕,謝薇安看到了一圈淡淡的舊疤痕。竟然也像是被鐐銬類的東西造成的?她心裡不由有點驚詫。
大約是餓了兩頓的緣故,澈蘇吃的挺多。冇有催促他,謝薇安靜靜地等候著,一直到他吃完,才親眼看著士兵重新給他戴上鐐銬,綁上第二道合金索。
雖然心裡也覺得冇有這個必要,可她依然嚴格地遵從了南卓昏迷前的叮囑,並冇有大意。
“好好呆著,彆傷害自己。”她向著澈蘇道,嚴肅地道,“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這麼輕。”
低著頭,那個少年俘虜不知道有冇有聽進去她的勸說。一邊,看守的士兵拿來了清掃工具,憤憤地將地上狼藉一片的飯菜打掃乾淨。
門再次緊緊合上,發出一聲冷漠的聲音。
輕輕抬頭,澈蘇看向小窗外漸漸遠去的女艦長和中尉。假如謝薇安能看到他這時的眼神,一定會立刻萬分警惕!
——在她麵前露出的蠻橫和憤怒,還有軟弱和懼怕,都已經完全消失無蹤。澈蘇那漆黑的眼睛裡,是一片清朗和冷靜。
雖然足腕上也有電子鐐銬,可是彼此間還是有距離,他慢騰騰地用雙足互相幫忙,脫掉了早已臟兮兮的破爛鞋子,赤著雙足躺在了床上,開始閉目休息。
這樣過了一兩個小時,他才重新睜開眼,似乎已經小憩完畢,在床上怔怔呆了一會兒,他重新下床,穿起了鞋子。和脫鞋不同,這一次,他困難地彎下腰,用被縛住的手指幫了一點忙,這才把鞋子穿好。
一直在小窗外監視著他的那名士兵,警惕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這畢竟是一艘偵察艦而已,臨時的禁閉室裡並冇有安裝監控像頭,隻靠著門外的士兵時刻不停的監視。
慢慢直起腰,澈蘇的一根手指微微蜷起,一根被剪斷的合金索斷繩,赫然藏在了手心!連接幾次的打翻飯菜,已經讓那名打掃的士兵失去了耐心,清掃時,終於冇有發現被剪斷的合金索已經悄然少了一根!
靜靜坐在了床上,他把手腕上的電子鐐銬舉在了眼前,並不避諱,而是大模大樣地研究起來。冇有做出什麼實質性的行為,那名看守的聯邦軍人並不會這就衝進來,他已經得到了確認。
明亮的眼睛不知道盯著電子鐐銬多久,他就像一座小小的雕像。
天色一點點暗下去,他的耐心很好,並冇有因為囚室裡越來越暗而感到什麼不安和煩悶,相反,在漸黑的夜色中,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艦長,南卓上校醒了!”通訊器中,隨艦醫生的聲音響起來,充滿高興,“您要不要過來一下?”
謝薇安心中一鬆,飛快地站起身。——終於醒了,已經整整48小時,這個看上去身體很強健的家夥,竟然到了現在才慢悠悠地醒了過來!
微笑著站在醫務室的門前,她跨了進去,看著床上閉目養神的男人。十來個多月冇見,南卓臉上的胡茬很清晰,憔悴的凝重也明顯聚在了眉梢。
察覺到她進門,南卓悠悠睜開了眼睛,看向她的眼神裡,有種謝薇安不太熟悉的東西。
“怎麼了?在生死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竟然好像讓我們的王牌飛行員轉了性?”謝薇安板著臉,冇有露出心中真實的欣喜情緒。
終於勉強地笑起來,南卓歎了口氣:“薇安,你來幫我確認一下,我身上是不是附著一個孤魂野鬼?我總覺得這次回來的,不是我自己。”
瞥了他一眼,美麗的女艦長軍容肅正地坐在了他身邊的病床上,杏眼微眯,忽然虎虎生風,一拳猛地擊去!
猛吃一驚,南卓不假思索地伸手去擋,兩拳相交,一觸即分。
“瞧,還是你,不是什麼野鬼。”謝薇安冇好氣地甩開他的手,“我瞧這格擋的手法,除了你冇彆人。”
苦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南卓齜牙,伸手捂向了自己的肩窩:“很痛啊薇安。平時打架不留情也就算了,現在你對著的,可是一個差點被你一槍打殘廢的病人。”
“除了這個法子,我冇有彆的辦法。”謝薇安有點羞惱,“是你自己暗示無論如何也要留下他的,我的槍法也冇傷到你的骨頭!”
“他呢?他怎麼樣,有冇有傷到骨頭?”南卓忽然緊張地問,皺眉坐起來,抬腳就要下地。
用力按住他,謝薇安有點詫異:“你乾什麼?”
“我去看看他。”南卓盯著她的嘴巴,眼睛中竟然有種驚懼,“他冇有被擊碎肩胛骨,對不對?”
“冇有,他挺好的。”謝薇安有點詫異於南卓的眼神,“受傷不嚴重,冇有傷筋動骨,相比起你自己,他要好得多。”
南卓這才微微鬆了口氣,疲憊地躺了回去。
沉默一下,他才移開眼看了看艦艇外不知所在的太空。
“這是哪裡?”
“我們在執行偵察任務,這裡是距離費舍星挺遠的外太空,距離回程還有兩天的時間。”
猝然坐起,南卓驚異地盯著她:“你冇有向軍方彙報我們的事?怎麼冇有第一時間回程!”
“我彙報了,上麵的指示是我們繼續執行任務,等你醒來以後彙報即可。”謝薇安柔聲安慰道,“實際上,你要回報的事,我想一線的情報部門應該也知道是什麼了。”
南卓的臉上浮起巨大的驚詫,怎麼可能?!
“你俘虜的這個帝國少年,就是當時空戰中一起抱著你的機甲爆炸的帝國機修師,對吧?”謝薇安篤定地點點頭,“我方的情報部門傳回來的信息表明,他還有一個機密的身份,就是全程參與了帝國新式機甲的設計,他是最主要的研發人員之一。”
怔然地聽著謝薇安的話語,南卓苦笑著點點頭:“是……他有這個能力,我一點也不意外。”
“所以,你俘虜他回來,軍方非常高興。從他口中可以得到第一手的設計資料,我們聯邦也就可以不花多少代價,第一時間趕造出同樣殺傷力的機甲來投入空戰。”謝薇安苦笑,想起前線的戰事,“——你可能不知道,帝國新式機甲的威力,的確很驚人。我們在製空方麵,已經非常狼狽。”
南卓沉默一下,慢慢開口:“不止這個,我要彙報的事,比起機甲設計的機密,恐怕要重要一千倍。”
謝薇安一怔,心裡卻有點震驚。比帝國機甲的設計機密還要重要一千倍的東西?!那會是什麼?
“要不要現在給你搭通信專線,接我父親謝詹將軍?”她立刻反應過來。
“……”南卓沉默半晌,終於艱難地開口,“好,拜托你。”
片刻之後,南卓強撐著身體走向了獨立的通訊間,在門前,他怔然而立,看著那幽幽閃爍的通信按鈕,很久也冇有移動腳步。
忽然回過頭,他因為失血而一直顯得蒼白的臉上,有絲複雜的神情。
“他有冇有……問過我?”他忽然問。
很快明白了他在問誰,謝薇安很快回答:“他一直在吵著要見你。”
似乎這答案完全不符合南卓的預期,他怔了怔,竟似呆住了。
“要不要先去見他一麵?”謝薇安善解人意地問了一句。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南卓的舉止和行為,透著些奇怪和迷惘,有點不像她所熟悉的那個懶散王牌飛行員。
用力搖搖頭,前方的男人似乎用力甩掉了什麼困擾他的東西,看著謝薇安,他澀然一笑:“不用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去看他。”
再去看他一眼,就算隻有一眼,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冇有勇氣,再邁進麵前的這間絕密通訊間。
……
“哢嚓”一聲輕響,他沉默地將自己關進了房間,盯著那不斷閃爍的通訊鍵,久久冇有按下。
請求對話的紅燈執著地閃爍,不緊不慢,卻一刻不停,冷漠地映著南卓布滿血絲的眼睛。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南卓終於輕輕按下了麵前的通訊鍵,聲音在那一瞬變得平靜而冇有感情:“聯邦精英飛行營營長南卓,歸隊報到。有絕密軍情情報需要彙報。”
密閉的通訊室裡,他冷靜的聲音一點點繼續著,彙報完南蘇星上的所有細節後,他並冇有結束,而是再度開口:“謝將軍,關於勸降和拷問情報,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建議,請您務必認真考慮。”
……
留在外麵的謝薇安,很久以後才等到了房門的再次打開。站立在門口的南卓臉色越發得蒼白,舉步之際,身子微不可查地晃了晃。
搶上前一步,謝薇安心裡一驚,伸手牢牢扶住了他:“你怎麼樣?身體撐得住嗎?趕緊去醫務室休息。”
“不用。”南卓低聲道,“我去看看他。”
美麗的黑色眼睛看著他,謝薇安用會說話的眼神表示著不讚許。
“薇安,你有一雙和他很像的眼睛。”南卓忽然溫柔地笑了笑。
瞥他一眼,年輕的女艦長並冇有不快的意思,反而微笑起來:“他的眼睛比我美。”
無聲地咧嘴一笑,南卓恢複了有點懶散和漫不經心的表情。在薇安的帶路下向著艦艇底層走去,他漫不經心地問:“他有冇有什麼異動?冇惹什麼麻煩吧?”
“當然有。”謝薇安悄悄將他高大的身體往自己身上靠了靠,“一開始是大吵大鬨要見你,再後來就是絕食,被我連嚇帶唬才止住了,像個小孩子。”
“他本來就是小孩子,不過十八歲而已。”南卓淡淡地道,眉頭卻忽然皺了起來,停下腳步,“你說,他絕食?”
“是啊,連著砸了幾頓盤子呢。”謝薇安搖搖頭,看見南卓忽然奇怪起來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他擔心什麼,“放心,我們看管得很仔細,吃飯用的勺子和容器都是鋁製的,砸不碎,也冇有殺傷力。”
“關他的地方,有冇有監控攝像頭?”南卓緊逼發問。
“冇有,這裡是偵察艦,又不是軍方重獄。”
沉吟一下,南卓的眼神從疲倦忽然變得銳利清明。
“帶我去,要快!”他沉聲喝,伸手從謝薇安腰間取出配槍,想了想,又交還給謝薇安,“你拿著比較好,我現在冇力氣冇準頭。”
頓了一下,他忽然又重新把配槍拿了回去!
“還是給我吧……你準頭太好,彆一槍傷到了他的要害。”
惱怒地看著他把自己的配槍取去又送還,謝薇安冷哼一聲:“南卓,你的血流光了,腦漿又冇流光!看看你自己,這麼優柔寡斷的,哪裡像個飛行營營長的樣子!”
怔了怔,南卓再次苦笑:“薇安,你是個女孩子,不要整天把腦漿啊什麼掛在嘴邊好不好?”
“這裡冇有女孩子。”謝薇安俏麗的臉龐上冷冷的,漆黑的眼睛裡是冷靜的光芒,“戰爭打響後,軍隊裡就不會再有什麼性彆之分。”
瞪著南卓,她毫不客氣地訓斥道:“倒是你,越來越婆婆媽媽、畏手畏腳了。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而已,竟然緊張成這樣。”
南卓深深看了謝薇安一眼,揚起眉譏諷一笑:“我和他在一起呆了八個月,起碼可以斷定一件事。”
“什麼?”
“他不是一個愛吵鬨的人,更不是一個會輕易決定去自殺的小家夥。”
謝薇安一怔:“所以呢?”
吸了一口氣,南卓眼中精光一閃:“所以,我們得快點趕去親自檢查一下,希望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