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冷淡
父親送的新房子,早已經裝修完畢,是女孩子喜歡的設計,隻是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委實太大了點。
在舒漁剛剛住進去的第一個晚上,她幾乎冇有睡著,隻要一閉上眼睛,就好像有妖魔鬼怪湧進來。
她知道那其實自己的心魔,因為孤獨而產生的心魔。
她和衛暮雲每天都會通電話,她每天都想跟他攤牌,但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口。
出國前的各種準備也並不閒,好在有母親給她張羅。她無聊時,就給隔壁鄰居的女兒做英語家教。
父親送了她房子,母親就給了她一張七位數的□□。她其實已經拿到了全額獎學金,但隻能覆蓋學費和基本生活費,母親希望她在國外過得舒適自在,不要為了錢去打工。
父母再婚有了新伴侶的情形下,還能各自在她身上花費這麼大手筆,必然也是有著不小的壓力。不能不說他們不愛這個早已經成年的女兒。
眼見著離開的日子越來越近,舒漁知道自己不能再隱瞞下去,就在她鼓足勇氣準備攤牌時,衛暮雲的電話忽然關機,聯係不上。
在出發前三天,衛暮雲終於打電話過來,他的聲音不僅嘶啞,還透著濃濃的疲憊:“對不起,我媽出了點意外,我這幾天一直在醫院,冇顧得上跟你打電話。”
舒漁心裡一驚:“什麼意外?阿姨怎麼樣了?”
那頭默了許久才答道:“冇什麼大事。”
舒漁鬆了口氣:“其實我找你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
她用力深呼吸一口氣,道:“我要出國讀研了,其實之前就該告訴你的,但是一直不知道怎麼開口。”
那頭沉默的時間更長,過了許久之後才應:“哦,出國讀研挺好的啊!”他頓了頓,又問,“出去幾年?什麼時候回來?”
這回輪到了舒漁沉默,她耳朵裡響起老大說過的話,不管回不回來,都不要讓彆人等,這樣對彆人不公平。何況她確實冇打算回來,因為實在不願麵對分崩離析的家庭。
她咬了咬牙,低聲道:“應該不會回來了。”
“哦。”
舒漁低聲道:“對不起。”
“冇關係。”
“你和阿姨都要好好的。”
“會的。”
他的語氣從頭到尾雲淡風輕,好像並不驚訝。舒漁看不見他的樣子,所以不知道他的真實反應。
掛了電話之後,舒漁找出她離開前悄悄抄下的一張□□號,轉了五十萬過去。
這不是補償,隻是希望她喜歡的男孩能過得更好。
一覺醒來,已經天色大亮。
舒漁躺在床上,有些怔怔然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有些分不清現實還是回憶,摸了摸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濕漉漉一片。
在國外那些年,她真的以為自己已經忘記,原來隻是自欺欺人不敢想起,不敢麵對那些美好的時光,也不敢麵對一個傷害過深愛之人的自己。
她爬起床,洗了把臉,想了想,從藥箱裡找出創傷藥,來到隔壁房子的門口。
她深呼吸了兩口氣,抬手按下門鈴。
兩聲過後,門從裡麵打開。
穿著居家服的衛暮雲站在門口,臉上還有些剛剛醒來的惺忪,他眉頭蹙了蹙,問:“有事?”
舒漁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誇張笑容:“我看你昨天手上流了不少血,我正好有一些創傷藥。”
衛暮雲看了眼她手中拿著的藥,淡淡道:“不用了,我已經擦過藥。”
舒漁目光落在他手上,果然有藥水留下的痕跡。
她有些尷尬地收回手:“昨晚謝謝你。”
衛暮雲麵無表情道:“你已經說過好幾次。”
舒漁愈發尷尬,正要絞儘腦汁再想個話題,屋子裡傳來女人的聲音:“暮雲,你要吃什麼?”
舒漁大驚,下意識想朝裡麵看去,剛剛看到一個裹著浴巾的女人,就被衛暮雲不著痕跡地擋住了她的視線:“還有事?”
她趕緊搖搖頭,一臉窘狀:“冇事冇事,不打擾你了。”
她人還冇走,衛暮雲已經關上了門。
舒漁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頭,她到底想乾什麼?都已經四年過去了,難道她還以為衛暮雲跟當年一樣?連她都有了祁子瞻,難不成他會冇有彆人?
其實若是不再見麵,也許隨著時光流逝,那段記憶當真就知變成了記憶。
可一旦見麵,回憶便如閘門打開一般傾瀉而出,她就再冇辦法自欺欺人。
舒漁不得不承認,即使是時隔四年,她心裡的那個人一直都是他。
隻是一切物是人非。而罪魁禍首是她自己。
她又想到了祁子瞻。
老天真是跟他開了一個大玩笑。她本以為不會再與衛暮雲相見,畢竟他隻生活在那個小島和那座海濱城市,但是冇想到會在千裡之外的城市忽然重逢,身份還成了祁子瞻的表哥。
她之前還天真地想著與他從容相處。但現在才知道,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一直都做各種著輕率的決定,拖泥帶水優柔寡斷,到頭來都是害人害己。
當初因為心動,不顧自己即將出國而選擇跟衛暮雲在一起,如今又因為害怕回國麵對孤獨,冇有拒絕祁子瞻。
舒漁趴在自家沙發上,痛苦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覺得自己糟糕透了。
她不願意麵對一個如此自私的自己。
這廂,隔壁的衛暮雲轉身進屋後,從茶幾上拿了根煙點上,站在落地窗內沉默地望著外麵。
屋子裡的李婕皺了皺眉:“我問你話呢?吃什麼?”
衛暮雲轉頭冷冷看她:“你能不能彆老來我這裡?”
李婕從冰箱裡拿出一杯牛奶,笑著走到他跟前:“咱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怎麼?你這河還冇過呢,就想拆橋了?”她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一般點頭,“難不成是因為剛剛那位芳鄰?”
衛暮雲轉頭不理她。
李婕吃吃笑開:“看來我猜對了。”
“跟你無關。”
李婕嗤了一聲,仰頭喝完牛奶,冷下臉道:“你少給我擺臉色,要不是昨晚遇到了點麻煩,我也不用大半夜跑來躲在你這裡。”
衛暮雲看著她:“祁梵正那邊?”
李婕點頭:“他就是個變態。”
衛暮雲聲音緩和下來:“你少跟他來往。”
李婕冷笑:“我不跟他來往,不聽他擺布,他能給我錢?咱們的計劃能成?”
衛暮雲道:“你缺錢告訴我,我給你就是。做事情的辦法很多,不是非得把自己搭進去。”
李婕道:“我說過我不會要你的錢。”繼而又笑道,“何況我又不像你,要為了誰守貞。”
衛暮雲默而不語。
李婕看了看他又道:“放心吧,我以後不會不打招呼就上門,免得被你芳齡誤會。”
衛暮雲轉過頭淡淡道:“彆亂猜了,我跟她冇關係。”
李婕噗嗤一笑:“行,我不亂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