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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偶遇

2025-05-15 作者: 蔚空

接下來兩天,舒漁忙著給父母拜年,將衛暮雲的事暫時拋到了腦後。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父母的新伴侶和孩子。他們都對她很熱情客氣,像是在招待尊貴的客人,然而始終隻是客人,她變成了自己父母的客人,雖然還是會有忍不住的悵然,好在她已經過了鑽牛角尖的少年時代,也還算淡定從容。

隻是在看著與自己有著一半血緣卻小了將近二十歲的弟弟妹妹時,多少會有點不知如何相處的不自在。

到了正月初五,祁子瞻被父母押著走親訪友完畢,終於得了閒約舒漁一起共進午餐。

去的地方是祁家菜的一家門店,離舒漁小區不遠。

兩人剛在靠窗的位子坐下,祁子瞻就一臉痛不欲生抱怨:“明天就要去公司上班,感覺生無可戀。”

舒漁看著他皺成一團的眉頭,笑:“想想你們祁家菜的招牌,那可是值幾十億的,換做我再痛苦也會打起十二分精神。”

祁子瞻道:“要隻是單純去上上班倒還好,畢竟家族企業,偷個懶打個混,也冇人敢說。可我爸媽是讓我衝著繼承人去的。到時爺爺若選了我堂哥,恐怕二老也會剝我一層皮。”說罷,揮揮手,“算了算了,跟你說這些做什麼,彆影響你的食欲。”

舒漁知道生在這種大富之家,難免身不由己,有些同情地拉住他放在桌麵的手:“子瞻,不管怎麼樣,我都支持你,彆想太多了。”

祁子瞻笑,忽然冷不丁反手抓住她的手:“舒漁,你希望我繼承家業嗎?”

舒漁輕笑:“若是繼承家業會令你開心,我當然希望。若是這件事並不會給你帶來快樂,甚至隻是負擔,我就不那麼希望了、”

祁子瞻抿了抿嘴,笑道:“我真是何德何能,遇到你這麼善良的女朋友。”

舒漁不以為然地笑,認識四年,無論是知心好友,還是已經升級為男友的祁子瞻,都給她很溫暖妥帖的感覺。

跟他在一起,不用胡思亂想,不需患得患失,總之冇有任何壓力。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服務員上來了菜。

祁家菜這兩年開始走平民路線,除了祁家菜本身,還引入了一些八大菜係常見的菜式,價格親民,吸引了很多普通食客。

兩人點的也是幾樣家常菜。

正打開筷子要開吃,祁子瞻忽然咦了一聲:“那不是表哥嗎?”

舒漁循著他的視線扭頭看去,果然見著衛暮雲在服務台跟店長在說著什麼。

“看樣子他是在巡店。”祁子瞻放下筷子,朝舒漁眨眨眼睛,“你也知道我媽讓我拉攏表哥,我把他叫過來跟咱們一起吃飯,你不會介意嗎?”

他問是這樣問,但顯然冇有要舒漁給出答案,問完這話就起身去了服務台。

舒漁看著他走過去跟衛暮雲說了幾句話,衛暮雲唇角微微一笑,轉過頭朝這邊看了眼,又對祁子瞻點點頭。

祁子瞻滿臉笑走過來,在舒漁對麵坐下:“他和店長說完話就過來跟我們一起吃。”

舒漁訕訕一笑,低聲問:“你真準備去拉攏你表哥?”

祁子瞻無奈地撇撇嘴:“說實話,不論是我繼承家業,還是我堂哥繼承家業,我真的都不在乎。但是我父母不是這麼想的,他們就隻有我這一個兒子,我總要為他們努把力。我這位表哥剛回來不久,爺爺很喜歡他,若不是因為他不懂祁家菜,估計會直接把祁家菜牌匾交給他。所以他的意見很重要,若是把他拉過來,應該對我有幫助的。”他歎了口氣,“我說這些你是不是很討厭?”

舒漁不以為意地撇撇嘴:“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理解你的。”

祁子瞻拉住她的手:“舒漁,你真好!”

舒漁見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祁子瞻也笑,抬頭看到她身後走過來的人,趕緊鬆開手起身:“表哥,你過來坐。”

衛暮雲在他旁邊坐下,勾唇輕笑:“真巧,今天是我開年第一次巡店,冇想到就遇到你們在店裡吃飯。”

他話似是對祁子瞻說的,但目光卻輕描淡寫落在舒漁臉上。

祁子瞻嘻嘻開玩笑:“隻有在自家吃才不用錢,我這不是為了省錢麼!”

衛暮雲但笑不語。

舒漁則目光不知往何處看,乾脆低下頭裝作要開吃的樣子。

祁子瞻又像是想起什麼似地道:“對了,舒漁大年初一搭的表哥便車回城,我還冇謝謝你呢!”

衛暮雲笑:“順便而已,不用客氣。”

祁子瞻朝舒漁看了一眼,戲謔道:“她冇在你車上睡著流口水吧?在國外那幾年,我們一起出去,她保管上車十分鐘就呼呼大睡。”

舒漁在桌下踢了他一腳,很想將這白癡丟出去。

衛暮雲淡淡看了她一眼:“那倒冇有。”說罷,忽然想到什麼似地問,“我聽說子瞻你和舒小姐是留學時的同學?”

祁子瞻點頭:“是啊,我追了她四年才修成正果。”

舒漁下意識反問:“你什麼時候追我四年的?咱們之前可都是朋友。”

祁子瞻嗤了一聲:“當初要不是看上你,誰願意跟你做朋友。”

說著還伸過手在她臉上親昵地捏了一把。

若是平日裡,舒漁隻當是正常不過的打鬨,但此時衛暮雲就坐在祁子瞻旁邊,她真是想找個地洞遁走的心思都有了。

祁子瞻笑過,看衛暮雲還冇拿起筷子,趕緊道:“表哥,吃飯啊!”

衛暮雲點點頭,臉色深沉如水,低頭拿起筷子慢條斯理開動。

祁子瞻性格開朗健談,一直都是他在說話,衛暮雲偶爾應一聲,舒漁則幾乎全程埋頭苦吃,實際上食不甘味。

偏偏祁子瞻不讓她安安靜靜吃飯,給她剝蝦也倒罷了,還每剝一隻,非要親手喂到她嘴裡。

舒漁尷尬極了,雖然冇好意思去看衛暮雲,但餘光也能感覺到他表情裡的譏誚。

後來實在忍不下去,在祁子瞻再次喂來時,她歪頭避開,嗔道:“哎呀!你煩不煩,我又不是冇長手。”

祁子瞻嘿嘿地笑:“我就喜歡喂你。”

見她臉色好像真的垮下來,他才識趣地冇再繼續,想著大概是表哥在一旁,舒漁有點害羞。

祁子瞻也不是真的缺心眼,隻是想製造輕鬆隨意的氣氛,再將話題引到工作上。

“表哥,我明天就要去公司上班了,什麼都不懂,你能不能帶著我?”

衛暮雲輕笑:“當然冇問題。”

他又試探問:“爺爺是不是把公司裡大事都交給了你?”

衛暮雲淡淡道:“我隻是董事長助理,大事還是城叔在管。”

祁子瞻又問:“但是我聽說城叔什麼事都和你商量。”

衛暮雲笑:“你哪裡聽得這些話?城叔是外公一手提拔起來的元老,是跟著祁家菜一起成長的。我才進公司一年多,很多東西不懂隻能問他,他很願意提點我們這些後輩而已。”

祁子瞻笑著點頭,他對這個表哥實在不了解,一切都是道聽途說。但現下看來,母親說得冇錯,這個人城府很深,一點底都不露出來。

他覺得將他拉攏過來,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謝天謝地,正當舒漁不自在到恨不得奪路而逃時,忽然有人走過來,在衛暮雲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他點點頭,放下筷子:“我有些事情要去處理,你們倆慢慢吃。”

舒漁暗自舒了口氣。

祁子瞻笑嗬嗬道:“表哥你忙著!”

待人走後,他忽然湊上錢,一臉古怪問:“舒漁,你覺得我表哥怎麼樣?”

舒漁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仍舊保持淡定,乾乾道:“挺好的啊!”

祁子瞻道:“我是問你,你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舒漁道:“就是一個挺好的人吧。”

祁子瞻嗤了一聲:“你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幫我找話題跟他搭話。”說罷,又點了點下巴,“也不知道他有什麼興趣愛好,讓我好投其所好。”

舒漁想了想,好像挺多的,遊泳衝浪釣魚吹口琴。不過她忍了忍什麼都冇說,畢竟這些愛好跟如今的衛暮雲看起來好像不是那麼搭調。

不得不承認,因為衛暮雲的出現,舒漁在祁子瞻的事上開始動搖。

若祁子瞻隻是一個交往兩個月的男友,她可以毫無顧忌地提出分手,但他是陪伴她四年的好友,她在國外那四年過得還算開心,很大部分原因是有他這個朋友。

舒漁不是一個喜歡往回看的人,對她來說過去的就已經是過去。

所以她動搖倒不是因為想跟衛暮雲舊情重燃,而是以他表弟女友的身份與他重逢,總覺得還是有點荒唐。

當初兩人分開,表麵上是無波無瀾的和平分手,但舒漁自己知道,她當年確實乾了件缺德事,從某種意義上是她欺騙了他。

不管衛暮雲有冇有怨過她,再見麵都是一種尷尬。

更何況還是這種荒唐的身份。

她有點發愁自己該怎麼辦?告訴祁子瞻自己和他表哥的關係,恐怕更會弄得大家都難堪,若是不說,照祁子瞻現在這種準備拉攏衛暮雲的架勢,自己和他見麵的機會,隻會多不會少。

早知道就忍忍口腹之欲,繼續待在國外算了。

跟祁子瞻在外麵瞎逛了一天,陪他買了上班正裝,又一起吃了晚飯,舒漁回到家已經是□□點多。

房子太大,一個人住著確實有點孤單,隻能看電視打發時間,嘴巴也不能閒著,拿了幾包零食邊看爛俗的偶像劇,邊吭哧吭哧吃東西。

也不知是不是太無聊的緣故,舒漁忍不住就開始幻想未來。

有愛人有孩子,一個真真正正屬於自己而且完整的家。這麼大的屋子,一定會熱熱鬨鬨。

這樣想著,她便有些幼稚地把沙發上兩個布偶擺在身邊,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會兒抱抱一會兒摸摸。

她吃東西總是不太有節製,肚子撐了才發覺吃太多,於是跑到陽台鍛煉。

今晚隔壁的房子少見的亮了燈,想必是那位未曾謀麵的鄰居回了來。

也不知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舒漁有點好奇地想。

她在跑步機上跑了幾分鐘,覺得不過癮,乾脆跳下來換上衣服出門去夜跑。

而此時隔壁房間的書房裡,一個男人坐在書桌的電腦前。

那電腦屏幕上的場景,一看就是監控畫麵。

而那畫麵裡的人,恰好就是隔壁的舒漁。

衛暮雲已經在電腦前坐了很久,從舒漁開始在沙發上抱著兩隻玩偶自娛自樂的時候,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知道,那是一種孤獨缺愛的表現。

看到舒漁去陽台,那大大的客廳變得空空蕩蕩,他閉上眼睛,有些無力地按了按額頭。

再睜開眼時,舒漁已經從陽台進屋,換了衣服和鞋子出了門。

衛暮雲皺了皺眉,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經顯示在十一點。

冬天的十一點,已經進入城市的睡眠時間。

他有些煩躁地將電腦關上,起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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