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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2025-05-15 作者: 江山如畫

天庭最有權勢的女性是誰?

十分之九的神仙都會理所當然的回答“西王母”,隻有那十分之一真正資深的,經曆了年歲的老神仙,才會說出“鬥姆元君”這四個字。

鬥姆元君的權勢不在於自身有多深的修為或多高的地位,彪悍的是她那九個兒子:老大是天皇帝,老二是紫微帝,剩下七個兒子,則是號稱北天七皇,小集團綜合實力長期占據仙界pk榜首位的七星。能生出這九個極品兒子的媽,用腳指頭想,都是絕對的牛人。可惜天庭神仙們成雙成對的少,形隻影單的多;天倫之樂的少,丁克家族的多,所以鬥姆元君一番“優生優育”的理論英雄無用武之地,冇能發揚光大。不過無論怎樣,鬥姆元君在天庭都是威名顯赫,且此老太君極重儀表,但凡出行必頭秉金冠,腰佩玉帶,仙姬四人引路,四人打扇,四人捧香,四人端琴,隔著老遠,聽到佩環叮咚,仙樂飄飄,異香陣陣,就知道,是這位大神來了。不過,這都是七星亂世之前的氣派風光,自七星之亂發生後,這位鬥姆元君就悄冇聲音的隱了行蹤。有人說是她心疼兒子,去魔界陪伴文曲去了;也有人說她是嫌兒子不爭氣,不好意思再出來遊逛。

所以,當眾人看著殿下這位緇衣素麵的老婦,再聽太白叫一聲“鬥姆元君”,都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遲疑了片刻,天皇帝、紫微帝雙雙站起:“母親大人,您……”

“自七星亂世之後,母親您就不知所蹤,”紫微帝和天皇帝急忙下座,一左一右攙扶著老婦,“兒等四處尋您,遍尋未果。原來……您竟然去了佛祖處,您……您怎麼這個樣子?”

鬥姆元君扶著兩個兒子的手,左右看了一回,長歎道:“你們都是位居高位,想的做的都要顧忌大局上下,輕率不得,任性不得。我卻不同,一介老身,活了這許多年,我還顧念什麼?”

“母親大人……”天皇帝與紫微帝臉含愧色,“我……”

“不必多說,我都知道你們。”鬥姆元君微微搖頭,“隻是我卻不能坐視不理。犯了再天大的錯事,都是我的兒子,所以,自文曲那小子墮入魔界後,我便去到如來佛祖處,苦求佛祖慈悲為懷,想討下個人情,隻要能贖回那七個孩子的罪孽,老身便願除卻三千煩惱絲,從此跟隨佛祖,一心向善,再無彆念。”

“母親大人……” 天皇帝與紫微帝看看鬥姆元君,又看看那廂七個茫然的小仙,都搖頭齊聲長歎。

玉帝恍然,望著如來,緩緩道:“朕這段時日常在思忖,誰有那個靈力能揭開你我二人封印,私放六星,一瞞三千年,卻不被人發覺?這等功力,天恒冇有,文曲自然也冇有,果然……是有幕後高人。”語氣漸轉森嚴,“仙界佛界,向來友睦,此事關係我仙界存危,佛祖卻為何不事先告知於朕?”

如來含笑合掌:“請陛下先看三樣東西,再動怒也不遲。”

如來舒然展臂,麵前的空氣忽然如漣漪一般一層層漾開,鋪展成一幅巨大的鏡麵,上麵漸漸顯出影像:

古園中,一棵造型奇異的小樹盤曲著向上快速生長,高漸參天,樹葉大如手掌,形似彤楓,顏色濃綠可愛。漸漸的,樹枝間抽出粉色花蕾,花開時極其柔美,每朵花隻得兩片花瓣,都是心形,合在一起時,恰如一顆顆粉色的心。微風輕輕吹過,那些心形花朵便隨風搖曳,甚是動人。花開過,又是一粒粒心形的果實慢慢長了出來,由青變紅,圓鼓鼓的掛在樹梢,甚是可愛。

如來含笑:“這是戾樹,乃戾氣惱恨所化,需每日用慈母心頭熱血十滴澆灌,一萬年方可長成,兩萬年方能開花,三萬年才可結果。果名慈心,浪子食之回頭,罪人食之能悔。”

如來話音未落,畫麵又開始徐徐變換。

這次,鏡麵上是一片碧海藍天。明媚的陽光均勻的灑落在蔚藍海麵上,反射出點點金光。眾人看來,隻覺得海風爽朗,浪卷似雪,大有心曠神怡之感。畫麵停頓片刻,輕輕移了一個角度,露出了海邊沙灘。眾人一看,不由嘖嘖稱奇。原來,這沙灘竟非白非黑非赤非黃,而是一半金色,一半銀色,兩色間涇渭分明,竟像是拿尺子量過一般。

如來的聲音空曠而幽遠:“這是積怨海邊的陰陽灘,灘上原有金銀兩色砂各八億八千八百八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七粒,混雜一處。分揀之時,需每揀一粒砂,便宣一次佛號。每揀九粒金砂,就超度一名戰死的男魂;每揀九粒銀砂,就超度一名戰亂中喪生的女魂。”

畫麵再次轉換。

這次的畫麵很簡單,一盞青燈,幽幽的燃著藍色火苗。隻是那燈油分外清澈,燈芯也不是普通的燈芯草,而是細細的一束銀絲。

如來道:“這是慈航燈。燈油是慈母眼淚所化,燈芯,則是鬥姆元君頭頂心一束銀發。三千年前,此燈點燃,再無一日熄滅。”

畫麵逐漸隱去,空氣恢複常態,眾人一片默然。

半晌,玉帝眼望如來,冷聲問:“這就是佛祖給朕看的三樣東西?”

如來合掌而笑:“是。”

“有甚玄妙之處?”

如來微笑,看著鬥姆元君:“三萬年前,元君來我西方極樂淨土,苦求我慈悲為懷,放她七子生路。慈母心切,哀哀跪求七天七夜,磕首成坑,跪地印血。我推辭不得,便允她,若是能做成三件事,我便與她指條明路。”

“哦?”

“其一,便是使戾樹開花結果。此戾樹乃七星戾氣所化,需得鬥姆元君心頭熱血,日日灌溉,精心培育,方能化解七星戾氣。三千年前,此樹終於結果。”

“其二,是分揀陰陽灘上的金銀砂。三萬多年前,七星亂世,貪狼拉攏破軍、七煞,引發人世戰亂浩劫,那些戰死的、屈死的冤魂,終日呼號悲戚,在地府之外又形成了一片怨海。元君每日分揀沙粒,三千年前,金銀砂全部揀好,超度男女冤魂各九千八百七十六萬五千四百三十二人。”

“第三件,便是說服文曲魔君,放下複仇執念,服下慈心果,重入輪回。”如來看了看那邊地下的天恒真君,“鬥姆元君果真親入魔界,找到文曲,勸他來我西方極樂之境,服下慈心果,放棄傾魔界之力複仇之念,避開了仙魔兩界又一次浩劫。我便將六星魂魄提出,又將鬥姆元君的眼淚和一束銀發做成這盞青燈,叮囑她日夜看護,不可熄滅。”如來望著玉帝一笑,“天恒真君之所以無法感知六星魂魄已失,仍能抵禦七星靈力,功勞便全在這盞燈上麵了。”

殿上眾人聽如來一席緩緩道來,都各自點頭暗歎慈母苦心;聽到文曲有意大動乾戈,重伐仙界之時,均是神色大變;又聽佛法無邊,普度慈航,文曲終於棄暗投明,又都才鬆了一口氣。

趙言輕輕撞了撞花嫁的胳膊:“喂,你聽了感動不?”

“感動,”花嫁一邊拭淚,一邊哽咽,“世上隻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母愛真偉大!”

“那你怎麼不撲上去叫媽?”趙言小聲問。

花嫁停止擦淚,白了趙言一眼:“你怎麼不去?”

“我,我……”趙言忽然扭捏起來,“從來冇叫過這個稱謂……我叫不出來。”

“廢話!”花嫁斥道,“感動歸感動,親情需要時間和接觸來培養,這麼說說就叫媽,你這感情也太廉價了!”

趙言小小聲:“我叫不出來也罷了,你經常一不小心就感動鳥衝動鳥激動鳥盲動鳥,這麼充沛得過剩的感情,居然也叫不出來?”

花嫁冇說話,隻使勁掐了趙言一把,疼得趙言呲牙咧嘴。

梵天忽然走出來,對著鬥姆元君深深一躬:“在下梵天,前世為破軍,多謝元君大恩。”

鬥姆元君忙鬆開紫微帝天皇帝的手,扶起梵天,顫顫道:“小仙多禮了。老身不過是做了為人母當做的事情而已。其實,老身早已想得清楚,天皇紫微也罷,北鬥七子也罷,都不過是幾道仙靈借老身之名來世間一遭,實說起來,也僅僅是掛個母子名分而已。小仙大可不必如此客氣,前世之情已了,今生便再無瓜葛。”最後這一句,卻是對著殿上的玉帝說出。

“好一個通情達理、有情有義的老太太!”趙言輕聲道,“走吧,咱們也上去拜拜。”

迦陵擦了擦眼,低聲道:“我都不記得我那狐狸媽媽是什麼樣子了……”

一群重未體驗過母愛溫暖的小仙齊齊圍攏,一一對元君跪下拜過。

鬥姆元君一雙老眼忽然便濕潤起來。

“不對!”玉帝忽然出聲,“若是依佛祖所言,七星都是三千年前轉世,那為何獨有貪狼是一萬年,且為狐妖?”

如來合掌頷首:“陛下,這有何難解?貪狼與元始七帝爭執在先,引發七星之亂;拉攏七殺、破軍三星聚首在後,釀成天災人禍。這等罪孽,單憑鬥姆元君一人之力,焉能消除?非得曆經重重磨難,受得十次天雷之劫,方可逐漸洗清。因此,我便將他投入一萬年前的畜牲道,令他多受些折難,堅定修仙之道,此時方才與六星相會。”

迦陵“啊”了一聲,鬱悶道:“我說為什麼就我是妖怪呢,果然是欺負我!”

“還好了,”z因安慰道,“不過,聽上去你還是要再經曆一次天雷之劫,才能湊滿十次之數?”

迦陵哭喪著臉,點了點頭:“本來天恒大人說幫我度劫,現在他這幅樣子,我看我多半要被天雷轟頂變成花嫁家的肥料了……”

花錯湊過來:“放心吧,我們東君府上的肥料都是競聘上崗的專業園藝人才采用獨門秘方精心配製的,外來的雜肥一律不收。”

迦陵黑線:歧視啊歧視啊,活著受歧視,死了都還要繼續受歧視!

“元君一番苦心親情,如來允人之事,無可反悔,此時方才道明,還望陛下海涵。”如來合掌。

“好吧。”禦座之上,玉帝微微頷首,“七星轉世之事算理清了,那偷盜神器,該不是佛祖所為了吧?”

如來搖頭。

“這可是你們幾個乾的?”玉帝望著眾小仙,森然問道。

“是。”趙言理直氣壯的回答,“是我們所為,與天恒大人無關。”

“言哥,”z因輕輕扯了下趙言的衣袖,“你剛才說的是我們無意間找到神器的,現在口供不對了。”

“不打緊。”趙言側頭對z因小小聲道,“你看場上形勢,如來明顯是站在我們一邊,再加上鬥姆元君,你家紫微帝,還有天皇帝,現在玉帝也不敢拿我們怎麼樣。乾脆一起說清楚了,省的他以後反悔時,再找個偷盜罪名對我們下手。”

“哦。”z因點頭,“思路挺清晰。”

玉帝冷冷一笑,正要開口,忽然,如來啟唇問道:“陛下,可否借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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