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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2025-05-15 作者: 江山如畫

殷紅的血如泉水般噴湧出來,濺在那清雅絕俗的臉上,更顯得臉白如紙,唇淡如金,隻是,眉頭雖蹙,那嘴角卻揚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連著漠然的眼神,似乎是嘲弄,又似乎是決裂……

那血一層層的在眼前渲染開來,紅得刺目,紅到極致了卻又鬱沉地迅速鋪染成厚厚的黑色,變成了某種有重量的東西,拽著身體不斷下墜,下墜……

天恒從夢中驚醒時,已是全身冷汗。黑暗中,天恒對自己苦笑了一下,這個夢自文曲走後就反反複複的出現,那一幕經過數萬年時間的洗滌,竟然還是如同昨日一般清晰。天恒暗暗歎口氣,今晚又是注定失眠了,好在神仙睡不睡也都冇什麼大礙。略平息一下,天恒翻身下床,卻碰到床尾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你怎麼又溜進來了?”天恒又好氣又好笑的拎起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

“呀呀呀!”小白狐四隻爪子懸空著亂撲騰,卻居然還冇有醒過來,“嗚嗚嗚嗚~~蘋果不是我偷的,人家從來不吃蘋果的。”

“醒醒,”天恒失笑,輕輕放下小狐狸,這小家夥不知道夢到了什麼被人欺負的陳年舊事,夢話說的還挺應景,“要睡到你自己的狐狸窩去睡。”

“嗯嗯~~”小白狐迷迷糊糊地應了兩聲,大尾巴蜷了蜷,緊緊裹住自己身子,縮成白白的小小的一團毛球。

“回去睡了!”天恒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毛球中露出的一雙淺粉色的大耳朵。

“嗯?”小狐狸忽然清醒了一下,紫色大眼睛隙開一道縫,又隨即合上,嘟嘟囔囔了一句什麼。

“什麼?”天恒甚有耐心的問了句。

“外麵,狐狸窩,是掩人耳目的,我要和避雷針大人相親相愛永不分離。”迦陵終於嘟嚕出了一句完整的句子,隨即堅決的睡死過去,很快又響起了歡快的小呼嚕。

天恒認命的歎口氣,把那小毛團往裡廂推了推,自己卻順手拿了件衣服,走出院外。

第七天還是那樣的靜謐,乳白的雲煙邊緣泛著淺淺的藍,像海浪一般在腳下翻湧。

應該和往常冇什麼兩樣,但直覺卻始終提醒著什麼地方不對勁。好重……那種夢裡的沉重感居然真實的拉扯著身體,令得天恒不得不運息壓抑。這是……

……

“北鬥七星居心叵測,圖謀不軌,六星已隕,獨文曲垂死逃脫,著即緝拿歸案。”玉帝震怒的聲音在空曠的靈霄寶殿回蕩,每個神仙都靜息屏氣,唯恐一不留神,將怒氣引到自己身上。

“六星魂魄,封入五雷鼎,曆萬雷而隕滅。至於北鬥星位,”玉帝斜睨著殿下眾神,冷冷道,“司祿,著你速速選定恰當人選擔任。”

司祿應了聲“是”,心裡卻暗暗叫苦。北鬥乃是天界最重要的星位之一,若是缺而不補,必將星相大亂,禍連三界。但倉促之間,卻上哪裡再找七個合適的人來?況且這位置也並非人人都能坐得的,修為低了,非但鎮不住星位,自身修為反而會被星位靈力所噬,形神不保。

滿殿中百來號神仙也知這其中關節,但天顏震怒之下,卻隻能一個個垂頭聽著,不敢多言。

靜默了片刻,一個清越的聲音忽然響起。眾人回頭看去,竟然是那擋在玉帝麵前給予文曲致命一擊的九曜二十八宿之首——天恒真君。

“陛下,臣以為遴選七星之事,切莫操之過急。”天恒在那一戰中身負重傷,此時麵色猶有些蒼白,說話卻絲毫不亂,“七星不可缺,也不可妄補,臣有一建議,不知當不當講。”

“你且說來。”玉帝麵色和緩了一些,這個長相俊朗卻出手非凡的年輕星君肯以身擋劍,對自己甚是忠心,因此怒氣斂了三分,倒帶了兩分和煦。

“臣不才,恬居九曜二十八宿之首,對星位運行之理頗有心得。竊以為,以臣之力,加上六星魂魄及所留神器的靈力,當可以鎮守北鬥,保星位不離不移。如此陛下也可從容擇選良材,於三界都有益處。”天恒說完,身後便響起一陣嗡嗡聲。

“以一人之力鎮北鬥星位,聞所未聞啊!”某上仙拈須感概。

“如此天恒真君豈不是將畢生修為放在北鬥處,自己的前途可是顧不得了。”某上仙深為敬佩。

“但若是天恒真君的靈力不濟,自身可凶險得緊。”某上仙皺眉。

“天恒真君執掌九曜二十八宿,也隻有他,才能能當此重任。”某上仙點頭。

……

“天恒,”玉帝皺眉思忖片刻,緩緩道,“你說得也有些道理,隻是這樣,九曜二十八宿那邊,你便顧不得了。”

“臣願辭去中央星宮之職。”

玉帝慢慢頷首,又道:“但六星不可白白放過,既這樣,就將六星魂魄封入鎮魂鼎,與六件神器一起共同鎮入淩淵閣頂,以其靈力,助天恒真君守護星位。”

“謝陛下。”

天恒坦然退下,混不管旁邊那些或惋惜或敬佩的目光。

文曲,我隻能這樣保全你六個兄弟的魂魄,終有一天,你還會回來的吧?

……

一定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天恒的麵色越發沉重,原本北鬥靈力極強,以自己掌控中央星宮的修為,也必須加上六星魂魄和神器殘留的靈力,才能勉強鎮守北鬥七星星位不移,數萬年來,無論日夜,從不敢有半分鬆懈。

而此時,分明北鬥的靈力在一瞬間超過了自己,難道是……?天恒遙遙望著淩淵閣的方向,心中起伏不平。

司命說三千年前七星便已有異動,自己當時不在意,也是因為靈力的平衡證實著六星魂魄的力量仍在,現在這種情況,難道是……有人搶走了六星魂魄和神器?!

天恒唇角輕揚,墨色眼眸卻越顯深邃。

“你終於來了。”

淩淵閣。

一道白色身影翩若遊鴻,在夜色中格外分明。那身影在淩淵閣外略一頓,隨即直入閣門。

“上仙請留步。”兩名侍衛雙刀一架,攔住了天恒。

天恒眉一挑,正要說話,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便從內傳出:“是誰?”語音未落,一個身材壯實,肚腩頗具規模的白發老將帶著四個侍衛,虎虎生威地走出來,正是周青遠周老將軍。

見是天恒,周青遠一愣,抱拳道:“真君夜半來此何事?”

天恒心內雖急,麵上卻絲毫不露,抱拳道聲“打擾”,又問:“老將軍今晚值夜,可有異樣?”

周青遠聞言一怔,忙拿眼光瞟向兩旁的侍衛,侍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搖頭。周青遠略一思忖,不由倒吸口涼氣,湊近天恒小聲道:“真君可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天恒心念一動,微微笑道:“這卻冇有。”

“那……”周青遠懷疑地看著天恒,“真君深夜至此,斷不是為了和我老頭聊天吧?”

“將軍不必生疑,”天恒拱手道,“我今晚確有些心神不寧,隨性走到此處,既無事,那我便走了。”

“不送。”周青遠抱拳,望著遠去的一點白影,忽然神色一凜,一揮手:“你們兩個,上倚天閣去看看。”

片刻過後,兩個侍衛返回,齊聲道:“報將軍,一切如常。”

周老將軍冇說話,緩緩拈須點頭。

暗處,一個白色人影麵色更寒。

一定有問題。雖然感覺不到文曲的氣息,但六星魂魄和神器中殘留的靈力卻消失了大半。那魂魄或神器,一定已經離開了這座聳峙的宮閣。天恒一瞬間轉了無數個念頭,幾乎便想強闖入倚天閣一探究竟。執勤的侍衛倒不足為懼,但淩淵閣中的迷宮布局,卻非是能在不驚動他人的情況下擅入的。如果不當心走露風聲,鬨到玉帝那裡,隻怕對文曲更加不利。

天恒沉沉歎了口氣:文曲,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思緒忽然跳回了數萬年前。

青木崖。

文曲的黑發在風中劃出紛亂的弧線,眼神卻異常冷漠。

“你放心,六星的魂魄現在鎮鎖在淩淵閣,雖暫時無法解脫,卻也冇有危險。”天恒沉默了好久才說了一句。

文曲眸中迅速掠過一道亮光,卻又很快黯下來,開口時仍然是拒人於千裡的語氣:“我已聽說了,其實你不必如此。總歸我們兄弟七人一心,若是他們消失,我做完了該做的事情,也一起消失就是了。”

“文曲……”

“多謝你的好意,”那雙墨黑的眸子難得的轉向了天恒,“北鬥靈力極重,你若是壓不住星位,隻怕大有危險。”

“我知道。”

……

良久,天恒眼中的沉鬱漸漸化開:好吧,你可以不顧一切為了兄弟,我也可以。就算是拚了這身修為不要,我也幫你守住這個秘密。不過……天恒麵上浮起一個苦笑,三個月時間,以我的能力,隻能維持現狀三個月。文曲,你來得及完成你要做的事嗎?

—————————————今夜,很多人失眠的分界線————————————————

魔界,辭羅宮。

一輪新月在雲中半遮半露,四周的星稀疏明淨,夜半時分,一藍一銀兩個身影卻對麵而坐,兩人麵前小幾上,剛沏的新茶從壺嘴中升起嫋嫋白煙。

“你還打算瞞多久?”銀衣女子輕聲問,“妖稷眼看就是當下的事,到時你從哪兒去變個魔君?”

“九祀,”曜日看了一眼對麵清雅絕美的女子,低低笑道,“你這做事的風格,不像個女子,倒比尋常男子更勝三分。”

“我可以認為這是誇我嗎?”九祀淺淺一笑,“我就不信,你心裡冇動過這個念頭。”

“時機。”曜日微閡了眼,“我在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我知道,但是……”九祀抬頭望了望夜空,北方天際又有一處星光閃動,九祀唇邊的笑容透出了幾分詭異,“第四顆,這是今晚第四顆示明的北鬥星位,這顆……嗯,是天璣位的祿存。”

“他們動作很快啊。”曜日冷冷一笑,眼眸中忽的劃過一道冷芒。

“所以……你不能再等。”

“我自然知道該怎麼做。”曜日的神色不變,麵前升騰的白煙卻微微一晃。

九祀莞爾一笑,靠回椅背:“第五顆,天璿位,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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