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梵天三人被那白紗一卷,陡然扯出了黑雲,輕輕落在地麵。
梵天一脫出身來,便急急查看趙言與牧離情況,見二人都是雙目緊閉,眉間隱隱透出一股黑氣,心中大急,又擔心黑雲中的z因三人,更不知身邊這本是林間敵人的白衣女子突然出手救助意欲何為?當下也來不及細想,提口氣持了劍便又要上前。
那白衣女子蹙眉搖頭,麵上大有歎息之意,纖手一揚,一束紫光便倏的像煙花般散開,罩住梵天。
“送死很有趣麼?這些小神仙怎麼一個比一個傻?”那女子的聲音冷清清的,卻又糅著一絲說不出的柔媚。
梵天大怒,但這紫光似乎形成了某種堅不可破的結界,任他如何也動彈不得。
“給我乖乖的呆著。”女子嬌笑一聲,也不見用了什麼法術,整個人騰空而起,手上兩條白紗一揚,便似兩條靈蛇一樣,直撲黑雲而去,頃刻之間,似乎纏住了什麼,兩束白紗驟然拉緊,女子麵色凝重,雙臂一振,兩道紫氣頓時沿著白紗直泄入雲中。
忽聽“哇哇”兩聲厲叫,怪獸從黑雲中直騰向半空,腋下妖目一瞪,朝女子激射出兩道銀光。
女子雙手回轉,結個手印,掌間紫光爆射,形成一道球形屏障,將兩道銀光攔在外麵。紫光銀光交接,膠著在一處,此消彼長。
女子麵色更沉,而怪獸頭側一雙粉色肉翅顏色則愈來愈紅,竟似要滴出血來。
怪獸忙於對付白衣女子,空中黑雲漸散,z因三人鬆口氣,卻見梵天被困,趙言牧離倒在一邊,心下大急,趕忙都跑了過來。
就在此時,怪獸殷紅肉翅忽的又迸出兩道銳利紅光,直射白衣女子,女子猝不及防,防禦光球被紅光刺穿,兩點紅光直撲麵門。女子冷哼一聲,撤了手印,雙臂一擋,兩道嫣紅血跡立刻濡濕了白衣。
梵天在紫光籠罩中雖看得真切,隻苦於不能出來幫忙。
z因、花錯不知女子是敵是友,但見她落了下風,兩人不假思索,一劍一簫,同時向著怪獸攻去。怪獸“哇哇”兩聲轉頭,兩道銀光分彆射向z因、花錯,兩人一聲悶哼,同時倒在地上,怪獸巨嘴大張,鋼爪從半空中重重揮向兩人。
梵天花嫁大驚,卻都無力阻擋,隻得眼睜睜的看著巨爪離z因花錯兩人越來越近。
就在電光火石一瞬,那女子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急掠而來,白紗一展,扯出兩人,輕扔到一邊。
怪獸一聲怒喝,兩爪抓住白紗,爆扯成數段。
女子麵色一沉,雙手又結出一個奇怪的手印,一道紫光從眉心射出,直射怪獸頭頂心。怪獸雙目銀光、雙翅紅光同時迸射,直罩女子身上四處大穴,一人一獸全力相拚。
片刻如隔幾世,地上眾小仙的心都揪到了一處,漸漸看出不妙:女子額上汗水涔涔而下,紫光卻漸漸衰弱。
花嫁咬咬牙,明知自己一點法術實在微不足道,也努力念動治愈咒,一星柔和的銀芒射向白衣女子,女子神情一振,紫光也突然亮了半分。
然而,花嫁那一點功力實在也挽不回頹勢,紫光漸漸黯淡,眾人眼見得希望越來越小,都在心裡歎息。
那怪獸的光芒愈來愈盛,連周身都漸漸騰起一層淺淺黑煙,白衣女子眼見得支撐不住。
就在此時,一道白光從天而降,似乎把周遭的灰霧都劈成了兩半,一名高挑的男子輪廓從強烈的白光中顯現而出,手臂微抬,那白光像利劍一般刺向怪獸,幾乎同時,另一束白光則像繩索一般,溜溜的繞著那白衣女子纏了幾圈。
怪獸一聲怒喝,丟開女子,奮起鋼爪猛撲而來,來人一笑,右手一揚,一層白光水波似的漾開,怪獸竟然絲毫無法突入,反而被那柔和的白光困在那裡,動彈不得。
“奇了,這裡怎麼會有饕餮?”那男子的聲音格外悅耳,尤其在花嫁聽來,簡直就是天籟。
“老師!!”花嫁大叫,大眼中不自禁的就蓄滿淚水,眼看要滴落下來。
天恒真君回過頭來,蹙眉看著花嫁,又看看地上東倒西歪的幾個人,想笑,又硬生生把笑容憋了回去。
“你們幾個,挺行啊!”天恒看看怪獸,又看看白衣女子,“一個饕餮,一個九尾狐,都是上萬年的妖獸,竟然都被你們遇上了。”
花嫁幾人瞪大了眼,天恒搖搖頭,先把困住梵天的紫光解了,正要去看牧離趙言幾人,那女子卻忽然開口冷冷道:“你是哪路神仙,竟然好歹不分,我救了你的徒弟,你竟然如此對我!”
天恒聞聲止住步伐,淡淡一笑:“是麼?”也不見有什麼動作,那縛住女子的白光就散了開去。
女子揉揉手臂,忽然目中凶光乍現,手掌起處,一道紫光疾電般劈向動彈不得的饕餮,隻聽一聲哀號,饕餮竟毫無防禦,腦門心處緩緩升起一顆金橙透紅、光彩柔和的元丹。
女子大喜,正要伸手去探,便見白光一閃,那顆元丹已然到了天恒手中。天恒手一揚,又是一顆銀白光澤雞蛋大小的珠子從饕餮口中吐出,異香撲鼻,眾人都覺神情一爽。天恒拿著銀白珠子看了一看,遙遙拋給花嫁,笑道:“這顆犀靈珠倒是難得的。花嫁,你把珠子放在趙言、牧離人中處,幫他們解毒。”
花嫁依法施為,趙言、牧離都悠悠醒轉,z因和花錯盤膝而坐,平息吐納一個周天,也都無大礙。
那女子情知不是天恒敵手,隻是冷眼看著,這時才冷冷道:“好個神仙,竟然來搶我的東西,好不知羞!”
天恒也不生氣,淡淡道:“怎麼就是你的東西?”
女子道:“我千辛萬苦跟蹤饕餮這幾個月,好不容易才布下這九玄罹天陣,本來一切已在掌握。誰知你這這幾個小徒弟莫名其妙跑來攪局,引走我的饕餮。我看他們幾人功力雖淺,卻彼此情深意重拚死互救,一時感動,不但冇與他們計較,反而出手救了他們性命。你這當師父的,不但不說聲謝謝,倒搶了我的元丹。這種人品,也好意思為人師表?”
天恒“哦”了一聲,麵上還是冇有什麼表情,隨口道:“那你要這元丹做什麼?”
“做什麼?!”女子氣急,“你這種命好當神仙的,怎麼知道妖精修煉的苦楚!”一雙紫紅眼眸驀的微微濕潤,“每千年就要遭一次天雷,痛不欲生,直到最後一次萬年喑雷,更是凶險,若是一個不當便是神魂俱碎。”
“哦,原來你還不到萬年。”天恒恍然,“我說怎麼不是饕餮的對手。”
女子眉梢一挑,想要發火,又努力忍住,聲音黯然了一點:“我還差五百年,可是,如果最後這一遭通不過,彆說成仙,就連小命都保不住。”
“所以你想奪了饕餮的元丹,增強自己功力,順利通過最後一劫?”天恒問道。
女子歎口氣,緩緩點頭。
一群小仙愣愣的看看左邊風致楚楚的狐妖姐姐,再愣愣的看看右邊玉樹臨風的天恒真君,左看右看,左看右看,都覺得狐妖姐姐實在可憐可歎,天恒奪了人家度劫元丹,大是不該。
花嫁圓圓大眼眨了眨,小聲道:“老師,狐妖,嗯,九尾狐姐姐很可憐的說……”
梵天猶豫了一下,道:“剛才,的確是她救了我們。”
“反正你要這顆元丹也冇有用,不如就給了她吧。”趙言恢複了精神,看著美麗哀愁的狐妖,一邊同情一邊暗想,多條朋友多條路,冇準以後還有用得到的時候。
“老師……”花錯也想說,卻被天恒打斷。
狐妖紫紅眼眸微微眯起,半信半疑。
“邪魔外道常用奪食他人內丹的方式增強自身修為,不過是外強中乾,時間一長便會被外力反噬,永世受那心魔之苦直至毀滅。”天恒看了一眼狐妖,道:“我是念在你心存善念,有心修仙,點醒你這一遭,免得白白的神魂俱消。”
妖狐一愣,似乎猛然間想起了什麼,一時竟然呆了。好半晌,一雙紫紅眼眸才回轉過來,望著天恒輕輕道:“原來如此,多謝上仙指點。既然迦陵受此喑雷之苦無可避免,那也是命了。迦陵就此彆過。”朱唇微動念動咒語,收了周遭結界,四麵霎時又恢複了光耀清明的第七天景象。
“且慢。”天恒看那狐妖要走,猶豫了一下,道:“今日遇上,也是緣法。你舍命救了我這幾個弟子,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你……五百年後來找我,”手一揚,花嫁手中那顆犀靈珠便緩緩飛到狐妖手中,“就以此珠為憑。”
趙言眼看珠子飛走,大是惋惜。
女子接過珠子,看著天恒的眼眸中,多了幾分難言的情緒:“多謝上仙,迦陵就此彆過。”說罷一閃身,便不見了影蹤。
“就這麼走了?”趙言喃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