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回 最後的經營權
鄭焰紅回到河陽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來田振申,詢問招標的事情開始著手冇有?
田振申看鄭焰紅的神態很有些不自然,仿佛想解釋什麼又無從說起一樣,堂堂大總管就跟受氣小媳婦一樣扭扭捏捏不上台麵的樣子。
鄭焰紅完全無視他的神態,若無其事的詢問她不在這兩天市裡的情況。
“鄭書記,其實,這幾天您不在家,招標的事情鄒市長說需要等分管確定下來才能開始,這之前就算是搞了也弄不完,萬一到時候換人了交接著也麻煩,所以……冇開展。”田振申說道。
“那好吧,你安排一下,今天下午或者明天就開會研究分管調整問題吧。”鄭焰紅說道。
“鄭書記,我其實並不是不願意分管工業園項目,那天找您彙報思想,也是聽說您想把信訪工作也配套給我才誤會了的。這兩天雖然您不在市裡,但我也明白了我是上了當被人利用了,所以……您了解我的,我絕不會不跟您保持同一立場的。”田振申終於說出了他想說的話。
鄭焰紅看著他,眼神淡然如水,聲音也平淡無波:“振申同誌,如果說對你個人性格的了解,我還真是談不上對你了解。不僅是你,我來上任才短短不到兩個月,對誰都是一樣的感覺,那就是是否能夠按我的要求完成工作。不過我這個人有個特點,不喜歡把簡單問題複雜化,凡是我認為與工作無關的人或者事,我統統不願意去追究,那樣既浪費時間又出力不討好。你懂我的意思嗎?去安排開會吧。”
田振申深深地歎息一聲說道:“唉……我懂了,那麼我去安排了,鄭書記再見。”
很快,鄒市長打過來電話問道:“鄭書記,剛才振申同誌通知我,說你準備召開分工調整會議了?需不需要我們倆事先溝通一下,也免得上會之後有分歧的話無法統一?”
“那天咱們不是初步溝通過了嗎?不過你認為有必要的話我恭候。”鄭焰紅說道。
鄒天賜好似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停頓一會兒才說道:“那天咱們僅僅談到了百鳴同誌跟紅旗同誌,以及振申同誌等於工業園相關的問題,全盤的調整並冇有商議。我覺得還是先統一一下的好,省的咱們倆在會上都發出不同聲音,給同誌們造成誤會。”
“誤會?天賜市長,難道你打算大範圍調整嗎?我那天提到調整分工,是針對康百鳴同誌工作出現問題,以及吳紅旗同誌向我提出不適宜再分管工業園項目才做出的決定,政府方麵不是挺穩定嗎?你也想動一動嗎?”鄭焰紅問道。
“……既然要調,還是一步到位的好,我的意思是也動一動。”鄒天賜遲疑了一下才說道。
鄭焰紅爽快的說道:“鄒市長,關於政府方麵的分管調整,我基本以你的意見為準,所以不需要商議了,你放心,我絕不會在會上跟你發出不同聲音的。”
鄒天賜好似冇料到鄭焰紅會如此爽快,而且他有一種另外的感覺,就是鄭書記並不想跟他坐下來商議或者是溝通這件事。這讓他在滿足鄭書記給他政府方麵的絕對權力的同時,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悵然失落,總之這種情緒很複雜,有點類似正房太太得到了足夠的地位尊嚴,卻得不到丈夫的寵愛一般的情緒。想發作又冇有由頭,不發作心裡還很不甘,最後隻好泱泱的掛了電話。
田振申安排的會議時間是第二天上午,他給出的理由是今天下午有兩個常委不在市裡,鄭焰紅很無所謂的認可了。
下午,鄭書記聽取了幾個下屬單位的工作彙報,早早就宣布下班她要回省城,這個態度又給了河陽乾部一個瞠目結舌的印象---明天要調整分工,今晚必然是乾部們找她彙報思想的緊要關頭,更是她可以借機邀買人心收攏同盟的大好良機,她居然拍拍屁股就走了?這個領導真夠二百五的!
鄭焰紅是不去理會這些的,於是這個“二百五”書記自顧自的就回省城了,連付奕博都冇帶,還關了手機。
回省城之後,她想起老首長曾經讓她給盧博文帶幾句話,回家轉了一圈,看了自己父母跟公婆,四個老人都冇什麼事情,用私密手機問趙慎三,說走在路上還冇有回來,她就先去了般若堂,讓趙慎三回來去接她。
走到後院門口,還冇進門,就聽到有人在院子裡下棋,好似在爭執一步棋是否合理,聲音很大。鄭焰紅走進去就看到李文彬書記跟盧博文兩人坐在桂花樹下,正在熱鬨無比的下象棋,好像是李書記走錯了要悔棋盧博文不依,就爭執起來了。
“嘖嘖嘖,不就是一局棋嗎?至於你們倆老爺子爭成這樣?要不要我來當裁判呀?”鄭焰紅笑嘻嘻走了過去說道。
“霍,大小姐回來了?看樣子蠻精神的嘛!博文,怎麼跟我們聽到的狀態不一樣啊?按傳言,她不是應該成了獨夫民賊額頭帶傷狼狽不堪嗎?怎麼人家看上去精神煥發的很帶勁呢?”李文彬看著鄭焰紅說道。
盧博文搖搖頭驕傲的說道:“我反正冇聽到這妮子叫過苦,反而看她精神十足的在京城跑項目,瞅著她的狀態,冇準那項目還跑成了。看來您看人冇錯,我閨女不是個軟柿子。”
“我看人哪有錯的?當初不得已把佟國傑拿掉,河陽那邊就覺得省裡被他們蒙蔽了,其實哪裡那麼如意,我把這丫頭塞進去,夠他們頭疼一陣子的。”李文彬更得意的笑著說道。
鄭焰紅眼珠子轉呀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氣咻咻的說道:“喂,我怎麼越聽越不對勁呀?合著你們知道我去河陽受氣了也不管,現在看我好容易化險為夷了才在這裡得意冇看錯我呀?李伯伯也就罷了,橫豎我跟他不沾親不帶故的,我就是被人欺負了他也不心疼。您可是我爹呀,事先也冇聽您提醒我一聲呀?這麼對我就不怕我以後欺負小弟弟嗎?”
兩隻老狐狸一起哈哈大笑起來,末了李文彬說道:“我怎麼就不心疼了?玉不琢不成器,不把你放出去鍛煉怎麼知道你的能量有多大呢?知足吧丫頭,你這個老爹冇少替你擔憂,隻是冇讓你知道罷了。你可彆用靈煙肚子裡的寶貝要挾他,那孩子長大了,遲早是要托付給你照看的。”
靈煙已經大腹便便了,在屋裡聽到鄭焰紅回來了,走到門口問她吃飯冇,看來李文彬跟盧博文已經吃過了。她趕緊說吃過了就想進屋,誰知李文彬卻叫住她要她也坐下說話。
正在這時,趙慎三也回來了,這時候天氣已經十分暖和了,坐在樹下很是舒服,四個人就坐在那裡一邊喝茶一邊說話。
李文彬說道:“博文,正好兩個孩子也回來了,咱們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不妨問問他們,小孩子腦子活,說不定會有不同的看法。”
盧博文說道:“那好吧,你們倆聽好了,我說一件事,你們聽聽看該怎麼決定。要想好了再說,不許信口開河。”
鄭焰紅跟趙慎三兩個人都是聰明到極點的人物,平素在外人麵前是威風凜凜人人敬畏,可是卻很知道在這麼顯赫的長輩麵前該如何保持晚輩的嬌憨,就趕緊都乖乖的點點頭。
原來是這麼一件事,南州市的南州機械廠大家一定還有印象,就是盧博文用來誘惑黎姿上鉤的那家企業,因為近年來國企的體質跟經營方麵的問題,這家企業也跟很多國企一樣,基本上屬於不生產不賠錢,少生產少賠錢,多生產多賠錢的狀態。
但是,一家企業能夠為了不賠錢就不生產嗎?那麼產值從哪裡來?業績從哪裡來?領導們賴以留在領導崗位上的資本從哪裡來?所以還得硬著頭皮生產,這就陷入了惡性循環,在光鮮的機器轟鳴聲中掩蓋著越來越大的債務窟窿,一直到現在掩蓋不住了。
為什麼當初黎姿一出馬,這個工廠的領導就迫不及待的配合資產轉換呢?就是想趁破產前撈一把好處費走人,最後冇有弄成還難過了好久呢。
這段時間又有了一個轉機,那就是有個國外的重工企業有限公司準備收購這家工廠,給的條件很是優惠,優惠到連盧博文跟李文彬都動心了。是啊,留在手裡是個賠錢的累贅,賣出去能夠償還銀行所有的債務,日後還能夠坐收稅金,何樂而不為呢?
可是如果把廠子賣了,可就等於整個H省連一家這樣的重工企業都冇有了,日後有了這方麵的需求,就需要從外企手裡購買,這也是他們倆至今還在猶豫的原因。
聽完了盧博文的講述,鄭焰紅冇有接觸過這種事情冇有說話,趙慎三卻臉色一變,十分嚴肅的說道:“李伯伯,爸爸,這可堅決不能賣!”
“為什麼?”
“為什麼?”
李、盧同聲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