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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回 反常即妖

2025-05-15 作者: 花教主

趙慎三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脾氣,看堂堂市長居然軟弱成這個樣子,而且還不著邊際的提到了他的秘書,又是什麼他走給鄭焰紅騰位置的話,這可就是一個恐懼的人很交心的請求了,哪裡還能繼續抗拒?

他趕緊說道:“郝市長看您說哪裡去了,您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今天我雖然是您的兵,好歹還是東道主呢,您說吧,需要什麼,我馬上讓這裡的老板幫您安置。置於您說的什麼讓鄭焰紅當市長跟劉處長是否來桐縣,那可不是我能決定的啊,嗬嗬嗬,看您說的好像我是黎書記一般。”

郝遠方越來越恢複了正常狀態,聽了趙慎三的話,他的眼鏡很奇怪的閃過了一道亮光,卻趕緊又低落下來,自嘲般的笑了笑說道:“嚇到你了吧?我剛才突然間接了一個電話,心裡有些震動,再加上酒意,就失態了。你說你爺爺的……呃,對了小趙,李書記說冇說明天還有什麼安排?”

趙慎三看著這個神一出鬼一出的市長,無語極了,哪跟哪啊居然還說臟話,什麼“你爺爺的”,這簡直就不像是郝遠方會說出來的粗話!更聽著他雖然換了個問法,但還是咬死了剛剛那第一個問題,那就是趙慎三的確是跟李書記在一起的,否則的話怎麼會知道李書記明天的安排呢?但他明知道這個人再怎麼樣也是市長,就算心裡不高興也得小心伺候著啊!

“明天……”趙慎三剛想委婉的搪塞過去,心頭卻猛然間打了一個突---從他認識郝遠方以來,郝市長就是一個十分嚴謹、十分內斂、十分注重儀表的人,怎麼會因為一個電話就行為失態到如此地步?而且他無端提起秘書的事情,還那麼低聲下氣的求他這個下屬,聖人雲“反常即妖”,郝市長好端端的突然間如此反常,難道說……會不會……這是一個陷阱?

趙慎三萌生這個念頭之後,居然就像是動物們對待即將來臨的天災人禍具有一種第六感一般越想越真,他再也不敢跟這個妖魔化的人在一起呆一分鐘了,突然倉皇的站起來說道:“哎呀郝市長,我被您喝醉了嚇的都忘記了,剛剛我跟我爸爸正說話呢,鄭焰紅打電話說她肚子疼得厲害,我趕緊去看看她,您冇事就早點歇吧,明天見!”

郝遠方根本冇想到趙慎三居然會用這樣的借口想要逃離,當他反應過來想要阻攔住趙慎三的時候,文弱又已過中年的他哪裡是年輕力壯的趙慎三的對手?當他踉蹌著追到門口,趙慎三早就敏捷的拉開門衝到了門外,幾步跑到距離彆墅十米外的大路上大聲的說道:“郝市長,您早點休息吧,我等下讓服務員送點醒酒湯上來。”

郝遠方追到門口的暗影裡就站住了,馬上就聽到趙慎三一邊走一邊大聲的打著電話:“喂,是吳主任嗎?你們怎麼服務的?怎麼郝市長喝醉了都歪在門口了,要不是我正好路過把他扶進屋了,出什麼事情怎麼辦?劉處長呢?為什麼他也冇跟在郝市長身邊?嗯,好,趕緊弄點酸辣肚絲湯端上來吧。”

溫泉賓館的高檔住宅區都在半山上,自上而下星羅棋布,趙慎三順著小道一邊走一邊打電話,隻要是冇睡的領導們,誰都能聽到他在說什麼,打完了電話,他也走過了將近十座房子,心想就算是郝遠方準備了什麼陰謀,有了這一番表演,也就會有好多領導願意為他作證了。

驚魂未定的趙慎三回到他跟鄭焰紅的屋子裡,兀自滿臉的驚懼惴惴不安著,鄭焰紅已經睡下了,還想著等他進來偷偷嚇他一跳呢,誰知他在客廳久久不進來,還連連唉聲歎氣。就伸手打開了床頭燈,生氣的叫道:“趙慎三,趙書記,到底睡不睡了?就算是省委書記召見了你,也不至於就覺得自己任重道遠到如此地步吧?”

趙慎三聽到妻子還冇睡,更加聽著她不耐煩的嗬斥,心裡卻好似安定了好多,趕緊跑了進去。鄭焰紅正滿臉不耐煩的靠在床頭等著他,可當看到趙慎三居然麵無人色的走了進來,登時失聲問道:“三,李書記跟你說什麼了?你怎麼成了這幅鬼樣子了?”

“紅紅,不是李伯伯……是……郝遠方!”趙慎三始終冇有揣摩透郝遠方今晚的舉動意味著什麼,就撲上床抱住了妻子,猶自心有餘悸。

“奧!郝遠方不足慮。”鄭焰紅放了心,嗔怪的說道:“虧你平常也算是一個有膽有識的男人,怎麼會一個郝遠方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不是的,我剛剛從李書記那裡出來,走到郝遠方住的房子門口,他突然在黑影裡喊了我一聲說要問我幾個問題,我冇法子隻好跟他進了我,誰知道他裝瘋賣傻的抱住我不放,還一會兒說跟我商量事情,一會兒又要求我幫忙的,總之那表現說是醉鬼又不像,說是正常又絕對不正常,繞著圈子套問我是不是跟李書記在一起了,我就覺得事情不對了,就借口你說你不舒服叫我就跑了。”趙慎三說道。

鄭焰紅倒是冇有意識到問題有多嚴重,就不屑的曬道:“切,瞧你那點出息吧!晚宴的時候我跟郝遠方坐在一席上,他倒是興致很高的喝了好幾杯金佛寺僧人自釀的野葡萄酒,回來後我聽說他約了幾個地市領導一起又去了林省長那裡,是不是又喝了?醉了罷了,也值得你大驚小怪?”

趙慎三仔細回顧了一下郝遠方的神情,很肯定的對鄭焰紅說道:“不,他冇醉!老婆你不知道,一開始他又哭又笑的我也以為他醉了,可是當他問我是不是從李書記那裡出來的時候,雖然臉上仍然一副醉鬼快哭了的樣子,我卻清楚地看到他兩隻眼睛十分陰鷙銳利,根本不是醉鬼那種渙散迷離的狀態。所以他今晚這麼對我必然有他的用意,我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在他屋裡呆了將近十分鐘了,怕隻怕……唉!但願我是杞人憂天啊!”

鄭焰紅細細一想也覺得事情不對頭了,折起身子問道:“三,你仔細想想你在他那裡說錯什麼話冇有?如果冇有,也稀鬆!說不定真是他醉了呢。”

趙慎三想了想,突然失聲叫道:“哎呀糟了!”

“呸!”鄭焰紅被他嚇了一跳,啐了他一口說道:“天塌不下來,瞧你那點出息,趕緊好好說。”

“哎呀呀老婆啊,我還是被那個老狐狸的眼淚給蒙蔽了啊!他哭著求我說能不能放過他,如果能放過,他情願按照我們的意思離開雲都給你騰位置,也不讓他的秘書來桐縣當縣長。而我當時以為他醉了,就說……就說……唉!恐怕要糟糕!”

“你他媽能不能說得痛快點啊?再磨嘰老娘把你踢出去!”鄭焰紅也意識到了事態嚴重,看趙慎三說了半截子又拍著腦袋叫苦,就徹底生氣了,居然罵起丈夫來。

趙慎三被罵醒了,就苦著臉說道:“我說他的秘書來不來桐縣我也做不了主啊,難不成我是市委書記嗎?這不就是在他麵前把黎書記給出賣了嗎?如果他利用這個挑撥的話,那我可就成了反複無常的小人了啊!”

鄭焰紅是個女人,心思自然更加狡獪複雜一點,而且男人中的小人心性跟女人相差不遠,所以郝遠方的心思讓鄭焰紅來猜度,似乎更加能夠深入的切中事實,她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幽幽的插口說道:“如果今晚郝市長不是喝醉了行為失常,而是存心布圈套暗算你的話,那就恐怕不單單是你擔憂的那些隱患,他既然能夠舍得在你麵前失態丟人,必然是所謀者大,可能還有更厲害的招數等著你呢。”

“啊?什麼?還能有什麼?”

“三,我聽你剛才說的他先問我是不是從李書記那裡出來,然後才哭哭啼啼央求你,如果他並不僅僅滿足於到黎書記那邊挑撥你的不忠誠,而是進一步做文章說是你利用了李書記跟你的談話,或者說是對你有了某種承諾,出來就去他那裡威脅他,想要達到抵製他安排秘書跟你搭檔的目的,這你可就更加麻煩了啊!

這可就成了你私自傳播李書記跟你的談話內容,甚至可以上升到你妄想乾涉上層領導的調整問題,脅迫領導對你妥協。唉!三啊三,你怎麼這麼豬頭,居然會上他的當了呢?”鄭焰紅一句句的把趙慎三原本已經懸在半空中的心一下下徹底砸到了巨石下麵!

看著趙慎三臉色灰白的一語不發,鄭焰紅終於不忍心了,柔柔的貼在他胸口,柔聲說道:“三,你也彆太難過了,我們也僅僅是猜測罷了,說不定這一切都是杞人憂天,郝遠方的確是醉了呢!還是彆擔心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反正咱們夫妻遇到的災禍層出不窮,也不多這個郝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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