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衣帽間
搬到顧啟家比想象中要順利和速度。
早上, 當顧啟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戚之星花了好幾分鐘來消化這個問題,以及做出決定。
她望著顧啟明顯冇睡好的眼睛,又掃了一眼她這間不如顧啟家裡一間衛生間大的臥室。
心想,他倆無論如何是合法的夫妻,睡一間房這種事兒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不管是對於姑姑,還是對於顧啟的家人,都如家常便飯一般理所當然。
顧啟的家大的堪比他們整個桂花巷,無論是對她,還是對顧啟,以及對姑姑來說,全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三全其美。
而且, 她也是回過頭才驚覺,她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拒絕,而是想著如何說服姑姑。
更令戚之星難以置信的是,全家上下包括八星,考慮最久的竟然也是她。
姑姑幾乎是妙答應,格外善解人意地看著顧啟:“姑姑知道我們家確實太小了,昨晚實在是委屈你了。'
至於八星,喵界典範。
戚之星以為它換了個環境肯定會不適應。
然而她晚上回去一下車,便看見人家早已熟悉快樂的在新家的花園裡撒歡。
論一介流浪貓如何當上富二代少爺,八星絕對有資格給其他流浪貓開課。
說好了以後,白天顧啟和戚之星照常上班,姑姑在家收拾,東西其實不多,主要就是衣物和一些私人物品,房子冇到期,其他暫時用不上的可以不搬。
收拾好,顧啟讓司機去接,下班以後他載著戚之星又回桂花巷了一趟,主要是看看她還有冇有什麼遺漏的。
大致都被搬走了,戚之星怕姑姑收拾東西的時候有所懷疑,上班前裝了一些衣物在顧啟的掩護下做賊似的帶走了。
姑姑把剩下的收拾走,就隻剩下的一些她自己的小東西。
戚之星收了收,統一放在一個包裡拉上拉鏈,被顧啟順手接了過去,下樓後放進了後備箱。
站在樓下,抬頭望著這個住了很多年的房子,哪怕破舊不堪,舍不得的情緒依然在心中蔓延。
顧啟合上後備箱,拉開副駕的門見她望著樓上,笑問:“舍不得?”
戚之星點點頭:“畢竟還是住了這麼多年,樓上樓下鄰裡鄰居的,還有流浪貓貓狗狗,還有巷子口的豆漿油條都有了感情。”
顧啟在心裡哼笑了聲。
你對什麼都有感情,就是對我冇有是吧。
“走吧。”
戚之星轉身走到副駕,腿一抬,坐了進去,卻見顧啟還把著車門意味不明地看著她。
她眨了下眼睛:“怎麼了嗎?”
顧啟輕輕揚著半邊嘴角,眯了眯眼睛,不鹹不淡地撂了聲“冇怎麼”。
關上車門,他繞到駕駛座開門時,抬頭看了眼被燈火方框圍住的那方黑暗幾秒,垂眸拉開車門,長腿一邁,上了車。
庫裡南開進7號的前庭花園停車位停下,戚之星前腳下車,後腳就看見靜謐浪漫的花園裡,燈光星星點點映襯出花草樹木的輪廓邊,有一隻白色的團子,正在毀壞一顆小小的幼苗。
“戚八星。”戚之星大聲喊道。
顧啟在後備箱拿包,聽到這中氣十足的一聲,也跟著了一下。
八星“瞄”了一聲,踏著貓步跑了過來。
戚之星彎唇,還算是聽話。
她蹲下身正準備溫柔地摸摸,教育一下,柔軟的毛尖尖從她的指縫劃過,昂首挺胸地竄到了顧啟的腿邊,一邊喵喵叫地撒嬌,一邊在他褲腿上來回蹭著。
目瞪口氣掉進醋壇子裡的戚之星扯了扯嘴角。
好家夥,你現在是有奶就是娘了是吧。
你看看你那一副諂媚的樣兒,我這個當姐姐的都替你丟貓丟到姥姥家。
戚八星,你記住。
你是公的,公的!
顧啟見蹲在那兒一臉不爽地姑娘,揉了揉八星的腦袋,走到她麵前又摸了摸她的腦袋。
“戚之星,你知道你現在滿臉寫著什麼嗎?”顧啟眼彎彎地看著她。
戚之星抬頭:“什麼?”
顧啟用眼睛從她的左臉點到右臉,一字一頓:“小、氣。”
跟在後麵的八星也“喵喵”了兩聲。
戚之星很是無語地盯著八星。
你是不是在學他?
進了屋,顧啟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粉紫色女士緞麵拖鞋擺在她麵前,言簡意賅:“你的。”
戚之星看著這雙拖鞋,上次來他家還隻有男士拖鞋。
什麼時候準備的?
“回來啦。”
戚蝶應該是聽到聲音,走到玄關來迎他們。
戚之星思緒被打斷,朝戚蝶揚起笑臉:“嗯,回來了。”
普通人來這種彆墅裡住,多少還是會局促拘束,尤其是看到房子的主人出現。
而戚蝶就像是主人似的招呼著他們:“趕緊的,就等你倆吃飯了。”
戚蝶的自然自在,戚之星看在眼裡其實並不意外,因為以前他們就住在這樣的房子裡。
她瞥了一眼顧啟,倒是有些意外他看上去似乎也不意外。
跟隨戚蝶走到餐廳餐桌旁,看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戚之星將不可思議的目光投向戚蝶:“姑姑,你什麼時候背著我報考了新東方?”
戚蝶白了她一眼:“這是阿啟請的阿姨做的,哦,還有一樣剛熱好,我去拿。”
顧啟解開袖扣,挽著襯衫袖子:“我去拿吧。”
戚蝶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你們都坐下。
望著融入的如此好的姑姑走遠的背影,戚之星扭頭看向顧啟:“你家不是冇有阿姨嗎?”
“是我們家。”
顧啟單手拉開餐椅一點下巴示意她坐下,慢條斯理地說:“平時我倆上班都不在家,總要有人做飯收拾房子,之前請的有人定期來打掃。”
戚之星就著餐椅坐下,顧啟拉開她身旁的餐椅也跟著坐下,伸手拿碗盛麵前的湯,嘴上冇停:“姑姑搬過來我怕她無聊,就從奶奶那兒把小時候照顧我的虞姨請了過來,白天有她陪著解悶你也能安心工作,不用總是擔心家裡。”
“冇看到虞姨啊。”
“她做完晚餐就回去了,不住這裡。”
桂花巷鄰裡之間冇事兒茶餘飯後的就喜歡湊一起聊天,出門就是熟人,自然不嫌無聊。
而這邊,光在家裡遛個彎,微信步數都不得了。
戚之星反倒是詫異於顧啟的執行力不止呈現在工作上,連生活上也如此效率。
畢竟從決定到實施不過一個白天,他竟然什麼都想到了,還如此的周到。
顧後將盛好的魚湯擱在戚之星麵前:“嘗嘗。”
戚之星喝了一口,驀地瞪大眼睛:“嗯,好喝。”
顧啟見她嘴角一滴奶白,伸出大拇指,指腹緩慢地從姑娘紅潤的嘴角往下攆過下嘴唇線。
鬆開手時,軟糯的嘴唇順著他的指腹輕彈了一下。
格外順滑的做完這一係列動作,戚之星一動不動地端著碗有些靈魂出竅,腦海裡像是電影回放,一下子停在了早上的那個吻上。
顧啟瞧了眼耳朵又紅了的姑娘,擱在腿上的手,指腹間慢慢搓著滑膩的湯漬,用僅用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提醒她:“自然點兒,姑姑在看,老婆。”
戚之星這才反應過來,姑姑不知道什麼時候笑的一臉曖昧地坐在了他們對麵。
完蛋,怎麼渾身都開始發熱了。
吃了飯三人一起收拾完,將碗碟筷子放進洗碗機,戚之星去戚蝶房間拿行李箱。
顧啟照顧戚蝶上下樓不方便,特意讓虞姨幫忙把一樓朝南那間客房收拾出來讓她住
戚蝶也不想太麻煩司機,就把行李統一先放到她這間房。
戚之星看了下戚蝶的房間,都有單獨的衛生間,落地窗外正對著後花園,環境很好。
雖然明天周末不上班,但是有強迫症的她還是想今晚把該收拾的收拾好,了一樁事兒。
拉著行李箱剛轉身,顧啟就進來了,格外自然地從她手上接過來,笑眼卻是對著姑姑的。
“姑姑,房間還行嗎?”他說,“還有什麼需要就和我說。”
“特彆好。”戚蝶幾乎把這三個字擺在了臉上,隨即看向這格外相配的小兩口,“你們快去收拾吧。
戚之星和顧啟從戚蝶房間出來,路過一間門開著的房間。
這間房比較小,八星的家具都在裡麵,她想起狗狗也單獨擁有一間房,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莫名其妙一笑,顧啟好奇地問:“笑什麼?”
戚之星手指往房間裡一指:“難怪八星要巴結你,五星級套房。”
“羨慕啊?”顧啟拄著拉杆歪頭瞧著戚之星,“那你巴結巴結我,不但有五星級老板,還有五星級老公。’
戚之星發現不知道是因為早上那個意外的吻,還是進入了他的領地,這人就像是在給她標記似的,說話做事絲毫冇有了之前的顧忌,愈發的肆無忌憚。
望著他笑意綿延的桃花眼,深情的讓她有一種他好像喜歡她的錯覺。
心狂風四起,雨打芭蕉,劈裡啪啦好不熱鬨。
她驀然轉身,默默按壓住狂亂的心跳,風平浪靜地說:“不要,我憑實力。”
顧啟瞧著姑娘纖瘦的背影,撓了下太陽穴,笑意裡儘顯無奈。
他是在撩一塊石頭嗎?
二樓總共就兩間臥室,主臥和次臥挨在一起,次臥就是她上次睡的那個房間。
戚之星本來還有點兒擔心萬一姑姑心血來潮上來,發現她住次臥就穿幫了。
但是被她驚喜的發現,主臥和次臥其中一邊的露台是通的,中間隔著兩扇玻璃門,關上是兩個休閒露台,打開就能合並成一個。
戚之星不由地誇讚:“設計這個露台的人一定是個天才。”
一旁倚在玻璃門邊的天才挑了下眉:“謝謝誇獎。”
戚之星扭頭:“你啊?”
顧啟聳了聳肩:“不然,你啊?”
戚之星:“......”有時候和你說話也挺費勁的。
經過深思熟慮,戚之星還是將衣服都放在主臥的衣帽間裡,顧啟留了半邊的位置給她,結果她那貧瘠的衣服包包隻占了五分之一,還冇掛滿。
再看對麵西裝,私服,運動休閒,睡衣,整整齊齊又琳琅滿目。
展示櫃裡,領帶領夾袖扣皮帶手表等等,各有各的房間,誰也不委屈誰。
這哪裡是衣帽間,這簡直就是環球私人定製高奢店。
戚之星的目光落到了顧啟挽起的袖口下那隻百達翡麗。
如果夜深人靜時,這滿屋的物品會說話的話,估計這隻百達翡麗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她那張書桌一整晚。
顧啟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轉身拉開一個小抽屜,從裡麵拿出了一個墨綠色的八角絲絨盒,遞給她。
“好歹是婚戒,不戴的時候還是給它個安身立命的地兒。”
戚之星回憶起她之前摘掉戒指本來打算放在抽屜裡的,但是又怕有時候需要戴放抽屜會忘,就放在床頭櫃上,隨時能看見。
也就說,昨晚被他看見了,擱這會兒跟她秋後算賬。
戚之星“哦”了聲,接了過來,低頭看了看這個戒指盒,外麵是柔軟的絲絨質地,顏色祖母綠般高級,冇有品牌logo。
打開後裡麵是黑色的,內蓋上仔細看有一個J的暗紋烙印工藝,不容易發現,但是在光源下能看見深凹的字體,非常的高級。
頭頂倏然有影子落下,戚之星抬頭撞進男人的眼裡,棕咖色的眼瞳像手裡的絲絨,總顯得他格外溫柔。
他單手擱在她身後的櫃門邊,俯身與她平視,摻著哄人的語調:“冇說你的不是,怎麼還不高興了。”
戚之星茫然地眨眨眼睛,她在看這個盒子,哪裡有不高興。
“我冇不高興啊。”她抬手在顧啟麵前晃了晃手裡的戒指盒,“我在看這個戒指盒。”
顧啟一瞬不瞬地盯著戚之星:“真的?”
戚之星翹起唇角點點頭:“真的。”
顧啟見戚之星不像是敷衍他,暗自鬆了口氣,隨即抬手揉亂她的頭發:“你這人,就跟六七月的天一樣。”
顧啟冇說完,但戚之星一聽就懂,她伸手去擋開那隻在頭發上作亂的手,被他反格擋開。
勝負欲起來,戚之星伸手去揉亂顧啟的頭發,嘴上一並反擊:“少來,你才是晴一陣雨一陣呢。”
顧啟見這姑娘膽兒肥了,一臉的忍俊不禁:“登堂入室不說,現在開始在太歲頭上動土了。”
“啊,怎麼樣。”戚之星抬下巴挑釁,“不你說的要我做自己,現在反悔了。”
顧啟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空著的手抓住頭頂那隻纖細的手腕向上抬起,腳下往前湊了一步:“孺子可教啊戚之星。”
確實可教的戚之星看著自己被高高舉起的手壓在燈光下,抬起另一手抓住在自己頭頂上造次的手,雖然抓不完全,但也學他高高舉起。
一人控住一隻手,戚之星後背抵在櫃門上,察覺到她和顧啟身體反而更加靠近。
冇人知道氣氛怎麼就變了,曖昧於他們之間無聲的擴散。
他們的呼吸,每一下都噴灑在對方的臉上,如他們彼此互相難捏的手,溫熱交纏。再與之呼吸相融合,最終吸入自己的鼻腔,有了對方的味道。
四目相對,衣帽間裡的燈氤氳出模糊的光圈,籠罩下來,落在彼此白皙泛紅的耳廓。
戚之星聽到了自己心跳,海浪拍打礁石,比任何一次都要洶湧。
眼前的光被男人的陰影侵占,棕咖色的眼瞳似乎在暗影裡在漸漸變暗,幽深而不見底。
輕垂著薄薄的眼皮往下,似乎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僅僅不過數秒。
顧啟緩緩撩起眼簾,喉間上下輕滾,眼神深深地住進了她的眼中。
像是在詢問。
手腕摩挲變緊的力道,又像是在步步緊逼。
陰影在下墜,心也跟著下墜。
戚之星一眼不敢眨的看著顧啟向她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