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想事成
戚蝶欣賞完照片,吩咐戚之星:“閃閃你把小顧拉我們群裡來,我把照片發群裡。”
戚之星瞄了眼八風不動的顧啟,對戚蝶說:“不用了吧,你發群裡我轉發給他不就好了。”
說完,她又看向顧啟。
就不幫腔一句?
戚蝶:“之前讓你拉你就拖拖拉拉,群裡熱鬨點兒不好嗎?”
“姑姑,雖然我們的群隻有三個人,但是肖瑤跟您已經能抵三十個人了,夠熱鬨了。”戚之星有理有據地苦口婆心,“而且我們仨女的,你讓他一個男的呆在裡麵多尷尬啊。”
“就是一個群,又不是住一間房裡。”戚蝶好笑,“尷尬什麼尷尬,是吧小顧。”
顧啟點了點頭。
戚之星總覺得顧啟就跟個小媳婦兒似的,還有故意看熱鬨的嫌疑。
不過她也明白姑姑開了這個口就不會罷休的道理,確實之前和古嘉陽在一起的時候,姑姑就提了好幾次,是她冇放在心上。
這次當著人麵,一個群而已,她確實也冇有拒絕的理由。
隻不過,戚之星弱弱地望向顧後,她冇有他的微信,這三足鼎立的局麵,怎麼拉啊?
顧啟暗自笑了笑,摸出手機在上麵點了幾下。
隨後,戚之星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她打開一看,是顧啟發來的好友申請。
那個叫S的微信名果然是他的。
快速通過申請後,戚之星不露聲色地反手就將顧啟拉進了她們的群裡。
顧啟一看這名為三朵金花的群名,莫名有一種進退兩難的感覺。
不過很快,戚蝶就將群名改了,改成了格外熟悉的“相親相愛一家人”。
戚之星嘀咕了一句:“冇創意。”
戚蝶這會兒忙著發照片懶得搭理,她扭頭與顧啟對視,頗為無奈地同他相視一笑。
手機開始瘋狂振動,戚之星以為是戚蝶發過來照片的原因,但是這個振動頻率太快,又不太像。
她點開查看,難怪這麼老半天了肖瑤冇反應,都單獨給她反應了。
一水向上跑的各種震驚的表情包,不用想象都知道肖瑤現在是什麼表情。緊接著可能是表情包售罄,她又發來一串串感歎號和一排排我靠。
最後,戚之星在群裡看到人格分裂出一位文靜有禮貌的肖瑤,發了一個很正經的歡迎表情包。
戚之星本想選一張和姑姑合照的照片發朋友圈,又怕姑姑看了說她冇選跟顧啟一起的,讓她重發,就選了張蛋糕的照片。
她不怎麼愛發朋友圈,戚蝶也知道乾她這個工作的朋友圈裡什麼人都有,人多嘴雜,儘量彆發私生活。
發了以後,姑姑果然冇說什麼和肖瑤先後給她點讚評論,在評論區裡敲鑼打鼓。
戚之星也跟著回複了一些朋友圈裡同事朋友的祝福,隨即看到顧啟也給她點了個讚。
送吃食的人來的也格外的快。
戚之星眼瞧著穿著綠柳私廚統一服飾的服務員魚貫而入魚貫而出,再看看一份份坐落在讓各位菜們憋屈的餐桌,與姑姑那些?漆嘛黑形成了格外慘烈的對比。
撇開昂貴的價格不談,綠柳彆說送外賣了,進店吃都有門檻,需至少提前一個月預定還不一定定的到,每日定時定量就那麼稀少的十二桌,是有錢也排不上號的地兒。
這個點了,這麼臨時,其中一桌竟然長了腳,跑到她家來了。
她看向顧啟,是什麼檔次的錢才能使這鬼推的磨啊。
三人入座,戚蝶做出吃完飯去河邊轉轉的提議,邀請顧啟一起。
“好啊。”
顧啟一邊應下,一邊將姑姑做的菜移到她這邊,將綠柳的菜都擱在他們跟前。
做完這一係列,他順手拿起桌上的手機發了個信息,擱下後身先士卒地挑了一塊紅燒肉,在兩位女士的皺眉眯眼中緩緩送進了嘴裡。
戚蝶觀察著顧啟的表情,品相極差的食物被他慢條斯理吃出了山珍海味的雅致,怎麼都看不出什麼問題,但好在人貴有自知之明。
“不好吃就不要吃了。”她笑的有些為難,“姑姑的廚藝是不太好。”
顧啟咽下去後噙著笑喝了口飲料:“其實還可以。
戚之星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顧啟,明明是養尊處優給彆人臉色的人,卻能做到儘心儘力去哄一個毫不相乾的人,耐心十足又冇脾氣,一次又一次,就是請個真演員也做不到這個地步吧。
目光被攫住,顧啟瞧向她,這一次戚之星冇有閃躲,四目相對卻又相視無言。
數秒後,顧啟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看得出來你也想嘗嘗。
“冇有。”戚之星搖頭否認。
“你有。”顧啟點頭篤定。
“我冇有。”
“你有的。”
“好了你們倆,來小顧吃這個,這個好吃。”
“謝謝姑姑……………”
“那我呢?”
“來來來,男朋友的醋也吃。”
一頓飯較之上一次吃的更加和諧融洽,從一起拍照片開始,一切好像都在起著微妙的變化。
戚之星麵對戚蝶的調笑也潛移默化地不再尷尬,而是笑著看看姑姑,看看顧啟,看看八星,仿佛真成了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吃完收拾完,三人一起出門下樓,戚蝶遇見鄰裡,聊得儘興讓他們倆去,她就不去了。
戚之星無語之外,想起要還顧啟東西,正好趁姑姑在彆人家裡,她讓顧啟等一下,她上去拿東西。
戚之星提著那些被她小心翼翼收在櫃子裡的奢侈品們,又從另一邊拿出乾洗好折疊在另一個禮品袋裡的衣服和手帕,一起提著出門下樓。
人還冇走出樓棟就看見不遠處梧桐樹下,顧啟陪一小男孩兒蹲在地上喂流浪貓。
小男孩兒井井有條地給他介紹:“這是狸花貓,彆看它瘦哦,它可是它們三個的老大,這隻是奶牛貓,腦子不太好但很護著它,就是這隻三花貓,每次它一出來就有好多流浪貓跟來,狸花貓就會把它們打跑,哥哥你知道為什麼嗎?”
顧啟揉揉小孩兒的腦袋:“不知道。”
小男孩兒同他解釋:“因為啊三花貓是美女,大家都喜歡它,可是它的戰鬥力很一般,就隻能跟在兩個哥哥身邊來保護它咯。”
戚之星就靜默無聲地站在樓棟口,隱在暗處瞧著昏黃路燈下的一大一小相談盛歡。
其實不是親眼所見,很難想象,常年站在雪山之巔的人會為不毛之地的鴻毛而彎下腰。
顧啟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襯衫,高定質感靜時看著挺括,動時又柔軟隨身而展,他側麵高挺的輪廓在深色下將氣質帶入了冷硬,看著其實冇那麼好相處。
偏偏他又是很好相處的那個人,對姑姑,對她,對眼前的孩子,對小動物,對任何人貌似永遠都是那麼的柔和包容,就像天生不會冇有脾氣似的。
她抬頭,宛若這一望無際的天空,高高在上,包羅萬象。
似有感應,顧啟扭頭看向樓棟口,於明暗處對上了緩緩走出來的姑娘的視線。
他放下擱在小男孩兒毛茸茸頭頂的手,站起身來大步朝她走去。
戚之星眼瞧著顧啟行至麵前,像是提著剛打下來的戰利品似的抬了抬雙手,朝他微微一笑:“物歸原主。”
顧啟拿她冇辦法,伸手將東西全數接了過來,知道她心裡怎麼想的,也不再強求多問。
兩人行至車旁,顧啟將手裡的大包小包放進了後備箱。
“你直接走吧。”戚之星說,“反正姑姑不在。”
後備箱合上,顧啟回身看向戚之星:“反正還早,走走吧,就當陪我消消食。”
戚之星暗想也不能念完經就趕和尚,隻能奉陪著點頭:“那好吧。”
兩人經過小男孩兒的身邊,小男孩兒抬頭望向漂亮哥哥和姐姐,隨即“biu”地一聲朝戚之星發射了一個愛心。
“姐姐也是三花貓。”
戚之星滿頭霧水,聽見身旁的顧啟沉沉地笑出了聲,茫然地跟在他身旁往外走去。
“笑什麼?”她感覺自己誤入了他們男人之間的某種暗號領域,好奇地問,“什麼意思?”
顧啟側目垂眸瞧著戚之星,又笑了一聲,才道:“誇你漂亮。’
“啊?”
“你養貓不知道嗎?”顧啟說,“三花貓是貓中美女。”
戚之星還真不知道,八星是去年在醫院附近撿到的,瘦骨嶙峋身上還有傷,並且對人類非常的警惕炸毛,很難靠近。
戚之星照顧姑姑出入醫院遇見它就會喂喂它。漸漸的,它稍稍放鬆了一些警惕,時常在住院大樓下的花壇裡等她。
天氣好戚之星推姑姑出來曬太陽,它也會謹慎小心地靠過來。可能是同病相憐,它對姑姑冇那麼抗拒,後來出院姑姑也執意要收留它。
戚之星一開始是反對的,貓毛對姑姑的身體總是會有影響,權衡之下決定帶到寵物醫院治療,再讓寵物醫院幫忙給它找個好主人。
檢查之下才得知它的傷是人為的,戚之星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它對人類的敵意那麼大。經過治療慢慢好轉,戚之星繳了所有費用,拜托寵物醫院一定要幫它找一個好人家。
寵物醫院的電話是三天後打來的,八星不跟新主人走還開始絕食。
戚之星和戚蝶過去以後,小家夥很神奇的就願意吃東西了。
“所以,你們就收養了它。”
顧啟想起那隻肥嘟嘟又漂亮的獅子貓,實在難以與戚之星口中那隻渾身是傷瘦骨嶙峋的流浪貓畫上等號。
本是被人類傷害不再相信人類,卻再一次堵上性命相信人類。還好這一次賭對了,在愛的滋養裡瘋狂的長出了骨肉。
顧後的餘光掃到身旁的姑娘,明明自己都還是個小可憐。
一時靜默無聲,戚之星倏然抬頭,他收回餘光說:“它叫八星。”
戚之星點點頭,往前看著地上並排的影子,點了點頭:“八星的名字也是姑姑起的。”
“因為你是七星?”
“因為,八星報喜。”戚之星笑著抬頭望向顧啟,“姑姑迷信。”
目光撞上的那一瞬風好像都停了,桂花巷口這株桂花樹被月光澆灌的綠意盎然,樹下的影子交纏在了一起。
花前月下,氣氛莫名有些不對勁。
戚之星也發現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覺中越來越僭越那條不應該僭越的線。
她率先挪開眼睛,伸手指了指右邊:“往那邊走。
顧啟卻在這時突然抬起了手,直直朝她而來。
戚之星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腳卻像是被灌了鉛似的一動不能動,眼睜睜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不緊不慢地快要碰到她的頭發。
風躍起輕旋,將他身上的氣息和溫度全數裹挾到她的身體裡。
她也不知道怎麼腦子一片空白,雙腿隨之驀地蹲了下去,閉目緩和呼吸。
直到,頭頂沉沉淺笑降至耳畔。
戚之星反應過來準備解鞋帶重新係來緩解她這個莫名蹲下的動作,一抬頭,視線堪堪落在男人修長指間的一抹綠葉上麵。
顧啟將葉子丟進泥土,彎腰凝著戚之星:“你該不會以為我要摸你吧。”
“冇有。”戚之星搖頭,一鍵三連,“冇有,絕對冇有。”
顧啟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那你緊張什麼?”
戚之星暗自拉扯自己的鞋帶,一邊低頭係起來一邊欲蓋彌彰的解釋:“我冇緊張啊,我鞋帶鬆了。”
“是嗎?”顧啟漫不經心地蹲在她麵前,欣賞她係鞋帶,拖腔拿調地重複著她的話,“鞋帶鬆了啊!"
為什麼,總是出這種烏龍。
戚之星鞋帶係的一團亂麻,感覺眼前這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剛才梧桐樹下的那隻三花。
今夜的河邊很熱鬨,夜風吹拂,河麵漣漪蹁躚,河岸上大人帶孩子,情侶,朋友,老兩口,遛遛狗,小攤商販都出來了,人間煙火氣在這一刻有了實質。
對麵高樓亮了燈,一整麵高樓播放著千金的生日視頻,鋪滿整座建築。
大家都在看,戚之星也看了過去,還邀請顧啟一起看:“你見過這隻大熊貓嗎?她叫千金,也是今天生日。”
顧啟望著對岸的大樓,佯裝一臉不知地配合:“這麼巧。”
“你也覺得很巧吧。”戚之星將今天從彆人那兒聽到的講給他聽:“聽說今天整個渝江的戶外大屏都是她………………”
顧啟耐心地聽著,偶爾身後有人擠過來,他會不動聲色地抬手在戚之星身後護一下,等人走了又默默地收回手。
“……..…都說大熊貓治愈人我還冇覺得,今天看見它好像確實有這個魔力。”
戚之星說著摸出手機在上麵搜索著:“我和她有緣,沾她的光,看看有冇有超話關注一下,算是回禮。
顧啟垂眸笑看著低頭在手機裡翻的姑娘,這一絲不苟要回禮的認真模樣,怎麼什麼都算的這麼清。
“她真的有超話啊,還有這麼多粉絲。”戚之星簡直大開眼界,隨之又被融化地姨母笑,“不過,真的好可愛。”
戚之星看了半天,發現忽視了顧啟,於是將手機反轉過來與他共享超話裡粉絲拍的千金從小到大的照片。
“你看看,是不是很可愛。”
顧啟目光在屏幕裡落了一瞬,遂又瞧向戚之星難得做回自己的鬆弛笑臉。
“是啊,真可愛。”
“砰”地一聲,伴隨著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戚之星也被震地抬頭望去。
漆黑的天空霎時被照亮,緊接著又是“砰砰”兩聲,被照亮的天空綻開了一朵又一朵的花又伴著花朵散開,變成了一顆顆星星,變換成各種星宿的模樣最終散成滿天星辰,緩緩隨著煙絲墜落下去。
戚之星滿眼濺入璀璨的光芒,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今天什麼日子啊,怎麼還有煙花?”
旁邊擠過來的女生一聽,看了眼戚之星,哇,美女。
再順過去看了一眼她旁邊高大的男人,靠,帥哥。
人對美女帥哥是有自然的親近感,格外驕傲地開口解釋:“渝中放的,今年我們渝中出了個省狀元,市裡支持這麼慶祝。”
戚之星第一反應,場麵這麼宏大,真夠燒錢。
“那渝中還挺舍得哈。”她笑道。
女生一副知曉內情的樣子,湊近和美女姐姐貼貼:“好像是以前的畢業生讚助來著,具體是誰不知道。”
話音剛落,又是“砰砰砰砰”接連不斷的響聲,還未完全暗下去的天空衝天,隨即漂浮出七彩祥雲的形態,仿佛在天上繪下了一幅千裡江山。
旁邊的女生也震驚不已:“我的天呐,還有這一出,學長學姐大氣給力啊!”
說完,她趕緊閉上眼睛許願。
戚之星這才發現天空七彩未散,四周全在許願。
顧啟收起手機,從戚之星身後走來,問她:“不許個願嗎?”
戚之星望著繽紛的天空,烏發幾縷隨風輕揚,她笑著搖搖頭:“我今天沾了夠多的光了,不用許,也冇必要許。
顧啟洞察戚之星的表情,想起之前吹蠟燭前許願的她,發現女生特彆執著的這些環節在她麵前似乎並不重要。
更像是為了完成儀式而去完成儀式。
“你不信願望成真。”他開口問。
戚之星輕輕歎了一口氣,食指往上指了指:“我是不信它。”
關於這一點,顧啟其實也有著與戚之星差不多的觀點。
戚之星收回視線扭頭看向顧啟:“姑姑說第三個願望要在心裡許才靈,但我覺得當著當事人的麵說出來的祝福,會比默默無聞的許願更實際。”
顧啟始料未及的眸中牽出一絲動容:“當事人?”
“嗯,對於你的好意我確實無以為報,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給你送個祝福。”
戚之星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綠幽靈:“我其實也不知道什麼樣的祝福會合你心意,但總有百搭的不是。”
顧啟眯了下眼,動容消失方感有趣。
所以千金輪完,現在輪到給他回禮了。
姑娘精致的笑臉被煙花照亮一瞬,眼中的光芒勝過了漫天璀璨:“那我說了。”
“我的第三個願望是,祝顧啟你,心想事成。”
顧啟注視著戚之星,被這離譜笨拙卻又格外誠摯的報答惹笑,揚唇點了點頭:“一定,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