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小說 > 仙工開物 > 第697章:新人釋舊權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697章:新人釋舊權

2026-09-23 作者: 蠱真人

熬膏婆伸手,輕輕撫過鐵鍋鍋耳。那動作很熟稔,也很溫柔,像老婦人摸著陪伴自己多年的老伴。

老身想了很久,還是來了。

寧拙問道:婆婆為何想加入南明寨?

熬膏婆笑了笑。

她笑起來時,臉上皺紋舒展開,帶著煙火氣。

因為老身想熬更好的膏藥,治更多的病。她道,膏藥貼在人身上,貼的是藥,治的是病,暖的是心。朱雀之火若能熬膏,藥性溫良,藥力上長。貼在傷處,就像春風能慢慢滲透進去。

婆婆願來,是南明寨的幸事。寧拙說道,南明寨正缺醫藥、膏貼、傷後調養之人。婆婆入寨之後,可主持外傷膏藥一項。萬應膏、續筋膏、寒痛膏、瘡瘍膏,都可列入寨中常備。

所需藥材,由我安排人統計。若藥材不足,便由寨中采買。若能自種,便和百草翁、林驚龍那邊接洽,在扶日鎖陽升雲壇外圈開辟藥圃。

熬膏婆點頭:好好,就聽公子你的安排了。

寧拙來到南明寨的這一天,冇有乾彆的事情,單就是招納新人了。

流金客、廚老、公孫炎、盤絲娘子、張大膽、烹石叟、熬膏婆————

南明寨的規模不斷擴張,再不是幾個元嬰債主撐起的臨時架子。

它開始有了真正的血肉。

一個能活下去、能擴張、能吸納各色人物的勢力。

廳中許多修士看著寧拙主持,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

他們漸漸有了兩個相同的意識。第一,南明寨的一部分,寧拙說了算。第二,南明寨這扇門,是真的打開了。

接下來幾日,南明寨的會客廳幾乎冇有冷清過。

有人帶著機關匣而來。

那是一名瘦高青年,臉頰凹陷,眼神卻亮,背後背著七八隻木匣,匣蓋上都刻著小小飛鳥。他進門後,看向寧拙,說自己擅長機關鳥,有幸看到寧拙之前和流金客的戰鬥影像,想要向寧拙討教機關飛鳥的操縱、研製。

有人帶著靈植種子而來。

一位圓臉女修穿淺綠裙衫,發間插著幾枚鮮嫩葉片。她手裡捧著一隻陶盆,盆中幾根淡紫草芽輕輕搖晃。她說自己能種陽田,能養火草,也能替靈植驅蟲。

還有一位老符師,白眉垂到眼角,手指枯瘦如柴。他身上掛滿符囊,走路時符紙沙沙作響,像一叢秋葉被風吹動。他見麵的時候,冇有多說話,隻攤開一遝驅邪符、穩火符、

鎮脈符,讓寧拙查看,驗證自身價值。

寧拙一一接見。

他冇有端架子,也冇有故作親熱。

每一個人進來,他都態度認真。

比如對擅長機關鳥的瘦高青年,他問機關鳥能飛多遠,能否在赤金陣光中穩定傳信,若遇雲氣擾動,如何校正方向。

對圓臉女修,他問陽田開在扶日鎖陽升雲壇哪一側最合適,火草喜陽卻忌燥,如何以雲氣緩衝。

對老符師,他冇有隻看符籙品相,而是問符紙來源、朱砂比例、催動時對修士法力的負擔。

這些問題問得細,也問得準。

許多原本隻是想來碰碰運氣的修士,被他三言兩語問出底細,頓時收起輕慢。

有人緊張,有人欣喜,也有人暗暗心驚。

他們漸漸發現,寧拙並非隻是名望大、背景深,以及擁有正道手腕。這個少年是真的懂許多東西。機關、陣法、火行、陽道、丹道、符籙、靈植————哪怕隻是淺淺點到,也能讓人感覺他心中有數,絕不會被輕易蒙騙。

幾日下來,南明寨的花名冊一頁頁增加。

孫靈瞳、青熾繼續參加興雲小試,頗有斬獲。

他們當然也在關注寧拙、南明寨的情況。

青熾忍不住為寧拙擔心,對孫靈瞳道:孫大哥,一下子收了這麼多人,公子記得住麼?

孫靈瞳盤著腿坐在窗台上,手裡捏著一枚靈果,哢嚓咬了一口。

他笑嘻嘻道:彆人記不住,我家公子肯定記得住。他那大腦袋可不是白長的。

青熾認真地點了點頭,像是聽到什麼十分可靠的道理,然後又板起臉,露出不悅之色:你個小小書童,怎能妄議你家公子呢?

孫靈瞳一怔,旋即嘻嘻笑了起來: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他又咬了一口靈果。

孫靈瞳想起自己最近一次和寧拙的對話,他對寧拙表示,你這樣廣納新人,隻怕裡麵探子很多。

寧拙當時放下茶盞,神色平靜:我知道。

孫靈瞳挑眉:知道你還收?

寧拙唇邊浮起一抹淡淡笑意:老大,本來的南明寨,難道就乾淨麼?

孫靈瞳一怔,隨即嘿了一聲。

南明寨從一開始就不是純粹的門派,也不是家族,更不是某個功法傳承凝聚出來的山頭。

它是債務牽起來的組織。

最早那一批人,九火龍君、純陽子、譚誅、土元子、紅袍客,各有來曆,各有心思。

後來加入的司徒星、沈璽、林驚龍,背後都有超級家族。祝家、儒修、鐵狂、丹霞峰,各方暗手更是早就伸了進來。

南明寨原本就是大雜燴。

一鍋湯裡早已放了許多味道,再多幾味,也不算稀奇。

他們派人進來,是想來看我們。

而我收下他們,是讓他們也被南明寨拘住,為我所用。

孫靈瞳眼珠一轉,徹底明白過來。

寧拙不是怕複雜,也不怕內鬼。

他是在主動製造複雜,主動招收內鬼。

以前的格局,南明寨人數稀少,純陽子、譚誅這些元嬰的權威就會格外沉重。土元子幾乎站在寧拙這一邊,但戰力、聲望都不足以壓住場麵。

大量新人湧入,局麵就不一樣了。

這些元嬰的權勢會被不可避免地稀釋。

而新人需要安排。

新人需要資源。

新人需要名冊、功勞、職位、規矩。

誰來分配這些?

是此刻坐在主位上,手握南明火爐,負責內務的寧拙!

人越多,事越多。

事越多,寧拙能伸手的地方越多。

他的權力就越大,聲望也就越高。

孫靈瞳想明白這一點,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家夥,你這是用新人釋老人的權啊。

寧拙神色認真:老大,這叫擴張組織,健全架構。

孫靈瞳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正道,你說了算!

三光道天洞府的廳中,光影晃動,寧拙年輕的臉龐被爐光照得溫潤清亮。可他的眼神卻一點都不稚嫩,像一口深井,映著天光,也藏著水下的暗流。

孫靈瞳看著寧拙,忽然有些感慨。

他認識寧拙太久了!

他還記得這小子小時候被寧家冷落,低著頭,默默忍著,不聲不響地學機關,揣摩人心,效仿蒙家城主等高層做事。

如今這少年,麵對元嬰、世家、魔修、散修、商人、探子,已經能從容地把所有人都納入棋盤。

孫靈瞳心裡一暖,又有莫名的許多驕傲。

出山遊曆,小拙進步太快了。他已經變得非常可靠,尤其是在正道方麵,很多都是我想不到的了。

內務堂這一次有個興雲小試,曆屆都會舉辦,叫作金匱試盜。

萬象宗內務堂,掌管宗門庫藏、賬冊、賞罰、俸祿、靈材調撥、任務功勳核算,可謂萬象宗這座龐然大物的脈絡與腸胃。

金匱試盜這門小試的內容,是邀請參加飛雲大會的修士前來,嘗試盜取藏寶閣。

主事之人,乃是內務堂副堂主之一阮衡秋。

阮衡秋乃是元嬰中期修士,道號鎖篋仙姑。

她年紀已不輕,卻並不顯老,麵容清瘦,眉眼細長,鬢邊夾著幾縷銀白發絲,常穿一身深青色窄袖法衣。

法衣上冇有繡龍鳳祥雲,隻在袖口和衣擺處綴著細小銅扣。那些銅扣並非裝飾,而是一枚枚微縮鎖符,隨著她走動,偶爾會發出極輕的哢噠聲。

她腰間常年掛著一串小鑰匙。

鑰匙不過七枚,大小不一,材質各異。有白玉的,有玄銅的,有黑木的,還有一枚像是由半透明雲晶雕成。

她站在藏寶閣外的白玉高階上,袖手而立。她看著今日前來試煉的修士,神色平淡:諸位來試,不算犯禁。內務堂要知道,藏寶閣的防禦到底還可靠幾分。若惡意傷人,直接逐出小試,嚴格處置。若能試出漏洞,內務堂另有賞賜。

孫靈瞳在人群裡,雙眼發亮。

他今日扮作一個不起眼的小個子修士,臉色微黃,鼻梁上貼了一點假痣,衣服也穿得灰撲撲的。

這小試好啊。孫靈瞳舔了舔嘴唇,心裡熱得發癢。

他來到萬象宗總山門,早就憋悶,得知還有這種小試,立即趕過來參加,一定要狠狠地過把癮。

阮衡秋讓出通道,她身後藏寶閣的大門緩緩開啟。

轟隆隆。

那門不是尋常木門,而是兩塊巨大的沉金石。門麵冇有雕花,隻有無數縱橫交錯的陣紋。

修士們蜂擁而入。

孫靈瞳也夾雜其中,摩拳擦掌。

藏寶閣入門之後,便是一條筆直長廊。

廊頂懸著三十六麵小小銅鏡,每一麵銅鏡都隻有巴掌大小,鏡背刻著日紋,鏡麵卻清亮如水。它們不發刺眼強光,隻灑下一層淡金色的薄輝。

x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