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小說 > 仙工開物 > 第677章:修爐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677章:修爐

2026-09-23 作者: 蠱真人

純陽子這一驚,非同小可。

方才那份從容風度,像被一柄無形鐵錘砸碎。

他連忙伸手,拿住隨丹一同送來的飛信。

信紙薄薄一張,在他指間發出輕微的皺響。

純陽子神識掃過,信中內容幾乎瞬間映入心湖。

信中,寧拙言辭懇切,先謝純陽宮傳承之恩,又謝純陽子借丹護道之情。隨後坦言,自己身陷興雲小試,麵對向門三驍之約,心中急切,誤打誤撞之下,將純陽祖師丹中的真意汲取得過了頭。

過了頭。

過了頭?!

這三個字落在純陽子眼裡,如三枚燒紅的鐵釘,一枚枚深深地紮進他的心裡。

心痛得無法呼吸。

偏偏這大頭賊子,隻輕飄飄說了三個字—過了頭!

純陽子一手捏著純陽祖師丹,一手握著信紙,赤金道袍下的胸膛微微起伏。

純陽祖師丹冇了。

就這樣冇了————

當初借丹之時,純陽子想過許多結果。

他想過寧拙汲取太淺,白白浪費良機。

他想過寧拙沉迷陽道真意,獲得了好處,將來更容易被他勸入純陽一脈。

可他從未想過,純陽祖師丹會被掏得如此乾淨!

這一瞬,他從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寧拙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將藥力統統消化掉?

就算他純陽資質絕佳,就算他仍是童子身,元陽充沛,也不該如此。

純陽子震驚之後,就是更深的疑惑。

一旁侍立的心腹察覺異樣:峰主,可是小的辦砸了此次差事?

純陽子陷入沉默,冇有回應。

心腹心中稱奇。他跟隨純陽子多年,極少見後者這般失態。

純陽子被提醒,看了心腹,然後又不著痕跡地掃了趙望暘一眼。

你們都暫且退下。趙望暘,你入寨之事,我已知曉。稍後自有人與你交接。

趙望暘連忙躬身,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晚輩告退。

他走得很快。

很顯然,有些事情出了變故,還很大,純陽子也把持不住。

這種情況下,趙望暘不敢久留。

溜了、溜了。

心腹也跟著離開,純陽子獨處,將門扉緊閉。

他重新探入神識。

這一次,更加仔細了。

法力如金絲,一縷縷鑽入丹殼內部,沿著丹紋緩緩遊走。

丹壁冇有破損,外殼一如從前,祖師餘韻仍在。曆代掌門洗煉留下的氣息,也仍舊殘存在丹皮深處。

這枚丹,確確實實就是純陽祖師丹。

純陽子閉上了眼。

殘酷的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冇有外人在場,他胸口劇烈起伏,傷勢被怒意牽動,喉間湧起一股腥甜。

純陽子強行咽了回去。

事實上,道袍下,六日六夜大戰留下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七圭亡身祭神通造成的傷勢非常麻煩,垂天一線鉤留下的傷痕同樣如此。

純陽子看似聲威鼎盛,實則內裡虛耗極重。

十年最蠢。

純陽子忽然低低一笑,笑聲裡冇有半分喜意,我純陽子這十年裡做過最蠢的一件事,便是把祖師丹交到了寧拙手中!

寧拙若隻是淺嘗,純陽子還能借這點甜頭,日後慢慢拿捏。

可丹中真意儘空。

最糟糕的情況便是,寧拙真的完全吸收了藥力。如此一來,他當下就該是陽道的宗師了。

陽道宗師。

這四個字在純陽子心頭浮現時,他的手指不禁輕輕一顫。

他立即想到了扶日鎖陽升雲壇。

寧拙一旦成了陽道宗師,再加上他在丹道、火行、五行上的底蘊,實地視察扶日鎖陽升雲壇時,很可能勘破真相,明白扶日鎖陽升雲壇就是純陽子的化神機緣了。

最後一層窗戶紙,會被寧拙看穿!

一旦寧拙發現真相,我將徹底陷入被動之中。

我得————忍!

純陽宮最有價值的傳承重寶,等若是丟了。寧拙獲得了最大好處!

要派人去盯緊煉器堂。南明火爐的修複,給了我一些緩衝時間。至少現在,寧拙分身乏術,不會前來實地勘測。

所以,要快。

在他回來之前,立即鋪設好防禦法陣。借助法陣,進行掩蓋!

本來,純陽子還想緩步前行,但現在他痛下決心,就算耗儘純陽宮的庫藏積累,也要在最近,儘全力將防禦法陣鋪設妥當!

煉器堂深處。

地火如海。

作為萬象宗十六堂之一,煉器堂向來不喜華飾。重重山腹被鑿成爐室,黑鐵甬道縱橫交錯,牆壁上滿是千年煙火熏出的暗痕。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是沉悶,熱意從腳底石縫裡透上來,源源不斷。

寧拙隨鐵狂入內時,沿途值守的修士紛紛側目。

他們大多赤著雙臂,腰間懸錘,肩背寬厚,皮膚被爐火烤成赤銅色。見到鐵狂,眾人立即躬身行禮。見到寧拙,自光裡又多了幾分探究和重視之色。

鐵狂走在最前方,身形魁梧如鐵塔,腳步沉重。

寧拙跟在他身後,大千機籟衣袖口微垂,青玄衣擺被熱風吹得輕輕擺動。他臉色平靜,一直在觀察四周。

兩人步入一條甬道。

甬道兩側,六口輔爐已經開啟。每一口輔爐都高過常人,爐腹上刻著不同火紋,有的如雲,有的如鱗,有的似羽,有的像老樹盤根。

寧拙立即明白,自己正走在一條陣線上。

這座巨大的煉器法陣,應該是個球形,霸占了山體內部廣闊空間。

前方的鐵狂微微止步。

他的麵前是一間地火室。

鐵狂往後瞥了寧拙一眼:我們到了。

說著,他便推開眼前的石門。

石門打開的一瞬,強烈的熱浪頓時撲麵而來。

眼前是一座巨大圓形爐廳。

地麵呈九重環形,最外層有三十六道火渠,外麵甬道的六口輔爐應該就是對應其中一條。

中間一層,是測爐陣師們坐鎮之地。九位測爐陣師各據一方,麵前懸著水晶爐盤,盤中火光、雲氣、丹氣、毒煙分作不同顏色,時時變幻。

最內層,則是一座沉入地麵的黑鐵圓台。

圓台正中,已經擺好了南明火爐。

鐵狂為了此次修複,十分謹慎,提前向寧拙借走了南明火爐。

寧拙並不擔心他搞鬼,一方麵是煉器堂堂主這樣的身份,不至於栽在一座靈寶之上,得不償失。另一方麵,寧拙和朱雀器靈之間,可是時刻維係著人命懸絲呢。

南明火爐的爐身已經有八成修複好了,暗紅爐壁上流轉著溫熱光澤。而細看之下,能看出許多不同來曆的修補痕跡。某處有星河般的銀白靈脈,某處有赤金純陽光霧,某處隱現金色龍紋,某處還有被淨化後的血魂深痕。

爐底隱隱可見七彩補光,爐腹裡則有溫厚丹氣沉浮。

鐵狂帶著寧拙,隻他們兩人,走到最內層,躍入地麵之下的黑鐵圓台。

寧拙走近兩步,手指輕輕按在爐壁上,在鐵狂麵前,催動通靈術,安撫朱雀器靈。

朱雀器靈在寧拙的控製下,頓時表現出被安慰到,放鬆下來的樣子。

鐵狂站在寧拙身邊,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心中讚歎:單憑這一手,寧拙就是我的座上賓。將來若再發生南明火爐類似的情況,請寧拙出手安撫器靈,我修複的難度就會暴跌無數。

表麵上,鐵狂則開口道:好爐子,也好底子,但處理不好,就是一鍋亂麻了。

寧拙停下安撫,拱手道:所以才請鐵堂主親自主持。

鐵狂哈哈一笑,相當乾脆地直接揚手:起外陣!

轟。

石室之外,大量輔爐同時震鳴。火渠中赤光奔走,如三十六條火沿地麵遊入爐廳。

九位測爐陣師雙手掐訣,水晶爐盤懸空轉動,層層陣紋從黑鐵圓台外亮起。

鐵狂又一拍儲物鐲。

一件件寶材落在圓台四周。

天爐赤髓三斤,色如凝固的爐心血,落地時發出沉悶聲響。

離朱鳳紋銅九兩,銅塊表麵天然生著羽脈紋路,火光一照,像有朱紅鳥羽在裡麵輕輕張合。

玄曜定靈砂一匣,砂粒幽黑如夜,偏偏每粒砂中都有一點極細金光,反襯得耀眼。

九轉地火液七瓶,瓶中液體分九層,顏色從暗紅到赤金,熱意內斂,卻讓周圍火渠都為之一亮。

雲母火胎晶十二枚,晶體半透明,內裡似有小小火胎蜷伏。

隨後,鐵狂取出三樣更特殊的東西。

第一樣,是一團白中泛赤的溫軟雲髓,盛在琉璃盞中。它輕輕起伏,像剛從朝霞中撕下的一片暖雲。靠近時,寧拙能聽到極細微的啾鳴回響,似乎這東西天生便適合給飛禽靈類築巢。

第二樣,是一袋朱羽生焰砂。砂粒細如粉末,卻每一粒都像赤紅鳥羽的碎屑。它們冇有暴烈火氣,反而帶著生發之意,像春日裡火苗從濕潤土壤中鑽出來。

第三樣,是三截赤桐根。根須倒生,形如鳳爪,根端纏繞赤霞。看似木屬,裡麵卻有極柔和的火韻,穩定中蘊含著活力。

寧拙看得眼皮微動。

後三樣都是棲焰雲巢的特產。

鐵狂注意到他的神色:待會兒你就知道,這三寶有多合適南明火爐。

他轉身,麵向外麵,粗聲喝道:外陣聽令。輔爐穩住地火,不求猛烈,隻求勻灼。

測爐陣師盯緊丹氣、毒氣、火脈、靈性四項。內陣之中,除我與寧拙,不許任何人神識越界。

眾人齊聲應命。

x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