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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陽魚

2026-09-23 作者: 蠱真人

在寧拙表示自己毫無獲勝把握,一心想要保命的時候,純陽子的拳頭都硬了,真的很想當場就痛搧大頭少年一頓,以泄心頭鬱悶之氣。

“你有這番自知之明,也算不錯。”純陽子開口,語氣生硬。

“但我南明寨全力衝峰,攪動風雲,聲勢浩大。五戰演武,我寨拚儘全力,甚至還有一人陣亡。

“這種情況下,若是第五戰失利,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會化為泡影。

“兵法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反觀對手,必定士氣如虹,下一次阻擋我們衝峰,必然會更加眾誌成城,更加舍得投入。

“所以,千萬不要大意,勿要以為機會還有很多。今後,我們還有這麼好的機會嗎?”

“寧拙,你是個聰明人,動動你的腦筋,好好想一想!”

“南明寨因利而結,鬆散至極。若是大敗之後,人心散了,之後南明寨必然是名存實亡。所以,第一次很可能就是我們最後的一次機會!”

純陽子說得義正言辭,慷鏘有力。

寧拙麵露愧色:“純陽子前輩,你說得太對了。但我年紀輕輕,修為地位,隻有區區築基中期啊。”

“縱使有些資助,但我短時間內根本不熟悉,我也很想戰勝向門三驍啊,但這種情況下,我根本冇有底氣。”

不做。

砰。

純陽子一拍桌案,借此稍泄怒氣。

他心知寧拙是在向自己索要好處,心知寧拙肯定早就等自己上麵了,自己卻不得甚至,還不得不配合寧拙演好這場戲。

“這小子真是一肚子壞水!!

純陽子咬牙:“好,你有戰勝向門三驍之心,這就好。不枉費我專門來此處一趟。’吧。

"“我既然是南明寨的大寨主,怎會坐視你獨自一人抵抗強敵呢?”

“紅袍客雖是我的仇敵,但為我寨陣亡,我心感佩,過往恩怨就讓他隨風而散“這一次,我會全力助你取勝!”

寧拙一臉驚喜:“真的嗎?純陽子前輩,我就知道您是正道楷模,器量雄偉,非常人所能企及!”

“但前輩,真的有手段,能讓我戰力暴漲,對抗向門三驍?”

寧拙又適時地露出一絲疑惑之色。

純陽子靜靜看著寧拙表演,眼底的火光沉到了最深之處,如熔岩凝入地底,平靜之下藏著可焚山嶽的力量。

他冷哼一聲:“我苦思良久,為你想到了一樁妙方。”

“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一個重要的事情要問你。

“寧拙,你仍是童男之身麼?”

“啊?!”這問題問得太突兀,以至於寧拙都愣了一愣。

寧拙想要回答,但又陷入了猶豫。

從肉身而言,他自然潔淨無染。可修行以來經曆頗多奇異之事,諸般牽扯糾纏在身,他一時也拿不準純陽宮所謂的童男之身,驗的究竟是肉身、元陽,還是其他。

純陽子已經不耐煩了。

他探手一抓,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寧拙手腕,沉聲道:“彆抵抗,你要想戰勝向門三驍,而不是被他們打死,就讓本座測一測。”

寧拙神色一變,立即就要激發法力,護衛自身,將純陽子的法力、神識都趕出去如此冒然刺探他人的修行狀況,已經犯下大忌,縱然是純陽子這樣的元嬰修士,寧拙也要翻臉。

不過,純陽子卻冇有動用法力、神識,而是催動了一獨門小術,似乎隻針對寧拙的童男身份進行偵測。

寧拙剛想要阻止的一瞬間,純陽子就結束了。

“??!!!”純陽子的眉頭陡然上翹,眉峰如被無形的線高高牽起,神情都有些誇張了。

“你的陽氣......竟如此充足!”他仍舊扣著寧拙的手腕,那模樣仿佛抓住了一塊會發光的稀世寶玉,指尖都微微發燙。

“童子身。最純淨的童子身!”他看寧拙的目光徹底變了,赤金道袍上的經文字跡不禁遊起來,且走得越來越快,顯露出他驟然翻湧的心緒。

“啊!”寧拙再次愣了一下。

純陽子上下打量著寧拙,那眼神裡有詫異、有羨慕、有懊惱、還有一股壓都壓不住的渴望:“寧拙,你可願改修我派《純陽丹經》?”

這一刻,他的語氣緩和下來,對寧拙有了不一樣的感觀。

寧拙麵露古怪之色,將手腕從純陽子掌中輕輕抽出來,揉了揉被扣紅的地方。

“前輩,世間已無純陽宮獨立山門,如今隻有萬象宗純陽峰。

“再者,晚輩出身正道家族,身上還承載著繁衍後代的責任。若為修行《純陽丹經》而一生守住童子純陽,恐有違孝道。’純陽子臉上那股熱意一滯,他下意識端起杯子,想要借喝茶掩飾,奈何茶氣一聞,就極為普通!

純陽子端起茶杯又放下,杯底磕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本座......失態了。”

話雖如此,他看著寧拙時,眼中那股火光卻仍餘燼未散。

他感歎道:“本座閱人無數,從未見過你這般濃厚純粹的純陽之氣。你若修行《純陽丹經》,將來的成就必定遠在本座之上,比肩創派祖師也有一線可能。”

寧拙也感到詫異,冇想到純陽子這麼看好他。

但他修行三宗上法早已敲定,且他最感興趣的一直都是機關術。在他心中:《純陽丹經》雖好,可也比不上三宗上法啊。

寧拙明智地保持沉默,冇有接話。

純陽子遺憾得太真切,真切到讓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應才不失分寸。

好在純陽子很快便收束心神,能執掌純陽宮多年的人物,自然不會讓一時的情緒拖住正事。

“你有如此陽氣,又是童子身,便適合使用我純陽宮鎮派靈寶。”他說到“純陽宮”三個字時,語氣明顯加重了幾分,像在茫茫雪地裡踏出了堅實的一步。

寧拙心頭微動,聽出了弦外之音——純陽子仍將自己視作純陽宮之主,萬象宗給了他新的名位,卻還冇有真正搬走他心中那座舊山門。

純陽子抬手一拂,洞府之內金光乍起。一尾金色小魚憑空浮現於他掌心。

那小魚不過三寸長短,魚身卻似由凝固的陽光鑄成,每一枚鱗片都薄如蟬翼的金箔,鱗片邊緣流淌著赤金色的火線,細微如發絲。

它甫一出現,洞府中的溫度便驟然抬高了一截,連石壁上的三光陣紋都被染出一層晨曦般溫暖的色澤。

小魚輕輕擺尾,空氣中便響起細密的光鳴聲,仿佛無數極小的金鈴被晨風同時拂動。

最奇異的是它的眼睛——魚身通體純金,兩隻眼珠卻是墨玉之色,墨色深如長夜、凝如古井寒水,那股陰寒之氣未曾外泄一絲一毫,儘數收在那兩點墨瞳之中。

金魚遊動之時,墨玉眼珠偶爾轉動,便有一絲極細的陰氣在滿室金光中一閃即逝。

“陽極陰生!”寧拙看得瞳孔微縮。

這尾陽魚的陽性已濃烈到了極致,偏在最濃烈處養出了那兩點墨玉陰眼。它在純陽子掌心遊弋,如一輪烈陽之中藏著兩粒黑星。

純陽子看著掌中陽魚,臉上浮起深重的自豪之色。“此乃我針派靈寶——陽魚,有弘發氣運、助長道基之效。”

“它跟隨我純陽宮曆代掌門,經千年洗煉,靈性深固,忠誠於純陽宮——便是我純陽宮最大的底牌!”

那陽魚仿佛聽見了主人的誇讚,尾巴在純陽子掌心輕輕拍了一下,頓時一點金光濺開落在地磚上,竟讓冰冷的石麵生出淡淡的暖意。純陽子道:“陽魚雖為靈寶,可惜靈性懵懂如初生稚子,靈智未開,難以與人溝通。它最親近陽氣旺盛之地。向門三驍年歲已老,功法又偏陰冥死氣,陽魚天生便厭惡他們。若你到演武場上對陣三驍,它會自然而然傾向於你。”

寧拙盯著那尾陽魚,仍舊沉默。

他光是這麼隔空端詳,都能隱隱感受到,陽魚小小身軀中蘊含著一股難以測度極限的恢弘力量!

純陽子繼續道:“當然,光有傾向還不夠。我要讓它真正認可你,將你當做純陽宮曆代掌門一般!”

他說完,左袖一翻,又取出一枚丹藥。

丹藥平平無奇,灰撲撲、圓滾滾,乍看之下像一枚路邊隨手撿來的石子。其表麵冇有丹紋、冇有寶光,也冇有濃烈藥香。

可純陽子取出它時,手掌明顯往下沉了半寸。這枚丹藥顯然極重!

純陽子的神色比方才任何時候都要鄭重,連呼吸都收斂了許多:“此丹名為純陽祖師丹。它的價值,還在陽魚之上。”

寧拙心頭一震。

純陽子將那枚丹藥放在兩人之間的案麵上:“曆代純陽子年輕時都吞服此丹,領受其中陽道真意。退位之前,再以自身多年修行回補於丹藥之中,使丹中真意代代傳承不絕。它已傳了許多代,丹中存著我純陽宮曆代掌門對陽道、丹道、火道的全部理解!

寧拙掩蓋不住震驚神色:“前輩,您這是?!”

太珍貴,太珍貴了。

這竟是純陽宮的傳承之寶。

難怪價值上要遠超靈寶陽魚。

這枚純陽祖師丹可謂是純陽宮的根基,是底蘊積澱的最大精華!

它隻用於曆代純陽宮的領袖,現在純陽子卻拿給寧拙這個外人去用!!

純陽子死死盯著他,目光如兩道金色烙鐵:“我要你簽訂契書,還要在神像之下立誓!”

寧拙冇有半分猶豫:“晚輩謹遵!”

純陽子的目光仍舊逼人,仿佛要把寧拙看穿。

寧拙又道:“契書現在便定。至於神像立誓 -晚輩願在大庭廣眾之下,麵對真言鐘立誓!”

純陽子眼底金光驟盛。

寧拙神色坦然,雙目清亮,冇有閃避。

兩人之間的氛圍越來越凝重。

“好!”純陽子終於開口,打破凝重的氣機,“有純陽祖師丹護身,陽魚就能為你所用。你無須消耗任何法力,陽魚自有充沛威能。

“有鎮派靈寶護身,你當立不敗之地。”

“寧拙!”

寧拙抱拳:“晚輩在!”

純陽子:“你要勝!

寧拙深吸一口氣,行禮道:“有前輩相助,晚輩必勝!’純陽子凝視著寧拙。

片刻的靜默之後,他袖口微動,掌中那尾陽魚輕輕一擺尾鰭,便從他指間悠悠遊離出來,如一枚被晨光托起的金色葉子,悠然浮上兩人之間的半空。

落。

一時間,金光如潮,無聲漫開。

陽魚不過三寸長短,通體燦若熔金,卻像一輪新生的朝日照徹了房間的每一個角石壁上那些細密的陣紋逐一亮起,原本幽深沉靜的洞府被染成一室溫潤的暖金色,連案上那盞涼透的殘茶之中,都浮起一縷極細的白汽,如初雪將融時那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

寧拙冇有伸手去碰。

他隻是垂下眼簾,靜靜望著那尾在半空中遊弋的金魚。它姿態靈巧而天真,像一尾在淺溪中玩耍的幼魚,先是繞著純陽子的掌心轉了一圈,仿佛孩童繞著最親近的長輩嬉鬨打轉。

“去吧。

純陽子微笑著看著它。

陽魚得到了純陽子的意思,那雙墨玉般的眼珠,緩慢地,帶著某種懵懂而專注的神情,移向了寧拙。

寧拙微微一熱,像某個冬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過厚厚的雲層,落在胸膛之上的感覺。

陽魚緩慢地在半空中遊曳,逐漸靠近寧拙。

陽道靈寶對純淨陽氣最原始、最純粹的感知,讓它對寧拙產生了些微興趣。

寧拙緩緩抬起了右手。

純陽子看著這一切,眼底有一線金光微微晃動,並未阻止。

寧拙的手掌停在陽魚前方三寸之處,掌心朝上,冇有催動半分法力,也不曾釋放神識去試探,隻是將自己周身的氣息放得格外平緩、格外溫馴,如一片風平浪靜的湖麵。

陽魚在半空中停頓了一息。

它身上那些細密的金色鱗片微微張開一線,鱗片之間流淌的赤金火線如細小溪流般驟然亮了起來。洞府內響起一陣極輕極細的光鳴,叮叮咚咚,像無數枚微小的金鈴藏在晨霧深處,被第一縷風輕輕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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