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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暗流洶湧而來

2026-09-23 作者: 蠱真人

圍繞著南明寨、垂天一線鉤、寧拙、向門三驍的流言蜚語,已是喧囂塵上!

“南明寨懸了。道器都能拿得出來,誰知道他們第五場還有什麼底牌?”

“寧拙也太較真。紅袍客是魔修,魂魄落敵手,就算贖回來又能怎樣?這本來就不該他來摻和,是元嬰修士們的較量。現在好了,他被架在上麵,下不來台,隻能迎戰向門三驍!’“話不能這麼講。人家紅袍客借過火種,寧拙公子公開認賬,且當眾宣布封存屍首、遺物,這份擔當真的太少見了。”

“是啊,就算是在萬象宗這樣的名門大派中,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有幾人?”

“擔當有什麼用?向死門三驍殺過元嬰,寧拙才築基中期。真要對上,怕是連自己的屍身都難保了。”

“南明寨不是還有土元子麼?一直神神秘秘,傳聞中他可是寧拙的家仆呢。現在該站出來了!"“對啊,土元子還冇出手。紅袍客死了,九火龍君敗了,純陽子出戰過。譚誅雖然很強,但也隻差一口氣。最後說不準就看土元子了。”

流言滾滾,越傳越廣,幾乎要喧賓奪主,壓過種種興雲小試了。

一大幫努力鑽營、參加興雲小試的修士們,心情比較古怪,最大的感受是——本屆的飛雲大會和往屆真的不同!

流言傳達到煉丹堂。

沈紅藥下意識握拳,心道:“寧拙!’她和寧拙其實不熟,但之前屢屢在寧拙身上,看到自己想要活成的樣子。

因此得知寧拙陷入如此被動境地,心中生起濃重的關切之情。

班解拿著更詳儘的情報,正在閱覽。

她的神色比較複雜。

“王命的人劫,好像又要玩脫了,自己把自己搞死掉。”

“哎?’“這種感覺有點熟悉啊。

她是和班積一邊的,和寧拙有不可調和的衝突矛盾。但現在,她的心情難以言表。

既有對寧拙的忌憚,也有一絲說不清的佩服。

“他才隻是築基中期啊,居然公開宣布,要從流雲峰的諸多大勢力手中,營救出紅袍客的魔魂。

“關鍵是,他和紅袍客之間相識,根本冇有多久!"三光道天洞府。

峰頂雲氣緩緩繞流,三天光煉陣靜靜運轉,日光、星輝、雲華在陣紋中交替流淌映得洞府石壁瑩潤如玉。

洞府深處,酒香浮動。

寧拙召來土元子,席間隻擺了兩隻酒盞,幾碟靈果,還有一壇新開的冰玉酒。

土元子一副黃衣少年的模樣,他的坐姿很端正,雙手放在膝上。

進洞府時,他的眼神還帶著些許凝重,自然是最近聽了太多流言,心中像是裝著沉甸甸的山石。

入座之後,他卻發現大頭少年神情平靜,動作從容。

寧拙在斟酒。

冰藍酒液從玉壺細口流入杯盞,發出輕輕的水聲。三天光煉陣的光輝落在他袖口上,明暗在緩緩流動。

土元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道:“寧拙道友,你好像不是很著急。”

寧拙將一盞酒推到他麵前,笑了笑:“著急能讓向死門三驍退走麼?"土元子認真思索,然後搖頭:“不能。”

“那就喝酒。”寧拙端起酒盞,“此酒你喝過,仍舊要慢些。你上次喝得太急,後來睡了一夜。

口。

土元子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他伸手捧起酒盞,先聞了聞,然後小心抿了一冰玉酒入喉,他的眉眼微微舒展。

“還是好喝。”土元子低聲道。

寧拙也飲了一口,清寒酒意洗過喉嚨,像是能壓下外麵翻滾的流言和雜音。

土元子放下酒盞,還是忍不住說出心裡話來:“我來之前,以為你承受很大的壓力,冇想到很輕鬆。”

寧拙道:“壓力自然是有的。”

“可為什麼?”土元子一臉疑惑之色。

“因為我當眾宣布此事之前,就已經想到此時的情境了。”寧拙屈指輕輕敲了敲酒盞邊緣,叮的一聲,清越悠長。

他繼續道:“流雲峰諸勢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紅袍客魂魄在他們手中,必然會搜魂。我一開口,他們極可能拿此事來逼我。”

土元子眼中困惑更濃:“那你為什麼還要說?'寧拙看向他。

土元子的目光很清澈,疑惑也很直接。

換做旁人,這句話裡麵或許會藏著試探、責怪、算計。可土元子隻是想不明白,於是便問出來。

寧拙心中放鬆,笑意真切了幾分:“那如果你是我,你覺得該怎麼做呢?”

土元子想了想,眉頭慢慢皺起來:“紅袍客已經死了。屍身保存下來,元嬰消亡,隻剩魔魂。就算營救回來,修為也喪儘了。

他努力學著人族修士分析利害,語速很慢:“若你留下他的屍身、遺物,用來彌補南明寨虧空,我能理解。若你歸還這些,我也能理解。你有立場和堅持,不受利益的誘惑,這樣的格局和我主人相像。

"說到這裡,土元子停頓了一下,學著寧拙的樣子,用手指摩挲著酒盞外壁。

“可你還要營救他的魂魄。”

“這就要搭進去更多東西了。

“我若是你,除非紅袍客是我的家人,否則絕不會這樣做!”

土元子抬頭看著寧拙,認真無比:“偏偏你和紅袍客交際很淺。他雖然借給你血燼火種,但也是你幫他在先啊。

洞府中安靜下來。

陣紋光輝流淌過石壁,像水一樣,照得兩人影子微微搖晃。

寧拙低頭看了一眼杯中酒液。

冰藍酒液澄澈,也映出他清亮的眼眸。

“土元子,這就是我的正道。”寧拙緩緩道,“南明寨因我而立,我必須要有這樣的擔當,為南明寨著想。”

土元子更加迷惑了。

他眨了眨眼睛:“南明寨真的這麼重要嗎?”

寧拙放下酒盞,目光悠悠,像是穿透了石壁,看到洞府之外。

洞府之外,雲氣浩渺,遠處諸峰起伏。萬象宗總山門的氣象是如此的遼闊深遠。

而在流雲峰上,多少山頭、多少勢力、多少修士,都在明爭暗鬥。

南明寨現在還很弱小。

弱小得像一盞剛剛點燃的燈。

風一大,就會被吹滅。

可這盞燈是他親手點起來的。

“重要。”寧拙道,“南明寨乃是我的道途的一部分,自然重要!”

土元子聽到“道途”二字,神色頓時鄭重了許多。

他仍舊不能完全明白南明寨內外的利益交錯,也難以理解人族修士的名望、承諾把柄、正道大義之間的種種糾纏。

但他明白道途。

蒼崖子教過他,道途乃是修士一生所行,性命、願望、執念、未來,都在其中。

土元子緩緩點頭:“原來如此。若是道途,那就很重要。”

寧拙笑了笑,又替他斟酒:“你能理解我,我謝謝你!”

土元子捧起酒盞,喝了一口。酒意在胸腹間散開,他挺直腰背:“那你這一次請我來喝酒,是想讓我去參加五戰演武嗎?”

他臉色變得認真起來。

“我聽外麵的人都在說,九火龍君敗了,紅袍客死了,純陽子出戰過,譚誅隻差一口氣。現在大家都在說我。

武。’寧拙搖頭:“我這次請你來喝酒,主要是關照你,千萬不要參加此次五戰演土元子一怔。

他握著酒盞的手頓在半空。

酒液輕輕晃蕩,映出他眼裡的錯愕。

“為什麼?”他脫口而出。

寧拙道:“你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隻有金丹修為的真相,怎麼可能把你往火坑裡麵推呢?”

土元子愣了愣:“但我乃是妖,若是顯出真身,戰力也媲美元嬰修士呢。”

寧拙凝視土元子的雙眸:“向門三驍乃是我的劫數,自然須我來渡的。此事和你無關,千萬不要受他人攛掇,接下這第五戰。”

土元子感受到了寧拙的情真意切,他的喉嚨微微動了一下,有些話堵在心裡,-時表達不清,說出不來。

寧拙卻已展露笑顏,端起酒盞,輕輕一碰他的杯沿:“喝酒。

叮。

清脆的撞杯聲在洞府中蕩開。

土元子低頭看著杯中酒液,眼眶似乎亮了一下。他連忙端杯,仰頭飲儘,動作比之前急了許多,酒液順著唇角滑下一點,被他慌忙用袖子擦去。

“寧拙道友。”土元子放下酒盞,聲音比平常低了些,“你是好人。”

寧拙失笑:“那就多謝土元子道友誇讚了。”

土元子又道:“可是,你真的打算和向死門三驍開戰嗎?”

寧拙道:“我已經讓人收集情報。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現在我還不能做出這個決定。”

他神色仍舊平靜且從容:“不著急。’“寧拙道友,你可要三思。”土元子聲音發緊,“他們請出向門三驍,你可彆忘了,還有那件道器垂天一線鉤,它真的很可怕!”

土元子也是親自觀戰,目睹了紅袍客的陣亡。垂天一線鉤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恐怖印象。

酒樓。

陳三坐在二層靠窗處,麵前擺著一壺靈茶,兩碟雲糕。

他冇有動筷,隻用眼角餘光看樓下的大堂。

靠近櫃台的灰衣酒客,正拍著桌子道:“諸位細想,紅袍客是什麼人?元嬰魔修,渾身血債。可他替南明寨出戰,死在五戰演武中。寧拙公子連這等人的屍身、遺物都肯封存,這是何等的氣度啊!

"旁邊一個矮胖修士接話:“就是這個理!寧拙公子才築基中期,就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認下這份賬。許多金丹、元嬰都冇有這般的擔當。”

酒樓內有人點頭,也有人嗤笑:“擔當能擋住垂天一線鉤?”

灰衣酒客立刻拍案:“擋不擋得住,是鬥法的事。敢不敢認,是人心的事。南明寨初立,靠的是寧拙公子,靠的就是這口硬氣!”

陳三低頭喝茶,下麵有的人是他花錢打點來的,相關話術也都經他親手打磨過。

陳三指腹摩挲茶盞邊緣,聽著樓下議論漸起,心道:“流言方麵,進展頗佳。但公子交代我調查的事,卻毫無頭緒啊。

陳三倍感苦惱。寧拙之前要他調查譚誅等等,這對他而言層次真的太高。

但陳三冇有任何推諉,隻會竭儘所能,傾儘一切完成寧拙交代下來的任務!

茶香嫋嫋,漸漸多了一些甜膩。

一股綿軟感從陳三的體內蔓延開來。

“不對!”他喉嚨發緊,舌根發麻,想要調度法力,卻散亂開來,毫無章法。

陳三驚得後背冒出冷汗,想要起身,膝蓋卻撞在桌腳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店小二推開門:“這位客官,您有什麼事嗎?

陳三張口:“我......”

他舌頭僵硬,吐出來的隻是含混氣音。眼前的樓梯、桌椅、酒客,都在輕輕晃動。茶香越來越濃,連窗外雲光都染上一層薄薄的綠意。

店小二臉色變了,伸手按住桌麵,忽然大喊:“客官,你這茶錢、糕點錢,還有包座的錢,可還冇付呢!”

陳三瞪大眼睛。

店小二聲音繼續拔高:“好啊,吃白食吃到我們雲客樓來了?”

這一嗓子,立刻引來許多目光。

陳三急得太陽穴直跳。

“還裝醉?”店小二冷笑,“我見得多了!來人,給我拿下!”

兩名膀大腰圓的護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陳三。

陳三竭力掙紮,但那護衛手法極為老道,手掌在他肋下一捏,就將陳三徹底製住。

陳三被架著拖下樓梯。

他的靴底擦過木階,發出一聲聲拖響。窗外雲光明亮,酒樓裡麵茶香、酒香、肉香混成一團,熏得他神海渾濁。

他努力睜著眼,想把店小二、兩位護衛的每一張臉都記下來。但旋即,他就陷入昏迷中,耳邊縈繞的路人嘲笑聲也越來越小。

陳三醒來時,鼻腔裡滿是柴灰的味道。

他發現自己趴在冰冷的地上,臉頰貼著粗糙木板,嘴裡塞著一團破布。手腕、腳踝、腰腹都被繩索勒住,繩索上還貼著禁法符,符紙散出土黃色暗光,將他體內剛剛聚起的一點法力壓回丹田深處。

這裡是一處柴房。

牆角堆著劈好的靈木,木屑落了一地。門縫外有光,卻很暗,像是黃昏將儘。

陳三緩了幾息,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聲。

無人回應。

他試著扭動手腕,繩索立即收緊。符光刺入皮肉,疼得他額頭青筋跳起,後背冷汗一層層冒出來。

“完了!”他不禁生出絕望的情緒。

“不,不能就這樣放棄!”

陳三咬著破布,眼底浮出一層狠色。

他從礦坑裡麵爬出來,從青蚨門的雜役堆裡麵摸滾出來,受過冤枉,吃過鞭子,見過太多高處的人隨手碾死底層。

“我好不容易攀上了公子,得其委以重任。我不能死在這裡!”

柴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

陳三立刻閉眼,裝作仍在昏迷。

門鎖冇有響。

門縫下方,一線陰影滲了進來。那陰影貼著地麵遊走,繞過柴堆,來到陳三身邊,忽然立起,化作一名灰袍修士。

此人麵容陌生,戴著寬簷鬥笠,鬥笠陰影壓住眉眼,隻露出略顯蒼白的下頜。

陳三眼皮繃住,冇有動。

灰袍修士蹲下,伸手取出他口中的破布:“黑鷂子陳三,醒著就彆裝了。你呼吸亂了三次。”

陳三嘴唇發乾,聲音嘶啞:“你是誰?”

灰袍修士兩指一並,點在繩索符籙上。

符紙無聲裂開。

繩索隨之鬆散,像死蛇般落在地上。

陳三緩緩起身,審視對方:“閣下何人?為什麼救我?'灰袍修士低笑一聲:“你算個什麼東西,值得我救?隻是我家主人,看不得你家寧拙公子陷入困境,特意來相助而已。

陳三麵無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灰袍修士搖頭,凝視陳三:“我家主人和向死門三驍有仇。寧拙要和他們開戰,我家主人願全力資助!”

灰袍修士從袖中取出一隻素白儲物袋,拋到陳三懷中:“這是定金。裡麵的東西,算是禮物,送給你家公子。其中就有譚誅、垂天一線鉤的種種隱秘情報。希望你家公子,能收到我方的誠意。”

陳三接住儲物袋,手掌一沉。

分量不輕。

灰袍修士化作一灘陰影,迅速消失。

陳三情緒複雜,冇道理對方要資助寧拙公子,還要提前設計害他一遭。所以,儲物袋中的東西大概率是真的。

“冇想到,公子交代給我的調查任務,會以這樣的形式達成!真的是......唉。

陳三咬了咬牙,懷著複雜情緒,旋即脫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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