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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慎染、善轉

2026-09-23 作者: 蠱真人

許含霜,天河派內門弟子。性情安靜,善養靈藥。入陣得雨積雲性。其後於枯泉峰經營雲田,以雨積雲潤脈,十年間令枯峰生泉,荒嶺複綠。又改良【三時潤藥雲】,使低階靈草成活率倍增。

雨積雲性,善滋養,亦善積情。許含霜得此性後,心意愈柔,憐物愈深。其雲田極盛,其人卻多愁。晚年常於雨中靜坐,言雲能潤草木,卻難潤人心。

寧拙看了前幾個名單,發現都是很早之前的人物。同時還發現,每一個修士的記錄信息中,除了個人生平之外,後一段屬於是玉簡作者,以第三方後來者的身份,對其的評語。

寧拙繼續看下去。

周北岫,重陣峰修士後人。少年寡言,心思縝密。入陣得藏雲性。其後自創【藏岫雲陣】,以薄雲藏山穀,以虛影誤妖兵。曾於北線戰事中,憑三座藏雲陣護住遷徙凡民六萬。

藏雲性善隱,善斂,善避災。然得此性者,心事亦易深藏。周北岫後半生言語日少,友人難近。陣法日精,人情日薄。

顧晚照,繡花國顧家旁支女修。性喜明豔,不懼人言。入陣得霞雲性。其後煉成‘晚照丹霞法,以霞雲溫藥,減少炸爐之患。曾於丹霞峰大火後,以霞雲護住半庫藥材,保靈藥不焦不腐。

霞雲性介於火水之間,善照,善溫,善染形。得此性者,心中光彩易盛,亦易重聲名。顧晚照後以霞雲丹名動一時,卻因過度追逐丹色之美,三次誤判藥性。幸而晚年悔悟,重修火法。

他看了後續的許多名單,發現基本上都是雷雲性、火雲性、雨雲性等等,藏雲性算是比較少見的。

陸玄圃,原散修。性情厚重,擅堪輿。入陣得重雲性。其後以重雲壓山風,穩靈田水汽,曾助宗門新辟三處懸空藥圃。重雲性可承載,可鎮壓,可蓄水,亦可礙行。

重雲性厚,能載物,也能滯心。陸玄圃晚年不喜變通,守成有餘,開拓不足。厚重之性,若得其平,便成山嶽;若失其活,便成頑石。

“重雲性?”寧拙看到了一個罕見的雲性。

神識瀏覽的速度極快,寧拙記下出現的罕見雲性。

比如羅雲性,擅將雲氣織成層層羅紋。得此雲性的修士,能讓雲不再隻是團狀、幕狀,而是化作絲、帛、網、衣、帳。

比如鏡雲性,雲體表麵如水鏡,卻又比水鏡更輕靈。它不主攻伐,擅映照氣機、反射光影、顯出虛實。

劫雲性帶有劫難氣息。雲體沉重,能壓迫神魂,引出修士心中恐懼、缺陷、執念,吸納業難,當頭化為災劫降落。

家雲性能編造家園,能讓修士休養生息、經營天地,強製傳送召回。

“遊雲性?”雲不戀山,水不戀岸,風來則行,風止則緩。遊雲入身,心路自寬;若無牽掛,終落浮蕩。此性不貴攻伐,貴在不滯。困局之中,能走一步,便常常勝過硬破百招。

寧拙神識掃到了玉簡深處,又發現一個有意思的雲性。

林輕鳶,風行宗外門弟子。性情輕靈,不喜拘束。入陣得遊雲性。其後煉成“三折遊雲步”,一息三折向,身形輕捷靈動。曾三入妖巢探路,帶回地形圖冊,又於敵陣合圍前,救出十二名傳訊弟子。

遊雲性重在流動、轉圜、借勢、不滯。得此性者,身法易成,心路亦寬。林輕鳶後受宗門執事任命,三次推辭,終年遠遊諸國。遊雲得路則活,失歸則散。她身法大成,心亦漸遠。

姓名■■(此處被遮掩),堂執事後代。遊雲性入丹,丹不拘方。此人受不得門規束縛,不喜長老訓誡,不喜同門比較,離宗門浪跡天涯。其所煉散丹,多為尋常消耗之藥,卻藥性靈活,因人、因地、因材而變。

遊雲入丹,丹不拘方;雲性入心,心不受籠。此人若留宗門,或可成丹堂大器。

然其誌不在堂中,雲不戀山,人不受籠,惜哉,惜哉。

有意思的雲性,還有不少。

比如眠雲性,溫柔寂靜,極適合療傷、休眠、封存。

蜃雲性,能借真實氣機投出虛假景象,真真假假,不易分辨。

藥雲性,能吸納藥氣,卻不易被藥毒汙染,被丹師、醫修極為看重。

寧拙也看到了有人獲得了白雲性。

淨喜,小寒寺棄徒。癡笑不斷,心竅不全。其人見人便笑,見花開亦笑,見破絮也笑。入萬象引雲陣時,諸雲性來去無定,皆不肯久留,唯白雲性懸於他頭頂,隨他笑聲一漲一縮。淨喜伸手去摸,白雲性便化作一團白氣,冇入眉心。其後他修成“笑雲養心法”,能以白雲安撫驚懼神魂,曾使數十名心魔初起的低階修士安然入睡。

白雲性空淨,近佛門赤子心。淨喜得此性後,癡笑不減,卻多了一層慈和之意。

此人不通佛理,卻近佛心。白雲入笑,能洗驚怖。癡愚若無害人念,亦是一種清淨。

阿瓷,凡人出身,後為織雲坊女工。幼時高熱傷神,心智常如十歲孩童,最愛洗白布、疊雲絨。因手腳乾淨,被帶入織雲坊做雜役。因機緣入陣,白雲性親近她,伏在袖上不走。其後阿瓷織不出複雜雲羅,卻能洗淨濁雲、塵雲,使其複歸白淨。曾在一場濁煞汙染後,救回三百餘匹雲絨。

白雲性易染,也最需洗濯。阿瓷心思簡單,隻認乾淨二字,反成專長。得此性後,她不能鬥法,卻能以白雲滌濁,洗去淺層煞氣、煙灰、藥垢。

寧拙發現,獲得白雲性的人極少,和遊雲性這類的數量差不多。

他還發現,獲取白雲性的修士,不是癡傻,就是看破世俗,散儘俗緣的高人。

“難怪雲桑姑看到我得了白雲性,會吃驚了。’寧拙卻心底恍然:“我擅長佛門功法,修行鏡台通靈訣,是三宗上法中最神速的一路了。獲得白雲性,說明我與佛有緣啊。

雲桑姑的聲音這時候傳來:“你的信息也會被記錄在內,不過姓名等等關鍵,都會被遮掩起來。”

“雲性珍貴,常常惹來覬覦和毒手。所以,這份特殊獎勵向來都是隱秘進行的。

"“也建議你,今後對此事秘而不宣。”

寧拙點頭,他剛剛看到玉簡中,有一些信息被遮掩住,想來自己的信息也會如此。隻餘下可有可無,無關緊要的信息,展露出來。

寧拙閱覽完畢,退出神識,看著手中溫柔玉簡,陷入沉默之中。

他理解了雲桑姑給他看玉簡的用意,他也因此對雲性有了更深理的解。

雲性不是一件能直接增強戰力的寶物。它更像一枚種子,一麵鏡子,一條會隨著修士而生長的道路。

雷雲性成就了聞驚雷,也放大了他的剛烈。

雨積雲性成就了許含霜,也加深了她的多思。

藏雲性救過凡民,也讓周北岫心事深藏。

霞雲性可護藥材,也會誘人追逐表麵的華光。

雲桑姑道:“看完了?”

寧拙將玉簡恭敬遞還:“看完了。多謝前輩。

雲桑姑接過玉簡,歎道:“你現在該明白,我為何說難以教你了。

寧拙點頭:“白雲性冇有固定方向,看似普通,實則極為特殊。晚輩若照搬舊例,反而會讓白雲過早定性。

雲桑姑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不錯。對此,我隻有四字建議——慎染、善轉。

寧拙眼神微凝。

"雲桑姑緩緩道:“慎染,是不要讓它被你一時心緒、一處環境、一類法力徹底侵染。你有水火,有機關,有丹道、陣道,日後還會見煙煞、雷霆、土木、陰陽種種。

白雲性會學你,也會沾染。你要時時注意,它沾了什麼。”

“善轉,是不要怕它變化。白雲性若永遠空白,也隻是空白。它的珍貴,不在永遠不染,而在染後能洗,定後能轉,偏後能歸。”

寧拙聽得心頭大震。

慎染、善轉。

這四字,幾乎道儘白雲性根本。

寧拙認真道:“晚輩記下了!”

雲桑姑看著他,忽然輕聲道:“曆代得性者,多半會被所得雲性牽引。有些人成就更高,有些人反而偏執更深。你得白雲性,福禍難評,更需要謹慎修行啊。”

說到這裡,她擺了擺手:“去吧。”

寧拙點頭,收斂心神,鄭重一禮,這才轉身離開小院。

走出雲廊時,外界暮光正斜斜落下。

寧拙感悟神海丹田中的那股雲性,不由心中默念:“慎染、善轉。'他隱隱約約有一種感覺,這四個字的提醒,對他接下來的修行十分重要!

五戰演武的第二場,設在了厚土演武場。

此場由擴土盟先出人,按契約規定,擴土盟亦可先選場地。

厚土演武場與晴空演武場截然不同。

這裡冇有萬丈青天,冇有流雲浮階,亦冇有一輪陣法驕陽高懸天穹。

場中是一片寬闊黃土平原,四麵立著一圈低矮山壁,山壁之上生滿土黃色靈紋。

靈紋明滅之間,整座演武場像一隻深埋山腹的土缽,將入場演武的修士扣在其中。

場地並不平整。

有裂穀,有土丘,有石柱,還有凹陷的泥坑。每一道地麵的裂縫中,都有沉重地氣緩緩噴吐,像大地在低低呼吸。

修士一入此地,便會覺得肩頭微沉,體內法力像被厚土悄然牽引。

南明寨、擴土盟、白雲鄉三方仍舊分席觀戰。

第一場敗後,南明寨席中氣氛不再輕鬆。九火龍君未至,紅袍客坐在後側,目光淡漠。譚誅半闔雙眼,神情陰沉。

土元子則盯著場中黃土,有些眼神複雜,心中泛起思緒:“這個演武場其實很適合我呢。

寧拙坐在純陽子稍後的位置。

擴土盟選擇此場,並不出奇。

作為代表出戰的正是一位土行修士。

他站在這裡,簡直如魚入水。地氣、土脈、山壁、裂穀,皆可借用。

寧拙獲取了基礎情報,知曉此人來曆。

此人名為石橫真君,乃擴土盟中極擅守戰、耗戰的一名元嬰修士。

他身材魁梧,肩背寬厚,臉上溝壑深刻,像被山風吹裂的黃石。他身著土黃色短袍,袖口極窄,腰間懸著一柄大斧頭,背後插著一麵黃色三角的旗子。

他沉默著步入演武場,步履緩緩,讓人聯想到土石的笨重與堅忍。

站定後,他抬頭看向南明寨席位,聲音渾厚:“擴土盟第二場,石橫,領教南明寨高招。

"南明寨席位中,純陽子緩緩起身。

這一戰,純陽子親自出手!

九火龍君的戰敗,讓他飽受壓力。所以,在得到寧拙回信,在商議之後,他主動把第二場的責任扛在肩上。

純陽子走入演武場中,步伐不急。

厚土演武場中四處逸散的地氣剛一靠近他腳邊,便被一層淡淡金光照開。

玉磬響起。

第二戰,啟!

石橫真君率先動手。

他拔出腰間的大斧頭。斧頭顏色灰黑,刃口寬厚,像一塊磨開的山石。

大斧頭被他握在手中,並不顯得鋒利,而是有一種砸山斷嶺的沉重氣勢。

他一腳踏地。

轟!

地麵裂開三條長縫,三條土黃色光芒從裂縫中噴出,化作三道土牆,朝純陽子合圍而去。

與此同時,他背後黃色旗子自行飛起,旗麵嘩啦一展,場中黃土立刻翻滾起來。

無數泥沙卷成大手,從四麵八方向純陽子抓去。

手段相當樸實無華。

純陽子袖袍一拂,一線金光瞬間自袖中飛出。

那金光起初細如發絲,出袖之後卻迎風而長,化作一道三尺金芒。

它不走偏鋒,不繞弧線,隻正正斬去。

第一道土牆被輕鬆斬開。

金光落下時,冇有爆裂巨響,隻聽一聲清越鳴音,似金鐘輕扣。土牆從中分開,斷口處被純陽之氣照得微微發亮,土行法力如積雪遇陽,迅速消散。

第二道土牆緊接著壓來,隨後是第三道。

皆被三尺金芒破開!

純陽子左手捏訣,掌心浮出一輪小小金日。

金日隻有杯口大小,卻光芒明亮。

它懸在純陽子掌前,輕輕一震,便射出七道金線。

金線貫穿泥沙大手,所有泥手都僵在半空,隨即從掌心開始崩塌,化為乾燥黃土簌簌落地。

遊雲叟見此,歎息一聲:“此人能領袖純陽宮,確實不是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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