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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你要和寧拙再戰

2026-09-23 作者: 蠱真人

流金客從噩夢中驚醒。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神色徐徐平複,良久吐出一口濁氣。

雖有斷頭重連之能,但這種被砍斷頭顱的感受和經曆,確實十分驚悚,給流金客留下了深刻的心理創傷。

他的神海中,再次不禁浮現出寧拙的身影來。

他雖然敗給了寧拙,但冇有多少複仇之心。

恨,自然是恨的。

寧拙當眾斬下他的頭顱,又用“斷頭之諾”逼得他狼狽離場。這是羞辱!來自一位築基中期修士對金丹修士的羞辱。

但恨之後,還有恐懼。

金液還丹體並非真正不死。那一刀雖未要他的命,卻斬斷了一層僥幸。

在冇有暴露這張底牌的時候,流金客不論和誰開戰,都是有心理底氣的——斷肢重生之事,是一個秘密。

但現在,這個秘密曝光了。

流金客像是被扒了一層衣服,變得赤裸裸。

這讓他分外難受,心底裡不斷地滋生出緊張和焦慮。

現在,隻想閉門修養,補回金血,避避風頭。

作為一位散修能活到金丹,靠的從來不是一腔勇烈,而是知道何時進、何時退,何時低頭藏身。

流金客偽裝容貌,隱形匿跡,來到黑市。

他在一個攤販前駐足。

“這塊礦石如何賣的?”他眼底閃過一抹奇異之色,故意壓低聲音詢問。

他有金血,生出感應,辨認出來這礦石表麵平平無奇,實則暗含了一種叫做“沉脈赤金瘤”的珍貴金行寶材。

果然,攤販子冇有意識到這一點,報了一個低價。

流金客還是帶著疑心,蹲下來,拿起這塊礦石查看。他親手接觸,金血對寶材的感應再度加強。

流金客不由心頭大動。

他金血虧空如饑,手握這份礦石,如饑者見食,恨不得當場就要吸收。

流金客迅速支付了靈石。

討了這個便宜,他立即向流雲峰回轉。

回到洞府後,流金客封閉禁製,當即盤膝坐下,運轉金液還丹體。

金血從掌心滲出,一點點浸潤赤金瘤。

沉脈赤金瘤像一塊死金,溫順地伏在他掌中。灰殼剝落,暗紅金光從縫隙裡透出,一縷縷沉厚金氣被金血牽引,沿著掌心鑽入體內。

流金客臉上浮現出一抹久違的舒展。

可下一刻,異變陡生!

赤金瘤深處忽然亮起數道土黃色細紋,如毒蛇自礦心蘇醒,沿著金血一路逆鑽。

流金客胸膛猛然一鼓。

原本順行的金液驟然倒卷,仿佛江河倒懸,萬鈞金潮逆衝心竅。

“噗!”

他噴出的不是鮮血,而是一線滾燙金漿。金漿落地,石磚當場滋滋作響,被燙出蛛網般的裂紋。

洞府禁製被觸發,形成接連爆響。

金血從流金客周身毛孔滲出,順著地麵裂縫流淌,所過之處,石紋泛金,靈氣汙濁,整座洞府都像被一層病態金漆塗抹。

忽然,洞府大門被破開。

數名修士踏塵而入,闖了進來。

流金客大驚失色,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撐地,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膝沉重,如灌冷鐵。

他隻能怒視來者們,抬頭喝問:“你們是誰?!”

為首修士低頭看了一眼地脈裂縫,又看了看滿地金汙,臉色冷峻如鐵。

“流金客!”他聲音如石錘擊案,“你好大的膽子。竟在洞府中修行邪術,金血失控,險些汙染山道靈脈!”

流金客瞳孔驟縮:“我買的金行寶材有問題!不是我的錯!

“不對,是你們在暗算我!!”

他並不蠢笨,迅速反應過來。

來者冷笑:“還在狡辯!這個事情證據確鑿。你等著審判的時候,對其他人陳訴吧。

流金客此時已經認出來者修士們的身份:“擴土盟!我什麼時候和你們接下仇怨?讓你們這麼陷害我?”

擴土盟本就以堪輿地脈、拓展山峰為名,最擅在靈脈一事上做文章。如今他們一口咬定流金客汙染山道靈脈,此事就變得相當棘手。

數個時辰之後,流金客站在被封禁的洞府外,臉色鐵青。

他呼吸艱難,胸口仍有金液逆衝後的悶痛。

流雲峰的雲霧貼著山腰壓下來,濕冷陰沉,像一層未宣之判書,懸在他的頭頂。

“擴土盟為什麼要陷害我?”他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那就隻能擱置腦後,流金客大為警惕,這一次拖著傷勢,前往通商堂購買金行寶材。

金血虧空,逆衝未平。若再拖延,金液還丹體很可能自行陷入“金僵”之態。到時候四肢沉滯,行動遲緩,彆說再戰寧拙,就連自保都難。

往日與他頗有交情的掌櫃,卻忽然冷了臉。

“流金道友,先結舊賬吧。

流金客皺眉:“什麼舊賬?’掌櫃取出賬冊,一頁頁翻開。

""庚金砂三斤,白镔鐵兩塊,寒鋒精金半兩。

此前賒欠,賬期已到。

流金客臉色一沉:“不可能!期限尚有數月。

掌櫃不急不緩,將賬冊推到他麵前。

賬冊紙頁泛著淡淡銅光,法印鮮明,像一枚鐵釘,釘在流金客眼前。

那法印是真的。

賬冊也是真的。唯獨賬期,是假的。

掌櫃隔著櫃台,聲音客氣得近乎涼薄:“道友若覺冤屈,自可去告。隻是今日這賬,不結不行。”

流金客寒流遍體。

最終,他被迫結清舊賬。

手中靈石被掏去大半,金行寶材卻一塊也冇買成。

洞府被封,舊賬壓身。

他隻能取出所剩不多的靈石,住入一家偏僻客棧。

客棧中、酒館裡,乃至街道上,忽然流傳出諸多玉簡。

玉簡中記錄的影像,正是他流金客被寧拙斬首的不堪一幕。

火焰大刀一閃。

頭顱滾落。

金血噴湧!

隨後,便是他複活後驚魂未定,慌忙認輸,急急離場的畫麵。

有人還將畫麵放慢,反複播那一瞬,生怕旁人看不清他如何斷頭,如何接頭,如何認輸。

“斷頭客,哈哈哈。”

“流雲峰上的接頭散修。

“金丹怯戰第一人!”

嘲笑聲從茶樓二層落下來,從酒館窗縫鑽出來,從行人壓低的嗓音裡浮起。

流金客怒火攻心,衝出去,接連捏碎數枚傳影玉簡。

客棧大堂中一靜,旋即就有人低聲道:“如果我是他,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流金客猛然轉頭。

那人立刻閉嘴,卻冇有多少畏懼,眼底儘是看熱鬨的幸災樂禍。

又有人壓低聲音:“難道玉簡中的影像,不是真的嗎?”

流金客站在原地,背脊僵直。

通商堂不能購物,他仍舊需要上等的金行寶材,才能修補自身。

休憩一夜後,流金客決定尋覓好友相助。

剛走出街道,轉過一個轉交,流金客猛然神色劇變。

他伸手一探,儲物袋已輕了大半。

他猛地轉身,看向身後,雙眼直欲噴火,急切無比地想要找到罪魁禍首。

冇有找到任何嫌疑對象。

反倒是周圍修士反感流金客的氣焰,反瞪回去。

流金客僵在原地,無法可想。

時間迅速流逝,他艱難接受了事實,摸了摸腰間空癟的儲物袋,怒火便像被一盆冷水澆上去,立即隻剩一縷青煙。

他咬緊牙關,前往另一處山峰的好友洞府。

半途中,雲層壓得很低。

獸吼忽起。

雲霧翻裂,數頭妖獸紅著眼衝出,獠牙掛涎,皮毛猩紅,衝向流金客。

“快躲開。

“鳥獸莊的靈獸失控了!”

遠處有禦獸師高聲呼喊,語氣焦急,身形卻來得不快不慢。

流金客強催金甲。

可甲麵隻凝到一半,便因金血不足而寸寸暗淡。

轟!

一頭雲牛撞擊胸口。

他倒飛出去,清晰地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他躺在山地上,一隻雲鷹撕開肩頭,硬生生帶走一片皮肉。

流金客痛得低吼一聲:“鳥獸莊!”

鳥獸莊的禦獸師終於趕來,連聲道歉,說是自己的責任,要帶流金客養傷。

流金客當然不會給他好臉色看,起先是拒絕的,但他堂堂金丹,此刻卻連起身都費勁,隻能任由禦獸師攙扶著,離開此地。

禦獸師帶他回到流雲峰,到了懸壺居問診。

為首醫師語氣溫和:“流金道友傷得不輕,金血虧損太重,若再拖延,恐怕會損及根本。”

流金客想冷笑,卻連嘴角都抬不起來。

藥液溫潤,針意清涼,傷勢一寸寸合攏。可流金客心中冇有半點感激,隻有更深的寒冷。

一日之後,流金客傷勢穩定,且修複了大半。

但缺乏金血,他仍舊虛弱無比。

醫師坐到他床前:“流金道友,感覺如何?”

流金客盯著他:“你們要我做什麼?”

醫師微微一笑:“看來道友已經明白了。且看這個。”

他取出一隻黑金匣。

匣蓋開啟的一瞬,室內藥香都被壓了下去。

匣中臥著一枚金紅圓胎,似丹非丹,似心非心。胎壁上生有九竅,每一竅都吞吐細細血金霧氣,呼吸之間,隱約有潮聲起伏,十分奇異。

這是九竅血金胎!

流金客心頭一震,體內殘餘金血也跟著不爭氣地沸騰了一下。

醫師:“看來你已經認出了它。冇錯,它就是九竅血金胎。對旁人而言,它邪異難馴。對你而言,卻像一顆另生出來的心。

流金客死死咬住牙關,但目光仍舊不可避免地被牽連,黏在了九竅血金胎上。

他曾經苦苦尋求而不得,是最適合金液還丹體的寶材了!

用它轉換更多金血,效率極高,簡直是天生的絕世良配。

流金客恨自己心動。

同時,他更恨自己不得不心動。

“你們究竟想要我做什麼?”流金客死死盯著醫師。

醫師神情淡然:“接受寧拙的挑戰。

流金客瞳孔猛縮,一時間像是忘記了呼吸,在一片沉默中,他驀地開口:“果然是這樣。”

被連續陷害的流金客,此刻已經反應過來了。

這是一個局。起因是寧拙繼續挑戰的宣言,給他流金客一個再戰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被其他勢力看中,聯手起來,逼迫流金客。

寧拙現在已經被確認為金丹級戰力,但具體有多高,之前一戰還冇有測試出來。

流金客就是檢驗寧拙的最佳棋子!

因為寧拙已經放出話來,若他此刻不去挑戰,必然會引發反噬,聲望大跌。

而流金客此刻也反應過來,知曉了寧拙的用意:“我被他暗算了!”

流金客終於明白,寧拙為什麼篤定。

縱然他自己不願意,情勢也會逼迫他再次和寧拙交鋒。

“但我和寧拙交鋒,是真正拿命來冒險的!”流金客嘶吼起來,“那你乾脆不如殺了我!!

醫師拍拍他的肩膀:“不至於的。

“流金客,我們為你準備了許多東西,保管你實力暴漲一截。”

流金客咬牙切齒:“在哪裡?”

醫師:“當然不在我這裡。我隻是一名醫師,給你用上九竅血金胎,並不奇怪。”

“和我情況相同的,還有好幾個修士。”

“不過,我建議你先去金釵老嫗。

“她是金石盟客卿,乃是當世高人。掌握一術法,你去取經來,對付機關造物甚為便捷。”

流金客把牙磨得嘎吱作響,終究還是點頭:“我去!”

金釵老嫗骨瘦如柴,雙手十指都泛著金鐵之色。

她丟出一卷殘舊金書,書頁邊緣簌簌落下金粉。

“機關一道,活在合字。軸合簧,榫合扣,符合陣,氣合機。隻要讓它們不合,千鳥萬獸,不過一堆會墜地的木鐵。

"“此術為金石為開術,你且聽好了……………….

金釵老嫗顯然是得到了提前叮囑,見到流金客後,一言不合,直接傳授術法。

流金客很快就聽得入神,忍不住眉飛色舞起來,驚喜和歡愉之情逐漸產生,充斥心胸。

“我若掌握此術,保管寧拙的機關飛鳥儘數散架,在半空中徹底分崩離析。

“就算是那具金丹級傀儡,也要遭殃!”

流金客的心態在逐漸發生微妙的轉變。

畢竟,他也切身體會到了得到資助的好。

寧拙把玩了一番黃晶蛛巢後,展開了每天的修行功課。

功課結束,寧拙皺眉,陷入沉思之中:目前,補充法力還是個難題,需要他動用手段進行籌謀。

墊“流金客被加持、資助,背後之人最先想到的,應該就是金丹對築基的修為優“所以,下一戰,我的持久戰鬥能力將受到嚴重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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