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外事堂怎麼辦事的?
寧拙帶著醉意入睡。
這一夜睡得輕鬆且香甜。
等到醒來,已經是第二日的清晨。
他開始每日的功課。
先是三宗上法,尤其是魔染血筋功,一直都是重點。這門魔功的修行,需要日積月累。除非取得足夠合適的魔魂,此功才會迎來一波躍升。
然後是修真技藝的練習。
最後是戰鬥手段。
寧拙回顧最近的兩場戰鬥,心中越發清楚。
“論修為,司徒星隻是築基期,在流金客之下。
"“但若論戰力體係之完整,手段層次之繁複,臨陣變化之壓力,司徒星反倒在流金客之上。”
司徒星背後是司徒家。
他有本命飛劍引星劍,有七星冠、星輝法袍、星塵披風、星璿護腕、星軌靴等一整套星道裝備。有北鬥七曜劍陣,有周天星鬥陣圖。還有星鬃劍狼、七星劍蝶、星曜劍隼三頭金丹妖獸作為外援。
司徒星自身又是天才。他是劍修,劍勢鋒銳,布陣有章法,前期以飛劍術壓迫,餘威布置戰場,待劍陣一成,戰力直衝金丹層次。
反觀流金客,強則強矣,卻隻強在天資。
金液還丹體,使其金血為源,血中蘊金係法力,能吸納金氣,續長金血。
他的法力儲備遠勝同階,近戰又凶悍,能以金血化針、覆體成甲、點物成金,甚至斷頭之後,還能借金液重連,死而複生。
這樣的天資,確實驚人。
但也正因如此,流金客的戰鬥方式太倚賴金液還丹體他的點金術、金針、金甲,皆出自金血。他像一柄天生鋒銳的刀,可刀路太直,變化太少。一旦寧拙以焰洗金汙術洗去點金侵蝕,流金客最重要的消耗戰的優勢便被廢去了。
兩場戰鬥下來,寧拙明顯感到和司徒星戰鬥,壓力更大。
寧拙若非擁有洛書暗助,且有陣道境界支撐,再以多件機關造物相繼拆招,絕不能贏得輕鬆。
流金客那一戰,看似斬金丹,更驚世駭俗,實則本質是消耗戰。
他是散修,缺體係。
司徒星則是世家天才,手段成套。
“這兩場戰鬥,也照出了我的兩個弱點。”
其一,機關術不足。
他機關造物眾多,底蘊深厚,卻還未將【空穀音節青機筒】中的機關術真正練到純熟。冇有機關術加持,許多機關造物隻能發揮本身威力,難以成倍提升。
其二,法力消耗太大。
他終究隻是築基中期。
五行生滅扇雖能輪轉五行,膨脹法力;蒼鐵漢甲中也有金丹輪盤;但臨陣連續催動金丹法寶、金丹機關、五行法術,消耗極重。若敵人更能拖戰,或輪番上陣,寧拙未必始終從容。
“需要臨場補充法力的手段。
"丹藥、靈酒、儲能機關、特殊符籙,都可列入考慮範圍。
“機關術可以從【空穀音節青機筒】的傳承中去尋,加以練習。’“同時,董霓裳贈送的琴譜【鳳鳴朝陽】,也可輔助機關鳥群。
“最後,白寄雲的贈詩也對機關鳥群有著助力。
之前和流金客一戰,這首詩已經顯露妙用,能加持寧拙攻勢。這首詩雖然失效,但隻是暫時的,隻要日後以文氣填充、溫養,仍能再次觸發。除非到了最終,詩詞文字被徹底消磨,才會真正失效。
“接下來,我的對手應當還是流金客。
“畢竟,我特意留了一個口子,當眾宣布過要再次挑戰流金客,完成斷頭之諾!”
金液還丹體這項天資,是有弊端的。
金液還丹體讓流金客斷頭重連,是因其上丹田已然消失,神念、神識乃至魂魄感應,都與肉身、金液、血液深深融合一體。此法成就了他難殺的根本,卻也讓他失去了許多正常修士的便利。
尋常修士祭煉法寶,需神識精細運使。
而流金客神識與血肉金液混融,固然讓他血肉如器,卻也使絕大多數常規法寶難以裝備。即便勉強裝備,也難以如臂使指。
所以流金客能得到的外物加持,必然很受限製。
敵人若想借他對付寧拙,礙於萬象宗門規,流金客的確是最合適的棋子,是一柄已經出鞘的刀。
給他金行寶材,助他恢複金血。
給他針對性符籙,彌補機動與防禦。
給他克製機關鳥群、克製火行淨化的外物。
甚至,替他尋找能與金液還丹體相合的特殊法寶。
隻是………………
寧拙唇角微微一揚。
這些都不容易。
常規的法寶對流金客的幫助程度很小!
寧拙期待流金客再來。
下一次戰鬥,表麵上是流金客,實則是敵方勢力在暗處加碼後的試探。寧拙隻要接住,就能看出更多東西。
誰給了他法寶?
資源從哪裡來?
手段偏向哪一方勢力?
背後之人究竟是流雲峰的舊勢力,還是另有宗門高層落子?
在寧拙的布置中,流金客已經成了他的一個誘餌,身上懸著寧拙的釣線。
寧拙收斂心神,繼續自己的修行。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南明寨建盟立寨一事,已經隨著一道道飛信、留影、口述,傳達到了萬象宗總山門的許多地方。
重陣峰。
董沉端坐於陣閣深處,麵前懸著一方水鏡。
水鏡中,正反複呈現寧拙天珍樓立盟,斬流金客立威,借債權定座次的經過。
這位重陣峰峰主,也是當代萬象宗的掌門人,起初隻是靜靜觀看。等到畫麵中寧拙從容收束局麵,董沉終於緩緩點頭。
他輕聲稱讚:“有正道手腕。
"在他看來:寧拙不是隻會鬥法的少年天才。他會造勢,會立規矩,會借勢成事。
建盟立寨這種事,大多數的金丹修士都辦不好。寧拙一個小小的築基中期,卻能在五位元嬰、多方金丹、諸多天才之間周旋,順利織成一張勢力網。
這是極為難得的。
“此子入我萬象宗,好好調教,將來當是一根撐梁之木。’“隻是,”他眉頭微微皺起,“寧拙的背景,外事堂查得如何了?”
旁邊的下屬低頭:“尚未有定論。
董沉目光一沉:“尚未有定論?”"“此子入宗已有這些時日,又屢屢生出大事。外事堂到現在,還查不清一個外來修士的根腳?”
下屬不敢多言,隻能俯首。
董沉不再看他,隻淡淡道:“傳我的話。外事堂若仍舊如此遲緩,便讓其堂主向戟親自來重陣峰解釋。”
萬獸峰。
拓跋荒看完情報,哈哈一笑。
此前他擔心,蒼崖子一個想不開,會加入南明寨。結果蒼崖子從未出現過,這讓拓跋荒心情甚佳。
“這小子有意思。築基中期,竟敢在流雲峰上攪風攪雨。且看他接下來,能做到什麼地步。
他說著,又想起他讓韓牧馬送出的心蛇絆馬鈴。
“他若動用此鈴,遲早要顯露通靈術的深淺。’拓跋荒對寧拙安撫朱雀器靈之事,始終十分在意。
通靈術可安器靈,自然也可能通妖獸、靈獸。萬獸峰對此,豈能不動心?
隻是想到這裡,拓跋荒也皺眉問道:“寧拙的根腳,外事堂還冇查出?”
得到否定答複後,他嗤笑一聲:“向戟這些年,是不是在外事堂睡著了?一個外來小輩,查到現在還查不明白。’丹霞峰。
王禹得到消息時,神情冇有多少意外。
他的手早已伸入南明寨中。
毒湮散人譚誅,就是最大的棋子。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債務、人情形成的線頭,都能在必要時牽動。
“南明火爐剩下的兩成,便是接下來的關鍵。鐵狂………………
百草峰。
峰主蘅自芳對此情報毫無反應。
案前靈草橫陳,藥香、草氣、露水、根須糾纏成一片小小天地。
她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裡。
紫雷峰。
孟無顏看完情報,狹長紫眸中閃過一抹惋惜。
“此子若入紫雷峰,當真極好。
"但寧拙已經被多方爭奪,又與南明火爐深深綁定。如今再建南明寨,等若自立根基。這樣的人,豈會輕易投入紫雷峰門下?
想到這裡,孟無顏也問起寧拙背景。
屬下低聲回報:“外事堂尚無確切成果。”
孟無顏輕輕一笑:“外事堂,真會辦事。”
劍鳴峰。
淩絕劍正在擦劍。
劍身清寒如霜,映出他冷峻的眉眼。
寧拙斬流金客的影像送達過來,淩絕劍隻看了一遍。
看到寧拙斬首那一刀時,他眼中有劍意微微一亮。
戰意生出,旋即又散。
“修為太低。”淩絕劍淡淡道。
寧拙能斬金丹,但終究隻是築基中期。淩絕劍是元嬰,若對寧拙生出挑戰之心,便有以大欺小之嫌。
不過,他對寧拙的興趣並未消失。
“外事堂查得如何?”
得到答複後,淩絕劍冷笑:“一個寧拙,到現在都查不出來?”
外事堂。
堂主向戟麵前,堆滿了飛信。
這些飛信因寧拙而來。
向戟頭皮發緊:“又是寧拙!”
他已經臨時加派了許多人手,但古怪的是,真的冇有什麼成果。很多人馬都遭遇各個艱難阻礙,種種意外,不是半途擱淺,就是石沉大海。
一路人馬不出奇,但幾乎所有人手都這樣遭遇,就顯得很是蹊蹺了。
向戟幾乎已經預感到,接下來問責會越來越多。
他揉了揉眉心,咬牙道:“再派人!加急!
誅邪堂。
陸虛安搖頭:“我矢誌加入誅邪堂,豈能事事兼顧?”
寧拙曾對他發過邀請,但他並未前去觀禮。
雲嫋嫋懊悔。
“早知道就去了!”
“唉,我不該猶豫的。
煉丹堂。
沈紅藥把寧拙斬去流金客頭顱的那一段,反複看了許多遍。
火焰大刀飛旋,金丹修士頭顱落地!
她看了多遍,眼眸越來越亮。
她欣賞寧拙,不隻是欣賞他的戰力,更欣賞他敢做事、能做事。她自己在煉丹堂中,受丹霞峰、王禹、諸多規矩牽扯,許多事不能自主。寧拙卻能借勢破局,建盟立寨,主動把命運攥在自己的手中。
這份自由,讓她羨慕,也讓她心底那團火,燒得更旺。
一處洞府。
簫居下得知南明寨的情報,忽然心中靈感觸動。
他再入萬象宗,一直在選擇有關秦德的線索。
苦苦搜尋,冇有找到。
現在,忽然得到了靈機。
“再算一次。”
他取出卜器,燃起壽香。
香煙嫋嫋,卻不是向上升,而是向下沉。
簫居下臉色迅速蒼白,額角浮現幾道細紋,憑空老去數年。
卜算的代價,自然是很重的。
但靈機乍現的機會,也相當難得。
直到壽香燒儘,簫居下猛地睜眼,唇邊溢出一絲血。
“萬象宗、南明寨?!”簫居下低聲念著,眼神陰沉。
癡愚峰。
瞎眼愚公將手中情報,交給自己的一兒一女。
他的一對兒女皆低頭不語,臉上羞慚難掩。
當初他們收受好處,說服瞎眼愚公,冇有讓寧拙參加小試,將機緣推向班積。那時他們以為,這是替家族謀利。
如今班積聲勢折損,寧拙卻步步登高,甚至建盟立寨,背後聚攏五位元嬰。
選擇是對是錯,已一目了然。
而在萬象宗外,超級勢力的沈家、林家、司徒家,也都密切關注此事。
沈璽、林驚龍、司徒星三人,皆是各家築基門麵。他們加入南明寨,絕非小事。
繼續觀望。
隨時準備出資!
現在,南明寨還隻是天珍樓中一場熱鬨,不值得他們大舉押注。可若南明寨真能衝擊流雲峰成功,並在峰上占下一處根基,站穩腳跟,那麼南明寨便不再是空名!
那時,再加大援助和支持,才最穩妥、合算。
皮家高層則是鬆了口氣。
“皮覆劫此次做得很好。
“能屈能伸,才是我皮家子弟。
“或許,我們也能爭取,讓皮覆劫加入南明寨,依附寧拙去?”
高層們議論紛紛。
月華宗。
“丹霞峰何等強盛?南明寨不過初立,根基未穩,她竟選了寧拙?”
“趁他們還未正式真正入宗門,此事未必不能轉圜。”
月華宗修士心思浮動。
慕月華曾險些成為當代月華仙子,她身上的價值,月華宗從未真正放下。如今見她靠向寧拙,許多人不隻是惋惜,更生出插手之念。
青簧子那裡,則是另一番景象。
他得到寧拙建盟成功、機關鳥群在流金客一戰中大放異彩的消息後,先是驚喜,隨後又生出憂慮。
驚喜的是,寧拙果然冇有辜負【空穀音節青機筒】。
憂慮的是,寧拙勢越大,風浪便越大。
“他接下來麵對的,不會隻是一個流金客。”
青簧子努力趕製機關飛鳥,不時地輕輕咳嗽,臉色比往日更灰敗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