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起龍吟
上一次能用人命懸絲,是佛醫·孟瑤音提前施展了怪道手段,進行了遮掩。不僅如此,佛醫·孟瑤音還卜算出了時限。超過三天,即便有怪道手段偽裝,也會被他人認出來。
所以,寧拙越來越不敢當眾動用人命懸絲這一神通。
見孫靈瞳憂慮,寧拙便安慰他:“老大,你放心吧。
“我按照我娘的指點做事,現在這個方向是對的,我有氣運在身,這樣行動的利益要遠比各種興雲小試更大。
了。”
“再者,我現在風頭正盛,興雲小試很可能成為我的陷阱。
“我和班家有衝突之後,機關類型的興雲小試,我都不敢隨意參加的。”
“建盟爭鋒雖然激烈,卻冇有暗地裡我覺察不出來的凶險。
孫靈瞳被寧拙寬解了一番,稍稍展顏:“小拙,明日的事情你隻能自己去麵對“我待會就出去,去黑市再去談判。
“爭取儘快給你買到合適的魔魂!
“嗯。那就拜托老大你啦。”寧拙笑了聲。
因為雲牢出事,魔魂的質量和數量都大幅上漲。孫靈瞳已經有三次,和黑市的那修士洽談了,對方要價太高,明顯是在觀望行情,所以雙方一直都冇有談攏。
了。
和孫靈瞳告彆,寧拙待在演武場內,又加緊練習了一陣。
距離淩晨還有三個時辰,寧拙便果斷終止了加練,拖著疲憊的身軀呼呼大睡去寧拙隻睡了兩個多時辰,便自己醒了過來。
他雖然有把握有信心,但也深知此次建盟,對自己意義十分重大。
將來他就算脫離這個勢力,另投他處,這份基業也可能是他的一條退路。就算衝峰失敗,同盟潰散,這份經曆也是他的資曆。
“所以,還是緊張。我還是太年輕了。”寧拙苦笑一聲。
畢竟,以築基修為,還不是巔峰,卻要周旋、利用一大群的金丹、元嬰修士。這在寧拙的生命曆程中,尚屬頭遭。
寧拙借助冥想,稍稍撫平心緒,仔細梳洗一番後,取出一件法袍。
法袍赫然是金丹級數,源自【空穀音節青機筒】傳承,名為大千機籟衣。
其袍身通體月白,不是那種刺目的白,而是帶著淡淡竹青底韻的白,似晨霧中的竹海,朦朧而深邃。光線下,袍麵隱約有銀色絲線遊走,如月光流淌,如竹影婆娑。
仔細去看,銀色絲線並非裝飾,而是音道法陣的條條陣紋。
法袍領口采用“交領右衽”製式,領緣以深青色【纏絲竹】絲線繡出連綿的雲雷紋,紋路細密如發。領口內側襯著一圈竹膜,薄如蟬翼。領口正中,綴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玉扣。
法袍袖口寬大,呈“廣袖”製式,但袖緣收束,不會過於拖遝。袖口邊緣以金線繡出【驚鴻竹】的紋樣。其竹葉修長,隨風搖曳,栩栩如生。
而去。
這次是大事,寧拙乃是建盟的提倡之人,自然要盛裝,以彰聲威了。
寧拙穿上法袍,吃了廚老準備的早餐,叮囑廚老、青熾留在洞府,自帶了公孫炎青熾呆呆地望著寧拙,直至後者背影徹底消失。鬼族少女還是頭一次看到寧拙如此盛裝打扮,心底被一股驚豔的情緒填滿。
天珍樓坐落在珍饈峰的山巔,七層樓閣,飛簷翹角,雕梁畫棟。
樓門兩側各立著一尊石獅,獅目嵌著靈珠,珠光流轉,似活物一般。
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天珍樓”三字以金粉書寫,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今天,寧拙已花重金,包下整個天珍樓。
他和公孫炎來到此處,立即就有修士過來接引。
寧拙帶著公孫炎,步入天珍樓,將主會場視察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安排公孫炎到門口去迎賓,自己則坐鎮樓內。
天珍樓的修士按照寧拙的命令,開始擺放茶水和點心,然後靜待來賓。
最先到的是曹貴。
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衣裳,藏青色錦袍,腰束白玉帶,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中捧著一隻錦盒,步態沉穩,麵帶微笑。
“曹道友。”公孫炎拱手。
“公孫先生。”曹貴回禮,將請帖遞上。
公孫炎接過請帖,側身讓路:“請進。”
曹貴步入天珍樓,迎麵便是一麵巨大的紫檀木屏風,屏風上雕刻著百鳥朝鳳圖,每一隻鳥都以金絲鑲嵌,栩栩如生。
繞過屏風,便是大堂。
大堂寬闊,能容納百餘人。地麵鋪著青玉磚,磚麵光滑如鏡,隱約映出人影。穹頂懸掛著三十六盞琉璃燈,燈光透過燈罩灑落,將整個大堂照得明亮而柔和。
桌椅皆是紅木所製,桌麵上鋪著錦緞桌布,每張桌上都擺放著一隻青瓷花瓶,瓶中插著幾枝新鮮的花卉,花香淡淡。桌上還有精美的茶盞、點心。
靠窗的位置視野最佳,能看見遠山如黛,雲海翻湧。
曹貴一直在萬象宗總山門裡討生活,自然知曉天珍樓,也曾在這裡用過餐,對這裡的陳設並不陌生。
讓他“陌生”的是寧拙。
今日的寧拙,和他印象中的大不相同。
月白色的袍身貼合身形,將寧拙的身姿襯托得挺拔如竹。領口的雲雷紋在光線下泛著深青色的光澤,襯得他的脖頸修長,麵容清俊。
腰帶束腰,勾勒出窄腰寬肩的輪廓,既有文人的儒雅,又有武者的英氣。
袖口寬大,垂手時掩住手背,抬手時露出內襯的竹簧,在光線下閃爍著金屬的冷光。
這是出身名門的世家公子,溫潤如玉,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自有風姿。
同時,又有一股超然物外,不染塵埃,一襲白衣,一曲清音的隱士氣度。
曹貴快走幾步,對寧拙施了一揖,然後驚讚寧拙的風采。
寧拙推說是法袍精美。
曹貴搖頭,認真道:“法袍再好,也要人來穿。公子穿上這件大千機籟衣,便如竹中君子、月下仙人,旁人想學也學不來。’寧拙笑了笑,不再推辭,伸手示意:“曹兄請入座。”
曹貴卻冇有急著落座,而是從袖中將那隻錦盒捧出,雙手遞上:“小小賀禮,不成敬意。公子建盟在即,曹某思來想去,不知該送什麼才好。後來想到公子乃是機關大家,又精通音律,便特意尋了這件小玩意兒,還請公子笑納。”
寧拙打開盒蓋,發現九枚圓環擺放其中。
九環相扣,組成一個精致的球形。每個圓環大小相近,環身以銀精鑄就,表麵刻著細密的音律符文,符文線條流暢如樂譜,在光線下泛著泠泠的銀光。
寧拙將九連環從盒中取出,托在掌心細看。
環身溫潤,入手微涼。他輕輕撥動一枚圓環,環身的音簧震動,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如銀珠落玉盤,餘音嫋嫋。
再撥另一枚,音調不同——這一聲“鐺”,比剛才的低沉半音。
寧拙連續撥動,九枚圓環,九個音階,分彆是:叮、鐺、咚、嗡、泠、磬、錚、琤、瓏。
寧拙看向曹貴。
曹貴微微一笑,解釋道:“此物名為‘九連環音鎖',是一位隱居的機關師晚年所作。它看似是普通的九連環,實則不然——解開它的方法,不是拆解圓環,而是按照特定的順序撥動圓環,讓九枚圓環之音接連一片,形成一道音譜。音譜正確,才算是鑰匙,能解開九連圓環。
“公子煉化之後,有什麼要緊信息,也可封鎖進去,重新填寫音譜。而這個音譜,隻有公子您一人所知。
“若是外人得了,蠻力破壞,就會連音環之內的信息一齊破壞。
寧拙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好東西,九環相扣,環環製約,這不隻是一件賀禮,更是一件可以參詳的機關範本。用心了,曹兄!”
曹貴頓時滿臉喜色,這的確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但此刻,他擺手謙虛地道:“公子過獎了。曹某隻是覺得此物精巧,便當做賀禮。此番能得公子看重,受邀前來觀禮,實乃在下的榮幸啊。’曹貴見寧拙此番以區區築基修為,卻能攪動風雲,敢於衝擊流雲峰,想他所不敢想,能他所不能,從內心最深處越發欽佩寧拙。
寧拙伸手示意:“曹兄請入座,待會兒還有更多賓客要來,曹兄自便。”
曹貴點頭,剛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就有三人踏入大堂。
正是孔然、柳拂書、白寄雲三人。
寧拙迎上來:“孔賢弟、柳兄、白兄,三位來得正好。
三人見到寧拙的嶄新形象,都紛紛一愣。
白寄雲感歎道:“這才是寧兄在家族時候的模樣吧。
時至今日,知曉寧拙的人,都認為他背景深厚,很可能是來自一個超級家族。
“我詩興來了,來了。
“快快快。
"“拿出紙筆來。”
白寄雲雙眼放光,神采飛揚。
柳拂書、孔然相互對視一眼,冇想到白寄雲的詩興來得這麼快。
兩人當即取出各自的賀禮,將官紙、竹筆奉上。
白寄雲當即信手題詩。
詩曰:月白衣袍竹作骨,新爐火暖映流雲。莫道築基無雄誌,且看此地起龍吟!
他先寫完詩,然後再題詞——《觀寧拙道友天珍樓立盟有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