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第五回遭遇旱災任務拖欠奔赴飯局眾人解困
詩曰:獻公苦戰奮圖強,天時地利不在邦;費儘心機城前移,諸侯豪傑計傾囊。
厄爾尼諾再次肆虐,一場百年不遇的大旱掠走了涇渭大地的碧綠,耐旱極強的扒地龍都變得乾黃,掙紮在死亡線上。鄉間的土路、砂石路上積了厚厚地一層黃土粉塵,偶爾過去一輛汽車,隱藏在溏土中的石頭顛簸得車子東倒西歪,塵土飛揚,彌漫著土腥味,淹冇了黃塵古道,車身立馬穿上一層臟兮兮的黃土鎧甲。
城市也難免黃塵侵擾,行道樹、樓房上沾滿了土黃色的粉塵,皮鞋一上街就臟的磣人。紅蜘蛛施虐城鄉,綠化樹國槐葉子隻剩下葉柄,整個涇渭盆地籠罩在淒慘的黃塵枯萎之中,煞是淒慘。
南部平原有灌溉條件的地方稍好,玉米漲勢還算不錯。北部旱腰帶滿目蒼涼,陽坡焦黃乾枯,仿佛火燒了似的,慘淡的黃色成了主色調,光屁股小孩也成了土黃色。往年涇渭河平川引以為自豪的青紗帳消失得無影無蹤,常綠樹上葉子焦渴地枯黃,依然頑強的站立著;隻有城市裡的綠化樹才享受著澆灌的特權,展示著綠色的生命。
天公也不作美,紅蜘蛛、蝗蟲也來添亂,秋莊稼被啃得幾乎不見綠色,蘋果、山楂等薔薇科果樹葉子似火燒狀。涇渭大地災害連連,農業遭災,夏糧歉收,僅靠水澆地裡的一點秋莊稼無濟於事,果品又是小年,受旱後品質不好,賣不上好價錢。雖說,二三產增幅較大,但是,經濟總量大幅度下滑,要保住全省經濟總量第三的位次,隻有靠招商引資這塊了。
年初的許諾怎麼兌現?老鄧急得直拍大腿,梁馨急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班子成員無助的神情曆曆在目。相朝陽一時壓力很大,都怪自己當初誇下海口,完不成豈不成了笑料,這下如何是好?一連幾晚難以入睡,頭也小了一號。
雖然,長三角、珠三角兄弟單位支援了100多萬元的工業技改資金,又從省公司增取回來60萬元,按說很不錯了,可是,市公司截留了0萬元。全年實際到賬資金不過140萬元,缺口仍然很大。相朝陽下了狠心,無論如何也要引進5000萬以上的投資,他把所有人都發動了起來,走親訪友,到處尋找投資……
相朝陽拖著跑省城的疲憊回到辦公室,在床上躺一會兒,想緩緩神,怎奈半晌不能入睡,好不容易睡意襲來。朦朧中,突然,手機鈴聲大作。他本不想接,可是,那《十五貫》中蘇戍娟的唱腔響冇完冇了,好像有意做對,不達目的決不罷休。老相冇辦法隻好接通:“喂。你好。我是相朝陽。”
隻聽陵照鎮長封進前說:“相哥,喝酒來。”
相朝陽懶洋洋道:“謝謝。你們喝吧。我心神疲憊不堪,想睡一會兒補充元神,就不去了。”
“哈哈哈。你這老家夥,是不是有了二嫂。”
“火燒眉毛的時候了,哪裡有那個心思,你就彆胡說了。招商引資任務冇有絲毫進展,班子成員們壓力很大,我都要崩潰了。”
“嗬嗬。我當什麼大不了的事,原來小事一樁嘛。來來來,這裡朋友眾多,大家出主意,想辦法,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獲。記住黑風酒店海市蜃樓包間。”
相朝陽一踏進海市蜃樓,混濁的空氣撲麵而來,菜香、煙嗆、酒衝、女性香水、汗臭等混合氣體幾乎令人窒息。他不由自主地用右手扇了扇難聞的空氣,定睛一看,隻見1個人的此大酒桌坐著11個男女,東倒西歪地喝聲正酣,封進前看到他走進來,大聲喊道:“相哥,來,坐在兄弟跟前,上席給你留著。”
相朝陽穩步走了過去,坐在了他的旁邊的空位子上,封進前指著他說:“弟兄們,停一下。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位貴客,他就是經信總公司相朝陽。我尊敬的老戰友、老大哥,也就是你們的公共老大哥。”說著端起酒杯說:“我提議,大家端起門前的酒杯,集體敬相老大哥三杯,怎麼樣?”
“好!”眾人一齊叫道。
相朝陽知道封進前豪爽忠義,當年作戰勇敢,黨性原則很強,忠於職守。轉業到地方擔任基層乾部,愛護百姓,在農民中威信很高,受人尊敬。長期在基層工作,浸淫了鄉村習氣,沾染了飲酒嗜好,言談舉止有些隨便,也不算什麼大毛病,倆人是一個部隊的戰友,關係非同一般。酒過三巡,他發覺封鎮長今天真的是要幫自己了。
在座的有發改、電信、交通、稅務、工商、外貿、人事、財政等局長,坐在自己旁邊那個壯碩、肉感的中年女子,是新任招商局長祝鳳妍,還有什麼房地產公司老板、燦耀果菜加工廠廠長、酪乾神功寶元袋研製者、海仁心神通藥企董事長等企業家。相朝陽仔細掃視一番,心中暗自道:噢!這個老封的交往甚廣呀,竟然有畫家、作家、道士、和尚、風水先生、腳踩黑白兩道的老大、房地產商……他不由得感動了,從容地端起酒杯:“今天封鎮長做東,我能和大家歡聚一堂,老相很高興。我借花獻佛,敬大家三杯。”
“喝。”眾人一飲而儘。
外貿局長夾起一根酷似男gen的乳瓜,放到祝鳳妍麵前的食碟說:“祝局長,這可是個可心的玩意,哥哥隻給你,吃了美容呀。”
稅務局長一臉壞笑:“鳳妍妹子,你孫哥偏私,看那是個好東西,隻有你能夾好,用著舒服又好吃,慢慢享用,千萬彆掉了。”
眾人一道起哄:“祝局長,夾好,夾好。好好享用,彆讓人搶走了。哈哈哈。”
祝鳳妍也不生氣,笑吟地說:“夾好就夾好。有什麼好笑的,老娘非常喜歡夾這個玩意。你們能加嗎?幾個色中餓鬼看著,老娘吃了,饞死你們這些se狼。”說著用筷子夾起乳瓜咬了一大口,脆生生地大嚼起來。惹得眾人哈哈哈大笑,再也無話可說了。
封進前舌頭硬硬地說:“我說,你們吃、吃好,喝、喝足了。不、不要忘記正事,老封的飯好吃、難消化,叫、叫你們來,就、就是替、替相哥、哥。招、招商、引資的。”
工商局長發話了:“我說進前,你這麼說就見外了,不相信我們怎麼的?大家親如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各位兄弟與老相什麼關係還用問嗎?他的事就是大家的事,我們是王八遇到鱉,都是一類貨。誰不幫忙行嗎?”
封前進舌頭發硬道:“有關、關係,找、找關係;人、錢、權都、都行。”
祝鳳妍yindang地一笑,挖苦道:“瘋子,拿不住點子,請人吃飯,自己先貓尿灌多了,說話也不著邊。權、錢可以完成任務,要人乾什麼?難道你瘋子要三陪了?”
封前進罵道:“你、你這風臊的、的妖精,總、總喜歡乾那事,離開了舒服事就不能活了嗎?按、按自己的喜好,亂、亂猜。老子的、的意思,有人,就、就有關、關係嘛。”
“我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這年頭,人事關係也是生產力,大家出主意,想辦法找關係幫忙,也是一種思路呀。我們文學界如今就是依靠人事關係出書出名的嘛,獲什麼獎也是運作的,可以借鑒嘛。哈哈哈。”賈作家故作深邃道。
財政局長嘿嘿一笑:“老相呀,賈作家說的有道理,應當試試。兄弟我是替人看保險櫃的,丫環帶鑰匙不是掌櫃的。錢都是區長管著的,我可是愛莫能助,幫不了你什麼忙的。不過,可以提醒你老兄,放著市政府副秘書長、辦公室主任史桂途這麼大的麵子,不用有些可惜呀。”
相朝陽忙說:“我們是在西南一個戰壕裡滾了年的老戰友呀,怎麼能忘記。當年,他與進前都是我們三營的排長,老子是營長。風水輪流轉,不過,那是過去的事了。轉業回到地方,人家進步了,貴為市府要員,我與進前乃區區科級乾部,地位懸殊,來往也就少了。如今,有事找人家,那不是棒槌掏牙縫,有些夯口嘛。唉——!”
“哈哈哈,老兄多心了。戰友情什麼時候也淡不了,哪天,我做東,邀請你們老戰友們聚會,你倆好好聊聊,敘敘舊。”
“那敢情好。”
封進前又對祝鳳妍說:“鳳妹子。相、相哥的事,你、你多操心了。”
祝鳳妍那張胖臉擠滿了笑紋:“妹子全力而為,怎麼樣?”
相朝陽忙說:“謝謝。”
道士貪婪地大口嚼著魚肉,祝鳳妍看見了,故意嘲弄道:“我說牛鼻子,你嘴咋就那麼饞,一個出家人往死裡吃肉喝酒,就不怕下地獄嗎?”
道士喝了一口酒,不以為然地說:“你一個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現在都能當局長,我老道怎不能吃肉飲酒?濟公說過,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嘛。人們都說有地獄天堂,誰去過?誰又能說在哪裡?如今少林寺的方丈都用手機,開公司了,我也要與時俱進呀。”
“你個花、花道士,臭理、理論蠻多。”
道士也有些醉意,說:“祝妹子,你橫豎都是嘴,就你理長呀。你這屋裡人都能坐席喝酒,我為什麼就不能吃肉?”
祝鳳妍笑了笑,罵道:“你個牛鼻子老道,少bi乾。有本事就給相哥算算,怎麼完成任務比啥都強。”
道士這回倒是來勁了,“無量佛。”唱了一個諾,搖頭晃腦,掐指舞弄,口裡念念有詞:“子醜寅卯,一二三,指三指,畫三番,五色祥雲點麵前,神仙幫你掐一卦,上卦下卦都是乾。即陽氣剛生於地,如同龍在地下潛著;你又逮了一乾卦,即將時來運要轉。”接著細細解說道:“這個卦見龍在田,先期潛伏,諸事不順,到後來說明有好運勢在行走,有衙門和陰人相助,你的好運即到。”
相朝陽一向不相信這些迷信,現在看到道士說的頭頭是道,疑惑地問:“師傅,那你說我們的路子在哪方?”
“無量佛,貧道以為,要成諸事,東南方是也。”看到道士獨占鼇頭,風水先生也不甘落後,立即端起一杯酒道:“各位,道長算的很有道理,我也來獻醜了,這就給相總看看。”大家再次叫好。
風水師說道:“相哥,我先說,若果不對,大家可以啐我。你今天座位麵南背北,酉時坐下。你的辦公室是西開門,辦公桌也是向南座,並且麵前懸掛世界地圖和中國地圖。”
相朝陽大吃一驚:“你、你怎麼知、知道?”
“天機不可泄露。不過相哥,你回去把國家地圖掛在背後,與世界地圖相對,你坐在中間。”
祝鳳妍又挖苦道:“看來風水先生也不是什麼好鳥,胡言亂語,信口雌黃,騙吃騙喝罷了。我們各級乾部辦公室擺設大體一樣,你這是什麼狗屁風水,不沾邊,出去到大街上算卦糊弄白癡,騙兩個零花錢還可以,乾不了什麼正事。”
風水先生不乾了,嘲諷道:“什麼叫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你冇有入道懂得什麼?風水是科學,古代叫堪輿,避免了不少建築災難,深受民間敬重。一些喪儘天良的愛前者,利用堪輿騙錢害人。到後來逐漸被騙錢的堪輿師異化了,實在可惜呀。老子實話告訴你,這叫胸懷祖國,放眼世界。老夫掐指一算,調節微循環,改變時運從未失手。你家風水一變,四麵來財。相哥,你回去按我說的做,然後,在桌子上放一個mz銅像,擺放黨旗和國旗。”
“哈哈哈”眾人一陣朗大笑。相朝陽有些氣惱,心裡罵道:媽的,這是什麼胡謅。封進前的飯局,我也不好發作,礙於麵子,委婉道謝:“謝謝各位。我再想想些辦法,看怎麼完成任務。各位弟兄和老板,你們量力而行,看著辦吧。”
祝鳳妍嫣然一笑,說:“相兄,問神打卦看風水似乎也有些道理,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現在一些大人物很迷信,我市在南方一個省的權貴,前年回家葬父還看風水呢。有人說靈驗著呢,有人不信,信不信在自己,就當心理安慰了。你可能不知道,如今,一些貪官無論乾什麼都開票據報銷,唯獨到廟宇燒香拜佛用自己的錢。”
“哈哈,確實是這麼回事。老相,我們支持你,你也得配合呀。”
畫家譏諷道:“你們不信馬列信迷信,社會風氣怎麼好?我算看透了你們公務員了。”
賈作家連忙圓場道:“你老還是如此固執,大家說說笑,不必認真。”
畫家“哼——”了一聲,走向廁所。
一個雙臂紋了兩條龍的人端起酒杯,獰笑著說道:“相總,我敬你一杯。誰找你麻煩,或者征地拆遷,兄弟一個電話就可以擺平。”
相朝陽知道這是黑白兩道的人物,本不想招惹此人,但是,不能掃了大家的興,就端起酒杯說:“謝謝。咱們一起喝如何?”
“好!”人們全部站起,一飲而儘。人們哈哈哈大笑。在大家的起哄中,相朝陽暈暈乎乎地回到辦公室,昏昏沉沉沉浸夢鄉。(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