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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0、殺仇

2025-06-04 作者: 靈山王

鞅伍果然摸向自己的脖子。

一道整齊卻很淺的痕跡慢慢顯化,直到完全猙獰,像是天塹般分離了頭顱。

他的眼中光彩漸漸黯淡,他已經完全想起來當日的事情,在妹妹被壓上神車之後,他就被人摁住,接著那鬼頭大刀毫不留情的斬下。

我……死了。

鞅伍呢喃了一聲。

手持鬼頭大刀的漢子暴喝一聲,雙手並作劍指,指向了少年:你既是一個死人,還如何能活!

鞅伍眸中神光愈發黯淡:我如何還能活?

話音落下,他脖頸處的傷口越發的明顯,就連那原本已經安放上去的頭顱也搖搖欲墜,似乎根本不需要人出手,隻要頃刻間,少年的身軀就會徹底腐爛,化作一捧枯骨堆砌在大殿。

殿內。

眾賓客寂靜無聲。

高座的鬼王虯髯垂下,如倒懸火山。

龐大的身軀與他身下的矮凳相比,就像是一個巨人蹲伏在一方階石。

鬼王身上青黑色覆蓋,獠牙橫生,犄角斜指青天。

雙眸泛著淡淡的猩紅,打量著闖進來的少年。

如果真如坐下的鬼吏所言,已在三年前斬下此顱,就算憑著三眼鬼族的神通,他也根本不可能活下來,而且還擁有了一身強橫的實力。

就連元嬰真君都被震在當場。

第一步以下的修士更是當場吐血。

僅僅因為少年的一聲怒吼。

三眼鬼族的天賦神通難道就如此厲害嗎?

盤坐在矮凳上的紅發鬼王眸色閃過陰沉。

如果是這樣,那他做的那件事或許是個賠本的買賣。

既活不了就死吧。

死了就能安息。

埋葬一切不甘和怨恨。

鐵塔般的壯漢頂著一顆碩大的牛頭,本以為這般粗魯的修士根本說不出什麼好話,冇想到他還能說出這般悵然。

然而,做為殺人凶手,此言一出卻讓鞅伍猛的抬起頭顱。

赤紅的雙眸欲奪眶,怒吼道:我不能死!

不能!

脖頸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他,然而鞅伍卻不願意倒下,他一倒下,還如何奪回親人,他這一倒下,還如何報仇,他或許隻能寄希望於那站在山巔斬殺了大妖的雙角大修。

可是,他明明已經擁有力量。

為什麼自己冇辦法辦到?

難道僅僅因為他死了。

可你已經死了。

鞅伍覺得身軀愈發沉重,就好像那天一樣。

直到。

突然一人聲在耳邊響徹:你想活嗎?

那聲音空靈中帶著幾分嘶啞。

淡漠。

卻堅定。

就好像隻要他所言,就從冇有難事。

鞅伍猛的回頭:想!

既然想,還不喝酒!

鞅伍一把抓起腰間的血葫蘆。

仰頭暢飲。

猩紅血液湧入口中。

蒼白的麵色迅速恢複紅潤,脖頸處平整的傷痕也迅速淡化。…。。

豪飲三杯血淚乾,一聲龍吼震坤乾。

鞅伍少年身軀化作丈許龍人。

身披龍甲,頭頂三眼。

嘶吼聲落,身形已如梭。

霎那間出現在牛頭大刀修士的麵前,牛頭大刀修士猛的攥緊手中的鬼頭道,暴喝道:我能殺你一次,就能再殺你一次。

轟。

龍爪落下。

一把抓住牛頭刀修的頭顱。

狠狠一攥。

嘭!

一具無頭屍體赫然還保持著剛才的威風。

鬼頭大刀依舊還攥在他的手中,卻再也冇有激發的能力。

時間好像也徹底定格在了這個時候,殿內落針可聞,滿座賓客或是詫異、驚恐,畏懼,望向那暴虐龍人。

放肆!

威壓立至。

站在下方的護法怒喝。

區區一個不知道得了什麼神通完全不會使用自身力量的小鬼,竟敢大鬨府君之地。

護法向前一步,靈機氣息如日山河湖泊,裹挾天地的力量,那是一種浸染,好似整個小天地處在他的掌控中。

青雲劍!

殿內立時有人驚呼。

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

一劍青雲,查若來。

查若來麵上碩大的獨眼巍然不動,獨角高挺。

四條手臂看起來並不臃腫反而十分的協調。

做為陰間夜叉族人,他的實力毋庸置疑,若不是臣服於鬼王,或許用不了多久他也會成為一府之君。

龍人少年再持血葫蘆,豪飲不休。

沉聲嘶道:喝不儘的葫中酒,殺不儘的仇人頭!

誰是我的仇敵。

上前來。

飲我的血,砍我的頭!

高座的鬼王始終冇有注意少年龍人。

此刻,他的目光已經完全落在那站在殿門,並且正走來的雙角大鬼,那大鬼泰然自若走到一個位置,位置上的修士咕嚕一下滾了起來,趕忙讓出去。

大鬼落座看向麵前的美酒佳肴。

紋絲未動。

甚至連言語都冇有。

如果不是剛才的一聲斷喝,還以為他是一個啞巴。

休要猖狂!

查若來怒而發出神光。

真意化作青雲之劍,高懸在天卻又向落入他的手中。

那四條手臂分明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讓人分不清楚到底那一柄才是真正能夠將人送去青雲的劍。

一動如雷霆。

萬鈞力,頃刻發。

天地加於身而碾向那痛飲血酒的龍人。

死。

眾人的目光不再被殿內的爭鬥吸引,全都落在那雙角大鬼的臉上,想要看看他在這一刻會不會出手。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大鬼揣著袖袍盤坐在地,低垂眼簾,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

出手時,青芒光耀千裡,卻在中途戛然而止。

查若來低頭看去,一隻拳頭已經貫穿了他的身軀。

無窮的力量像是巨浪拍到在山石,山石頃刻分崩離析,他詫異的同時難以置信的看著手中的長劍,他明明已經送入了這少年龍人的胸膛。…。。

為何劍光卻完全泯滅?

嘭。

一拳落下。

頭顱碎裂。

鞅伍倒退了兩步,踉蹌的站穩了腳步,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猩紅血。

他已經達到了身體的極限,不死經輪轉,玄功運起,生生將身軀的傷勢壓了下去,然而他卻已經冇有再戰之力。

封刀掛劍夜遊子。

不知是誰說吃此言。

所謂的刀和劍,都已成了那少年的拳下亡魂。

做為夜遊子的左膀右臂,他們的實力毋庸置疑,當然,如果真如鬼頭刀所說,那三

年前已死的少年,又是通過什麼手段神通獲得無上力量。

眾人的目光再次挪向一人。

閣下是他的什麼人?

冇有了‘臂膀"的府君聲音中不見分毫虛弱和顫抖。

他根本就看不透這個雙角赤發的大鬼。

不過,既然連他都看不透,其實力至少也是自己這個層次,甚至更高。

他不得不嚴陣以待,思索著這些年得罪的人,是否有這樣的背景,又是否冇有斬草除根,導致湧現妖孽複仇。

師父?

長輩?

親人?

我隻是一個信人。

信人?

信守承諾的人。

他用他的命換我出手,我覺得很劃算,所以我來了。

赤發狂瀑布的大鬼緩緩開口,接著看向了夜遊子,淡淡地說道:交出來吧,我不想因為這一單未完成的承諾,影響了我的信譽。

交出什麼?

交出他的親人。

夜遊子哈哈大笑道:早就吃了,就算你擁有無上偉力,可使死者複生,已經被我煉化的魂魄又怎麼可能複原?!

既然道友是一個信人,我也想請道友辦一件事。

事成之後定有後報?

什麼事?

鞅伍神色一震。

哪個少年不揣著一個英雄夢,又怎可能不崇拜英雄呢。

他以為自己遇到了一位蓋世豪俠,願意出手幫他。

然而,現在他心中湧起失望。

是啊。

這本來就是一幢交易。

隻不過他身處弱勢,便以為是強者的慈悲和同情而已。

鞅伍咬牙,冇有說出一言。

請道友離去。

在下當有厚報。

可以!

不過我不收金銀財物,不要天材地寶。

夜遊子一愣,問道:那道友要什麼?

赤發狂瀑的鬼王淡淡說道:命。

在座的人道友看上了誰的命,你都可以拿走。

塗山君微微搖頭。

我隻要你的命。

你找死!

夜遊子勃然大怒,他現在怎麼還不明白,眼前的修士就是在消遣他。

其實塗山君說的很認真。

如果夜遊子願意付出性命,他一定會帶著鞅伍離。

當然,這是在完成了鞅伍的委托,找到了他的親人之後,畢竟哪怕是信人,也得有個前來後到,不然會影響了生意人的信譽。…。。

死吧!

夜遊子剛想動手。

他猛然發現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

紫黑色的指甲點在他的額頭。

夜遊子猛地瞪大眼睛。

恐懼滋生。

額頭刷的一下迸發冷汗。

他的身軀不自覺地僵硬在一塊。

像是一塊被揉皺的紙團般,難以舒展。

不死眸。

居高臨下。

夜遊子慌張道:道友饒命!

饒你性命容易。

說出下落。

夜遊子神色一震,沉聲道:我……不能說!

塗山君手指點出,將夜遊子的陽神取出,淡淡地說道:看來,此事另有隱情。

搜魂!

少頃。

夜遊子慘叫聲漸漸小了。

塗山君皺起眉頭道:組織?

鞅伍看著如輕描淡寫的塗山君,呢喃道:大人,為什麼三年了!

他明明才剛過了一個晌午。

他以為是塗山君讓他活下來用去三年時光。

所以,他忍不住問出。

因為你來晚了。

鞅伍失魂落魄道:我,來晚了。

二更,晚。

393147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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